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愉不知道为什麽,连日阳也不知道,但流言告诉他们,一切是黑道老大女儿搞的鬼,她爱连日阳爱不到,恼羞成怒的她要毁了连日阳。
连日阳反抗、澄清、报警却换来黑道的拳打脚踢以及同学排挤,流言也日渐改变,连日阳诱拐黑道老大女儿,玩腻後始乱终弃。
谎言久了也会成真,不知何时开始,只剩梁司愉坚信连日阳清白。数月後,黑道动作更多,连日阳决定逃离并揪出幕後主使者。含泪说再见的那天,他们真心相信一切能回到从前。
连日阳离开後,黑道目标转到梁司愉身上。伤痕累累的梁司愉某一天遇上陆晓昂,医院急诊室中,梁司愉沉默,陆晓昂只是陪伴。
陆晓昂主动关心梁司愉,他又是道上兄弟,又愿包容被黑道追杀的梁司愉,又愿相信连日阳清白,不知不觉,梁司愉敞开心房,苦恼烦闷思念通通对陆晓昂倾诉。某次,陆晓昂带部下阻止要对梁司愉施暴的黑道,梁司愉顺理成章住进陆晓昂家中。
梁司愉仍有和连日阳连络,连日阳偶尔透过公用电话联系他,短短三字「我爱你」拆成碎片小心翼翼品嚐,深怕一不小心用完就什麽也没有。
有一次,连日阳很兴奋告诉他,他逮到一个黑衣人,套出一小部份真相。他们约了见面,却终究没见到面,因为黑衣人提前追查到了连日阳行踪。
过一段时间,连日阳更接近真相,他告诉梁司愉很快就可以揪出幕後黑手,他们又约见面,但连日阳又提前被黑衣人发现。
第三次,他们辗转透过共同朋友联系。约在破败废弃工寮相会,两人却如身处天堂。连日阳瘦了一大圈,又脏又臭,杂乱的胡子长满下巴,梁司愉眼中的他却俊如希腊神校饺饲孜怯当В噻诅刮尴蕖M晔箩岬乃脸了ィ秀奔洌昭艉吐较旱纳簟�
他惊醒,听见真相,一切是陆晓昂设计,根本没有黑道老大女儿,女人是陆晓昂的部下,黑衣人是陆晓昂部下,陆晓昂派人散布流言。接著,他听见连日阳被殴打,他冲出来。陆晓昂的部下带走他,打昏连日阳。
被关在陆晓昂房间,他质问陆晓昂。陆晓昂的答案可恶的令人想砍死他,他不恨连日阳,连日阳也没有对不起他,但是他爱上梁司愉。安排流言想分开相爱的情人,偏生两人还是牛皮糖一样分不开,他万不得已出此下策,毁了连日阳。
梁司愉错愕,陆晓昂是疯子是恶魔。
他吵著见连日阳,却被软禁。他担心连日阳,茶不思饭不想。陆晓昂送来美食,他却宁可饿得肚子咕噜作响,体重一周掉了两、三公斤。陆晓昂带小说带影集找他,他全往窗外扔,他满心连日阳,容不下其他。陆晓昂安慰他,好言相劝,他却哭闹又哀求,一周後,他哑了嗓子。梦里是泪,醒来更是心碎。
所有招数都对陆晓昂无效,他不哭闹不哀求,除了吃睡就是呆呆望著天花板。陆晓昂哄他说话逗他开心,他不理睬只当对方死人。拜托陆晓昂认为他是个无趣的木头放了他,放了连日阳吧!某一天,陆晓昂离去时遗忘公文袋,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照片,他看了第一张,惊恐地丢开怵目惊心的画面,捂住嘴忍住泪,鼓起起勇气再度翻阅。
连日阳被铐在地牢内坐在自己的屎尿上,脸上青青紫紫,右半边脸肿了半天高,整洁的牙齿掉了好几颗,饥饿的田鼠啃嗜血肉模糊的残破身躯。吃不饱的三餐竟是馊水,每天做苦工磨得手掌鲜血淋漓、脚底一个个水泡,右脚一跛一跛,跌跌撞撞畸形狼狈的前进。
专注看著照片,梁司愉甚至不知陆晓昂何时在背後。陆晓昂讽刺地笑著,梁司愉终於有了情绪。梁司愉歛起悲伤,笑的勉强而悲惨,如连日阳愿放弃爱情,今天便不至受苦,他们要熬的过去,现在虚与委蛇妥协陆晓昂,他日重逢他怎麽对得起连日阳。一瞬间,梁司愉看到陆晓昂的脸扭曲了,他有种报复的快感。但陆晓昂很快恢复冷静,陆晓昂会等,看谁撑得久。
之後,陆晓昂每周整理连日阳精彩剪辑给梁司愉,影片比照片更写实,更身历其境。他看到连日阳搬不动10公斤水泥比别人慢了一步,工头吐口水又毒打;又看到帮众把馊水丢在猪粪里,连日阳要吃只能混著猪粪吃下肚;大太阳底下被绑在铁管上再用热水淋身;四肢著地拉著小马车,上面坐了几位帮众,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毒打。从看了第一次影片开始,梁司愉每天做恶梦,枕头没有一天乾过,泪,流不停,耳畔是连日阳永无止境的惨叫。
梁司愉惦著连日阳的悲鸣,陆晓昂也惦著梁司愉无声的啜泣。陆晓昂和颜悦色要求不再看连日阳受苦的带子,他们到电影院欣赏院线片,或上剧院欣赏歌舞剧换换心情;梁司愉冷笑,有连日阳的影片再悲惨再哀伤,都是世界上最精采的电影。
勋风拂面,晒过的棉被散发著太阳的香气,陆晓昂愿意让梁司愉见连日阳,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梁司愉要陪陆晓昂吃一顿饭。梁司愉陪了三个小时,陆晓昂品嚐美味的高级日本料理,他却只嚐到又苦又辣的罪恶感。
梁司愉戴墨镜穿黑西装,混在陆晓昂部下中,陪著陆晓昂巡视囚犯。他见到连日阳,终年黑暗的地牢内,鼻端是屎尿味混著烂肉腐臭味,耳畔是囚犯的叫骂哀嚎,脚下踩著不知名的黑色黏液,像是艘掉饭菜混著排泄物和体液的味道。基本上,除了连日阳,其他囚犯还算有精神。梁司愉脚步不稳,他想逃离,逃离人间炼狱,但连日阳在炼狱受苦,他怎能逃?
苦劳时间,寒冬里,连日阳满头大汗扛著水泥袋,跌跌撞撞往前,撞到前方囚犯惹来一记白眼,再後来,整个人被水泥袋拖著往後倒,撞上工头,工头怒骂暴打,连日阳连反抗力气也没有。梁司愉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用身体护住连日阳,短暂一分钟也好,能守护连日阳多一秒都好。
此时陆晓昂示意工头住手。梁司愉和连日阳相认,连日阳牙齿掉了很多颗,嘴巴破了大洞化脓发炎,一开口就流出污血,第一句就问梁司愉过的好不好,陆晓昂有没有欺负他。
千言万语说不出,相对两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紧抱静听彼此心跳,说不好,他却每天锦衣玉食、性命无虞;说好,连日阳受苦他日夜寝食难安。连日阳矛盾,小愉说不好,他会担忧心疼小愉;若小愉说好,难道小愉不把他的苦放在心上。
正要开口,黑衣保镖残忍地拖开两人。回去後,陆晓昂告诉梁司愉,他和连日阳见面拥抱违反事前约定,梁司愉或连日阳一人要为毁约付代价,梁司愉的代价是和陆晓昂约会、连日阳代价是毒打。梁司愉二话不说答应约会。他陪陆晓昂吃饭看电影,电影由梁司愉喜欢的小说改编,陆晓昂发表感想,梁司愉不自觉地回应几句,背叛的罪恶感爬满忠诚的心。
陆晓昂有事出国半月,雇了两个女佣做家事陪梁司愉打发时间。两个女佣因为家人欠债只能当陆晓昂帮佣抵债,她们也想离开但不能,同为天涯沦落人,梁司愉讲故事给她们听,悲惨的过程却有美丽的收尾,激励她们激励自己。
陆晓昂送给梁司愉珠宝,梁司愉转送给女佣帮她们抵债。有一就有二,梁司愉又和陆晓昂约会换取和连日阳见面的机会。
残食变鲸吞,陆晓昂邀了梁司愉第三次、第四次,他没有拒绝,他为自己找理由,可以见到连日阳又可以弄到名牌为女佣抵债,他没有错。有了三四,就有五六。他和连日阳每次见面不到五分钟,只能拥抱只能牵手,却足以提供漫长光阴所需的爱情养分。睡前想著连日阳,噩梦减少;偶尔惊醒,想著连日阳便沉沉入睡。
约会次数增多,有了相处自然有互动,梁司愉偶尔不小心跟陆晓昂说话,陆晓昂的回报很实际。看守梁司愉的守卫一个一个消失;有司机女佣陪同,他可以外出;他可以上网,可以打电话写信;他可以不受监视在陆晓昂家中行动,除了上锁的房间外,他可以到任何一个角落。
入秋以後,陆晓昂三天两头出远门,难得在家也不常约会,紧皱的眉宇泄漏烦躁心绪。不只陆晓昂,帮内部下亦心绪浮动,空气中弥漫著山雨欲来的不安。梁司愉从他人口中隐约知道,陆晓昂隶属的帮派,高层人事起了大地震,最有势力的两派明著对著干。
十月左右,陆晓昂每天晚上通电话,某一天面色一变匆匆跑走,连带守卫跑走了一大半,人人荷枪实弹俨然将有一场大械斗。陆晓昂忘了锁上书房门,梁司愉又惊又喜,他发现陆晓昂的印鉴文书,伪造陆晓昂笔迹写下释放连日阳的命令。
帮内的高手都不在,关押连日阳的地方只剩几个年轻新面孔,骗过他们的时候,梁司愉心跳加快。暌违一个月的会面,他捧著连日阳的脸,连日阳残破得令他心碎。连日阳眼睛肿的快要看不见,好不容易看清梁司愉,刚想出声梁司愉就捂住他的唇。是夜,大雨滂沱,冒雨逃走。眼前白雾茫茫,只剩对方体温牢握掌心。
、愿为你背叛爱情(二)
他们躲到不远处山区的废弃仓库,也想逃的更远,但连日阳的身体不允许。梁司愉买了米、打火机还有锅子,荒山野岭,他努力到东方鱼肚白才弄了锅半生不熟的粥,连日阳肠胃很脆弱,一小口一小口咽下仍是边吃边吐。
他们不敢求援,两人躲在深山里,连日阳自尊心强,每天忍著不舒服在雨季找乾柴,梁司愉在农家打零工换米粮。靠著柴火煮饭不易,两人每天只能吃半生不熟的硬米。连日阳想帮忙,但能捡柴的时间越来越少,没走几步便停下来喘息,头三不五时剧烈刺痛,每天反反覆覆的发烧腹泻呕吐。
他们取笑长满胡子的对方是野人、肩并肩数点繁星诉说未来远景、面对面拥抱对方沉沉入睡,相守是苦难中唯一的小小幸福。但,连日阳身子仍一天一天虚弱下去。
秋台入侵,漫山狂风暴雨,窗外雷声轰隆、闪电如龙斜划黑夜,连日阳细微呻吟声鬼魅般飘逸空中。梁司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几天连日阳病况急速恶化,情人高烧不退呓语不停,又吐又拉,他忙了一周不见好转。连日阳呼唤梁司愉,梁司愉紧握连日阳发烫又瘦弱的右手,手上没有成药又不能看医生,第一次,意识到连日阳会永远离开他。连日阳嘴唇细微蠕动,隐约可分辨交代遗言,梁司愉含泪吻上连日阳的唇,他不想听不吉利的话。谁来都好,谁都好,能救连日阳就好。
黑暗中,一道人影迅捷无伦闪入,一只手抚上连日阳额头,健壮的膀臂抱起连日阳,闪电打碎黑夜,霎时宛如白昼,是陆晓昂打横抱起连日阳。梁司愉想大哭,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猛兽般扑上去搥打。陆晓昂带著连日阳往外走,没有推开梁司愉,他说,想要救活连日阳就乖乖听话。梁司愉愣愣地跟著走,陆晓昂对他很守信。
风雨中,土石湿滑,道路塌方,陆晓昂手上抱著个人,嘴巴不停点醒梁司愉路上险处,甚至拉梁司愉一把、肩膀借梁司愉扶。折腾几小时,三人灰头土脸到山下医院,梁司愉注意到陆晓昂腰上渗出红色液体,先前黑道火拼的伤口,因抱了人走山路而裂开。
梁司愉问陆晓昂为甚麽救连日阳,陆晓昂回答:「因为我爱你。」梁司愉不懂。陆晓昂解释,如果连日阳死了,梁司愉会恨他一辈子,甚至想宰了他报仇,他注定永远得不到梁司愉的心。
烦心的事情告一段落,陆晓昂忙著收拾善後仍满脸笑容,他心情很好,「恩准」梁司愉隔著玻璃窗看昏迷中的连日阳。梁司愉一睁开眼就跑到医院,待到黑衣人提醒才回家。
连日阳昏迷几周後醒了,窗外的梁司愉喜极而泣,连日阳虚弱的笑著。连日阳逐渐康复,他的手有力气隔著玻璃贴著梁司愉的手。但,黑衣人带走梁司愉。梁司愉对上连日阳错愕惊恐的眼神,心如刀割。来不及解释发生什麽事,他无法想像连日阳会有多痛苦,哭喊著想见连日阳,却仍被黑衣人无情拖到陆晓昂面前。陆晓昂说,他只答应救活连日阳,也只答应梁司愉探病,要出院的连日阳不必探病,他们不能再见面。
梁司愉意识到出院代表虐待苦役,他跌坐在地,巴著陆晓昂手臂苦苦哀求。连日阳身体很虚弱,禁不起苦工和折磨,再来一次,连日阳真的会死。他哭求,陆晓昂无动於衷;他哭到快要岔气,软软坐在地上,啜泣哀求。陆晓昂冷冷回应,他只答应梁司愉见连日阳,梁司愉带连日阳逃跑违约在先,凭什麽要求更多;他暂时不想和梁司愉谈条件,一切等他想谈。
梁司愉每日如坐针毡,心心念念都是连日阳,每天煮一锅新鲜补汤,只要陆晓昂准了,马上送给连日阳。冬天来临,梁司愉整理一包连日阳的衣服,但见面的日子迟迟不来。他忧心忡忡,半夜总在恶梦中惊醒。
磨得他够久,陆晓昂才提出要求,翘著二郎腿,狡黠的目光看著梁司愉,薄唇吐出恶魔的条件,梁司愉要和他发·生·关·系。梁司愉想骂,想吵,却不敢骂不敢吵,为了连日阳,他毫不犹豫答应。
痛苦的第一次,无怨无悔的牺牲奉献,梁司愉全身发抖,陆晓昂用高超的技术做了很久的前戏取悦他,仍徒劳无功。他闭上眼,死鱼般平躺,肌肉绷得很紧,嘴唇咬到发白。陆晓昂不愿伤了他,折衷由梁司愉手口帮陆晓昂处理,完事後,梁司愉洗手又漱口。
会面只短暂一小时,他喂连日阳鸡汤、清洁伤口并打扫牢房。亲手织的围巾围到连日阳脖子上,厚厚的外套隔绝牢房寒气,地上再铺一条乾净毛毯,他的爱是连日阳冬天的暖阳。虽救不出连日阳,寒夜仍瑟瑟发抖,但至少健康不再恶化。可是隐约,心底小小声音告诉梁司愉,其实,连日阳可以出去…是因为他…
春寒料峭,梁司愉履约之前,陆晓昂邀他喝了红酒,办事时梁司愉不像自己,他无法克制欲望。梁司愉嘴上哭喊不要,身体不仅让陆晓昂得逞,还一遍一遍疯狂索求陆晓昂。完事後,陆晓昂好声好气安抚他,他才知道被下了药,抽抽噎噎趴在枕头上哭了很久。陆晓昂出房後,他洗了四个小时的澡,刷到皮肤泛红私处流血。
那天,连日阳发现梁司愉肩头上的吻痕,他硬著头皮迎上不愿面对的真相拉下梁司愉衣服,梁司愉身上只有吻痕没有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