《月华如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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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炽-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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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遗传了薛承远这副处乱不惊的性子,愣是慢悠悠的不肯出来。公良飞郇忍著产痛,一疼就是一整夜,天明时却还是筋疲力尽的挺著肚子躺在产榻上。
公良飞郇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沙哑疲惫的听不到声音了,一波一波的痛楚犹如浪涛一样,毫无停歇之意的冲击著那隐秘之处。
“呃,承远!──”
此刻又是一阵剧痛,公良飞郇觉得自己快被这无尽的疼痛分尸了,依靠在薛承远的怀里,一刻也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薛承远早就料到公良飞郇大概也会承受不住产痛,更何况这次是两个孩子,而公良飞郇刚刚大病初愈。便在昨夜专程从太医院里调配了两位副手来到府中候著,以防不时之需。
薛承远抚了抚他的额头,给公良飞郇喂下两颗补气补血的药丸;“飞郇,我一个人顾不过来,不如让别人……”
谁知薛承远还没说完,公良飞郇便抬起手打断了他,侧过头,喘了口气,低低的道:“我真不想别人见到我……这副样子,你……明白吗?”
说著公良飞郇抚住肚子,痛苦的侧过身去,瑟缩著身子靠在薛承远怀中。
谁让他爱的人就是这麽固执?
薛承远深知公良飞郇的秉性,也不再想为难他,於是道:“那我不能一直这样扶著你了,已经拖了一夜,必须为你接生了,好吗?”
薛承远吻上了公良飞郇炙热滚烫的脸颊,在他耳旁轻轻的说道。
“嗯……”
公良飞郇颔首同意。他清楚薛承远也确实为难,对自己不敢下手太重,左右迟疑,这并不是什麽好事,万一耽误了孩子们出生的时机,他怕是也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公良飞郇很眷恋薛承远在此刻这样亲吻著自己。虽然自己被这无尽的腹痛鞭笞著,但他却能够因此而有幸感受到薛承远对自己的这份深深情意。
或许,那就是爱。
“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放心,飞郇”薛承远宁和的话音给公良飞郇一种平静而温暖的力量。
公良飞郇抬起孱弱的眼帘,看了看面前的男子,终於轻轻岔开了被褥的中的双腿,由他专注的为自己的接生这腹中的胎儿。
在山谷中那一次历险,是薛承远将自己的性命交予在了公良飞郇的手中。而这一次,却是公良飞郇将自己和孩子们的性命,完完全全的交予给了薛承远。
这种无可比拟的信任,宛如情爱之中最坚不可摧的磐石。
“飞郇,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这一儿一女了”薛承远托著公良飞郇赤裸的肚子,一手拿著棉布给他擦拭著药剂。
“为什麽不是两个儿子?或者……两个女儿?”
公良飞郇不适的闭上眼睛,轻问道。他怎麽就这麽肯定是一儿一女?!
薛承远微微抬起公良飞郇的双腿,笑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爱,真的。”
“少废话了,快点!呃──”




月华如炽 125 (完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结

肚子里的两个小宝贝却似乎恰恰有意为难公良飞郇,整整折腾了一日一夜才羞答答的终於愿意出来了。
多个时辰过去,公良飞郇已经被逼迫到忍耐的极限,只是祈盼能够尽快解脱了这种无止尽的折磨。
不断袭来的痛楚让公良飞郇的神志渐渐模糊,搭在床榻旁的手不住的想拉住薛承远的衣襟。这真是一种无法详述的无助和脆弱,世间之大,薛承远却成为他如今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承远──”
撑过一阵令人癫狂的疼痛,公良飞郇猛的挣扎起了身子,伸手唤道。
“飞郇,再用些力气,快了!”
薛承远对这种痛苦也是感同身受,恨不得能为公良飞郇分担一些。
“好痛,痛……”
公良飞郇满眼的汗水中混杂著泪,即便凭借著过人的定力一直没有过分的扭动身体,但手指确是再也无法克制的扣在了床边,只见紫檀木上留下了道道触目惊心的指痕。
声音越来越低弱,粗重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淡薄,公良飞郇只觉得自己身体内的气力在一点点的消失,在这个漫长的产程中,胎儿几乎掏空他体内的所有精气。
“飞郇!”
就在公良飞郇的意识逐渐虚散时,突然腹中顿时觉得空无许多,紧接著便听到薛承远带著喜悦的唤声。
“是个儿子。”
薛承远召唤近身伺候的仆人抱过刚刚出生的孩子放在公良飞郇身旁,又顺势为公良飞郇接生下了那腹中第二个骨肉。
“是……?”
公良飞郇已经没有力气仰起身子了,略微侧过头,缓了口气,轻轻问道。他真的很希望这第二个孩子能是个女儿,也好圆了薛承远的心愿。
“还是个儿子。”
一身疲惫的薛承远将接生下的孩子小心的包裹好,送到了公良飞郇的怀中。
“两个儿子……?”
公良飞郇望著眼前活生生的骨肉,一刹那几乎有些不敢置信这真是他孕育出来的孩子们。
他们看起来是那麽健康茁壮,头上浓密的黑发打著弯弯小卷,细长的眼睛依旧闭著,似乎还酣睡的香甜。
“是,两个儿子。”
一向平静的薛承远在初为人父的时刻也激动的无法自持,简单的为公良飞郇清洁了伤口,换了一床单之後,便跪在床榻旁,伸手搂过他心爱的人,和他们血脉的延续。
人生,大概就是这麽奇妙过程。
对於幸福不可预知,但真正在生命的某一刻邂逅到这份期待已久的幸福时,才会发觉,原来先前那漫长的旅程,孤零的寻找,都只是为了增添如今幸福的分量。
“飞郇,谢谢你……”
薛承远探过头,轻轻吻住了公良飞郇的额头。
如果不是公良飞郇的坚持,和那时候看似荒谬的执著,他们大概永远不会拥有这样一个家,和今天的美好日子。
公良飞郇沈浸在孩子们初生的喜悦中,久久不能自拔。这种绵长温馨的感受缠绕在心间,每一次心房的跳动就将这种美好的感受向外扩散出一分,直至充溢满整个天地间。
“我们有孩子了?!”公良飞郇感慨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
“嗯……”
薛承远凝望著他,点头微笑,那清澈的笑意中有著一种让公良飞郇看到就怦然心动的眷恋。
“辛苦你了”
公良飞郇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和付出,在过去的一日一夜里,薛承远未曾合眼,一直努力的为他接生和缓解疼痛。
“应该的,辛苦的是你”薛承远拨开公良飞郇额头旁的长发,又轻轻的吻了吻他,直至他的唇瓣。
唇齿相磕,薛承远在呢喃之间,轻柔的道:“飞郇,我爱你……”
公良飞郇低眉淡笑,将怀中的孩子们搂的更紧了。这是薛承远给他爱的最好礼物。
孩子们的诞生犹如这人生和爱情的里程碑。从这一刻起,薛承远和公良飞郇都觉得自己的生命开始变得完整……
几日後,公良飞郇的身子开始逐渐恢复,薛承远特意向宫内告假在家中陪著公良飞郇。
孩子们的眉目是越长越开,也越来越好看,先出生的大儿子叫世乐,小儿子便叫世知。
薛承远常常就静静坐在床边,这麽看著自己的孩子们。
有些时候,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寄居在那两个独立的小小躯体之中。
他们长大了,又会有怎样的人生?经历怎样的波折和起伏,最终达到幸福的彼岸?
所有的疑问都只能等待时间的去解答,而唯有爱和牵挂是时间之中不变的永恒。
倒退几年前,这种日子是薛承远无论如何也不可设想和奢求的,但如今他感谢这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他感谢公良飞郇来到了他的生命里,带给他了一种真实而生动的感受,一种在平凡之中随著年华老去更觉得弥足珍贵,相伴偕老的爱。
终究是他无上的勇气,成全了自己今日的福气。
想到这里,薛承远不禁觉得眼眶湿莹,握著婴儿的小小手指,在那柔柔的体温中,寻找自己一路走来的孤独印迹。
公良飞郇靠在床榻上喝补身的汤水,在夏日炽热如火的月光下,薛承远抱起两个孩子走到窗边,摇著两个小小宝贝入睡,哄著哄著薛承远突然皱了皱眉头。
怎麽都是儿子呢?再有个女儿,这人生不才是真正的圆满吗?!
“飞郇,不如,咱们再生一个女儿吧……?”
薛承远回头看著床榻上的人,眯眼笑道。
公良飞郇一口汤水差点没呛到,他这才刚刚生产几天啊,薛承远又惦记上女儿了?!
“薛承远!今夜本将不废了你,就不姓公良!”
随著公良飞郇的一声怒喝,薛承远爽朗大笑,抱著怀中的两个宝贝一溜烟去外面乘凉了。
这就是属於他们的日子,有吵有闹,有哭有笑的幸福日子……
今生得子相伴,夫复何求?
唯愿与子相携,生生世世,朝朝暮暮。

全文完

风烟幻

於2012年3月8日



、番外 长相守(1)

月华如炽 番外  风烟幻(著)
长相守(1)
接到那封急信的时候,薛承远正在宫中。
薛承远将那一纸薄信速看了两遍,信中的讯息让他骤然心急如焚。
“薛大人?!”
站在身边的景唯玉目睹了薛承远原本淡然的神色疾速变化,知道一定有什麽大事发生了。
“我必须回去一趟,眼下宫内的事你能否担当的了?”
薛承远神色肃然,速速叠起了信纸,转身就往回向皇上的寝宫快步走去。
他们一行人原本才刚从寝宫出来,准备回到御医院去歇息。为了确保皇上顺利产下皇嗣,这几日宫内没有人安枕休息过。
“下官能,薛大人,到底怎麽了?”
景唯玉快步追上薛承远,忙问道。
“飞郇出事了。”
薛承远虽然只说了几个字,心中的不安却被这信中的讯息放大到无法抑制。
原本时隔几年後,公良飞郇再次怀上了孩子,对於他们二人都是一件极其喜庆的事情。
只是公良飞郇反应强烈,身体委实需要精心的照顾,薛承远理应抽出更多的时间陪著他。
可天不遂人愿,皇上失血救过卓允嘉之後,整个人和腹中的胎儿就好似悬在了山崖之巅,稍有闪失便是性命全无,实在让薛承远等人不能有丝毫懈怠,身为御医之首的薛承远留驻宫内侍奉自然是责无旁贷的事情。
想想,人到了这个岁数,也就更清楚的明白了什麽叫做身不由己。作为朝中重臣两人都有自己肩负的职责,家国大事,没有一件可以随心所欲。
事实上三日前,薛承远已曾写了一封家书回去,却迟迟不见公良飞郇的回复,之後便听说公良飞郇居然又一次挑起了防御京师的重任,这些天都在军营度过。
这消息让薛承远担忧不已,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心中祈望他万事都好。
未料想,这最不堪接受的事,却还是不期的发生了。
现在皇上终於诞育下了皇嗣,薛承远接到这封书信之後,十分清楚他必须立即见到公良飞郇,确认他和孩子一切都好,一切平安,否则即便人在这宫中,也是坐立不宁。
“薛大人,您是否还要向皇上奏报?”
景唯玉担忧慕容定祯时下的状况也不是很稳定。
薛承远自然也在考虑中,还未做定夺。眼下他自私出宫一定是要禀明皇上的,只是该如何奏报皇上才好?
置飞郇的安危於皇上和皇嗣之上虽在情理之中,却实则在臣子的职责之外。若是今夜皇上的病情又有反复,而自己不在宫中,那该如何是好?
想著想著,两人已经又一次回到了慕容定祯的寝宫外。
曾钦格正巧在殿外候著,看这两位御医大人怎麽又回来了,不禁忙上前去问个究竟。
毕竟皇上已经诞育下皇子,宫中自是有著一片难得的喜庆,对於薛承远危难之时能令皇上转危为安的医术的尊崇也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薛大人”曾钦格对薛承远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才又道:“您……这是……?”
几日未曾好好歇息,任凭谁都能看出十分疲惫的薛承远强打著精神。
“皇上……”
薛承远刚开口,可如今身为御医表率的自己却不知该怎麽续下去。内心只是越发挣扎。
“公良将军受伤了,薛大人是来请旨……”
景唯玉见状,连忙帮著薛承远讲了出来。
曾钦格心中一惊。这是他绝对未曾预料中的事,皇上才刚刚诞育下皇嗣,还会有什麽措不及防的状况尚且不可预料,谁料想公良飞郇却在这时出事了?
该怎麽办才好?
薛承远沈默了一刻,衡量了利弊,终於做出了决断,继而道:“薛某心中实在挣扎,望能回府一趟,还望总管大人通传。”
曾钦格看了看薛承远,想了想,回道:“薛大人,皇上才刚刚睡去,您是知道的。这样惊扰圣驾恐怕不大妥当。”
薛承远能够回来请旨,自然心中早有数曾钦格会怎样说,只是道:“薛某知道此时此刻这是不情之请,但薛某真的无法置将军於不顾。”
曾钦格早知道他们夫夫情深。卓允嘉这几日在危难关头是如何对待皇上的,曾钦格也是看在眼里,感慨在心中。
想来这公良飞郇和薛承远几年而来早有了稳定家室和子嗣,这感情也自然是不言而喻。
如此一想,注定无法阻拦的事情不如顺水推舟,曾钦格乐意卖薛承远这个人情。
“薛大人,您若是一定要回府一趟便先去吧。这儿多少还有几位御医,皇上若是有什麽反复,老奴速速派人向您通报就是了。皇上若是醒来问起,这儿有老奴替您顶著。”
景唯玉也道:“是的,薛大人。您不必太顾虑宫里,下官一定尽力保著皇上平安。”
薛承远此刻的感激之情不知该怎麽形容,一把按在景唯玉的肩上。想来当初从沅西将他带出来,终究是没有做错选择。
“多谢”薛承远对著他们二人感激了一句,便快步告辞,他再不可耽搁任何时间了。
人在爱中的担忧和恐惧往往是一种无法形容也无法复制的酷刑,时时刻刻将一颗心在灼热的火焰上煎烤。
薛承远已经记不得从宫中回到府宅的路他骑马狂奔了多久,脑中只是反复来去著当日临行前的画面。
这些日子不见,他是这麽想他。那些每一刻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
薛承远想起那日自己陪著飞郇站在窗旁,看著天边熹微的初生朝阳。
晨光点点洒照在两人身上,窗外飘来的花草香气萦绕在空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与亲昵。
昨夜晚饭之後看乐儿耍宝练武,一家四口笑的东倒西歪。他们夫夫俩实在是拿这个活泼的小毛头没有任何办法,夜里公良飞郇对他说,乐儿这孩子太像他小时候了。
薛承远不得不点头承认。因为他儿时可实在是循规蹈矩,不出分毫差错的人。
公良飞郇抚著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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