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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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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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好像一个勾魂的使者,勾起了他所有的不愉快、痛苦难忘的记忆。
记忆里面的所有,都是被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救包围着。那些每时每刻都围着他,缠着他,一分一秒都不曾放过他。
他甚至现在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听见,他母亲为了求医生救他,浑身赤luo的躺在那个长得一脸横肉的医生的身下,哭着摇尾乞怜。他看到母亲为了借钱医治他,整晚整晚守着他,失声痛哭的脸……
那些,那些,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
当他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听闻的确实母亲出车祸的噩耗……一次麻醉而已,他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这世上,再没人疼他,亲昵的喊他的名字……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时候他不过才十岁,所有的痛苦全都额外的附加在他身上,过分的超重让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一遍一遍的忏悔,只知道他的天塌了……
于是,他只能反反复复的认真回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犯下的……要是没有他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个时候的他甚至不能为母亲买上一块好的墓地,只能看着母亲放在小小的黑匣子里。
这世上他唯一疼她的人,他却让她走的不得安宁。
他恨他的父亲,恨那个没有勇气承担后果的男人,他的懦弱毁了他们的一声。可是他更恨姓怡的那一家人,恨那个怡家的宝贝孙子唯一的继承人怡木臣,更恨为什么同人不同命!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长大,不得不要故意开始承担。
那时候他为了能活下去,偷过,抢过,帮人私运过毒品,拉过皮条,甚至差点去卖肉,被人揍那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他四处躲四处藏,连狗都不如。
他,甚至差点站在太阳下是什么感觉。
只能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报仇,要让所有对不起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他要血债血偿,把他所有经历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否则。
他真不知道那时候他要怎么活过来……
后来,他知道这点小偷小摸却不能让他足够强大,不能够有实力和庞大的怡式家族作对。于是,他投诚与饲门门主之下,学习当一个亡命徒。
命,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不过是个筹码。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得到知识,渴望获得成绩,他甚至不能轻易放过一丝一毫可以强大的机会。
在那里,他学会了收敛,学会的忍耐,也学会了怎么报仇才能真正算得上是切肤之痛。死,太容易了。
对于赎罪的人来说,死,反而恰恰只是一种解脱。
他自问没那么善良。
所以,这些年,他辛苦的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只为了一个目标。
直到,他终于有实力,坐上了饲门的门主的位子,彻底掌握了饲门所有暗箱操作的生意连续吞并了几家上市公司之后,他才敢回来,才敢出现在他仇人面前,才敢真正的站在阳光下。
他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算是折磨和抱负姓怡的那老头子,直到他见到那个他怡木臣之后,脑子里一出出一幕幕完美的计划全都清清楚楚的罗列出。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痛快,欢畅。
他甚至急不可耐的想要实施,只可惜老头子死的早,那么这些只能加倍在加倍的让他宝贝孙子承担……
肖晋一直静静地看着放在桌旁的那张几乎要被记忆掩盖的黑白照片,微微抿紧了双唇,那一瞬间眼里好像一下子没了之前的动摇,深邃的眼睛冷得让人后怕,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迫切。
怡木臣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一阵阵的模糊着,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成了两个、三个影子,不停地叠加。简单的呼吸甚至都像是着了火一样,浑身酸疼,却因为冷得关系微微发抖。
“少爷。”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闻声。
怡木臣却在听清声音之后,莫名的一阵不自在,浑身不可遏制的猛地一僵,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少爷,你该起床了。”管家无奈的笑了笑,木讷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温和。
怡木臣却没有动,只是一味的看着肖晋。
那张脸,好像……
从未像今天这么觉得不安。
他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昨晚的时候,他记得好像,朦朦胧胧看到一个噩梦的影子。
“影子……”怡木臣默默的念叨。
这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是说……瞬间,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嗡嗡直响。想不起来……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微笑着的肖晋像是发觉了什么,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步一步竟朝着怡木臣靠近,缓缓地俯□来。
顿时突然逼近的脸庞,让怡木臣警惕起来。

第十六章 

四目相对。
变得太近了……
肖晋坐在床边,双手放在怡木臣肩膀的两侧,身子微微也微微前倾。几乎整个人已经欺压在怡木臣身上。
忽然拉近的距离,使得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惹起一阵的酥麻。
骤然的安静,使得空气中擦着一丝诡异的气氛。只剩下唇齿间缓缓流动的呼吸声。
很快的,肖晋厚重的眼睛上被呼出的惹起蒙上了一层薄薄地白雾,让人看不清楚神情,只是隐约的感觉的肖晋在笑。
这样的对视,却使得怡木臣觉得很吃力。
明明那张脸依旧笨拙的可笑,可是此时的怡木臣却觉得心底的不安,就在呼吸之间变得不可遏制一般,不间断的放大。现在的他……竟然会对眼前的这个人感到从未有过的畏惧……尤其是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
略微干裂的唇缓缓地张开,他这才发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本能的手抵在肖晋的心口上,尽最大的可能希望管家不要在靠近。
“……肖管家,是不是太近了?”干涩的嗓子,费了极大地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丝声音。虽然声音很低很哑但是却足以让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肖晋却没有回声,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怡木臣。
怡木臣却是眉头紧紧皱着,眼里全然是不信任和警告。
他觉得今天的肖晋却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虽然是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说话声可是这个人他却感到意外的陌生。甚至讽刺的觉得一向老实木讷的肖管家眼镜背后一定有双宛若鬼魅一样凌厉的双眼,像是一条眼镜蛇,冰冷阴森却从来不带任何感情。
这时,只见肖晋忽然缓缓地抬手。
怡木臣警惕神经几乎瞬间绷直成了一条随时要崩断的细线。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好像能够一手遮天挡一般,缓慢的贴上了他的脖颈,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
虽然觉得不安,浑身酸疼的他甚至不能动弹半分。
肖晋弯着的嘴角,笑得弧度更大了,手缓缓地顺着怡木臣的脖颈滑到额头。
……怡木臣皱着眉,脸色更难看了。
可是,却没有意料之内的那幕恐惧。
肖晋竟然只是随即起身,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谦卑。
“少爷,你发烧了。”手下意识推了推眼睛,呵呵一笑更显得笨拙。
“……”
怡木臣却没有说话,肖晋的态度转化太快,几乎让一直绷紧的他缓不过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肖晋手摸上他脖颈的时候,他甚至以为他会直接置他于死地。要不是因为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荒唐,他自问从未和这个人有过任何冲突,他一定相信这都是真的。
肖晋倒是依旧个往常一样,转身回去拿来测体温计。
忽然之间,变得安静而安全的卧房,让怡木臣刚才绷紧的神经顿时安稳下来。
没一会,随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困意,这才发现自己的体力竟然因为刚才的紧张而透支了。难得的放松使得身体的那些不舒服越来越大,眼皮也随即变得越来越重,偌大的屋子好像只剩下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朦朦胧胧中,他依稀看见肖晋为他量体温的度数,看到肖管家不安的来回踱步,看到他俯□看着自己微微抿了下唇。
“少爷,看来今天咱们不能走了,您得去医院。”
早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的怡木臣根本就听不清楚,眼前又是一片黑暗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怡木臣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片刻才缓缓地睁开眼帘。
随即看到的是肖管家紧张的脸:“少爷,少爷你醒了。”
怡木臣抿了抿干裂的唇,点了点头,这时竟觉得身子比之前轻了很多,也不那么疼了。可是嗓子依旧干涩的难受,火烧一样。
动了□子,想起身喝水。
“少爷,你还在挂着盐水,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
“水……”怡木臣半响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顺势,缓缓地抬眼看了眼。只见挂着的盐水正一滴一滴的凉凉地、缓缓地顺着管子流进自己的血管。
肖晋转身,端来了水,轻手轻脚地扶着怡木臣坐起身。
怡木臣淡淡的看了眼,正打算伸手去接,谁知道此时肖晋却只是扶着他侧躺在他身上,然后将水杯的送到了他的唇边。肢体的碰触,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肖晋缓慢而有序的心跳声。
这种近乎于被肖晋搂着的喂水方法,让怡木臣有些不舒服。
可是,嗓子撕裂一样的疼,让他怎么都抵抗不了就放在唇边的清水,最终勉强还是轻启唇角,温热的水随即一点一点滑进自己的口腔。
两杯水下肚,这才觉得嗓子不那么疼了。
放下水杯,肖晋扶着怡木臣侧坐起身,靠在软绵绵的枕头垫子上。
“怎么回事?”怡木臣觉得自己说话还是有些吃力,声音几近缓慢。
“医生说少爷你可能是着了凉,您发烧到了四十多度……估计要是再送晚些,或许就有危险了。”肖晋认真的答道,言语中透露着掩藏不住的关心。
怡木臣却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却觉得自己的这场病几乎是来的莫名其妙,他自问身子没有弱到这个程度。
“少爷,待会儿您想吃点什么,等打完针我这就给您买。”怡木臣笑了笑,看着怡木臣的眼神也透着柔和,低语的话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耳语。
“白粥。”怡木臣道只是冷冷的回到道,这让之前的那点暧昧的流动瞬间在怡木臣的话语间变得戛然而止。
“还有吗?”似乎肖晋倒是不以为意。
“白粥就可以了。”怡木臣有些不能结束,肖晋这种情人般呵护的说话态度。
肖晋见怡木臣神色难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愉悦,连忙点头,不再多做动作。
怡木臣见肖晋收敛了,所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索性就直接闭上了眼。
肖晋一直规矩站在床旁,不再打扰怡木臣闭着眼休息。
直到,看着怡木臣拔了针头,又按了好大会儿确定手背不再出血,这才有小心的扶着已经睡着的怡木臣躺下,盖上了被子。
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随着,病房的房门缓缓关上,怡木臣却缓缓地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的张开。
这时候的怡木臣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疲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那双静默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此时的他已经清醒万分。
费力的坐起身,紧忙拿出一侧的手机。
“阿枫。”
“少爷?”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不可隐藏的带着一丝兴奋。
“恩,”怡木臣淡淡的回声,语气却依旧泛着懒意:“帮我查一个人。”
“谁?”
“肖晋。”
“肖管家?”
“恩,还有,帮我定好今天的机票,派人B城的几个人来医院接我。”
……
挂了电话,怡木臣这才重新又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所有的一切像是从未变过一样。
虽然不敢确定昨天晚上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但是整间房里只有他和肖晋两个人。再加上,他不觉得一个人可以睡沉到了事事不知的地步,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想到这,联系气以前的在他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吻痕,牙印,甚至是浑身酸疼,整晚整晚的昏死一样的睡眠……这么多发生在他身上诡异的事情,似乎也开始变得有迹可循。更关键的是,这些事情都自从他开始住进怡府,他的生活起居也由这个姓肖的年轻管家照料之后才开始的。
每天每天只要他在府上发生在他身边的奇怪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多,这些事情加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若真的是他,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钱,身份,地位……这些似乎都不能成为撑着一个人能潜伏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充分理由。
他猜不透……
若不是他,那究竟是谁?
今天,他想知道一个结果。
所以,当管家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只说了白粥,没有味道的东西,加进的东西细细品尝也许会有察觉,就算这的察觉不到,他还有其他的应对办法可以应付。
怡木臣常常的舒了口气,希望是他想错,但是能调查清楚也不为过。
……
车里,肖晋掀开买来粥的白粥,拿起手边的药水倒了进去。无色透明的药水随着勺子的轻轻搅拌,随即完全融合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粥里。
时至上午的时候,肖进才算是回来,还好手上的粥还热乎着。
小心的倒进瓷碗里,顺道买了点咸菜一小碟放在白粥的一边,摆放好之后,这才走到传遍轻轻地摇了摇已经睡熟的怡木臣。
怡木臣微微皱了下眉,高挺的鼻翼闷哼出一声细小的声音,似乎不愿别人打扰他的清梦,慵懒的微微动了□子,黑色的碎发划过耳际。明明已经三十岁的人,赖床的模样不但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种清新雅致的美。
“少爷……”肖晋轻轻地唤道,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缓,眼睛一直看着怡木臣的唇,饱满而又弹性,虽然因为生病的关系变得苍白和干裂,但是圆润的唇却还是蛊惑的人移不开眼睛,想深吻上去狠狠地吸吮出颜色。
肖晋竟鬼是审查的被那双唇吸引住了。
……
闻声,已经陷入沉睡的怡木臣却猛然的张开眼,眨了下,脸上闪过一丝极为细小的懊恼,很快就消失不见,然后,只是慢慢的起身看着肖晋已经在自己身边。
“少爷,您的白粥。”肖晋连忙收敛了神色,转身把饭放在病床的小桌上,推到怡木臣面前。
怡木臣点了点头看去,这才发现穿着长衫的肖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竟已经被汗水塔头了,梳得服服帖帖的头发此刻却掉下来不少,脸上的汗甚至都来得及擦干净。看得出,买周的时候似乎走了很远的路。
怡木臣浅浅的喝了一小口粥,才开口说道:“肖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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