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鬼 作者:五月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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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鬼 作者:五月咸鱼-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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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在很多方面都算很宠我,但同时,他依旧是那个做事极有原则,说一不二的人。我知道,他已经为这个话题暂时划上了句号。

我一向认为林清麟的层次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台阶,所以相信,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一定是有他的理由……我自然没有异议。

话题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既然他连我们的记忆都复制了,”小十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可能是因为想到自己的记忆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他人“copy”,他的脸上露出非常不悦的表情:“那,你们岂不是毫无防备,任人宰割?那家伙想做什么都行了!”

我点头如捣蒜,“没错,我开始就一点不对劲都没发现……就像对方是那个‘梦世界’的导演兼编剧,而我们都变成了他的演员——想想就恐怖!”

接着,我把孔灿刻意安排我被女鬼屡次侵袭,然后一步步引我和林清麟去解决女鬼案件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个大概。

小十听完后,眉头皱得老高:“虽然你说这些都是假的……但我怎么觉得,好像和事实,差不了不少呢?”想了想,他觉得不对,又补充一句:“当然,那个‘我’除外!”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林清麟表示赞同地开了口:“其实并不全然是假的——或者应该说,至少七分都是真实的。”

“嗯?”我们三人都把略带不解的目光投向了他。

“七分真,三分假,才是说谎者真正巧妙的地方。为了不让我和尉迟察觉出不妥,他全盘复制了真实世界的面貌,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细微处做出修改——而这种修改,所引发的,却可能是一场灾难。”林清麟冷静分析道。

林清麟的这种说法,让我即便此刻已经身处在安全的环境中,还是感觉到了紧张和后怕。

仔细回想,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任何一个细微的关键,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现在的我和林清麟,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小十想的方向和我不同:“你是说,b大工地下,真的有女棺?”

“八九不离十。”

眉头一蹙,小十低喃道:“那要尽早解决才好……”

林清麟也是这么想的:“我做点准备,明天,应该就能去。”

我听着他们俩的对答,这一次,忍不住插进来:“林先生,你不会又要?!”他那条惊天动地的东非裂谷,可是让我心有余悸。

林清麟看到我的表情,不引人注意地扬了扬嘴角,笑容一闪即逝,却柔和了他整个表情:“放心,当时我的确太急躁了点……这次不会了。”

我怔怔的,还迷失在他昙花一现的清风细雨中。

只是,模糊地,有个念头,好像从我心口破土而出——

虽说之前那个世界都是假的,可对我和林清麟来说,所有的经历,记忆,波折,感动……却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了。

111第111章

“……可是;”略带点迟疑地,阮涟漪凭着她女性特有的敏感,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看了看我和林清麟,疑惑道:“这么做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呢?那个——藏在电脑里的鬼魂;究竟是为了什么;把你们引进他编造的世界?总不会;就是为了让你们去解决事件的吧?还是说;他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杀了你们?”

闻言;我怔了怔,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果断地回答“是”。

按照之前林清麟所做的分析,那个孔灿的目的;恐怕也不是要杀了我们……他更多地,是想用计谋一步一步促成我和林清麟分道扬镳的结局。

虽然我把在“睡梦中”发生的事情大体上都对小十和阮涟漪说了,但樊笼的事,还有后来假小十找林清麟摊牌,从而引出我有“招鬼体质”的事,我都下意识地,没有说出来。

与其他“七分真、三分假”的“剧情”不同,即使女鬼是假,樊笼是虚,但“招鬼的体质”,却是我从林清麟的口中切实得到了确认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往阮涟漪看去一眼——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越是亲近自己的人,变得越容易深陷于危险之中——根本用不着设身处地,即使是以无关旁人的身份来看,这样的事实,对林清麟来说,也是足够残忍的了!

难怪他的手机号码轻易不告诉别人,难怪他常年都是独身一人行动,难怪,他没有家,没有可以停下来歇脚的地方……永远都是,一个人。

我的心好像被一根尖利的竹签从上到下穿刺而过,疼得厉害,碰触不得。

我明白这件事情对林清麟来说是多惨烈的硬伤,因此,选择了揭过不提,就仿佛不存在一样。

我给阮涟漪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应该不是为了害我们的性命。毕竟,在他主宰的世界里,他若是想要杀掉我们,简直易如反掌……那样一来,估计林先生和我都醒不过来了吧!”其实,这也的确是我自己心中的一个疑问:孔灿既然这么不想我们赢,那为什么,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对我和林清麟痛下杀手?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无聊?”阮涟漪皱着柳眉,神情中大为不满。

“查到自杀那人的身份了吗?还有你们说的,那个室友?”小十也跟着问道。

我转头看向林清麟,林清麟开口回答他们道:“室友的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自杀的房客,生前是g大的学生,名叫孔灿。”

“孔灿?”小十重复了一遍名字,眉头一蹙,又很快松开。

注意到他的异样,我问他道:“怎么了?你认识?”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还是不由得抱着一丝期望。

小十点头,又马上摇头:“不,应该是我记错了……”

“怎么回事?”我催促他道。

小十张了张口,顿了两秒,才发出声音:“我怎么记得,好像——卜原有个室友,就叫这个名字……”

他的话,像被投掷在地的手榴弹一样在房中炸开。

林清麟表情一凝,正要说点什么——

“你没记错,他的确是我的室友。”

一道声音,天外飞来似的,伴随着某人推门而入的动作,在房中响起。

而我们四双眼睛看过去——

站在进门处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卜原。

他的出现明显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张了张口,本能地想打声招呼,说声“感觉很久不见了”,又悻然合上嘴,认命地发现眼下的气氛好像并不适合说这些。

印象中的上官卜原是从容而且温和的,一双睿智的眼睛似乎在说着这世间万物的规律都在他始料之中——但此刻一步一步踏入病房中的上官卜原,脸上却收敛了笑意,沉稳中透出几分肃穆。

他的目光先是和林清麟的对上,两人用眼神似对峙又似交流了一会后,上官卜原扫视过屋内其他人,语带诚恳,然后略略低下头:“对不起,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我的责任。”

剩下我们几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出声打断他。

上官卜原把头抬起来,视线主要集中在林清麟和我的身上,他坦白道:“孔灿自杀后——是我把他的魂核留下来,并封在了他常用的电脑中。”

他的目光中是充满歉意的,这使得名为“愤怒”的情绪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升腾,反而是措手不及,和更多的不解侵占了我们的大脑。

“……为什么?”在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我只能略显呆滞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上官卜原一下子沉寂了。

空气并没有因此堵塞,或让人呼吸困难,但随着那双睿智的眼睛微微下敛,两排整齐的长睫毛,给人一种沾染上水汽的错觉……

“因为,他不想见到我。”

“……哈?”这样的答案,令人费解。我咽下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斟酌着说辞,因为眼前的上官卜原,不知为何,仿佛一碰即碎:“你不是……他的室友吗?”既然是室友,天天都要见面的,孔灿他又怎么会,不想见到自己的室友呢?

上官把头抬起来,眼底虽然有些幽深,却仍是一片清明的,也没有什么臆想中出现的“不明液体”。

不管怎么说,这样“正常”的上官卜原,还是让我在心中偷偷舒了口气。

“我们成为室友,是偶然,也是必然。”上官卜原说谜语一样念出一句。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上官侧了侧脸,视线一晃至窗外,没有过多流连地,又收了回来,仿佛对过往的追忆,只需一刹那就足够了:“我因为需要空间自己做些研究和思考,所以从宿舍里搬出来。找房子的时候,我的其中一个标准,就是希望室友能够完全不干涉我,或者说我们彼此都不干涉对方。我希望他是安静的,但却是存在的——”上官的唇边,一抹没有太多温度的笑容出现:“因为我这人意外地不喜欢一个人独处。”

无声地倒抽口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这个笑容有些令人心惊。

“原本以为要找到这样的室友不容易,结果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我见到了孔灿……”

仿佛为了酝酿接下来的重头戏,上官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叙述:“我是在看房的时候见到他的,房东替我们做了介绍……顺带一提,如果不是房东说还有人在房间里的话,我根本没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上官的声音因为追忆着什么,而变得有些飘渺起来:“我看见他,第一印象是:‘怪胎’!”

不顾我们闻言露出的惊讶表情,上官卜原又笑了一笑,仿佛那是多麽让人愉快的事情:“第二印象是:‘我正需要的怪胎’!”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孔灿娃儿……

112第112章

没有进一步向我们解释孔灿是怎样的一个“怪胎”法;上官卜原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仿佛那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秘密,而他要自己独享。

在那一笑过后,上官恢复成冷静的表情,连叙述的语气也随着心情的回落;变得平淡无奇:“我当即向房东表示愿意租房——正式地;和孔灿成为了室友。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我的这个室友很安静;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他的那台旧电脑;捣鼓着什么东西。他也不怎么说话,尤其面对我的时候,能不说就不说……虽然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友好;但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我特意搬出来就是为了图个清静——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稍作停顿休息,上官卜原继续往下说时,一双眼睛明亮明亮的:“那天下午,我刚从学校回到租房,才一进屋,就见他很用力地打开房门,火急火燎地冲出来——头发是凌乱的,衣服也皱巴巴,连脚上的拖鞋都只穿了一只……”上官卜原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当时第一反应还以为孔灿是被外来入侵者“怎么了”——因为他那难得没被浏海挡住的眼睛里,红通通快哭出来的样子,而皱巴巴的t恤短裤下,是常年不经太阳暴晒,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颜色……当然,事实并非如此。“我哪时见过他这样,也是吓了一跳。结果,他头一次主动伸手抓住我,还顶着世界末日似的惊恐表情开口向我求助——说他的电脑突然蓝屏了。”上官吁出一口气,轻笑了笑:“虚惊一场,我一边帮他处理电脑,一边还在想啊,这人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电脑突然崩溃了嘛!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是个‘作家’。”

“作家?!”不知是谁语带惊奇地这么反问了一句。

我“听故事”已到入迷处,也没去在意。

“嗯,”上官点了下头,然后道:“虽然都是些没出版的作品,但他创作了它们,称一声‘作家’也不为过吧?我帮他把电脑弄好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硬盘里的那些小说还在不在——他的举动告诉我,他很在乎写作这件事情。”

耸耸肩,上官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这和我的想象又有了些出路——不管怎么说,有理想的人总是更加容易令人尊敬的,我因此对他改观了不少。而他因为修电脑的事欠了我一个人情,对我也客气、亲近了一点。”

我脑海中的孔灿,随着上官一点一滴的叙述,形象愈发饱满清晰起来。

上官卜原站着说了半天,累了似的,找了一个靠墙的椅子坐下。和之前一样,经过他一番前言铺垫,我们四个人都陷入了他和孔灿的“故事”中,皆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没人出声打扰,病房内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静谧中,半阖着眼,原本看上去像是在休憩的上官卜原,脸上却慢慢龟裂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就仿佛他体内一直有五味掺杂的液体在翻搅沸腾,但他始终在努力忍耐着,而现在,那股略酸带涩微甜却更显苦劲的味道,已经挣脱了他的压制,开始在病房内的空气中弥漫——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滞。

就像突然有股重力压在心上,但又是无形的,让人挥之不去,莫可奈何。

我有些震惊地盯着上官卜原——旁人尚且受到如此影响,他这个散发出痛苦气息的本尊,又该是承受着怎样的锥心剜骨之痛?!

然而静默过后,从上官口中娓娓道出的“后续”,却并非一开始就是令人痛苦的:“孔灿那样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把自己写作的事情说给别人听,更不用说把作品拿给什么人看了……现在我机缘巧合知道了这件事,而他,也像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一样,在几天后,提出希望我能帮他看看他写的小说,最好再提点感想、意见什么的——毕竟,‘读者’的观后感,对一名作家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我意识到,这超出了我们互不干涉的界限——但我转念一想,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若是他真有天赋,有人从旁提点的话,说不定真能成就点什么……我这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挺希望他能‘正常’一些的,像个他这年纪的普通大学生,希望他多出去走动走动,多交朋友,多点笑容——”上官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恍了恍。过了一会,他才继续往下说——

“但我用错了方法。”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闭上嘴,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的表情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古板得简直像是在自我批评。

紧接着,他却突然叹了口气。

不轻不重,但却能从中觉察出几分他的后悔。

“或者应该说,不是方法的问题——而是当时的我太不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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