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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章客尘对这一段事情真没有多大的印象。即使他当时那么小,不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按理说来多多少少都应该给他留下点阴影什么的。不过显然是没有的。
章客尘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一边,枕着自己的一截胳膊,斜躺在床上。
还是有不少的事情想不明白。
章泽当时只是受伤住院,并没有生命危险,可在医院里呆着两天之后,便被宣告医治无效死亡。这其中的蹊跷就不为人知了。
再就是章客尘错把章梓新当做章泽这件事。虽说两人有八。九分相像,不过当时的章客尘好歹也和章泽生活了近两年的时间,小孩子应该是对陌生的气息最为敏感的,怎么能随意就认错了人呢?
最好令章客尘琢磨不透的就是他爷爷的态度了。 章老爷子这二十多年来虽说对章客尘和章梓新不冷不热,可是不可否认的是,章家上上下下的公司企业现在全部掌握在章梓新的手里,难道章老爷子就这么放心将章家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他肯定章梓新一定会将章家再还给章客尘?那他对章客尘不管不问的又是哪层意思?而现在章老爷子又在此时将这段前尘往事翻找出来交给章客尘,这又是想表达什么呢?
章客尘看着章泽的那张黑白照片,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不管自己两岁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原因认错了人,章泽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毕竟是事实,而且章客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心里并没有这个人存在的意识。甚至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隐约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并没有一直追查下去,而是甩手交给了章梓新处理,以至于到现在,章客尘都不知道章泽的安葬地点,更别说去拜见一下。
照片上的章泽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平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甚至可以说章泽这个时候已经是没有了呼吸,章客尘都不会有多大的怀疑。而正是这份平静,更是让他想不明白。
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到底是谁拍摄的这张照片?那时的章泽的病房虽说不至于到重兵把守的地步,不过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去的吧。这个时候的章泽竟像是周围没有任何防备力量一样,就是说章老爷子将人调走,再拍下这张照片,章客尘都觉得更贴近事实一些。
爷爷这哪是给他讲古啊,这明明是挖了个坑,等着他跳进去呢。章客尘心想着,不管爷爷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而把这份资料交给自己,里面确实是有太多的事情自己想不明白,而又因他刚刚离开章家不方便去问章梓新,最简单省事的办法就是去问爷爷了。
不知道到时候又会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
章客尘从一堆资料里面翻找出章泽的安葬地点来,看了两遍记在心里,又上网查看了一下路线,发现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远,便决定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章老爷子起床下楼之后便找不到章客尘的身影了。在屋内转了两圈,还是忍不住问道:“志淑,阿尘人呢?”志淑是金姨的名字,有时候老爷子心血来潮也会叫她一声小梳子,这个名字最早倒是由章梓新叫起来的。
“一大早就出去了。”从厨房里端着早饭出来的金姨说道,“这孩子也不吃点东西再走,要是饿着了可怎么办。”这金姨还把章客尘当做是小孩子养呢,虽说不吃早饭确实不好。
章老爷子一听到章客尘并不在家里,心下先凉了一半,又问道:“他去哪了?”
“这就不知道了。”金姨摆着碗筷,问道:“要不我去问问?”
章客尘出门肯定会有人跟着,问倒是能问出来,这要看老爷子的意思了。
摆摆手,章老爷子说道:“算了。吃饭吧。”这孩子既然是带人出去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老爷子心里还是不舒坦。章客尘明知自己的行踪会被告知老爷子,都不自己开口和他说一声,难道老爷子问出来的答案会比他自己告诉的要好吗?
章客尘回来的时候,章老爷子刚刚吃完早饭。
老先生没有说话,留给章客尘一个背影,自己一个人去了楼上。章客尘向金姨投去询问的眼神,金姨一脸无奈,显然帮不上什么忙。
随便吃了点东西,章客尘连忙上楼去。不过他不是去找爷爷的,而是继续去看资料的。天知道那么多写得密密麻麻的资料他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些资料若是和昨晚他看的那些东西一样,都是悬疑性极强的前尘往事的话,他完全可以当做是故事来看看顺便打发打发时间什么的。不过今天早上章客尘整理其他资料的时候发现,剩下的几个档案袋里装的大多是这二三十年来和章家有着密切来往的家族或是公司。
这个发现让章客尘差点连章泽的墓地都想推后几天再去。和缅怀前辈什么的比起来,抓住现在才是王道啊。出于对亲生父亲的尊敬,章客尘在一大早便去了墓地,不过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便返了回来。
不怪章客尘好奇心重,章家虽说现在隐隐有着霸主的味道,可这都是在章梓新手中创造出来的,可以说这些辉煌和章客尘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现在子承父业这条路已经被章客尘自己给封杀掉了,他若想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也就是说不把自己饿死的话,只能白手起家。
说起来章客尘自己也有一丝后悔,有些事情到现在再来看,做得太绝对了,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就大大咧咧地跑路走人,也亏得他还能到爷爷这里混吃混喝两天,要不还真有可能沦落到睡大马路的地步。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突然冒出来给他挠挠痒,做都做了,人也离开了,至于后路?哪来的后路?之前不就是想着能给自己留条后路,而被章梓新步步紧逼,逼着他终是选择离开吗?哪里还有什么后路。
人被逼到一定境界之后,哪里还会有后路。
细细看着手中的资料,章客尘想从中看出点内。幕来。这么多年以来,和章家有来往的不知几何,人情上的纯生意的,雪中送炭的锦上添花的,可谓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也导致现在章客尘看着往日的人情债,分不清哪些是需要还的,哪些又是可以利用的。
真是头疼啊。
章家这么多年虽说在不少领域都有话语权,不过章客尘才出来混了几年,即使是顶着一家公司总经理的头衔,那也是在章梓新的安排下,在其手下打打零工,那些章家比较核心的东西,他是一点也没碰到。
而这几年来章客尘也算是兢兢业业,虽说是只是一家公司,也让他混得风生水起,也就是说,短时间内,章客尘想赚钱养活自己的话,还是只能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入手。那些看着不错,风险又小,回报又高的不切实际的事情,他现在是没有能力沾。染的。
而他的人脉有建立在章家的基础上,这也就限制了他只能从以往的合作伙伴中选择。挑挑选选,看看哪家公司既信得过,现在又和章家没有过多的往来,最好还是能欠着章家一点人情的,也好让章客尘有所拿捏,当然这有点不太厚道。
谁知道没有了章家光环的章客尘值几分钱,在他身上投资是个高风险的活计。
章客尘在屋里闷了一个上午,肚子有些饿了才想动弹一下,下楼去吃点东西。
刚开开屋门,就被外面正准备敲门的人给抱了个满怀。
章客尘被撞得有点头昏,身子又被人紧紧地圈住,耳边回响着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嚎声。
“我的少爷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把李叔一个人扔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我的少爷啊,李叔千里奔波只为能看到你的身影啊。我的少爷啊,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啊。”
李叔心心念念的小少爷好像头更疼了。
、新年(上)
新年(上)
二零一二年的春节,是章客尘二十多年来过得最为平静的一个新年,也是最为忙碌的一个新年。
年前的时候,章客尘向章老爷子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说明白点,就是希望自己的爷爷能给自己指条明路,能让他以后能在道上混得上口饭吃。
章客尘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憋在屋里对着那一摞摞的白纸黑字研究数日无果,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而且时间也不充裕,干脆两手一扔,直接跑到章老爷子的书房,说道:“爷爷,我饿了。”
鉴于外面难得的好天气,金姨正要进门来,想扶着老爷子出去晒晒太阳,闻言问道:“阿尘可是早上没有吃饱?”这会功夫才刚刚上午十点来钟,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他若想找东西填填肚子,就需要金姨单独做点了。
老先生摆摆手,将金姨打发掉,指指旁边的位置,说:“坐下说。”
章客尘也不拿捏,直接坐下了。爷爷既然将那些资料交给他,也就是说早就知道了他的处境,说不定是想看章客尘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或者是里面试探的意思更多一些。
处境并不怎么好的章客尘,外表上,最少在章老爷子看来,并没有多少的颓废。输人不输阵,这仗还没开始打呢,总不能先输了气势。
章老爷子看着面前的章客尘,不知不觉中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章泽。若论长相,章客尘与章泽并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这一点从他与章梓新的面貌区别上也能看出来。章客尘更多的继承了他母亲的几分柔和,不似章泽一般冷峻,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更是阐释者风情万种的深层含义。章老爷子暗叹,也不知自己还能护着这孩子多长时间,后面的路究竟该怎么走,还是需要好好合计合计。
“你父亲的事情,你怎么看?”
早就料到爷爷会有这么一问,章客尘问答地不急不慢:“父亲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日后再好好探寻便是。”丫的,章客尘他自己现在还在啃老呢,还是啃的自己老爷爷的老,哪有什么闲工夫去管父亲那档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不管章泽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身亡,就算是被仇人所杀,章客尘想报仇的话也要填饱自己的肚子不是。别到时候章客尘拼死拼活的把仇抱了,自己倒被饿死了,这简直就是得不偿失。章客尘眼中可没有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想法,再说这和失不失节也没有关系,别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是狗屁不通的,只有自己稳稳当当的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这个念头在章客尘死过一次,又重生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之后,尤其的强烈。
只有活着,也只有活着,才是所有一切的基础。
章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消失不见,沉着声音和章客尘说:“有空去你父亲的房间看看,他们给你留下一些东西,也是时候给你了。”
这说的“他们”是章客尘的亲生父母,说来章客尘也是个挺可怜的娃娃,小小年纪便失去了父母,就是和他曾经相处过两年的父亲章泽他都不记得多少,更别说在他还不到一岁时便因病去世的母亲了,就是现在让章客尘开口叫一声“妈妈”,他都不一定能叫得出口。从小就没有叫过,怎么说怎么别扭。
至于“爸爸”,都叫了二十多年了,想改口更难。
章客尘点点头,记下这件事。脑海中父母的印象过于淡薄,甚至没有留下些许记忆,他无法猜测出父母留给自己的是什么,想等着有空了就去看看。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值不值钱再说,算是一份记忆吧,补偿自己那段缺失的记忆。
章老爷子知道章客尘所谓何事,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向他说了几个人名,让他在过年的时候去拜访一下。
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
说是拜访,拜访谁,为什么拜访,又以什么身份拜访,都是应该注意的细节。不过章客尘从小便对这些事情游刃有余,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替爷爷跑跑腿的事情。
老先生年纪大了,同辈的朋友还在世的也没有几个了,刚刚说到的人中,有八成的人是章客尘父辈的,只有四五个是祖辈的。章客尘即使见了,也只是喊声叔叔伯伯的,让他叫爷爷的,还真不多。
章老爷子又想了一会,说道:“你祖母那边,有空也去看看。”
祖母?也就是奶奶?这样说起来,章客尘就更没印象了。
终于在章老爷子列了好几家的家谱之后,章客尘总算是知道了,原来他和盖书清多多少少还有点血缘关系在里面。
其实算起来,他们两个都是三福之外的表亲了。章客尘的祖母洪嘉瑜和盖书清的祖母洪嘉瑶是亲姐妹,章客尘叫盖书清一声表哥也不为过。就是远了点。
也难怪章家和盖家一直走的挺近,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远亲也成了近邻。
说到洪家,章客尘也有些了解,不过没想到竟是自己祖母那边的。
洪家说大不大,可也不会让人小觑,原因很简单,洪家姐妹俩的弟弟洪润洲,也就是章客尘的舅爷爷,之前在中央多年,即使现在卸任在家,洪家依然屹立不倒,更别说洪家可不是经营了这一辈,祖上都是参加过革命的,任谁都要给三分薄面。
不过从政不经商,所以章客尘对洪家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知道而已。
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有惹不起,这一点章客尘还是有数的。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惹不起的洪家竟是自己的亲戚。
这个世界真小。
不过章客尘奇怪的是,这些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洪家同样广为人知的是,洪润洲只有一个女儿洪启琴,而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嫁人了,并且还有了一个儿子,那么洪润洲免不得要为自己的外孙铺路。至于章客尘这个表孙,人家能不能记得有他这么个人的存在都是问题。
章客尘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章老爷子一看就知道。
老先生为他解惑道:“启琴的孩子在两年前遭人绑架,腿受过伤,这两年一直没有太多的起色。”
章客尘了然。怪不得这两年并不怎么常见这位太子爷了。这位太子爷,章客尘名义上的表弟,韩乘松,虽说比他小了那么五六岁,不过在两年前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仗着自己外祖父的权势和祖父的钱财,天天翻新,那家伙玩的花样,章客尘这个做哥哥的和他比起来,都和土包子似的。
就这么个玩法,被人绑架也属正常。章客尘对韩乘松并没有任何的同情心,之前被韩乘松玩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是一人一脚都能把他踢死了,绑架什么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章老爷子建议章客尘去舅爷爷家走动走动了。
洪家的外孙最近销声匿迹,不是对外宣称的出国留学,而是在家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