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成灰(多尔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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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史成灰(多尔衮重生)-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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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啊,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弄死我,来给你额娘报仇吗?”

多尔衮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怒容顿现:“你什么意思?”

一个从未提及的禁忌毫无预兆地被触发,忽然间,像有什么裂开了。

皇太极意识到说错话了,当即坐起身,陪起了笑脸:“我说胡话了,你别当真。”

多尔衮冷笑不止:“是心里话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

“看来在你眼里,我所做的都是虚情假意,都是为了算计你所做的伪装?你说的没错,你我本就有血海深仇,抹不掉,忘不掉。”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我怎么可能这么看你?我对你是什么心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要是这么说我,那真的是冤枉我了。我为你做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消除你我之间的芥蒂,让你真心实意待我吗?”

“那你又怎知道我现在对你就是真心实意了呢?我可不就是蒙蔽你双眼,然后对我言听计从吗?我可不就是为了谋取你的信任,然后得到权力和地位吗?”多尔衮双眉一挑,后退了一步,有意无意地与皇太极拉开了距离。

皇太极脸色也变了:“你切勿妄自菲薄。”

多尔衮表情冷漠:“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其他事了,我先退下了。”

皇太极霍然起身:“多尔衮,你又何必为了我一句口误而动怒呢?”

“从来就没有什么口误,只有无心说出的真话。”说罢,多尔衮转身便走。

“多尔衮!”皇太极追了上去,“我说错了,真的是说错了。”

几乎是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天翻地覆。皇太极心乱如麻,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只是干巴巴地反复着几句话。

多尔衮脚下飞快,不给皇太极丝毫机会,猛地推开书房的门。

“多尔衮!”皇太极追出了书房,一把拉住多尔衮。

在旁人面前,多尔衮也不好乱来,只是瞪着皇太极,用力想要抽回手,可此时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时竟僵持不下。

“皇上?睿亲王?”一个惊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两人同时看去,站在旁边的是惊诧不已的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左看看右看看,想要开口问,又觉气氛诡异,不敢胡乱说话。

多尔衮又用力甩了甩手,可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太极竟然还是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皇上,请自重!”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皇太极的唇微微嚅动,想要说的有千言万语,可一句也不能说。他不能松手,也不敢松手,生怕这一松手,什么东西就会没有了。

济尔哈朗深深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走也不是,劝也不是。

“你跟我进去。”皇太极对多尔衮说,又转向济尔哈朗,“你在外头等着。”

他抓着多尔衮就想往书房里拖,可没想到多尔衮站得牢牢的,纹丝不动。

“多尔衮!”皇太极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多尔衮冷着脸:“放手!”

皇太极望着多尔衮,那冰冷的眼神像锥子一样,狠狠地扎在心上。并非没有见过他冷淡的样子,只是从未这般痛过,仿佛万箭穿心一般。他异常的坚持,刹那间在两人中间筑起万丈高墙,隔在了两边。

就在皇太极失神的瞬间,多尔衮抽回了手,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手心里失去了温度,皇太极只觉凉凉的,空荡荡的,想要再伸手去抓,但什么都抓不到了。

再没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有问题,更别提济尔哈朗了,他尴尬道:“皇上,你没事吧?”

皇太极怔怔地看了济尔哈朗一眼,反应迟钝。

“要不……我先回去,晚些再来?”济尔哈朗试探道。

“不用,进去吧。”皇太极的情绪跌至低谷,勉强打起精神。

济尔哈朗走了几步,却发现皇太极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多尔衮远去的方向。

“皇上?”

皇太极木然回头,看也不看济尔哈朗,缓缓走进书房。 





105

105、精打细算铺长路 。。。 
 
 
精打细算铺长路精打细算铺长路跟着皇太极走进书房;介于刚才他和多尔衮之间古怪的情绪;济尔哈朗谨慎地坐在他对面;不敢胡乱说话。

皇太极默然垂头地坐在椅子上;也是半天不吭气,似乎都忘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偶然一个抬头;看见了济尔哈朗,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你还在?”

“我……其实就想来给岳托说情……”看皇太极状态不佳;济尔哈朗也不多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来意。

皇太极微微颔首:“刚才多尔衮也是来求情的,你就不用再多说了。”

济尔哈朗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怎么?很意外吗?”皇太极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有那么一点。”济尔哈朗点头,“就是觉得他个性有些变化,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心狠手辣的,总是迫不及待想要人命。他跟岳托豪格也没什么来往,没想到他竟会来求情。”

“他只是在处事方面更加游刃有余,更加善于调用一切人和事,把事情导入对他有利的方向。”

“岳托受不受罚,对他又能有什么利弊?”

“你还记得礼亲王因为与大妃有染,所以被先汗责罚的事吗?那时候我也去给礼亲王求情了不是?多尔衮现在也是一样的。我猜你们都押我不会重罚岳托,尤其是还牵扯到了豪格的关系,所以来求个情,在我面前表现出仁慈善意的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不信他对岳托会没有想法,你别忘了多铎还闲着,我想他都迫不及待要给多铎找点事做了。”

“你意思是他是装的?”

“我想并没有刻意掩饰他的心思,他不怕我看出来,他……”皇太极喉中哽了一下,双手支着额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应该这么说他的是吗?尤其不应该在你面前这么说的。”

济尔哈朗刚刚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不明白怎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我不应该的,真的不应该……”皇太极不住地摇头,“其实他的张扬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变,只是以前表现在外,现在收敛于内。”

“这并没有错,人总会想要更上一层楼,更何况是他那样性情,那样经历的人呢?”

“是啊,没有错。他说的对,是我心里总有些想法,总是不踏实,很多时候事情太美好了,总让我觉得不够真实。所以才会……”

济尔哈朗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稀里糊涂地应和着,无意中瞥到那碗药:“这是睿亲王平时让你喝的药?”

皇太极摸了摸碗,早已凉透了,便端了起来。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不像有什么毛病。”

“偶尔会有点头晕。”

“那是太操劳了吧?”

皇太极端着碗,放在嘴边,那深褐色的药在碗中轻轻摇晃,久久道:“他让我喝药总有他的道理。”说罢他一口将药灌了下去。

济尔哈朗望着喝干的药碗,皱起了眉头。

入夜,皇太极徘徊在窗下,窗外静夜如水,皎洁的圆月高悬在树枝,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网轻轻柔柔地把一草一木都笼罩在内。可就是在这静谧的夜里,他内心烦躁不安。

安达里叩开房门,跪在了皇太极面前:“皇上,睿亲王说已睡下了,说明儿一早再来给您请安。”

皇太极不悦:“连个人都请不来,真是没用。”

“奴才该死。”

“出去。”皇太极喝道。

当所有人的都退去,宁静再一次缠绕着他,寂寞从心底油然而生。

请了三次了,多尔衮还不来,看来还真气得不轻。

该怎么办才好呢?至少得给点解释和道歉的机会把,皇太极心里想着,百无聊赖地靠在了软榻上。

借着这万籁俱静的夜,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复苏,皇太极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多尔衮有了深刻印象的?记不太清了,隐约还记得他年幼时,明明应该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就要想要掩藏伤口。当别的孩子还在天真烂漫时,他却洋溢着独有的骄傲,怀着莫名的敌意。后来,他的霹雳手段让自己刮目相看,不得不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再后来,他变得隐忍内敛,眼光见地都让自己暗赞不已,渐渐地不能自拔。还有许许多多往事,一一浮现,把心填满。

还有什么能比他更能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呢?

还说我爱生气,明明他也是个爱生气的人。皇太极腹诽道。

明儿?看来明儿还得看他脸色。

皇太极发愁了。

同一片月夜下,多尔衮也是干坐在椅子上,毫无睡意。他靠在窗户下,月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半个身子照得幽白幽白。

“王爷,您还不睡?”敦达里问道。

多尔衮摇摇头。

“那要不要去哪位福晋屋里?”

多尔衮又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坐会,你去休息吧。”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鹿骨扳指,从拇指上拔下来再套上去,就重复这一个动作,神情略显呆滞。

一些心事在心头,盘旋不去。

难道不应该恨他吗?额娘的死他是个参与者,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摄政时期的辉煌根本敌不过死后的屈辱,多年的操劳化作一堆抛洒的碎骨,还有什么下场能比这更悲惨的呢?重新再来,福临还没有出生,不恨皇太极还能恨谁呢,还不是他生出来的好儿子?

什么时候开始,与他的关系变得亲密了?从年少时,他就喜欢带着自己,哪怕是做一些荒唐无聊的事,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他,看着他如何获得汗位,如何铲除异己,他所做的一切,潜移默化般得影响着自己。不知不觉被他改变,渐渐地已不能没有他。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他竟然一直在质疑,质疑自己的感情,质疑自己所做的事情。

他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太顺心,以至于得意忘形了?

有时候最难修补的,就是信任。

第二天,皇太极再度召集诸亲王贝勒,商议给岳托和豪格定罪。

最终他还是从轻处罚了他们,二人免死罪,免幽禁,革二人亲王爵位,降为多罗贝勒。

留下了性命,岳托和豪格具是松了一口气,叩头谢恩。

皇太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短短的朝会走了好几次神。

一直到退朝时候,他才突然来了精神,单独把多尔衮叫到书房,这回他想躲都没处躲。

多尔衮站得远远的,好像他身上有刺,不能靠近似的。皇太极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没了底。

“我按你的建议,没有重罚他们,只是革了他们的爵位,将来若是他立功,起复也不是不可能。”皇太极随意挑了个话头。

“皇上宽宏大量。”多尔衮不痛不痒地回答道。

不论皇太极说什么,多尔衮的回答总是这么不软不硬,不冷不热,或者随便附和几句,或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挑不出什么错,却膈应地难受。

皇太极从来没有感到与多尔衮说话竟是这么的艰难,他不给回应,说出来的话都味如嚼蜡。

思前想后,皇太极又说道:“我接到阿济格的战报了。”

总算多尔衮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眼中冒出了一丝花火,但是这一丁点兴奋也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依然淡淡道:“情况如何。”

“他做得很好,大军已抵达边关,马上就能入关了。”

多尔衮了然地点点头。

“接下去,我想让你也带兵出击,进攻山海关,明军畏惧山海关被攻破,必定会调动兵力防守,这样阿济格那边就有机可趁,长驱直入了。”

“好。”多尔衮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那你就和多铎去吧,两人各领一翼,分兵合围。”

“好。”

“再带上岳托和豪格,我希望他们能戴罪立功。”

“好。”

皇太极苦笑,他说了一大堆,多尔衮回答总是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都要掉块肉似的。

“你真准备一直和我这么僵着吗?”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为大清出征,本就是我该做的。”

“多尔衮,或许劝你忘记我说过的那些话,显得苍白无力,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和我在一起是否别有用心。”

“那就让豪格跟着我,岳托跟着多铎,岳托的经验丰富,有他帮衬着,多铎也不会临阵失措。”

“我只是一直在害怕我做得不够,还让你无法真心接受我。”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启程,可以早一些为阿济格哥哥制造入关的机会。”

“我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你能明白吗?”

“或者在我们出发前,可以先把进攻山海关的消息散布出去,给明军造成恐慌。”

皇太极对多尔衮彻底没辙,他倔强地答非所问让自己的无奈感达到了极点。

他们对望着,一个愁眉苦脸,一个面无表情。

皇太极第一次觉得,他拿一个人没有办法。

“好吧。”皇太极败下阵来,“那你早点准备,尽快出发协助阿济格吧。”





106

106、野心勃勃诉雄心 。。。 
 
 
八月十二日;多尔衮和多铎率军出发;直扑山海关;为阿济格创造机会。

这段日子恐怕是皇太极最难熬的日子了;既没有办法把多尔衮抓在身边,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更担心这次分离会让他们之间愈发疏远。

一封又一封的捷报传来,皇太极把他送来的书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从他的字里行间寻找每一丝他的痕迹。

“皇上,只要武英郡王不要太冒进,明军没有招架之力;睿亲王那边也只是诱敌,想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眼前形势大好,战况都在掌握之中,济尔哈朗不明白皇太极在担心什么,只得尽力安慰。

皇太极拍了拍他的肩,把书信放在了一边:“是啊,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就把武英郡王那边的战况告诉睿亲王吧,好让他安心吧。”

虽然是这么说,皇太极的情绪仍然显得十分低落。

济尔哈朗提议道:“不如我陪你去附近狩猎散心吧。”

“诸王都出征在外,我怎好出去狩猎呢,耽于玩乐可不符合我一向对你们的训诫。”

“那我安排赛马,射箭什么的?你总这么闷闷不乐的,不是回事啊。”

皇太极看着忧心忡忡的济尔哈朗,不由得一笑,他不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总是这么关心自己,顺从自己,为自己考虑,不像多尔衮,满脑子的想法。如果喜欢的人是济尔哈朗,是否会大不相同?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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