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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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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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刚还念叨着你呢,弘晖这两日缠她缠的紧,也不得空出来。”
惠宁点头笑道:“既是如此,一会儿我便过去瞧瞧四嫂吧。我去让下头做两碗甜汤来,一会儿是端去书房吧?”
胤禩摇了摇头道道:“我刚才吃的有些多,不想用了,四哥可要用些甜汤?”
胤禛素来不怎么吃这些甜食,自然也是摇头谢绝了,胤禩便对惠宁道:“那就别折腾了,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去看看四嫂陪她说说话吧。”交代完便同胤禛进了书房。
胤禛见书房的案子上铺着几张宣纸,上头的墨迹看着是新写好不久的,拾起一张来瞧了瞧,看向胤禩道:“下笔虚浮无力,不是一蹴而就之笔,比起你之前的字可是有所退步了。”
“我的字一直便是如此,这么些年了也赶不上四哥的,可见是我没有天分吧。”
“那倒不尽然,”胤禛将手中的宣纸轻轻放平搁好,话音中带了抹笑意,“你若是心无旁骛,自然可写的一副好字,只是心中有事,不能凝神静气,又怎么写得好呢?”
胤禩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连话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支吾了两声,复又闭上了嘴,瞧向窗外。
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好,红粉夹杂着如一团团锦云,在外头竞相盛开着,五月的风也是温柔而轻快的,桃花被轻轻扫落到地上,只一瞬又被微风托了起来,不知被带到哪儿去了。
瞧着这样的情景,人心也会不由自主变得柔软下来,两人在屋内皆是静默了一会儿。半晌,胤禛走到胤禩的身后,低声开口道:“你这两天一个劲儿的躲着我,躲够了没有?”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低沉,却惹得胤禩有些手足无措,他头也不回,慢慢的说道:“我并没躲着四哥,只是吹了风受了凉,休息两天便没事了。”
“即使如此,怎么不回头看着我?”胤禛凑得更近,几乎是靠在他耳畔说的,胤禩被他弄得耳根一热,向旁边闪了一步,眼光有些闪烁,低声道:“四哥那晚醉了,我不会怪罪四哥的。”
“我不是说了么,我没醉。”
“四哥分明就是醉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我唯一与你承认的,便是那晚同你说过的话。”胤禛笑盈盈的说着,“若是你不记得了,我便再同你说一次。”
“四哥……”胤禩无奈的迎上他的目光,拿捏了语气同他缓声道:“四哥许是一时糊涂了,我们……是兄弟啊。”
胤禛是个极认死理的人,他既认定了自己对胤禩的一番心意,便不会去逃避和抗拒,此时听胤禩如是说着,也是他一早料到的事情。胤禛走上前来握住了胤禩的手,力道大的不允他挣脱,对他温声道:“四哥知道这事儿许是吓着你了,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总归,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便是多等上几年也无妨。”
胤禩的手被胤禛攥在手心里,这样一个平时习以为常的举动现在都能弄得他心颤不已,而面对胤禛此时的温声低语,胤禩更是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低着头思忖着措辞,心中思绪万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胤禩只好长叹一声,抬头迎上胤禛的目光,颇有几分不自然的说道:“四哥……我现下有些想不明白了,只怕……”
“无妨。”胤禛笑着打断了他,眸子中的暖意堪比外头的灼灼桃花,“本来我想,这情意便让我带进棺材里,只是昨晚虽是借着酒劲,也是我的真心,你若需要时间去想,多少时日我都给你。只是有一点,平日莫要再躲着我了,就算你现在无法回应我,我也还是你的四哥啊。”
胤禩闻言想了片刻,终是敌不过胤禛恳切又带了几分深意的眸子,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添了几分什么,又似乎减了几分什么。外头鹂音婉转,风清日暖,加之花开成簇,如烟似霞,衬得屋内也有了一抹岁月静好,温柔旖旎之意。
康斯三十六年九月,原本看似平静的政局有些不安分起来,先是御史刘若鼐的一道折子,弹劾山西巡抚噶礼,上疏他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其手下官员多半为其笼络,均是一丘之貉。
噶礼刚被康熙擢升不久,是康熙的宠臣,更是太子在山西的心腹。刘若鼐此言一出,即刻引起轩然大波,索额图与明珠皆是连连上书,只不过一个为保一个为废,康熙每日被弄得心烦不堪,招了噶礼复奏,然噶礼既能得康熙青眼,又岂会是平庸之辈,巧舌如簧下竟被他将罪责推了个一干二净,康熙遂下令宽赦不惩。此事到这儿本应了结,谁知明珠等人不甘心如此落败,又接连弹劾了索额图一党的数位大臣,连索额图都在被弹劾之列。
然而,弹劾索额图并非旁人,正是康熙的另一位宠臣,高士奇。
他曾是在索额图府上做过幕僚,称其“颐指气使,以奴视之。”还时常“切齿大骂,辱及父母妻子。”
这对索额图来说,无异于是一道强有力的控诉,索额图心里清楚,康熙这些年对他的信任早已大不如前,而他与太子私下的动作,康熙也不可能没有察觉。
这一切潜伏在平静假象下的危机,都在蠢蠢欲动的蓄势待发。

三十六 人生若只如初见

高士奇的折子递上去之后,朝廷便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康熙对高士奇一向看重,同他算是情谊大于君臣,然索额图在朝中羽翼众多,又有皇太子撑腰,一时间二人互不相让。
“高士奇这个老匹夫,现如今投靠了明珠那边,竟也敢和咱们作对了,仗着皇上赐了些御笔匾额,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胤礽见索额图在屋内大为光火,也是皱眉道:“这高士奇突然发难,必定是明珠在他背后撺掇的。噶礼的案子就这么了了,他们必然不忿。只是若换了别人还好,这高士奇在皇阿玛心里是有些分量的,只怕这事儿不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索额图的脸上密布着阴谋和算计,阴测测的笑了笑道:“想用些雕虫小技便整垮老夫?简直是白日做梦,我倒想看看那高士奇还有什么能耐。皇上压着这折子迟迟不放,依我看,这事没什么大碍。”
胤礽却不以为然,晃着手中的扇子慢慢道:“叔公不可掉以轻心,这两年明珠的势力虽被压制,然叔公你在御前却也受了皇阿玛不少打压。皇阿玛明摆着就是不愿看我和胤眩环蕉来螅勖钦庑┤兆忧野卜中┍闶牵拾⒙暄安蛔牌普溃匀徊换嵛言勖堑摹!被八湔饷此底牛返i的心里却隐隐有着不安之感,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似乎没那么容易便风平浪静。
高士奇弹劾索额图的折子,康熙终于在五日后才给出了话,说索额图自恃巨富,日益骄纵,本应严惩,然念其此次出征追击噶尔丹有功,革其议政大臣、太子太傅之职。
这等严厉的处罚大大出乎了索额图同胤礽的意料,可是在这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上,无一人敢站出为索额图求情,明珠等惹人显然也是未曾想到这一道折子竟能有如此大的功用,更是笃定了康熙对索额图的厌弃已经日益加剧,无可挽回了。
胤禛同胤禩听了这事后,胤禩因着有上一世的记忆在,知道索额图最终下场凄惨,只是这一世已有许多微末细节同上一世有差,就连事情发生的时间也提早了许多,不知道这次对索额图的罢黜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半只脚迈入了鬼门关。
胤禛对这事颇有几分看不明白,“皇阿玛不是想让明珠和索额图两相倾轧么,如此便罢斥了索额图,就算是皇阿玛对太子党一干人等施以告诫,那明珠那边,难道就不怕他们在兴风作浪么?”
胤禩闻言嘴角略扬,“只怕明珠的好日子也没有多久了呢,皇阿玛办完了索额图,也是给明珠个警醒,他若乖觉,自然无事。但若是觉得是皇阿玛买了他的账,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胤禛笑着看向他,温声道:“如今朝中数你的位置最是摇摆不定,明珠若是出了岔子,到时候你要帮谁?”
“自然是两不相帮,我何苦去出这不讨好的力呢?”
胤禛听罢摇了摇头:“只怕你虽无心惹尘埃,尘埃却偏要痴缠上你。皇阿玛的心思现在越发的难猜了,太子在这东宫的位子上已坐了二十二年之久,他心急倒也是人之常情。”
胤禩微微一哂,“只是他若老实本分,恐怕也不会招惹如此多的事端了,偏偏他自恃聪明,总喜欢搞些事端出来。”
他们二人边对弈边说这话,谈话间一局终了,胤禩一数,又是自己输了他三子,笑叹道:“这写字下棋,从小我便比不过四哥,和你一处练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你倒是越发精进了,我却没什么起色。”
胤禛同他把棋子收好,轻笑道:“这可是抱怨我了?若是这样,下次再多让你几子便是。”
“四哥可真是瞧不起人,我虽棋艺不精,骨气却还是有的,哪儿能要你让子呢?”胤禩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又执起黑子,稳稳的落下。
“这些日子,手臂可有再疼过?”
过个三五日的,胤禛总是要问上一问,胤禩早已习以为常,笑道:“并无大碍,平日若不是四哥问,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道疤在手上呢。”
胤禛恩了一声,又嘱咐道:“那也不可掉以轻心,你当时伤了没有及时用药,我总觉得不妥当,现在虽然看着是无碍了,可若是内里还未痊愈,那就不好了。”
胤禩笑着应了:“我记下了,四哥放心吧。”
胤禛带着三分笑意看了他一眼,平素冷峻的脸上此刻尽是温柔,低声说道:“你啊,总是让我放心不下的。”
胤禩被他这样一说,脸上一热,低声道:“四哥说什么呢。”
“只是,却也想着你若一辈子都这样让我放心不下也好,我管你一辈子便是。”胤禛脸不红心不跳的如是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倒是惹得胤禩更无措了几分。
这么恶心的话,也亏你说的出来!胤禩默默腹诽着,上一世倒没想到胤禛竟是这么个性子,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脸皮这么厚……
只是胤禩自己却未曾发觉,二人的关系自那日之后已经起了十分微妙的变化,不仅是表面上的,更多的是胤禛在他心中留下的层层波澜,一碰便荡起涟漪无数。
康熙三十六年十一月,康熙下令分封皇子,大阿哥胤眩环馕笨ね酰⒏缲缝肀环馕峡ね酰陌⒏纭⑽灏⒏纭⑵甙⒏缂鞍税⒏缇馕蠢眨渲幸载范T的年纪最小,更是受人瞩目。
而康熙这次大封皇子的举动,无异于给了太子一个沉重的打压,兄弟们已经各有各的势力,再加上先前索额图被罢黜,胤礽的情绪日益急躁起来,渐渐有些失去了以往的精准和睿智。
这次大封之后,康熙将胤禩调去了工部,并非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差事,别说同老胤禛的户部相比,便是与胤祉的吏部也岂止是差之毫厘。只是胤禩却颇为心安,权柄过盛绝非什么好事,他既然一心求着低调平庸,这个差事便是再合他心思不过了。
胤禛听了后还怕他心里不痛快,安慰道:“工部是个实干的地方,你去那儿倒是可以长进不少的,心里别有疙瘩,皇阿玛如此授意,必然有他的道理。”
胤禩笑着应下,温声道:“四哥多虑了,这土木兴建,渠堰疏降乃是为国家百姓实实在在的做些事情,我倒是觉得这差事给的很好,怎么会有疙瘩呢。”
胤禛见他面色如常,神态自若,这才放下心来,又道:“等你明日去报到时,我陪你一道过去。”
胤禩知道他放心不下,便也没有推拒,总归自己不让他去,依胤禛的性子,也不会听的,还不如顺了他的意。
胤禛又想起一事道:“你岳父现在已是兵部尚书,皇阿玛不让你去兵部,只怕是为了避嫌吧。”
“是为了避嫌还是如何都无妨,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倒是四哥这一去户部,可就成了财神爷,我日后若是要修桥铺路的,少不得要来求你啊。”
胤禛被他打趣的一乐,温声道:“这还没上任呢,便已经开始琢磨着往从我这儿索东西了,再说了,你几时求过我了?”
胤禩被他道破心思也不在意,笑道:“日后要求你的日子还多着呢,四哥着什么急。”
胤禛轻轻一哂,语气中带了三分亲昵三分暧昧道:“若是你能应下我一件事,莫说求我了,什么事我都应了你。”
胤禩自然知道他所言何意,脸上一热,干咳了两声便同他岔开了话去。胤禛见状也不逼他,只含笑看着他温润的侧脸,心里暗自叹道,老八啊老八,你可别要让我等的太久。
次日胤禛果真备了轿子在胤禩府前等候,见胤禩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顶轿子,胤禛轻轻一笑道:“本来是备了两顶的,结果今日一早那轿夫突然吃坏了肚子,只好委屈八弟与我共乘一轿了。”说着命人撩开了轿帘,只等胤禩上轿。
我信你就有鬼了……堂堂贝勒爷连雇个轿子都能出岔子么?胤禩无奈的瞧了胤禛一眼,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胤禩想着这时辰确实也快来不及了,昨日胤禛又特地嘱咐让自己不用备轿,现在也只好如此,便干笑了两声道:“哪有什么委屈呢,四哥真是说笑了。”说罢弯腰进了轿子,没有看到身后那人别有用心的笑意一闪而过。
轿子并不算狭窄,只是他二人都是男子,虽身材都偏于邤长,却也绝不宽敞。胤禩心想着这胤禛登基之后便是俭朴节约,没想到这毛病的根儿从现在就落下了,竟要二人挤在一顶轿子里。想到这儿,胤禩不由横了胤禛一眼,而对方却毫无恼意的挂着笑意看着他,倒弄的他有几分尴尬。
胤禛见他一脸无奈却又不得发作的样子,心里又是喜欢又是好笑,伸手拉过来胤禩的手来,按在了自己的掌心内。
胤禩见状刚要抽离,胤禛低声便开口道:“别动,自那晚之后我可是一直发乎情,止于礼,就让我这么握上一会儿,这都不行么?”
他声音放的低沉绵长,带了几分恳求的意思,眸子定定的看着胤禩,弄的胤禩一时间有些心软,又不好意思开口应了他,只得闭上眼睛歪向一边假寐。被攥在胤禛掌心里的手,却也没有抽离出来。
胤禛自然是欢喜的,手中更是攥的紧了几分,只盼着这一段路长些才好。
待到了工部衙门外时,胤禩见胤禛还是丝毫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只得低声道:“四哥,放手。”
“不放。”
“你……!”胤禩不由气结,外头的人已经在候着了,若是看他二人一直没有动静,万一撩了帘子来看……那可怎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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