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去吃饭?”
连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我决定在今天中午改善下伙食,所以不出去了。”
陶沫看他的样子猜测:“订了外卖?”
“自带豪华午餐。”连暯纠正她,并在对方惊疑的目光下掏出一根法式长面包,“法国菜系。”
陶沫:“……”
“吃了吗?我分你一半?”连暯仿佛没看见她无语的表情,热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食物。
陶沫推辞:“不用了,我去公司餐厅吃好了,我吃不惯……法国菜。”说完顿了顿,加了句,“特别是午餐。”
连暯遗憾地“哦”了声。
陶沫看了他几眼,低声问他:“你和牧总之间……”
“怎么?”
“出现问题了?”
连暯默然。陶沫接着道:“以往你不会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连暯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也真以为我和牧久意有什么关系?”
陶沫拿出有力证据:“就像你叫牧总为牧久意,而我们都称一声牧总。”
连暯语塞。
“这个是因为……我们确实有关系,但和你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也许是上次带孩子的事情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连暯第一次像公司里的人透露两人的关系,“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是兄弟。”
一辈子的兄弟,他不希望有所改变。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真诚得陶沫反而没有相信。
“你要不要和我去餐厅?”陶沫说道。
连暯见自己的话被忽视了,无力地垮了肩:“不了,我比较喜欢法国菜,特别是在中午。”
下班的时候,连暯再次借口自己一个人离开。因为早晨搭的是牧久意的车,所以一个人走的他需要下楼打的。他没有立刻乘车回去,而是沿着繁华的商业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身边偶有认出他的人回头看他,他也不在意,坦然的模样反倒打消了一些人“他是某某”的念头。
但他独处的时间很快走到了尽头——
“是你?”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不无惊讶地叫出声,随即又换上一张笑脸,“缘分啊!看你一个人落寞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连暯也很快认出了眼前的女子,笑道:“好久不见,殷小姐。”
殷音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勾起嘴唇:“谁说不是呢!我都奇怪自己居然还记得你。”
连暯绅士地回道:“这是我的荣幸。”
殷音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一个人,心情不好?不会是为情所伤吧?”
“是啊。”连暯煞有介事地点头,“刚被人甩了。”
殷音很没有同情心地笑出了声,“你看上去不像是被甩的那类型啊。”
连暯奇道:“这也能用看的?”
“脸也很重要啊,长得好的人比其他人多了一张护身符。”殷音碰了碰他的手臂,“说起来,我还真挺喜欢你的,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都说治疗情伤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份新恋情。试试?”
连暯惊讶地看着她微笑时脸上的酒窝。这个女孩子可爱开朗,很容易给人带来好感。
“那好,就试试吧。”
最重要的是,也许自己有了女朋友,有些事情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
连暯以为不请自来只有像他这种厚脸皮的人才会做的事,当然他以“厚脸皮”形容自己不是自贬,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这个词从来不属于贬义词。
言归正传,所以当他看到坐在自家客厅里的牧久意时,他是惊讶的,而且他的惊讶毫不掩饰。连暯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何不可,他对他的这一举动表示了极大的赞同。
“我觉得你越来越明白人生的真谛了。”
牧久意看向他:“怎么说?”
“就你此时此刻坐在这里这件事而言,我觉得这是你的一大突破,挣脱以往在某些言行上的束缚,人生就是需要这种自由的状态。”连暯一番谬论后再次对他表示赞肯,“你做得很好。”
牧久意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忽略他从进屋开始到现在,他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和白天在公司里表现的一样。
“我们谈谈。”
连暯眸光闪烁,他知道,在进这个屋子时就有的预感要实现了。
“哦,好。”
牧久意主动缩短了两人的距离,这意味着他真的打算好好谈谈了。他语气肯定道:
“你知道了。”
“我自认知道的不少,你指哪个方面?”
“我想想,是因为昨晚的事儿?”牧久意不理会他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直言道,“你昨晚的态度就有点奇怪了,是昨晚吧?”
话说到这份上,连暯也不想再逃避,就此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是朋友。”
牧久意眸光紧缩,因为他委婉的拒绝。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但是……”牧久意微微勾起嘴角,“你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可爱你是我的事。”
他第一次表现出他温和面具下的强硬。
连暯指尖微颤:“你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如果是要求我不再爱你,抱歉,我做不到。”
连暯扶额喃喃:“我不想再搬一次家。”他先是从占屹家搬出去了,没想没过多久又要再搬一次。
“你觉得我爱你这件事给你带来了困扰?”
这倒没有。只是在知道对方喜欢他之后,他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这事太缺德了!他连暯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连暯无力道:“我有女朋友了。”
牧久意笑,拿他曾经的话堵回去:“你不需要可以拟造一个不存在的人来骗我。”
连暯也想起了两人曾经的对话,一时间百感交集,那个时候他曾以为是虚拟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就是……
他只能这么说:“这是真的,有空我们聚聚。”
牧久意不再笑了。
“感情的事不可儿戏。”他确信在今天之前,甚至在下班之前连暯是没有女朋友的。他不觉得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交上的女朋友,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人生短暂,游戏一场又如何。”
牧久意看了他几秒,最后笑了:“那好吧,有空聚聚……至于搬家的事,说说也就算了,我不会对你如何。”
连暯不置可否。
第二天,连暯没有搬家,但牧久意并没有放下心,因为他也没有去公司。牧久意几次想要打电话,但最后都忍下了。
给他点时间,他想。
事实上,连暯并不是如他想的那样逃走了,他是被重要的事给耽搁了。这源于一通来自占屹电话。
去往城外的高速路上。
“杨谨那小子还挺会藏人的啊,居然让我们找了这么久!”在得知找到莫新伟后,连暯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把人藏在城外连震舟名下的老宅里,确实挺出乎我意料的。”
“老宅里只有一个老管家,想来我们要把人带走还是很容易的。”
“强行突破固然容易,但是我们要做的是不能打草惊蛇,悄悄带走他。虽然这么做没什么意义,但我就是想要看杨谨发现人不见时的惊慌模样,一定很有趣!”
一个人自说自话得正兴起,突然车子一个急转弯吓了连暯一跳,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开车的占屹。
“……占占,看着点路,小心翻沟里去了。”
占屹心不在焉道:“什么?”
“我说,你再这样开车,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逮你归案了。”
可以想象,惊魂不定的人不止他一人,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车主。
占屹淡淡道:“哦。”显然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连暯:“……”他后悔让他开车了!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老宅外面围着一米高的篱笆,上面爬满了蔷薇,四季蔷薇花期未过,葱郁中点缀一点粉白。透过篱笆可看到一名老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着眼假寐。
那就是他们此行想要带走莫新伟唯一所需攻克下的人了。
连暯透过车窗将老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确认他不属于世外高人,攻占难度指数为低于平均。
他放心地下了车,顺便把还在状态外的某人也领下车,一起来到篱笆边,隔着低矮的篱笆,朝里面喊:
“老伯好!”
常年冷清的老宅突然有了访客,从假寐中出来的老管家愣了愣:“你好。”
连暯扬起人畜无害的微笑,“老伯一个人啊?”
“嗯……”
“一个人的话有点寂寞吧?”
“还好,已经习惯了。”
“您应该养只猫的,有它陪着,屋里就会少几分冷清的。”
“养猫?”
“是啊。我推荐脾性温和又恋主的猫种,像布偶猫就不错,暹罗也行……”
老管家:“……”这是上门推销的吧?
“这猫啊是有灵性的,一起生活得久了,渐渐地就能明白主人的心思了……我进来给你仔细说说?”
“……好。”
脑袋打结中的老管家晕头晕脑地起身过来给他开门,等门打开后,他才想起问一个重要的问题。
“请问你是……?”
连暯根本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等门打开后,他立刻拉着占屹挤进门:“路过讨水喝的路人。”
老管家:“……”
连暯扫视了一圈院子,视线回到老管家身上:“这院子不错,古朴清幽……能讨杯水喝么?”
“……你同我进屋吧。”
“还有我朋友想在此地借下洗手间,行么?”
老管家正想说“没问题”,三人却正好路过放藤椅的地方,而之前放在藤椅旁的收音机里的广播声音清晰可闻——
“……近日F市出现了几起入室盗窃案,案犯为两名年轻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面目不知,望广大市民注意做好防盗工作,若发现疑犯请及时报警,切记请勿与之发生冲突,以免受到伤害……”
老管家:“……”
连暯、占屹:“……”
老管家条件反射地看向两人,连暯回以无辜表情:“现在世风日下盗案猖獗,是应该多警醒了……能走了吗?我朋友正憋着呢。”
占屹配合地看向老管家,后者被他目光一扫,霎时觉得这沉默寡言的年轻人面目可憎起来,他瑟缩了下,道:“那走,走吧。”
连暯在一旁提醒:“你送他去吧,他路痴识路不行。”
占屹:“……”
老管家带着占屹走后,连暯也摸进了内宅,直往书房的秘密隔间走去。在来之前老宅的格局图已被他记入脑海,所以他没花多少功夫就寻到了目的地。
这隐秘在书房里的隔间空间不大,但里面一应俱全,这也是莫新伟能藏在这儿这么久没有外出过的原因。当然,他没有外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不能外出,杨谨可不能放任这么一枚随时爆炸的人形炸弹在外面晃悠。
再次见到连暯,莫新伟惊讶极了,惊讶过后就是恐惧。
“你,你怎么,怎么……”
连暯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在这儿?呵,新伟兄可不乖,迷路了就该找路回来,而不是随便另找一个地儿窝着,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么?”
或许已意识到结局已定,莫新伟脸上浮现出一丝悲郁之色,目光呆滞。
“我这么担心你,你这么做可对得起我?”连暯笑,“因为这次的不告而别,我很生气。我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心情好转吧?”
莫新伟没说话。
连暯嗤笑一声不再多言,领着失魂落魄的他往后门走去。
老宅内。
“解决问题”回来后的占屹和老管家面对面坐着,前者脸上一派平静,后者内心焦灼不已。
在无数次“不经意”地看向门口却没有发现他想要看到的人后,老管家终于忍不住了:“你朋友……怎么还没回来?”
占屹淡淡地扫他一眼:“他也不大能认路,估计在找水喝的途中迷路了。”
老管家:“……”
两人一直等一直等始终没等到那个应该出现的人,直到最后,占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道:“他可能迷路到了外面,我去找他。”说完就往回走。
老管家:“……”
两人走后,老管家检查了下房间,没发现任何东西被盗,他在放心之余不禁有些惊讶。
是真的误会他们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被悄悄藏入了老宅又悄悄被移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巧遇
如计划的那般,占屹出去的时候果然见连暯把人带了出来,此时两人正站在车旁望着他。
“怎么不进车里去?”
“我在考虑要把他安置到哪儿。”连暯嫌弃地睨了莫新伟一眼,“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拿根绳子把他捆上拖车后面。”
莫新伟:“……”
“那么很快就会有警察逮你回去了。”占屹边说便往驾驶座的方向走,“理由是虐待。”
“正好可以和之前的事儿一点办了。”连暯言有所指,“理由是扰乱交通秩序,公然地。”
占屹手搭在车门上维持着开门的姿势,他转过头去:“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连暯走到他身边,“我来开车。”想起来路上的惊魂动魄,他毅然决定还是将生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比较安全。
回去的路上,占屹维持着来时的沉默,唯一不同的是,空暇下来的他有时间盯着连暯。连暯即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来自副驾驶的沉甸甸的视线。
为舒缓这诡异的气氛,连暯将注意力转到莫新伟身上。
“新伟兄准备什么时候把东西物归原主啊?”
已然成为惊弓之鸟的莫新伟闻言蓦地抬头,推脱:“东西被二少拿走了。”
连暯似笑非笑:“二少?”
莫新伟立马纠正:“杨,杨谨。”
“你觉得我会相信?”
莫新伟逞言:“事实确实如此。”
“是吗?那你对我就没啥用了。”连暯目视着前方,“你猜以现在的速度,如果你‘不小心’跌下去,是立马喋血当场呢还是过那么个几分钟再当那个场?”
莫新伟脸色一白:“你不敢。”尽管这么认为着,但他依然害怕地抠起了裤腿。
连暯没说话,刻意拉长了间隔时间,老久才说道:“你说得对,我不敢。”
莫新伟松了口气。
连暯接着道:“我怎么敢这么高调呢,等到夜深人静了再做才更有感觉更带感,你说是不是?”
莫新伟紧了喉咙。
连暯嗤笑一声:“耐心这事儿,是个人都是有底限的,你回去后就好好想想。”
连暯把莫新伟依然关在郊区的别墅,送了人进去后,他和占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别墅里暂停歇脚。在冰箱里一大堆过期食品中找到了仅存的两瓶尚在安全期内的汽水,一瓶递给了占屹。
“你现在这样子别扭得就像个大姑娘,你知道吗?”
占屹没理他。
连暯将沁凉的汽水瓶扔他怀里,拿脚轻轻踢了踢他:“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占屹开了水,仰头豪气地喝了大罐,内心的愤懑到这时才表现出来:“我现在正烦着呢!你说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呢?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