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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凌梓非显得有些六神无主,慌乱无措。
拓跋庚扈看得她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了些底,终究是个女人,无足为惧。之前因为她变化突然,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眼下看来,依旧敌不过自己,哼了一声,“我们这样吧,你为朕做一件事情,朕便先饶了张婈心,如何?”如果那件事她不能做好的话,想必以后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真、真的吗?”凌梓非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既然如此,那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做!
“你别高兴得太早,若是你这件事失败了,那么朕不仅会杀了张婈心,还会治你的罪。”
凌梓非知道皇帝一定不会给她处理什么简单的事情,毕竟自己有着他想要的利用价值,却不知道究竟有多难,不过却没有退路可言,凌梓非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皇上你说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救心儿……
拓跋庚扈顿了会儿,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倒是也好,省的麻烦,便将事由说给了凌梓非听,看到她满面的惊色,冷哼了一声,“难道你不愿意?”
凌梓非觉得有些晕眩,“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很无辜不是吗?”
“你若不答应,张婈心必死无疑。”
冷酷无情的话语像一支支利箭穿透了凌梓非的心脏,她没有办法拒绝,即使错又如何,她不可以让心儿死去,所以……她只能这样选择。
终究是答应了。
“那你就在东昭殿当好你的太后娘娘,任何差错都会要了你的命。”
凌梓非握紧了手,捂成了一个拳头,随后问道:“那……我能见见心……张婈心吗?”终究觉得不妥,也就直呼姓名了。
“你做好这件事才可以与她相见,否则她会死。”
凌梓非一咬下唇,差点将嘴唇咬破,所以,还是不能让自己见她……
随后拓跋庚扈哼了一声,起身往殿外走了去,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后一看,欲言又止,罢了,旋即不再犹豫离开了东昭殿。
凌梓非跪在了殿上,脑子一片空白,居然要自己那般做,难道他这么冷血无情,连他的……唉,自己又何尝不是?可是心儿还等着自己去救,哪有办法回绝呢?
殿外的陶若恭送皇帝走了后,迅速进了大殿,看到自家主子跪在殿上,心中一阵纠痛,赶紧上前扶起了凌梓非,“主子,你可还好吗?”
凌梓非借着力站起了身子,收敛了心绪,苦笑道:“我没事,”大概陶若这几天来都在担心自己吧,哎,“陶若你瘦了……”
“我……”陶若被凌梓非这么一说一时哭了出来,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多日来的不眠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眼泪汹涌肆意,自家的主子终究好了,终于不再是那样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之上,而是好起来了,好好的站在自己的眼前,那么一切都会好的,这也是她最坚定不移的信念。
凌梓非摸了摸陶若的头,“傻丫头,哭什么?”
“我……陶若没有哭,陶若是高兴,太高兴了……”抹了抹眼泪,可是还是止不住,“主子……主子饿了吗?我去让厨子给主子做些吃食。”
“不打紧,秋雨现在在哪里?”凌梓非醒来后也没有瞧见秋雨,倒是觉得惊奇。
陶若一愣,随即回道:“秋雨……她托人去天牢了……”
“什么?”凌梓非眉心一蹙,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这样做的话,秋雨可能也会被发现的,若是没事便好,有事可就闯大祸了 ,“她几时去的?”
陶若看到凌梓非严肃的神色,也吓了一跳,赶紧跪了下来,“主子,她是辰时去的,秋雨……秋雨她会有危险吗?主子你要救救秋雨啊……”本来自己是劝了秋雨很久,但是因得她听到皇帝说要在今日处死张娘娘,心里着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于是拦也拦不住就往天牢去了,到了这个时辰却还未回来,恐怕……赶紧抑制了自己的念想,秋雨……她不会有事的,只是内心的担忧愈发的强烈。刚刚因为主子醒过来才一时高兴忘了这回事,这下越来越害怕了。
凌梓非知道陶若许是担心秋雨,扶了她起身,“你不要慌乱,如果本来就没事,到被你哭出事就不好了。”
陶若听了,也觉得这样哭泣没有什么用处,只好点了点头,抹了抹泪,停止了抽泣,只是心里还是担惊受怕,怕稍不留神,就听得不好的消息。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才发现甚是混乱不堪,之前一直躺在床榻上,睡了几天,虽然陶若和秋雨有帮自己换过衣衫,不过终究还是睡皱了,又经过这么一折腾,更是糟糕,还是先换件衣裳再来好好考虑对策好了,“陶若,给我换身衣裳,等……秋雨回来在用些膳食。”
陶若点点头,眼睛还有些红肿,一听的秋雨的名字又觉得有些害怕,不过还是顺了自家主子的意,既然主子这么说了,秋雨也会没事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只不过,主子好像反差有些大,之前主子的气势和锋芒也渐渐压了下去,似乎张娘娘这件事让主子很是忧心啊……
凌梓非穿戴好之后,也沉思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随即刚准备起身就听得寝宫外传来一些细小的哭声,“怎么回事?”凌梓非蹙起眉,有些疑惑,不过听得声音有些熟悉,倒是安了心。
“秋雨、秋雨回来了!”陶若转而一惊,随即又担心起来,这分明是秋雨在宫外哭泣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凌梓非起了身,道:“我们去瞧瞧。”
“恩。”陶若也是担心不已,赶紧跟着凌梓非往寝宫外走去,就见得一个身穿绿色衣衫的女子蹲在庭院里哭泣,像是很伤心的样子。
凌梓非和陶若走了过去,就见得秋雨抱着头,一声一声抽泣着,叹息一声,唤道:“秋雨,莫要哭了。”
秋雨的身子先是一怔,旋即回过头来,看到是凌梓非,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主、主子你好了,你醒过来了……那……那小姐,小姐就有救了!”随后跪在了凌梓非跟前,说道:“秋雨求主子救回小姐……”就想磕头,却被凌梓非拦住了。
“秋雨,你先起来,我问你,你这次可进了天牢吗?”凌梓非扶着秋雨站了起来,她只是想知道这个答案,她想知道张婈心在天牢之中过得可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提起自己……
秋雨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摇了摇头,“本来李大哥是让我假扮成侍卫混进去的,只是……还是被他们拦了下来,就没有看到小姐……”
“李大哥?”凌梓非虽然感叹秋雨没能进去,但是觉得这样也好,如果进去看到了张婈心,倒是会让自己分神,又会落入皇帝的耳中,就更加不好办了……
秋雨忙解释道:“他是天牢当差的侍卫,也是我的远亲,所以就……”
凌梓非点了点头,“你问了他,心儿现在怎么样了吗?”
秋雨皱紧了眉头,一脸哭丧的表情说道:“因为看管小姐的人是特殊的侍卫,所以李大哥也不得近身,于是也就不知晓小姐现在怎么样……今天……今天可能小姐就……”说完,又觉得自家小姐的命苦,眼泪又流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这样便是了。”凌梓非叹息了一声,也知道拓跋庚扈的防范,这样虽然自己无法看到心儿,但是也保障了心儿的安全,只要她还活着,一切的阴霾都会消散。“秋雨你也别哭了,皇上暂时不会杀心儿的。”
秋雨一愣,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可是……”
“不要紧的,主子会想出办法来,一定会救回张娘娘的。”陶若也在一旁安慰道。
凌梓非苦笑了一声,“我们现下去吃些膳食吧,肚子饿了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更的有些晚了,抱歉呢
☆、第56章 隐忍
三人勉强的吃了一些食物,凌梓非终究吃不下什么;看到陶若和秋雨也没有胃口;叹息了一声,道:“歇一会儿我们便去御花园走一走吧。”
陶若听完话先是一愣;随即止住了想要问话的秋雨;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以陶若的思虑,主子决计不可能是去赏花看景的;张娘娘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么主子定已经是烦心不已了;还有什么心情看花呢?可是去御花园又能做什么?兴许和皇上谈话的内容有关。虽然自己和秋雨都很急切的想要救回张娘娘;不过主子肯定受的折磨是更为多的,既然不愿意说出口来,那么也是她的苦衷,姑且不知晓的好。
凌梓非有些失神,喝了一小口茶水,旋即起了身,“陶若,给我换一身衣裳。”拓跋庚扈的意思是让自己做好太后娘娘,若是还穿着这一身简便的男装,恐怕又是拂了他的意,而且,是时候要挂上太后娘娘这个身份了。
陶若一时起了疑惑,不过还是应了一句,随着凌梓非往寝宫走了去,而秋雨一时无措,也跟在了后面。
到了寝宫,陶若问道:“主子要换哪一套?”
“我以前喜欢哪一套便给我换上哪一套,再给我……哀家上一个得体的妆容,哀家是一国的太后,终不可失了礼仪。”
陶若和秋雨的身子明显的一怔,有些困惑,又有些迷惘,主子的目的何在?但也没有反抗的理由,便开始按照凌梓非所说的做好。
待凌梓非穿戴好了之后,三人这才出了东昭殿。
到了御花园,因为是晚春,一些花也凋谢的差不多了,凌梓非有些惘然,叹了一声,不自觉的吟道:“谁收□□将归去,慢绿妖红半不存。”走路的步子极其的缓慢,有些迟疑,有些蹒跚。
“是什么人敢挡着王昭仪!”凌梓非听得身后响起了一声呵斥,转过身去,见得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丫鬟一脸嚣张的瞪着自己,但是看到自己的面容之后又像是怔了怔。
凌梓非不做言语,看向另一个身着雪青色衣袍的女子,那就是王昭仪了吧,她生的妩媚勾人,一双眸子就像是能滴出水一般魅惑,看到自己的脸之后神情也是变幻莫测。本来也是,这个太后娘娘的神秘感绝对不亚于皇帝,本来就是年龄极小,不受人待见,所以后宫妃嫔就像李婧媃一般都不给太后面子,没有人去东昭殿给她请安;然后听闻了宫中传言太后是个任性刁蛮而且白痴的女子,已经成为了妃嫔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有谁会撇下脸面巴结一个讨厌又膈应的人呢?
倒是王昭仪的婢女看到凌梓非不说话,底气又足了些,“你们见到昭仪娘娘居然不行礼!”
陶若站在一旁没听到主子的指示,一开始也不敢妄动,但是这会儿人家都欺负到主子头上了,再也忍不住,一脸怒气的骂道:“对太后娘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加以侮辱,按照宫规定要责罚,想必昭仪是懂规矩的吧。”这样一来,不仅教训了那个狂妄的小丫鬟,也给王昭仪安了一个不懂宫规,不善教导的罪名。
王昭仪一听,脸色一时变了,赶紧跪在了地上,惶恐道:“太后万福,是臣妾有眼无珠,教人无方,还请太后大人大量,饶过臣妾。”她身旁的丫鬟也是吓得一脸惊恐,跪在了地上,害怕得不行。
“主子,可要施以刑罚?”陶若看到凌梓非沉默不语,也是有些担心,要是以往的主子早就跟这个昭仪势不两立了,今日倒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动声色。
凌梓非看了跪在地上的王昭仪一眼,顿了片刻说道:“不知者无罪,昭仪起身吧。”
“谢、谢谢太后!”王昭仪有些不敢置信,慌乱的起了身,这才抬眼看去,这个女子衣着端庄,容貌不凡,举止之间透着一股寒意,怕是真的惹怒了她。虽然这个太后在后宫之中不占什么分量,但终究比自己大了这么级别,自己对她不敬,怕是会惹祸上身。但是奇怪的是,太后居然并没有责怪自己……
凌梓非将王昭仪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想着终究不能再在宫中树敌,自己已经将李婧媃惹恼了,也是因为她才让事情败露,心儿也被押入天牢的。不过总体而言,其实是自己的过错罢了,自己不敛锋芒,才落得如此境地。
陶若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不再作声,狠狠剜了一眼那个吓得哆哆嗦嗦的丫鬟,真是不识礼数,还好主子大量。
王昭仪这会儿是也缓了劲,看得凌梓非这般退让,心里也有了底,她本来就是被人晾在后宫的,也不是皇上的生母,只是个黄毛未退的小丫头罢了,也不足畏惧。想着想着脸上的恐惧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满眼的嫌弃。“想不到太后娘娘也有闲情逸致在御花园观赏啊,臣妾从未见过娘娘,今儿能够遇上还真是臣妾的福气。”
凌梓非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只是个正三品的昭仪,也可以这般讽刺自己,倒是这个太后做的很是失败啊,既然她一开口就如此咄咄逼人,自己也没有理由退缩,本想着不要树敌,但是这女子莽撞如此倒也并不可怕,于是说道:“哀家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倒是昭仪不多陪陪皇上,在这儿赏花可真是优哉游哉。”
王昭仪听得脸色一变,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她的痛点,要知道,皇上之前一直没有临幸过任何妃嫔,直到最近才宠幸了李婧媃那个女人,而且现在每日都腻在漪澜殿,而她们这些妃子连圣颜都未曾见过,又何曾谈得上陪伴皇上呢?这就是一根狠戾无比的针,扎在了自己的心头之肉。
凌梓非看到她被堵了,心里也不见得多快活,遂吩咐道:“昭仪就在这里赏景吧,哀家先走了。”于是转身,领着陶若和秋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想必王昭仪心里定是不好受了……
王昭仪眼神一凝,气得不行,可是又没有办法发泄,因为凌梓非所说的话又实在是无懈可击,所以还得装模作样的朝着远去的背影作揖道:“恭送太后娘娘……”心里无比烦闷,看着一旁的丫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旋即又骂了几句,终究解不了气,一跺脚,领着婢女走了。
待王昭仪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陶若转过头问道:“主子为何并不生气?”实在是不像原来的主子,要是之前,主子一定会暴跳如雷,而现在却风淡云轻,琢磨不出主子的心思。
听到问话,凌梓非脚步一滞,回道:“多一个敌人就少了一条退路。”
陶若一怔,像是解惑了一般,“主子考虑的周到。那王昭仪是工部侍郎王大人的女儿。”
凌梓非听罢,点了点头,“帝王有这么多妃子,也不见得全是他喜爱的人,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像是说给陶若和秋雨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