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夏候昊宸转身走向冉岑枫的房间,他不明白,千素可以对白无双放下芥蒂而且鼓励其重新燃起斗志,可是却对容千祺驱那般,说是无情也不尽然,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处,他想不出猜不到,有些悻悻。
再说袁念与管帐的柯先生在姬落尘房外相遇,两人正好有事相谈。
“管事可是还要找庄主?”柯先生话外之意是他可以等。
因为先前袁思的提醒,袁念想了想,叫来庄主近侍,他将提神汤交给手下,然后与柯先生离开,他们谈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有手下送来一份请帖。
柯先生告退离开,袁念则将急贴送到姬落尘处。
这是泽弘山庄的请帖,姬落尘看了之后,倒有些犹豫,不去赴约也许会引起对方的猜忌,到时要走出翼州就有诸多麻烦,而且翼州最近并不平静,北龙与西凤的军队借着南侧越内乱,将军队开至翼州之郊,在前些时候,更有北龙大军秘密从翼州出发,目的地是宜州,宜州是重要战略点,攻下之后南越的局势走向可就微妙,北龙势力深入南越的各个环节,西凤也并没有同样的野心,两强一弱,南越将处于风雨之中,梅卿玉更不会轻易放弃与自己的合作。
姬落尘最后还是保持中立,吩咐袁念那边在必要的时候给梅卿玉方便,之后,姬落尘再交代了些事。
“怎么?还有事?”姬落尘翻着桌上放着的一些美好帐本,见袁念还没退下,头也没抬,边问边看手头上的东西。
“庄主,汤冷了。”袁念早就见到姬落尘连砬都没砬一下汤碗。
“不急,等会再喝,没事就退下吧。”姬落尘还是没有抬头,袁念跟随他许多年,他的嗜好厌恶必很清楚,如果是别人,是不可能像袁念这样,除了谈正事还能说其它,而且令行即做,姬落尘不喜欢拖泥带水,他的工作节奏很快,手下的人,凡是跟他报告便得马上退下办事,袁念呢,姬落尘还是允许其有这么个特殊权利。
“庄主,真的冷了。”
今天袁念特别坚持,姬落尘这才抬起头,多看了几眼他的管事,然后拿起碗一口气喝光,他再接过袁念递来的布巾,擦了嘴角。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袁念确实是做习惯了。
……
“哥。”
袁念见是妹妹袁思,微笑道:“袁思,下次出现不要总是不声不响,会吓着人的。”
袁思心里翻白眼,是哥哥太投入才不知道她来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再见袁念手中还是之前的那个托盘,而精致碗里的汤已经空了,她心里明了。
“公子要见庄主。”袁思简单说了来意。
“庄主在里头,说是公子来了不必通传。”袁念正说着,千素和一个侍者,走过来。
千素的手上,也是站着一个汤盒。
等千素走进房间,关上了门,袁思追上离开的袁念。
“哥,你还是别再做绿玉汤了,千素做得比你还好。”
袁念微怔,再是挠头,然后留给袁思一个无奈的笑,被戳破时心还是微疼,也只有袁思知道他喜欢庄主的事,他告诉过袁思,他只求留在庄主身边,不会让庄主知道他的心思,现在袁思是要让他断得彻底,那很难,他曾经有试过。“我知道了。”
“哥,你考虑一下周龙沁吧。”
“……”袁念只有无言以对,没办法,至少是现在无法接纳别人,就像姬落尘一直对千素念念不忘,自己心里的喜欢也是根深蒂固。
“好啦,当我没说,你快去忙你的。”袁思将袁念催促走。
姬落尘将山庄大任交给袁念,并不希望袁念跟东罗的男性一样,只作为女人的依附,本来性格懦弱的袁念因此变得独立坚强,可以在山庄里独挑大梁还将姬落尘的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肩上的工作量很大,时时刻刻为主子操心,能力也很好,姬落尘对他问题赞赏有佳。不过,现在千素回到姬落尘身边,有心之人不难发现,袁念或多或少,有着千素的影子。
现在袁思对千素的印象有了改观,那也是因为得知千素是他们山庄里传授纺织和织物技艺的云公子,山庄的发迹,云公子功不可没,但因为袁念的缘故,要她真正喜欢千素,还谈不上。
袁念是让人心疼的男子,像他这么大年纪还没嫁出去的,在东罗少之又少,要不是庄主赐给的嫁妆丰厚还有袁念的长相过得去,以袁念的性格,将会是孑然一身,其他求亲之人目的性太强,就只有周龙沁这个女子,一片痴情,还是东罗年轻的乐府少卿,所以,袁思也才提出让自己的哥哥考虑。只是现在,袁念是无法投身,袁思不想再逼袁念走死角,才结束了话题。
重重吐了一口气,袁念理了心情继续做事,他现在得去泽弘山庄梅家别馆回复梅卿玉请帖之事。
“前面何事?”袁念的轿子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袁管事,我等怕惊扰到管事,先让道给官军,好像是西凤军,走得很匆忙的。”轿夫答得有理,袁念也不是那种计较之人,卷帘时他多留了心眼,看着前面官军的行走方向及算着人数,如果能看到指挥人更好。
梅家别馆是在城郊,此处有西凤军也是正常,袁念见那带头的人名不见经传,本想就此放下帘来,突然瞥到队伍里的一个重要人物——南宫卓然,南宫卓然作普通打扮,如果不认识他的人,估计只以为是队伍里的一个文书。
西凤也是中立态度,南宫卓然此时在晋州,倒让人感觉局势更加复杂起来,现在连西凤军也在调度,说明南越已经是虚得连连接都顾不上,又或者是泰世子那个草包,在引狼入室。
“管事,是否起轿?”军队已走远,轿夫询问。
“走。”坐在轿里的袁念,心思西凤军队的奇怪之处,南宫卓然带着的队伍,人不多,但却是不简单啊。
……
“队长,前面有人拦了我们的去路。”一个前锋小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马上粗壮又被称为队长的男子,横脸一怒,大吼道,“他娘的,谁敢挡……道!”本来要粗口大暴的男子突然想起大将军在身后,后来吼得文雅了许多。
南宫卓然示意小队长快点去解决,那小队长不敢怠慢地骑马前去,还带着几个小兵。
这里树不多,南宫卓然怕有埋伏,让那个小队长去也只是试探,结果不到一会,小队长丢了马,徙步跑回来。
南宫卓然眯着鹰眸,小队长和几个没实力的小兵只是掩人耳目,现在队伍里有几百名他的亲兵,化成步兵和骑兵,此次行动严密,不允许有闪失。南宫卓然的突然严肃让那小队长暗叫不妙,赶紧解释道:“将……将军,是容大人!”
“哪个容大人?”
“是容千祺容大人。”
南宫卓然收紧的僵强放松。
此时,紧张化解了大半。
但消失了那么久的容千祺突然自己找来,南宫卓然也有怀疑其真实性,又或者是不是谁在冒名顶替。不过,再见远处骑在军马上奔过来的青衣之人,南宫卓然眼眸一缩,拉紧僵绳,夹紧马肚,迎上去。
“南宫,别来无恙!”
南宫卓然握住伸过来的手,“这么久不见,晚上可得通家饮酒去。”没问其他,南宫卓然只见到容千祺的气色不错,就是消瘦些,只有等找个地方,再问详细。
“等你有空吧,要不然,我先助你提前完成任务,再去喝个痛快?”
“如此甚好!”
西凤的智囊回归,如虎添翼,其后顾之忧又可由琉璃处理,北龙一直关心吞并南越,在此时更是放松了对西凤的监控,西凤是中立没错,但它更希望南越被瓜分,这场战争,不可能只给北龙得到好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头银发
梅卿玉还在晋州,但其晋州部众甚多,近日泽弘山庄梅家别馆也因为战事而萧条许多,而晋州百姓谈论最多的是与晋州相临的库城。
库城昨夜失火,烧毁连片的宅院数百亩,都是些富贵人家,起火原因不明,另外位于库城南面的树木也莫名起火,烧到今天还未被熄灭,有人说是人灾,有人猜测是人祸。
听说泽弘山庄与库城被毁几处地方有牵连,百姓只道梅大庄主有钱,烧了几处宅院,再出几个钱,不久又有新的,却不知道,此次大火烧得梅卿玉元气大伤。
梅卿玉的地下钱庄和武器就设在那两处,突然一夜如降天兵,伤了其手护卫数百人,更烧了即将发送出去的武器,无一存下。
匆匆赶回的丁佤,本是来取武器,不想还未到库城,便接到如此消息,这么短时间里,他怎么弄那么多的武器?
丁佤怀疑是名剑山庄搞的鬼,名剑山庄以武器见长,如果他们的货物毁坏,必将与名剑交易,这不就是迈进北龙的圈套?
当下,丁佤修书请示,除名剑这个卖家,他们还有另外两个可选卖家。
说到底,能成为卖家都有可能是这次事件主谋,只是当时名剑的目标太大,以至于丁佤心里猜度是北龙搞鬼。
这两个卖家,一个是宵溟宫(三宫之一,琉璃是宫主),一个是泰霖山庄(姬落尘),由于事出突然,丁佤又知晓落尘目前人在晋州,而姬落尘也有回了一个愿意在适当时候相帮的回帖,那就意味着将来合作的可能性,商者狡诈,这防止姬落尘出尔反尔,丁佤立即赶回晋州,与姬落尘会面。
为此,姬落尘的行程就耽搁了下来,对于卖武器给格卿玉是较重要的事,姬落尘也有想念一会宵溟宫之主,这一耽搁,就是四五天。
……
自容千祺回来,南宫卓然立即修书知会国内重要的几人,特别是老相国那边,更奇怪的是,在晋州的这几天,容千祺总有一段时间消失,回来之后更加郁郁寡欢,有时还找他饮酒。
容千祺一般不会酗酒,如今的情形有点像是自暴自弃,在晋州的第三天晚上,容千祺大醉,拉着容千祺比剑赋诗,剑,南宫卓然当然胜于容千祺,南宫卓然的师傅与冉岑枫的父亲是师兄弟,剑法独特,赋诗这羡慕不是南宫卓然的强项,往日他们也玩,但没有今日玩得这么疯,容千祺有伤心之事,南宫卓然也想到一些往事,喝到最后,两人都是躺倒在地上。
“南宫……今晚很尽兴……”千祺醉得只会呢喃这几个字,反复说了好多次。
“千祺,其实我有件事,一直要……跟你说明白……”
“明……明天……再说……”
“不行,我憋在心里……很久,我喜欢千素。”
“哈……你喜欢……喜欢……你说什么?!”容千祺突然坐起身来,他皱紧眉头,头痛得很,眼前也模糊。是喝得太多,让他听错了?
南宫卓然也撑着坐起身来,虽然身体都不太利索,但是他眼底的神色是正常的,“我说,我喜欢千素。”
“你……”容千祺用尽力气,提起南宫卓然的前襟,怒视着南宫卓然,直直地看着南宫卓然的眼睛。“不许!你是我兄弟!”
南宫卓然苦笑,道:“我对千素的喜欢,与你我的兄弟之情无关,我也不知道会……”
“啪——”
南宫卓然被揍了一拳,直接打在脸上,由于醉意打得没有十分力道,但也重得将脸打到一边。
这一拳让南宫卓然好久才缓和过来,酒意也散去了些,他将嘴里的血水吐出去,再擦了嘴角。容千祺还想再打,不过停下了,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这些事让他濒临崩溃。
“你喜欢?我爱他那么多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只想他过得无忧,可是一个圣意,我让他暴露在阳光下,他失去记忆是那么单纯,可是总会有人要破坏,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就该带着他远走高飞,就不会变得现在连自己也这般可怜,他不要我了……”容千祺放开南宫卓然,自嘲地笑着,也许只有醉了,他才能这么歇嘶底里地吼。
“他不要我,连我都不想见,你又算什么?千素爱谁?没有易凌寒,他不会失忆十年,没有你们,他只会跟着我生活得平平静静。
凭什么说爱他,你知道选附马的时候他跟我说爱你,你知道我那时有多难过,你是我的好朋友,但千素喜欢你!”
南宫卓然一脸懊悔,他已经对此忏悔了数万遍,容千祺说得对,他有什么资格喜欢,他让千素失望伤心,又让千素一次次陷于危险。
“现在你喜欢他,也晚了。”
南宫卓然也知道晚了,千素拒绝他,不过他会等千素原谅,这时的南宫卓然并不知道容千祺的意思,而让容千祺今晚颓废伤心的原因,他只有等到隔天才知道答案。
这一夜,两人无眠。
另一边
千素无意之中接到一封匿名信,称其母因为两兄弟失踪的事情,劳心成疾,卧病在床,老父也是身体大不如前。
衣深,姬落尘来到千素房里,见着烛火未灭,坐到千素床边。
“千素,再过两天我们就回东罗,成亲之后我再陪你到西凤,如果你喜欢西凤,我们可以在那边定居。”
叟落尘知晓有人送信,那送之人他已经拿下审问,现在他还在找送信给千素的幕后,在这个时候,他偏不能离开,而以千素的脾气,也许不会坚持去东罗。
千素并未睡着,他头向内,背对着姬落尘,也一字不差地将姬落尘的话听进去,姬落尘一字一句都言之有理,他又怎么好立即提出回西凤,但这个时候,他不想面对姬落尘,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很容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冬天快到了,西凤的第一场雪也许我们会在。”姬落尘为千素掖被子,轻声许下一个承诺。
“尘。”在千素承认姬落尘的未婚夫的身份后,他都这么叫。
姬落尘听到了千素带着鼻音的声音,他的身体微顿。
“我怕冷,陪我睡一会。”千素的要求,让姬落尘心里升起暖意。
深秋和初冬在南越并不能明显区分,但是再怎么温暖的气候,也抵挡不了四季的更替,一夜一日凉,在北龙,再过不久,它最北的地方,或者高山,就可以看到初雪了。
千素等着温暖的怀,忆起北国的一场雪,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还有雪地中漂亮素洁的梅花,正所谓,梅逊雪一分白,要输梅一段香,那时大地的洁白与美丽,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观赏。
“云……”
姬落尘惊讶,千素的梦呓,叫的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也许千素心里是有那个人的,再见千素嘴角勾起笑容,梦境应该是美好的。
“我一直都想守护你,也不知道前世欠了你什么,一开始看到你就知道不能对你放手,好像我应该很早以前就有错过你一样。”
姬落尘也陷入一个梦境,里面有千素,但又好像不是千素。
【你来干什么?】
姬落尘疑惑,梦里千素这么恶狠狠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