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成灰(多尔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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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史成灰(多尔衮重生)-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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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认为有祖大寿的例子在先,其他守将也会心甘情愿投降?”

“至少他们会觉得投降也是一条可以走的活路。”

“这样是为了减少杀戮?”

皇太极嘴角一勾:“倒也不用说得那么高尚,顺民总比暴民好些。”

多尔衮思索着,没有立刻接话。当年入关之后攻城略池的虐杀记忆犹新,对于一个把他人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手中的人来说,要控制住屠戮的欲望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毕竟这个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对了,祖大寿说让人伪装成明军去接应,你真的不想跟着老七一起去?”

“不去,肯定是骗人的,我才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多尔衮皱眉,就算是预知祖大寿的目的,可还是不想被他白白耍一把。

皇太极还以为他是偷个懒,也不强求。

祖大寿果然一去不复返,丢下了所有人,一回到锦州就再无回音。几天后又送来一封信,说城中戒备森严,无法动手,计划失败,希望大汗勿怪云云。

皇太极一笑置之,当即下令班师,凯旋而归。

大凌河之战皇太极大获全胜,全面消灭了明朝在关外的精锐,也是最为悍勇的一支部队。明廷内部又开始为这次失败而互相推诿,最终累得孙承宗以年迈有疾为由,再次被迫下台。

回到沈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莽古尔泰。

以代善为首的诸贝勒商议之后,从重议了死罪,后被皇太极免去,革去了其大贝勒之位,降为和硕贝勒,罚了财物。如今代善已成为了硕果仅存的一位大贝勒。

快要到元旦朝贺的时候了,礼部李伯龙上了一道奏折,说是众臣行朝贺礼时,不分官职大小,逾越班次,应酌定礼制。

多尔衮一听便明白,这分明是有所指,针对的就是代善和莽古尔泰,再看掌管礼部的萨哈廉,只见面带微笑,神情笃定,看来是早与皇太极有所商量,是皇太极暗自指示也说不定。

李伯龙长篇大论道:“圣人有云,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我国虽已成为能与明朝抗衡的大国,但典章制度却有所偏废。不论是议事还是朝贺,不少人目无尊卑,仰仗有些微功劳就无视法礼,口不择言,不但有损国体还有辱大汗威名。若众人都能遵循礼仪,循规蹈矩,便不会再有犯上作乱之举。所以臣以为,因及时制定相应制度,约束举止,若不及时补漏,恐成为国之大患。”

皇太极悠悠道:“有那么严重吗?我大金没有这套繁文缛节,不也一样打胜仗吗?”

“礼之所兴,众之所治,礼之所废,众之所乱。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才能长治久安,国祚绵延,请大汗思量。”

多尔衮一边耐心听着,一边就想笑,果不其然有些年纪稍长的人已听得不耐烦了,对于那些目不识丁的人,他这番话恐怕听都听不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汉人最重礼仪,有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沾上了礼字,就会演变成大事,明廷就有先例,萨哈廉让他来出头上奏,也是找对了人。

但是有一件事,大部分人都能看得明白,他言语之间就在反复暗示莽古尔泰就是不尊礼制的典型。莽古尔泰本人也意识到矛头指向了他,此刻已是如坐针毡。

济尔哈朗第一个响应道:“李参政说得有道理。大汗已继位多年,殚精竭虑就是为兴荣我大金,如今的确到了以礼治国的时候了。”

其余人闻言,纷纷迎合。

李伯龙又道:“臣以为,莽古尔泰贝勒因悖乱获罪,已革去大贝勒称号,实在不宜再与大汗一起接受众臣朝贺。”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今天他有机会能站在这里发表言论,就是为了让他说出这句话。

莽古尔泰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向皇太极拜道:“我也觉得与大汗坐一起不合规矩,请大汗重新安排座次。”

“五哥你先坐。”皇太极不着痕迹地一笑,对众人道,“莽古尔泰向来与我同坐,突然改变座次,他国还以为我国内部有了矛盾,恐怕影响不好。”

一旁代善更是坐不住了,也起身道:“其实,我们既然尊大汗为上,与大汗同坐才是不合情理,让他国看着疑心,我心中也十分不安。李参政说得在理,以礼为上,才是正道。我提议,以后大汗南面中坐,已显尊贵,我与莽古尔泰侍坐大汗两侧,其他蒙古贝勒再坐在下面,这样可好?”这些年来,代善的圆滑之术已修炼得炉火纯青,不知是年纪大了,棱角都已磨平,还是见皇太极权大势大,真心顺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有阿敏和莽古尔泰的先例,他可不想被皇太极从大贝勒的位置上赶下来,趁还掌握着两红旗,自己找个台阶下,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光鲜的。

皇太极淡淡一笑,松了口气,结果比他想象得还要完美,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三个人,整整压了他五年,凡有大事都不得不与他们商量,还要听他们在耳边聒噪,想要做的事无法顺利推行。曾经努尔哈赤定下的八王共治制度被彻底打破,六部已建立,大权已在握,八旗军已从满洲八旗扩充有蒙八旗,汉八旗也在他的构思之中,皇太极这时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个君主。

新年到了,沈阳如往年一样热闹,朝贺的蒙古贝勒络绎不绝,从前一年年底就开始了。

皇太极领众贝勒拜天祭神,接受众人叩拜,第二天宴请诸贝勒大臣。

宴会上皇太极很高兴,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年心愿达成了的缘故,与代善互相劝饮。

多尔衮也喝得比较多,当他出门解手时连步子都虚浮了。

屋外,冷风一吹,多尔衮一个哆嗦,打了个冷颤,刚想赶着回到宴席上,一转角遇到了皇太极。

皇太极让随侍的人退下,向多尔衮招了招手:“过来,不要站在风口,小心着凉。”

看上去皇太极非常清醒,可刚迈出一步,身子就晃了一晃,显然是喝得头晕了。多尔衮连忙上前扶他走了几步,站在了一避风口。

皇太极揉着太阳穴,试图保持清醒,平日里他也不常喝酒,今天算是破例了。

“你喝醉了,一会也别回席上了,直接睡吧。”多尔衮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喝醉了还能和你说话吗?”虽然是晕乎乎的,可皇太极思路还很清晰:“你什么时候来给我见新年礼?”

“我们兄弟三人赶个早,就定在初四,也就不用和其他贝勒挤了。”

皇太极胡乱点了点头。

多尔衮道:“听说你把罚扣莽古尔泰的牛录还给他了?”

“不错,他毕竟还是兄长,我也不能太过火。”

多尔衮目光变冷,不管是皇太极真的对他放心也好,还是一时对他的安抚,多尔衮已经没了耐心。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就是莽古尔泰扑上去,试图掐死他额娘,所以不但莽古尔泰该死,而且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独揽大权的感觉如何?”多尔衮幽幽道。

“就好像头上的屋顶被掀开了,海阔天空,真是痛快。”

多尔衮思绪飘散,独揽大权,手握乾坤这种感觉,的确是任何事情都不可比的,他也差一点就能做到了,只是头上还压着顺治这个小毛孩。

正想着,皇太极忽然凑了过来,不等多尔衮有所反应,他的唇就吻了上来,犹如蜻蜓点水,一触即走,但却留下了火热的温度。当多尔衮回神后退了一步,皇太极已回到了原位。

“新年了,总得有些特别的礼物。”偷袭得手,皇太极得意地笑。

多尔衮无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皇太极仍然保持微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和笑容截然相反:“多尔衮,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弄死我?”

多尔衮一凌,还以为他喝糊涂了,没想到说话还那么犀利。“你说什么?”多尔衮回避着他的问题。

“你要是不想弄死我,你刚才问莽古尔泰是为什么呢?”

就算是喝醉了,他还是那么精明,随口一句话,他就能揣摩出自己心思。

“其实最近我也想了很多。”皇太极又道,“你不答应我,又不明里拒绝我,就是想着哪一天在我背后弄死我吧?旁人当你听话,可你一直在对我虚与委蛇,你在等待机会是吗?做成一件大事,就需要一个机会,要有耐心,哪怕等上十年,二十年,机会来了,一击必杀。这么多年来,其实你从未放下过。”

多尔衮默然不语。

“我猜对了?你真的是越来越危险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张牙舞爪,还知道给我点盼头,让我犹豫不决。其实我真的应该现在就找个茬子把你办了,免得将来被你咬一口。”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莽古尔泰也不过是你手中的玩偶,你想捏死随时随地就能办到。”

“莽古尔泰怎能跟你比呢?你可比他厉害多了。”

“他那么大的权势,我可比不上。”

“可我不舍得。”月夜下,皇太极的笑容明晃晃的,用手指比了极小的距离,“因为你说的话真的让我有了一点点希望,就好像黑暗里的一线光,还让我挺开心的,所以我没有办法下手。”

多尔衮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不是可以透露一点,真的有希望吗?”皇太极追问。

“你真的喝醉了。”

皇太极的视线投入到黑暗中,急于在他脸上寻找出蛛丝马迹,可最终一无所获。

“好像真的是喝醉了,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皇太极扶着立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自己玩吧,我有些困了,就不回去了。”

“我去喊人扶你回去。”

话没说完,皇太极已一步一晃地走了,多尔衮呆在原地,也不上前搀扶,看着他慢慢走远。 





87

87、百战劫后道心意 。。。 
 
 
看似平静热闹的新年很快就过去了;当一切又恢复原样;多尔衮想要做的事情都在暗暗进行着。

吏部衙门里;索尼向多尔衮递上一份名册:“这份擢升名单已给大汗批阅过了;没有问题。”

多尔衮随手翻看了几页,把它交还给了索尼:“都是这次大凌河之战有功的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就去办吧。”

索尼恭恭敬敬地接过名册;揣在怀里。

多尔衮想了想问道:“你刚才从大汗那回来,大汗心情如何?”

六部设立后,吏部启心郎一职就由索尼担任;对于这个正黄旗的顽固分子,多尔衮总是得多花些心思,也慢慢有了些成果。

索尼回忆了一下道:“这几天议事,莽古尔泰贝勒都告病在家,大汗一直板着脸。我等待觐见候在外面的时候,看到德格类贝勒出来的时候苦着一张脸,猜测是被大汗训斥了。”

“大汗找德格类问话了?”

“这就不清楚了,但是十有□是问了莽古尔泰贝勒的事。”

多尔衮心底冷笑,嘴上却道:“五哥也太过分了,就算他心里有意见,也可以和大汗明说,何必憋在心里,用不来议事闹脾气呢?大汗必然会生他气的。”

“莽古尔泰贝勒此举的确不明智。”

“或者,你看他会不会真的生病了?”

索尼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敢妄议。”

多尔衮笑了笑,也不深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索尼你是个识大体的人,我相信你能进退有度。你也知道吏部对大汗来说是多么重要,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吏部的启心郎,可见大汗多重视你。我对这些政务是不太懂的,要靠你对劳心了。”

索尼忙道:“贝勒你文武双全才是大汗倚重的人,我会尽心做好本职。”

“行了,你就不要再谦虚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忙吧。”

离开了吏部,多尔衮一回到家中,就私底下见了一个人,那就是正蓝旗的冷僧机。

“贝勒爷。”冷僧机低头一拜。

多尔衮抬了抬手:“等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也就刚来。”冷僧机官职不高,可人却是狡黠滑头。

多尔衮瞥了一眼,端起送来的茶,抿了一口,才悠悠道:“吩咐你办的事,办得不错。”

冷僧机笑嘻嘻道:“多谢贝勒爷夸奖,还是贝勒爷计划得好。先让人教唆莽古尔泰贝勒拒绝参与议事,引起大汗和众人的不满,以此做掩护,然后再下手。”

“你找的那人,既然是莽古尔泰身边的侍从,可不可靠?”

“可靠!一定可靠,那人是当年与我一起归附先汗的。您也知道莽古尔泰贝勒脾气是不太好的,所以那人伺候在身边,经常会向我抱怨。”

“那就好,已经五天了,再拖下去估计旁人也要没有耐心了,就今天动手吧。”

冷僧机闻言还是显得紧张:“好……那我……马上去办……”

多尔衮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怎么,怕了?”

冷僧机立刻挺直了腰板:“不是,一定给贝勒爷办好。”

“都已经做过一次了,还会害怕?真是胆小。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多尔衮冷眼扫过去。

冷僧机大声道:“请贝勒爷放心,就请等着好消息吧。”

多尔衮这才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莽古尔泰已经失势,这是皇太极想要的结果,但不是多尔衮想要的,他想要的远比皇太极多得多。

其实要他的性命也未见得是多难的事情。

翌日清晨,多尔衮便被皇太极传召。

不会是那么早就被发现了传到皇太极那边了吧?多尔衮暗道,还是匆匆赶去了汗宫。

到了那边发现皇太极不止传了自己,济尔哈朗和岳托也在,而跪在皇太极面前的是科尔沁奥巴台吉的使者。

多尔衮向皇太极叩拜后站在了济尔哈朗的身边,看了几人的神情,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

“继续说吧。”皇太极说道。

那使者道:“那一夜察哈尔部的人又来偷袭,我们正好有十来个人牧马牧羊夜宿在外面,他们把那些人都杀了,把马和羊全部都抢走了。我来之前已经是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第三次了。我们尊大汗为王,遭到察哈尔部的人记恨,他们几次威胁说要把我们族人都杀光。他们兵强马壮,人多势众,我们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贝勒特意派我来求助,请大汗为我们报仇。”

皇太极扫了多尔衮几人一眼,对使者道:“我知道了,你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待使者走后,皇太极对他们道:“你们都听到明白了吧。”

“奥巴台吉一遇到点事就来向我们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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