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龃硕选!�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设定小启将军是反派角色,突然心血来潮就不小心凑成了将军vs将军的CP,纯属偶然nia~
、降
没有了魏青故意放水,霍启领兵八万,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杀入邢州,在邢水城下仅焦灼了三日,邢水城破,俘虏败兵三千。
远公公把捷报说与皇帝时,皇上刚坐起身来,在宫女的伺候下更衣。听到消息,皇帝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丝毫意外。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打在窗棱上噼啪作响。
皇帝一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远公公心下一叹,答道:“今日是九月初七了。”
皇帝呆坐了一阵,点点头,道:“上朝吧。”
朝堂上大臣们都在对霍启将军的英勇机智啧啧称赞,皇上却始终不置可否,只是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听见了。霍相垂着手立在殿中,心中火烧火燎,不知皇帝此举意欲为何?
下了朝后,曹准叫住钟雪麟,显得忧心忡忡。
“钟大人若不嫌弃,昱敬想请钟大人移步曹府。”
钟雪麟连称“当然”,跟着曹准上了辇。
到了曹府,曹准让下人伺候了茶水,便把下人都支了开去,关上客堂的门,正色对钟雪麟道:“霍启取邢,切断了辽兵南下粮道,辽军必会迂回而攻之。然邢水三面环山,唯一出口,易守难攻,辽军畏其兵壮,必不敢强攻。钟大人以为,辽军便会如何?”
“围城驻兵,断其粮草,待其兵乱,再起攻之。”钟雪麟答道。
曹准道:“正是。兵理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然邢州北接燕州,左邻许州,辽兵只需派兵把守要道,便可把邢水逼至断粮的境地。”
钟雪麟道:“若使魏将军起兵接应如何?”
“不可。许州驻辽兵逾十万,统兵者巴尔塔,久经沙场,必已考虑到此着,不日便会前往颍州拦截,若是硬碰硬,我军胜算不大。
钟雪麟假装沉思,盘算着该如何敷衍过去。
曹准又道:“钟大人,皇上之意,正是如此,是么?”
钟雪麟苦笑一声,道:“下官不知。”
钟雪麟回到府中,正准备着手给陆皖柯写封信,远公公却火急火燎地来了。
“钟大人,万岁爷又在糟蹋龙体,钟大人快去劝劝吧!”
钟雪麟连忙扔了笔站起身,“皇上在哪?”
皇帝站在荷塘边,雨水打在明黄色的锦服上,浸透衣料,深秋的寒冷让皇帝不停地颤栗。
一众太监婢女远远地举着舆盖候着,没有皇帝的旨意谁也不敢往前一步。
“什么时辰了?”皇帝问道。
陈公公赶紧答:“还有一刻便是未时了。”
还有一刻……皇帝笑笑,低声念道:“十三年了,果然是忘了吧。”
后背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皇帝不自觉地猛然颤了一下,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钟雪麟担心的声音说道:“皇上,别闹了,跟臣回去。”
皇帝不挣扎,任由他抱着,言语里却是不由争辩,“再等一刻。”
钟雪麟顿了一顿,扔了雨具,道:“那臣陪皇上等。”
皇帝倚在钟雪麟温暖的怀中,想起十三年前那日,也是下着这样的雨,那人毫不做作的笑容,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温暖了自己。
十三年来,自己想过许多愿望,希望母妃活着,希望父王多看看自己,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明君,希望霍相不在。这些愿望有的随时间磨灭了,有的正在靠自己一步步实现。现在的愿望,只是想再见那人一眼,问他一句,为何不来实现诺言?
皇帝笑起来,感觉脚下发软,眼前景物逐渐坠入黑暗。
钟雪麟守在皇帝榻边,看太医给皇帝服过了药,又给皇帝开了几张养身子的药方。
戌时时分,皇帝慢慢醒转过来,见钟雪麟立在一边,笑道:“淮昌。”
钟雪麟见皇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有些气闷,皱起眉道:“皇上淋雨好玩么?”
皇帝仍是笑,伸出手握住钟雪麟的手,轻轻地说道:“淮昌,朕应承你,以后一定不会了。”
钟雪麟受宠若惊地回握皇帝的手,忙道:“臣没有责怪皇上的意思。”
皇帝累了似的闭上眼,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不久,前线来报,霍启将军与八万士兵被围邢水,粮道被断,军中屯粮加上从百姓处搜集来的粮草只能撑半个月。
皇帝立马下旨命魏青领五万兵前去援助,然兵至颍丘,巴尔塔率兵前来围堵,两军即时扎营颍丘,相望对峙。
战报一日日传至京城,每日都是:“魏将军与巴尔塔兵正在对峙。”
两周后,皇帝忍无可忍,斥道:“什么时候不对峙了再来报。”
又过了几日,邢水发来一封血书。送信的士兵跑死了五匹马,刚把信交到皇帝手中,就倒在殿上,气绝当场。
“粮草已尽,兵畜将绝,父啖子肉,母卖其女。启恳请皇上调襄平之兵攻定州,引辽兵撤兵回救。”
皇上看毕,收了信不发一言。
邢水已被围五十天,家畜战马早已被杀食殆尽,军中老弱病残者都成了士兵们的盘中餐,邢水如一座鬼城,人人自危。
这日,辽军在邢水城门外杀了五百头牛,架在火上炙烤,烤肉味飘入邢水,肉香弥漫城内整整一夜,城中无一人入眠。
次日,魏青接到消息:霍启降了。
陆皖珂松了一口气,魏青却握紧了拳头。
是夜,一骑马冲入魏青军中,侍卫们把马拦下,发现了马背上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霍启。
魏青和陆皖珂闻讯急忙前往查看,却见霍启一柄长剑刺穿胸肺,已是活不成的了。霍启见了魏青,浑浊的双眼迸出一丝光来。霍启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胸前,魏青忙伸手进霍启怀中,摸出一封信来。
“邢水将失,臣愿以一人之身,救八万兵士与百万邢水百姓。然辽金未破,京城危急,唯起襄平而攻辽之腹地而可救国。霍启绝笔。”
魏青小心翼翼地收了信,握住霍启的手。“霍将军若有什么遗愿,青可代为转达。”
霍启开口想要说话,却咳了一阵,魏青拿来水喂了他几口,霍启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没什么……要转达的。魏将军,你听我说……我霍启一生中真正快乐,有三次。其一……武科举那日,皇上钦点我……为状元;其二,在长安练兵场,魏将军称赞我……领兵有道,我没有一日不以此为傲;还有一次……那夜帐中,魏将军第一次真正地看我、与我说话,虽然只因为我是……霍宰相之子,但我还是……由衷地快乐……”
魏青静静地听他说完,伸出手抱起霍启沾满血的身体,感觉到这具原本年轻充满活力的结实身躯,因长期的饥饿已严重消瘦下去,军装下是空荡荡的。魏青无法抑制地哽咽起来,“对不起……元济,我不知道……”
霍启的眼中透着温和,“我不怪你,圣意不可违……”
陆皖珂看着两人,心下默然,悄然退出帐外。
作者有话要说:
、出使
霍启降敌的消息与霍启的死讯一同传入京城,举朝哗然,京城之内,臣民纷纷开始收点行装,购车买马,若辽金继续南下,便要举家撤离京城,一时间京城马车比金贵。
朝堂之上,皇帝看了一眼跪在脚下的满朝文武,问道:“霍将军领八万兵士降敌,我军兵力大大受损,如此奈何,张爱卿?”
张太尉沉默了一阵,苍然道:“臣认为,如今唯有请和一法。”
此言一出,举朝轰动,兵败如山倒,不料竟已到了求和保身的地步。
皇帝又道:“何爱卿,若魏将军率全军出击,辽军攻进京城还需几日?”
保和殿大学士何允冲答道:“凭我军所剩五万兵力,与十万襄平军之力,若全力抵御,不出两个月,必兵临城下。”
皇帝收起慵懒的模样,轻笑起来,问道“诸位爱卿,京城若破,诸位当何去何从?”
满朝臣子闻言均是一惊:皇上此言,莫非是要与辽拼个鱼死网破了?
臣子们登时在殿中跪了一地,高呼道:“微臣誓与我朝共存亡。”
皇帝道:“诸位都愿为国而献身么?”
满朝大臣心下都是怯怯,嘴上仍是壮志凌云地答道:“微臣愿为国献身。”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诸位爱卿现下便积极自荐,作为我朝使臣前去求和吧。”
大臣们听了此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知只要不闭城死战,不管求和结果如何,自己伺机而变,保全自家总非难事。
皇帝眯着眼在诸臣子脸上扫了一圈,许久,一位站在后排的新进正四品侍郎站出来,高声道:“臣徐罄愿前往求和。”
皇帝微笑着看了他片刻,道:“常闻徐爱卿才辩无双、舌灿莲花,尝与吴太傅论辩三日而不落下风。徐爱卿此着,可是颇有把握的了?”
徐罄不卑不亢地答道:“辽金兵力所至,京城乃其囊中之物,我朝和与不和,于彼并无差异。求和一事,微臣把握不大,只愿竭力一试。”
皇帝道:“很好。霍爱卿认为如何?霍爱卿乃是本朝老相,若霍爱卿出面求和更显我朝诚意,霍爱卿可愿出使么?”
霍相闻言一惊,没想到皇帝竟然想让自己干这百死一生的差事,连忙拜在地上,答道:“臣以为,徐侍郎巧舌如簧,出使言和最是妥当。”
皇帝又道:“当真如此?朕却以为不然。”
霍相心中又是大惊,心道:莫非皇帝真要与他撕破脸了?如此想着不自觉抬起头,却看见皇帝正托着脸嘲弄地盯着他看,平日畏首畏尾的模样已无一丝一毫痕迹。
“皇上,你……”
“皇上,臣请缨,望徐大人让贤。”钟雪麟突然跪下来抢白道,霍相话刚出口,又闭上了嘴。
皇帝眯起眼看他,见他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钟爱卿可有良策?”
钟雪麟斩钉截铁道:“是。”
皇帝等了一阵,不见他有想说明的意思,又问:“有多少把握?”
“六成。”钟雪麟答道。
皇帝笑了一下,忽而正色道:“钟爱卿接旨。”钟雪麟闻言把头深深地伏了下去,只听皇帝一字一句地念道:“擢钟雪麟为参知政事,领正二品,即日出使辽军。勿负朕望。”
钟雪麟直起身,又深深地拜了下去,道:“臣钟雪麟,领旨谢恩。”
退了朝,钟雪麟给陆皖珂送去一封信,写道:“旧日一别,已逾半年,再会之日,近在咫尺。”
福总管听说钟雪麟要前往前线,登时鼻尖一红,险些落下泪来,跟在钟雪麟后头,连说军中生活艰苦,硬要让钟雪麟带上几枚野生灵芝,还有一些大补的当归虫草。钟雪麟好说歹说,才支开了下人,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些轻便的衣物。
收拾停当后,钟雪麟穿了堂服正襟危坐,一直等到申时,除了徐罄来过向钟雪麟交代了一些辽金的礼仪问题,钟府前门可罗雀,既不见有人来召自己进宫,又不见宫里有人来给自己送行。
几壶茶水下肚,福总管神色黯然地走过来道:“老爷,是时候了。”
钟雪麟又灌下一杯茶,随手把杯子一扔,心一横道:“走吧。”
钟雪麟看向皇宫的方向,心道:这一别,再见时世事又将是另一番风景。
福总管随车把钟雪麟送出了城门,又千叮万嘱了一番,才悻悻然回城去了。马车刚又开始行了几步,一辆玄色舆盖的马车从侧里斜冲出来,惊得钟雪麟马车的马儿抬起前蹄长吁一声,险些把钟雪麟震下车去。
车夫也受了惊吓,骂骂咧咧地提起马鞭翻身下车,要寻不速之客的麻烦。
钟雪麟赶紧喊道:“王师傅,一点小事,不打紧,速速上路吧。”
王车夫是个暴脾气,一鞭子就往对方车夫身上招呼,对方车夫蒙着脸,身手似乎不弱,几次都不慌不忙地躲开了王车夫的鞭子。王车夫怒意正浓,劈头盖脸就是一鞭,钟雪麟忙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准备出手弹出,对方马车夫从身侧拔出一柄带销长剑,用剑销格开了王车夫这一鞭。
王车夫气急,扔了鞭子,赤手便要上去夺对方的剑,只看得钟雪麟心惊肉跳。
“慢着。”玄色马车中传出一个声音,“叫你们老爷来见我。”
钟雪麟呼吸一窒,只听王车夫破口大骂道:“你是哪条葱?让我家老爷……”话没说完,钟雪麟已经几个大跨步冲上了对方的车中。
“皇上!”
皇帝云淡风轻地靠在窗边,身着湛蓝色锦袍,搭着一件白色滚边的外衣,头发随意地用玉簪束起,几缕乱发软软地搭下来,见钟雪麟上来,他弯起眼笑了,透着些风流公子的倜傥味道。钟雪麟看着,不由得有些痴了。
“朕可是脸上粘了脏东西?”皇帝问道。
钟雪麟忙收起目光,“没有没有,皇上面如冠玉,洁净无瑕。”
皇帝感觉一阵恶寒,皱了眉头。钟雪麟自知失仪,赶紧干笑两声,问道:“皇上在此处所为何事?”莫非是在等自己么?钟雪麟如此想着,心中升起一阵欢喜。
“朕随淮昌一同前去辽金军营。”皇帝道。
“什么!”钟雪麟猛地站起身,头顶在马车顶上狠狠地磕了一下,疼得他又摔回座位上。
“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刀枪无眼,若是伤着了皇上,臣……臣……”
皇帝似乎颇有兴致,追问道:“若是伤着了朕,你便要如何?”
“臣如何对得起先帝,对得起皇上的列祖列宗!”
皇帝阴了脸,一阵失笑,顿了一阵,才道:“淮昌,谈和之事,你有六成把握,朕却有七成。”
钟雪麟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的脸,“皇上莫非是想……”
皇帝笑起来,道:“若淮昌今日不主动请缨,朕便要代劳了。”
“臣不会让皇上去的。”钟雪麟抓住皇帝的手,握得牢牢的,“皇上有什么办法,臣代替皇上去便是了。”
“淮昌……”皇帝叹口气,道:“别再说了,朕已经决定了。昱敬,出发吧。”
车夫应了一声,往马屁股上挥了一鞭,马儿长啸,马车隆隆地向北驶去。钟雪麟的马车夫见主子被带走了,也忙赶着马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同行
钟雪麟与皇帝共处一车,气氛却闷闷的,皇帝自顾自地看风景,钟雪麟却在想方设法地让皇帝改变主意。行至第二日午时,一行人停了下来,寻了条溪水,就地生火煮饭吃。
曹准摘了蒙面布,看着钟雪麟一脸歉然。“钟大人,还有那边的大哥,适才多有得罪,曹某深感歉仄。”
钟雪麟沉下脸来,“曹大人,私自把皇上带出宫,可不是‘深感歉仄’便能了事的。”
曹准也有些不乐意,道:“既然如此,钟大人把皇上带回京城便是。”
钟雪麟举起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