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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跟龙琼锈之间,或许根本不能走得太远。他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不过即使这样,丹青还是希望能跟龙琼锈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能够长到以后仅凭着记忆,就可以让自己度过剩下的时日。跟龙琼锈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丹青就觉得自己越发的贪心,他想要的就越多,然而这是不对的,他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得到了龙琼锈的心了,还想怎么样呢?要他为了自己放弃妻妾、放弃子嗣?那才是好笑吧,这又不是小说,不是只要说上一句“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便可以皆大欢喜。
虚幻有多美好,现实便有多痛。
所以丹青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趁现在自己和龙琼锈两心相悦的时候,抓紧时间制造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可以让他在以后的岁月里,只要想起来就能够笑出来不再孤独的回忆。
丹青是如此的不安,他希望龙琼锈可以将自己放在跟他平行的位置上相爱,而不是龙琼锈站在高高的地方,施舍给自己他的爱。而龙琼锈答应自己了,所以丹青才答应和龙琼锈在一起,然而丹青心中终究是明白的,或许龙琼锈一辈子也不能真正的做到他所说的,于是丹青便只能自欺欺人,偷来这本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再长一些吧,让时间再长一些,黑暗中,丹青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顶。
那边的龙琼锈,也就是皇上,可不知道现在丹青的不安,他觉得现在的一切自己都很满意。边境无事,国内无灾,虽然被逼着选了秀,但是丹青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了。现在的皇上,即使看着康康的那张臭脸也觉得不生气了,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还拽着康康去散步——虽然康康一点也不想让皇上带自己去散步。
不过也不是没有遗憾的,皇上想,如果丹青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身边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了!然而他知道现在还不行,最起码自己的真实身份丹青还不知道呢!每每想到这一点,皇上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咳咳。”站在皇上身边的魏富假意咳嗽了两声,力图换回又神游了的皇上。
皇上回过了神,面无表情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大臣:“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大臣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让皇上不高兴了:“回皇上,臣知罪,臣知罪。”
“……”皇上,“……好了,既然没事,爱卿便退下吧。”
“是。”
魏富一脸怜悯的看着一边哆嗦一边快步走出去的大臣,这位大臣可真是可怜啊,明明是皇上自己走神了,可是这过错也得由这大臣担着啊!
皇上扫了魏富一眼,淡淡的说道:“魏富,你的表情。”
魏富连忙收起了一脸的怜悯,重新恢复了和皇上一样的面无表情,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最近影嫔那里可有动静?”
“回皇上,影嫔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一直都很安分。”
“五皇子那里呢?”
“五皇子原本在文阁里是不喜上课的,不过近来越发的用功,性子也沉稳了不少。”
皇上冷哼了一声,那小子和丹青同床共枕的事儿自己可还记着呢,希望那小子一直老老实实的,要不然可别怪父皇抓到小辫子对你不客气。
Chapter 39
丹青最近几天觉得怪怪的,总感觉有人在暗地里看自己,不过等到丹青疑惑的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丹青皱了皱眉,继续干着手中的活,说实在的,那目光对着自己的时候,感觉实在是算不上好,甚至有种阴冷刺骨的感觉。
“丹青,该去吃晚膳了!”毕越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将走神的丹青拉了回来。
“恩,我马上完事了。”丹青将剩下的一点工作干完,毕越也走到了丹青的面前。两人便一起去用晚饭。
等到晚饭用完,丹青推辞了毕越要和自己一起去找毕昌的建议,毕越也没有强求,等到毕越走了,丹青悄悄的出了安澜园,向小树林走去。
安公子面色阴沉如水,看到丹青出去了,便从安澜园后面走了过去。
安澜园旁边的小树林,实际上是半环绕着安澜园的,从安澜园的后门出去便是小树林的后面,安公子只需绕一下远,便可以走到丹青和龙琼锈约好的地方。
等到安公子到了平日里隐藏的地方,丹青和龙琼锈已经到了。安公子隐藏的地方距离丹青和龙琼锈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因此只能看到龙琼锈和丹青的动作表情,声音却是听不大清。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总觉得你的衣服已经不合身了。”龙琼锈皱着眉打量丹青。
“还好吧。”丹青看了看自己身上,“说起来,我这衣服还是从凝玄阁带过来的呢。”
“是吗?”龙琼锈脸色一僵,“你都到安澜园了,应该换安澜园的衣服才对。”一边说着,龙琼锈一边掀开了丹青的衣服,果然,在袖口的位置依旧是凝玄阁的标志。
“是有一套,不过得换洗啊。”丹青拍了拍龙琼锈的手,让他放开自己,“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一件事呢。”
“什么?”
丹青似笑非笑的看着龙琼锈:“说起来,当初你骗我说你是东篱之前,你还骗过我呢。”
“还骗过你?”龙琼锈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当初还做了什么,“没有吧。”
“当初你说你是按照袖口上所绣的雏菊找到的凝玄阁,可是当初我穿的外衫,绣的可是慕帘院的竹子呢。”
龙琼锈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之后就换了地方去呢,原来是这样!”然后龙琼锈假意咳嗽了两声,颇有些尴尬,“那个……”
“行啦,我又不是跟你翻旧账。”丹青打断了龙琼锈的话,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丹青也不想再纠缠什么,“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恩?”
“那个……”丹青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被调到安澜园,是因为玄妃娘娘被贬为了影嫔娘娘,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龙琼锈浑身一僵,不过马上放松了身子,果然,到最后丹青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当初我可是逃了宴会来找你的呢,等到我回去事情也都完事了,我只记得皇兄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你也不知道吗?”丹青皱了皱眉。
“怎么,丹青你很担心她吗?”龙琼锈挤出一抹笑容,尽量让语气变得很正常,然而心中的那把火早就烧了起来了。
“啊。”丹青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龙琼锈这个问题,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因为前世的妻子才关心玄妃的吧,“这个,或许是因为当时影嫔救了我吧,你知道,要不是影嫔,想来那个时候我就死了。”
“恩,你说的对。”龙琼锈双手紧握成拳,虽然心里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说出讽刺的话来,“所以这救命之情就被你看做是喜欢了?”
“喜欢?”丹青一愣,“什么喜欢?”
“你喜欢玄妃喽!我说的没错吧!”龙琼锈笑道,不过那笑声在丹青听来十分的刺耳。
“我没有喜欢玄妃!”丹青说道,“要是我喜欢玄妃,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
“谁知道呢。”龙琼锈耸耸肩,“或许你知道跟玄妃没有希望,而我这个侯爷对你抛出橄榄枝了,你当然巴不得的跟我在一起了,其实你只是把我当做……”
丹青被龙琼锈一番话气得眼前发黑,不加思索的一个巴掌就上去了:“啪!”
“你敢打我!?”龙琼锈猛地抓住丹青的手腕,面色阴沉,“谁给你的胆子!”
丹青下巴一扬,眼睛直视着龙琼锈没有丝毫胆怯:“你侮辱我难道我就不能打你吗?”
“我侮辱你?”龙琼锈冷笑一声,“那日在柳沁园,是谁在睡梦中不停地叫玄妃的闺名?那是我侮辱你吗?你当我是傻子吗?要仅仅是救命之恩你能这么担心她?”龙琼锈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丹青眼中的深情,那深情其实是对玄妃而不是对自己的。
好吧,头脑发热的帝王,其实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的。
丹青一愣,什么在睡梦中叫玄妃的闺名?什么时候的事儿?
而丹青的发愣,看在龙琼锈的眼中则是默认,一想到丹青真的是对玄妃有什么想法,龙琼锈就觉得胸口喘不上气来:“好!好!好!”龙琼锈咬牙切齿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扯着丹青的手腕将丹青甩在地上,“我倒要看看,你对玄妃的心思能有什么好结果!”
说罢,龙琼锈甩袖而去。躲在暗处的安公子皱了皱眉,也慢慢的从原地退了回去。
丹青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愣愣的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丹青才双手掩面,低声的笑起来。
原来自己在龙琼锈的眼中,就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吗?龙琼锈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喜欢他!他竟然一直都认为自己喜欢的是玄妃。
尽管是夏天的夜晚,丹青依旧觉得有风吹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渗入到自己的骨子里,发出钝钝的疼痛。丹青不敢保证自己深爱着龙琼锈,然而他敢保证自己对龙琼锈确实是喜欢的,有着想跟他一起走下去的想法和决心,然而龙琼锈给自己的是什么呢?不信任,甚至是侮辱自己。
是的,在丹青看来,龙琼锈就是在侮辱自己。他的话在丹青的耳边不断的回响发出刺耳的声音,原来龙琼锈认为自己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侯爷的身份吗?原来龙琼锈认为自己是觉得跟玄妃无望才跟在他身边的吗?当初明明是龙琼锈来招惹自己的,现在竟说得好似是自己硬贴上去似的。
丹青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悲凉。终究是自己奢求了吧,什么平等,什么爱情,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罢了,可笑自己还真的想要得到一些不该得到的东西。
与龙琼锈在一起还没有多长时间,甚至十根手指头加起来都可以数的明白,然而不过是这么短短的几天,他和龙琼锈的爱情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这不是爱情,一直都是自己妄想了吧。从一个皇室中人要爱情,不是自己的奢望又能是什么?
丹青一直低低的笑着,笑着,似乎只要不停的笑下去,就可以将心中所有的爱与痛都笑出去,恢复到原来那个安安静静的丹青。
失魂落魄的丹青低着头往回走,不过刚进安澜园没多久,就被一个声音拦住了去路。
“丹青,天都这么黑了,刚刚你是去哪里了?”
丹青恍惚的抬头,看了半天才认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原来是安公子,丹青强打着精神对着安公子请安:“奴才丹青拜见公子。”
“起吧。”安公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丹青你还没有回答本公子的问题呢,你刚刚是去哪里了?”
“去了哪里?”丹青恍惚的重复了一遍,空白的脑子过了好半晌才想明白安公子在问什么,“回公子,奴才晚饭用的多了些,刚刚只是在外面走走。”
“是这样啊。”安公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丹青,“看来是本公子这园子太小了,竟然连让你随便走走都不够用,非得上外面转上两圈。”
安公子带着嘲意的话并没有让如今心神恍惚的丹青多想,只是听口气能听出安公子话中的不满,丹青便直接跪倒在地说着知罪。
“好了,本公子不过是说说罢了。”安公子一笑,似乎对于丹青的失神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本公子看你的样子也累得很,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嗻。”
安公子看着丹青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中,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愤恨,丹青,本公子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虽然今天本公子没有听到你和皇上之间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皇上对你可是很生气呢,你又打了皇上,本公子就不信,你都将皇上气成了那样,皇上还能宠着你任你使小性子!
等到皇上放弃了你,便是你的葬身之日!本公子绝对不允许皇上的身边出现特例!除非这个特例是本公子!
要不然怎么说呢,平日里越冷静的人,若有人触到了自己心中的逆鳞,就会变得越疯狂。谁都得不到才最好,若有人得到了,那个人就必须是自己。
Chapter 40
皇上越发的宠幸沈贵人了——这个消息几乎在后宫中炸开了锅。沈贵人一进宫便被封为了从五品的沈贵人,在第一次侍寝后又被封为了正五品的沈承微,之后便是圣宠不衰,尤其是最近,皇上几乎夜夜留宿在沈承微那里,更是在这个早晨,被皇上封为了从四品的沈良人。其晋升之快,在当今皇上登基以来,实属第一。
沈良人得意了,也变得越发的骄纵起来。这沈良人的父亲,正是当初力主选秀的那位户部尚书。在龙瑞王朝,三司之下,当属六部尚书,乃当朝从一品大官。沈良人年十八,在十四岁那年曾参加过一次选秀,不幸在第一关就被刷了下来,当时沈良人的父亲心思就已经活络开了,总想着找机会将女儿送到宫中去,便一直没有将沈良人出嫁,眼瞅着女儿年纪越要过了选秀年纪,户部尚书几乎快要绝望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机会将女儿光明正大的送进来。而且出乎户部尚书的意料,自家女儿竟然在刚入宫就成了皇上的新宠。
当年第一次选秀,户部尚书还不是户部尚书,选秀之事也轮不到他做主,然而这次不同了,他不但是户部尚书,皇上还将选秀的事情交给他负责,他岂能放过这次机会?因此,第一道大选基本上是不用沈良人出面便通过了,至于第二关,户部尚书自认凭着自己与贞妃之父的“交情”,自家女儿还是很有希望胜出的,最后一关则只能听天由命,不过户部尚书相信,只要自己女儿到了最后一关,难道皇上还不给自己这个户部尚书一个面子吗?果然不出户部尚书所料,皇上确实将沈良人纳入了后宫,非但如此,竟然还异常宠爱。
至于沈良人,从她一直听从父亲的安排,年纪大了也不曾不满父亲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来看,这沈良人也是个心思大着的主。入后宫,做后妃,在沈良人看来,就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方法,甚至如果自己争气生了个皇子,也不是没有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的可能。这对于沈良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沈良人当然知道后宫的残酷,但是她从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