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相一边打量肖罕的房间,一边慢慢踱步到小乙跟前,笑嘻嘻道,“小师弟在府上住的可还舒心?”
小乙点点头,“十分舒适,多谢款待。”
邵相道,“噢,那让我看看。”
“啊?”小乙茫然抬起头,“看什么?”
他话刚说完,邵相刷一下收起折扇,双手突然往小乙胸前摸去。小乙吃了一惊,忙下意识往后躲去,谁知道邵相不依不挠,紧紧跟上,而且动作越发过分,手居然开始往小乙腰带上伸去。
小乙本来受伤,动作比平时稍微迟钝一步,只因慢了这半拍,腰带就被他扯开,顿时,衣襟大敞开来。
如果小乙是女子,邵相这一番所作所为算得上猥亵之罪了。
那边肖罕看到如此状况,登时大怒,当下要冲过来,虽然不知道邵相到底什么目的,但看他这样,也知道安的不是什么好心。谁知肖罕刚一动,李凌从后面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肖罕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李凌,冷冷道,“放开我。”
李凌心中一颤,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场比试中。他其实很想不择手段让时光倒流,流回当初,那么他一定会换个选择。可这是没有可能的事,而眼前这人不会再原谅他。
李凌望了眼邵相。那是邵家二公子,所有人都想攀上的高枝,可那人却偏偏选了自己,李凌知道,跟他站在一起,便是选择了与肖罕永远站在两个方向。可是……他真的希望这样?反正眼前这人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再多一点伤害又何妨?反正他已经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最后唯一想要的不过是名扬天下,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一点吧!
李凌双眼通红,拽住肖罕的手不禁没有一丝松动,反而越来越紧。
要不是现在无法操控体内灵力,肖罕怎么可能就这般被李凌攥在手里。他狠狠甩开李凌的手,谁料李凌铁了心的不让他动,不仅抓了他的手,竟然还用力一拉,把肖罕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力抱着他,不让他动弹。
肖罕本来就清瘦,又比李凌稍矮一些,这一抱,整个人都像被他包了起来一样。肖罕气得又踢又撞,李凌咬着牙承受着,随他怎么踢打自己,就是咬了牙横着心死都不让他离开。
这边邵相扔了小乙的腰带,余光一瞥间,看到李凌和肖罕暧昧到极致的姿势,怔了一怔,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再看向小乙时,更是带着寒意的笑容,望着他衣襟中若有若无露出的白皙肌肤,竟然妄图伸进手去。
这已经明显是猥亵了。
小乙活了这么大以来,从没遇到过对自己猥亵的男人,当然,女人也没有。震惊之余,当真又气又恼,心头热血翻涌。
这时,一条黑影忽地射出来,拦在小乙面前,嘶嘶声不绝于耳。
小乙定睛一看,老黑整个蛇身在怒气之下几乎都立了起来,连颈部都展开来,看去比平常大了几倍。它本是天生胆小,可此刻却不畏不惧,蛇眼凶恶地直直盯着邵相,大有他敢再上前一步,它就一口咬下去的气势,尽管它没毒,但丝毫不影响它的气势。
小乙有一点小感动。
邵相突然看见老黑,愣了一下,等认出这是何物时,讥笑道,“区区畜生,也想拦住我?”
老黑向来心高气傲,被这般嘲笑,勃然大怒,啊呜一口,冲向邵相小腿。邵相蔑视一笑,抬起一脚,直直将老黑踢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多亏了老黑是上古灵物异种,邵家阁阻断灵力的法阵对它不起作用,它在飞出去时,灵气缭绕蛇身,救了它一命。
可这一下,却把小乙骇了一跳。老黑虽说是灵物,可它却实实在在算得上是一条老蛇,祖师爷刚入万象门时它就已经在了,具体年纪真不知溯源到哪年。邵相这一脚,老蛇老黑哪里承受得住。在老黑飞出去的一瞬间,小乙立即扑了上去。他抱起老黑,检查一番后发现没事才放开它。
可心中怒火却已经不可遏制地熊熊燃了起来,小乙一激动,忘了在邵家阁内禁止运行灵力,下意识就要操控焚火诀。他这边刚动,那边肖罕惊惶大喊,“小乙!别动!”
但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小乙体内原本就已经紊乱的灵力忽然横冲直撞起来,竟似直接要冲开他的心脉,同一瞬间,小乙的口里、鼻里、眼睛里忽地开始同时流出血来,血一丝丝沿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前皮肤上,猛一看去,十分恐怖。
小乙自己只觉得刹那间,灵魂与肉体被谁活生生地撕扯分离了一般,所有的感官都离他远去了,原本对邵相充满力量的一击,也变成了轻飘飘地推开去,打在邵相身上好像欲说还休欲拒还迎一般。
这一掌别说邵相,就是一般的小孩子都能躲过去,可邵相就静静等着,等着小乙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前。
小乙在晕过去之前,分明看到邵相突然笑了一下。
在挨了一掌后,邵相如受重伤一般,也喷了一口血出来,震惊不已地看向丁小乙,软绵绵地倒在了他身边。
这边李凌肖罕两人俱是一惊,同时喊道,“二公子!小乙!”
邵家心宿阁闹翻了天。
角宿阁阁主慌张张地来找心宿阁阁主,大公子站在心宿阁大堂上,脸上很是凝重,心宿阁阁主很是为难。
角宿阁主看心宿阁主如此为难,坐不住了,抢先道,“二弟,你难道忍心看着相儿中毒,毁去一身道行?”
邵将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大伯喜爱研制这些毒物,二弟怎么可能会中毒,还连累了其他弟子。”
邵昊仁脸色一下子变得僵硬,沉默片刻后道,“这……这只是我自己的爱好而已,谁知道会被人拿来害人!我定要揪出到底是哪个不安好心,竟然毒害我儿!”
邵将道,“除了二弟,还有别人也中毒了,大伯难道就不该关心一下?”
邵昊仁想到一掌将邵相打吐血的丁小乙,面色一冷,道,“只有他与相儿中了毒,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下的!这种从小门派出来的弟子,为了爬上高枝,无所不用其极,心思可歹毒的狠!”
邵将道,“大伯既然这么说,是不是二弟也有下毒的可能性。而且化心散在大伯身边,似乎只有二弟最好得手。”
邵昊仁一窒,怒道,“胡说!相儿为什么要下毒?他比谁都知道这毒的厉害,怎么可能用在自己身上!”
邵将道,“大伯,您也说了二弟比谁都知道这毒的厉害。”
“你……”邵昊仁没想到自己说的话,反被邵将将了一军,气得胸口发疼。
“住口!”心宿阁主邵昊义头疼无比,八字胡气得都歪到了一边,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缓缓道,“释毒丸只有一粒,到底给谁还是要考虑一下。”
邵昊仁急道,“这有什么可考虑的!当然是要给相儿!”
邵昊义看了眼他,对邵将道,“将儿,那小弟子伤势如何?”
邵将道,“情况很不稳定,现在连肖罕把灵气输到他体内都压制不住他的灵力。”
邵昊义皱了皱眉,显然他是知道肖罕在邵家阁的四年,有多厉害,但现在居然连他都压制不住,不由得道,“这小弟子道行竟然如此之高?”
邵将垂下头来,没有再说话。
邵昊仁重重哼了一声,不服气道,“再高,能高过相儿?二弟,你不会把释毒丸交给那个连名字都那么土的弟子吧?”
邵昊义有些无奈道,“大哥,那弟子虽然普普通通,但毕竟也是别人的爱徒,在邵家阁出了事,如果我们不给个说法,叫天下如何看待我们?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长生谷他们一直在觊觎家神之首的位置,这要是被他们握住把柄,以后叫邵家阁如何在五大家神中立足!”
他说的在理,邵昊仁无法反驳,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邵昊义问,“将儿,那位小弟子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邵将道,“化心散只有当运行灵力时方才发作,所以查不出来具体什么时候中的毒。”
邵昊仁看了看邵将,眼睛咕噜一转,突然道,“二弟,你们忽然这般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抢这唯一的释毒丸,怕不是你们故意的吧?想废了相儿,好让阁主之位理所当然地传给将儿!可是二弟,你别忘了,邵家老祖立的规矩,是向来从后辈中挑选最有能力的子孙担任总阁主之位!相儿与将儿本来相差不到几天,能力……”邵昊仁说到这里看了眼邵将,突然打住换了方向道,“而且,天下人有目共睹,相儿更善于结交人才,这些年来,为邵家阁拉拢了多少能人志士!可将儿呢?除了天天与女人厮混,不见踪影,他为邵家阁付出了什么?如果说二弟你现在胆敢偏袒将儿,故意害我相儿,我……”
“大哥!”邵昊义被气得七窍生烟,邵昊仁现在简直已经到了胡搅蛮缠的地步了。可邵昊仁所说,却也的确是他现在最顾虑的。如果是别人中毒,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好好调查一番,再决定将释毒丸给谁。可偏偏是邵相中毒,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邵家阁七宿阁,兄弟七人,哪个不是瞪大了眼珠,看他这个当心宿阁阁主的心到底偏不偏。他实在不能在这件事上给兄弟几人落下口实,让彼此之间形成隔阂。现在其余四家神势力这些年来发展突飞猛进,若他们四个联起手来,而邵家阁内部又有了裂痕,地位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原本打算的,这邵家阁总阁主之位,便是谁最先抓获凶兽、收拢的人才最多便由谁当选,可眼下,邵相中毒,如果不把释毒丸给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是……
邵昊义看了眼邵将,眉头一皱。这是他亲生儿子,知子莫若父,邵将从来对人都是淡漠冷落,从不轻易对谁感兴趣,一旦感兴趣的,必然有厉害之处。肖罕便是最好的例子。眼下看他对那个资质一般的弟子如此上心,恐怕那孩子,比肖罕更为厉害。这样的话,就算邵相招拢一万个厉害人物又有何用?只要败给了邵将手里的一个人,他就全盘皆输。
想到这里,邵昊义脸色猛地柔和下来,缓缓道,“大哥,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明天晌午之前必然给你最好的答复,你先回去吧。将儿,你留下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26第二十七章 解药之争
邵昊义看着邵昊仁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好一会儿后;道;“将儿,那小弟子是哪里的?”
邵将回道,“是琛州修炼焚火诀的万象门弟子,名叫丁小乙。”
“万象门?与肖罕同属一门?资质比之肖罕如何?” 邵昊义微一沉吟;皱眉道。
邵将想了想,“看不出来。”
邵昊义突然看了眼他,“也有你看不出来的?”
邵将面无表情;再次道;“看不出来。”
邵昊义凝视着自家儿子;良久,淡淡道;“如果你说看不出来,那恐怕是资质并不好,而你又非常想救他,故意给我模棱两可的答案,对否?”
邵将垂下眼帘,没有答话。
邵昊义站起来,在房间内缓慢地踱着步,正认真思索着,最后负手立在他面前,道,“将儿,释毒丸要给相儿,你去准备一些异宝,送到万象门去。”
邵将突然抬起头来,冷冷道,“这毒乃角宿阁大伯研制,又是邵相下的,您不惩罚大伯与邵相,反而要让不相干人当替罪羔羊。难不成这就是天下为尊的邵家阁行事做派?”
邵昊义猛地转过头来,他乃邵家阁总阁主,气势自与天人一般,不说话时便是不怒自威,这会心中又有怒气,更是叫人心中生出又敬又怕的情绪来。他道,“角宿阁主喜爱毒物,天下皆知。他本意是救人才研究这些毒物。而你说下毒乃是相儿所为,如果你在那个丁小乙死之前,有确凿证据证明是相儿下的毒,我这释毒丸立即给他,如果你不能的话,释毒丸只能给相儿。如果那弟子同肖罕一样,也是个奇才,还能胸襟宽广心系天下,那释毒丸也可以给他。可现在看来,他资质似乎并不好,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庸才浪费唯一的释毒丸。而且,我听人回话,好像丁小乙的毒已经深入经脉,最多只能撑到明天晌午了吧?”
邵将脸色微一变色,坚决道,“释毒丸必须给丁小乙。邵相他既有胆量让自己中毒,按他性子,必然已经给自己留了后路。释毒丸给他与不给他,结果都是一样。”
邵昊义抬首望了望门外的天空,眼神深沉,许久,长叹一口气道,“我如何不知。可别人相信吗?全天下的眼睛都看着我,如果释毒丸不给相儿,不是明摆着我偏袒你?将儿,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你想让区区一个小弟子,毁了阁主之位争选吗?”
邵将没有说话,静静站着。
邵昊义看他终于没有再反驳自己,心中稍安,他这个外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儿子,似乎总算能理解做父亲的一番心意了。
他心中暗自叹气,道,“去吧,好好安抚万象……”
“父亲,”邵将忽然开口道,“释毒丸给我,我不与邵相争阁主之位。”
邵昊义一愣,尔后大怒,“你说什么?!”
他往前大跨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手按在腰上的佩剑上关节青白,显然被邵将气得不轻。他怒不可遏,“你胆敢再说一遍试试!”
邵将微微一抬头,看着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的邵昊义,淡淡道,“我只要释毒丸,阁主之位让给……”
他话未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啸,剑气惊天动地,迎面扑来,几乎让他站立不稳。邵将知道,那是邵昊义宝剑出鞘的声音与气势。可见他的话已经让这位阁主大人多么不淡定了,竟然出动了几乎几百年都没动过的宝剑。
“将儿,”邵昊义忍着心中怒气,强压住怒火,故作心平气和道,“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否则,我现在就能叫那个丁小乙悄无声息地从这世上消失。”
邵将微微一僵,眉头紧皱,片刻后,眼睛往阁主房中偷偷瞄了一眼,很快收回来,垂下头道,“是,父亲,我错了。”
邵昊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下逐客令,“你走吧,我累了。”
谢泽宇非常不安地在肖罕房间内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躺在床上,面色像一个死人的丁小乙,眉头皱成了疙瘩。
肖罕心中焦急,可他不像谢泽宇那样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小乙,心中担忧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乙居然是中毒。如果不是邵将,估计他一辈子都无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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