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与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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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与大黄-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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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换来的,这年头轮船可金贵着呢,就算把咱这片大山卖了,都不一定买得动。”高长没吭声,白宝就先喊冤了,这生意都还没开始做,可别这么快就被扣上一顶奸商的帽子。
“那是怎么来的?”众人好奇,这么大一艘船,不是换来的,总不能是别人白送给他的吧?
“捡来的。”高长笑着回答,这答案是在他先前和白宝合计好的,别人信不信他们不管,反正他们这些在场的人得统一口径。
“捡来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就算天上掉馅饼,这也太大了一点,众人自然是不信高长的说辞,可白宝他们也这么说,那几个小和尚大概是本着不打诳语的原则,一直闭口不言,被问得急了,就念几声阿弥陀佛敷衍过去。

好在大家眼下也都不是闲的,就没有对这个问题纠缠不休,毕竟无论船是怎么来的,那都是人家的事,眼下他们最重要的,是从他们的船上换点家里用得着的东西回去。
白宝见好多村民都带着布匹来了,显然是想买东西,想想搬来搬去也麻烦,干脆趁着今天人多,能卖多少就卖多少。于是,让手底下的兄弟把要卖的东西都搬上甲板,让轮船横靠在堤坝上,又用几根绳子绑在附近的大树上固定住,然后,又让几个嗓门大的汉子站在栏杆边开始吆喝叫卖:
“瓷碗瓷碗,一匹布换十只,十只一匹布啊……”
“各式鞋底,一匹布五双,大小任选,先到先挑!”
“口红嘞,进口名牌,全新未开封,一匹布换两根!”
“橡皮筋发卡便宜卖啊!一匹布换一堆啊!”

高长听了一会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黑,不过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心里就生出另一番计较。想想他前阵子给人抓的那些野猪,布匹也差不多都收回来了,现在除了手底下这船东西,他好像没有其他来布的路子了,这年头布匹就是金钱,没布怎么行?不如干脆趁这次多赚点,反正都已经黑了,干脆黑到底。
“砂锅陶罐嘞,大的一匹布一个,小的一匹布两个……鞋底鞋底哈,一匹布三双……近视眼镜,度数齐全,镜框人选,三匹布一副……”
“你小子真黑!人家的鞋底一匹布给五双,你咋才给三双?”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一比较,高长这边就显出贵来了。
“那就让他们先卖吧,我不着急。”高长稳稳的,不慌不忙笑容满面。
“!”大家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说,人家白宝卖那个价肯定都有赚,高长这家伙,这不摆明了是要宰自己的乡亲们吗,一时间高长在十里八乡之间的形象暴跌。

“这砂锅咋还要一匹布呢,从前不就两块钱一个摆在路边上卖的。”村民们气愤归气愤,可是眼下除了白宝和高长,他们也没别的地儿买东西去,有些东西还单单只有高长有,所以只能强压怒气,开始讨价还价。
“那是残次品。”高长还是那态度。
“那也不要一匹布啊。”有些人忍不住就想跳脚了。
“砂锅是不要,可运费要啊。”高长坐在自家轮船的栏杆上,慢条斯理跟他们解释:“我们这回出去拿布匹换油,一匹布就只能换人家一小壶柴油,你们知道我这么大一艘船,跑起来得吃多少油?”
“你看这乡里乡亲的,白宝他们那边都……”众人很快又打起了感情牌,高长却并不接招,只偶尔笑着回应几句,死活不肯降价。

高长报了高价,直接就导致了白宝那边的东西遭到哄抢,特别是像鞋底这种存在明显对比的商品,卖得极快。
而高长这边,几个大妈大婶还跟他磨呢,毕竟有些东西也就他这边有,不过高长这小子,任别人怎么说,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这群大妈大婶显然都是讨价还价的老手了,一群人围在那里,谁也不说买,就光砍价,那意思很明显,想让他薄利多销呢。
这种情况僵持了也不算很久,最终在白宝的几样东西被抢光的时候宣告结束,今晚来到堤坝上买东西的,大多都是附近几个住得近消息灵通的庄子,他们这片大山上的庄子说少不少,高长白宝他们这两船东西就算全撒出去,每个人也不一定就能分到多少,所以还是要趁早赶紧多买点,等下回再有这种事,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
再怎么说,布匹是他们现在有能力生产的东西,而高长他们船上的那些,大多都是他们没有能力生产的东西,这一比之下,就算价格上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到底还是合算的。而且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你不买,自然就有别人买,等到你以后再想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时候,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想通之后,大家虽然心有不满,但买起东西来却也都不含糊。

等到天色将亮的时候,高长船上的货物也卖了个七七八八,而白宝那边,除了几样实在派不是用场的东西,其他都被一扫而光,据说那些卫生用品也卖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位。
“挺黑啊,临时加价?”在回村里的路上,白宝笑着跟高长说话。之前他们在海上的时候,白宝就把自己的定价透露给了高长,问他的意思,高长没说什么,还以为他同意按这个价格卖了呢,结果临了,这小子竟然来这一招,不过,这事对白宝来说并没有坏处就是了。
“临时起意。”高长嘿嘿笑了两声,并不觉得自己的作法有什么不妥。

“你这一下,得罪的人海了去了。”白宝摇头苦笑,这哥儿们实在是太潇洒了点,说白了都是乡亲,同样的货物,高长卖的价格比白宝高,大家伙就会觉得高长坑了他们的钱,虽然买卖双方都是自愿的,但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感到不痛快。
“管他。”东西卖什么价是他自己的事,别人买不买都不是他逼的,要怨要恨都随便,高长没那功夫去照顾他们的感受。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招人喜欢?”
“老子凭什么要招别人的喜欢?”高长不爽,他就是喜欢招人不喜欢,咋了?

说起来,高长小时候也挺想招人喜欢的,只可惜后来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做,人家照样不喜欢他,于是慢慢的,这娃就长歪了,肚子开始里憋着坏,专门说别人不爱听的话,做人家不喜欢的事,专门爱找人不痛快,把人惹得着急上火一蹦三尺,他心里就舒坦了。
就他目前这个样子,还是因为上辈子在城里打了几年工,所以收敛了许多,要搁从前,特别是十几岁那阵,真是不知道有多少招人恨,好在当年还有一个高奶奶,不然就高长这样的,指定得长成一个反社会的坏分子。
长大以后高长基本上看着挺正常,只不过身上那根坏筋,时不时还得抽几下,看别人不痛快,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不可谓不变态。要说高长这人最不怕的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得罪人了,或者说,这家伙常常以得罪人为乐,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报复社会的行为。

村子里气氛不错,高长老远就感受到了,最大的功臣还是那几盏蓝光灯,有了灯光之后,大家的心情好像都开朗了不少,好像连说话的时候都终于能把嗓门放开了,感觉十分透亮。
但是在这种透亮中,也参杂着一些敏感,特别是当高长他们一家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大家伙儿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看来刚刚他们也没少谈论高长这次卖货的事。高长也不以为意,吃他的饭洗他的澡,谁有意见,都背后偷偷说去,哪个敢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又谁谁挤兑他一个试试?
高长从小长在村里,见惯了一个院子里的人相互挤兑的花样,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娃子,自然没少受气,要说都不记得了那也是不可能的,要说报复么,那还真没啥意思,于是心里就像是有根刺,扎着的时间长了,倒也不真的很疼,就是梗得他时常觉得不高兴。

这天早晨各家关门之后也是相当热闹。
“缺德玩意儿,平白捡了一艘船,还非要多赚老子两匹布,这兔崽子,打小老子就看他不是东西……”
“你说高长他心里是不是还记恨咱呢,毕竟他小的时候……”
“高长这娃子,咋说翻脸就翻脸呢,前阵子不都还好好的,也没个啥征兆……”
“就几匹布的事,说啥说,以后多织点不就回来了?”
“哎呦,白白多花了这么多布料啊,你说这人咋就这缺德呢……”
“女人家家的知道个啥,人家赚你两匹布咋了,这还不都是你自己愿意买啊,给你们几天好脸子,就以为那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人物了?告诉你,以后少招惹他,话也别乱说……”

高长斜躺在床上伸长了耳朵听,越听越觉得满意,看来这人吧,也不能总演好人,时不时的还得串演一下反角,不然时间久了人家就得把你当软柿子捏。 





100

100、第 100 章 。。。 
 
 
 
无论过程是否愉快;高长和白宝运回来的这些货物;都大大改善了村民们的生活水平;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为有了蓝光灯;夜晚好像也不那么难熬了,在明亮的灯光下;白天和黑夜又有什么差别?女人们又抹上了唇膏口红,男人们又踩上了橡胶鞋底;娃娃们上课更是有纸有笔。
说到纸笔,就不得不说一下住在小学那边的那些难民了,当初了解过这些难民的人口结构的时候;高长他们还以为但凡有用一点的人才,都被大地方挖光了,没想到这么几百个人里面,竟然依旧是卧虎藏龙,这些人在刚到这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把纸张给鼓捣出来了。

小学那边派代表到高长他们村里,表示要用纸张跟他们换一些布匹和生活用品,高长他们没理由不答应,毕竟没有纸的日子,也并不十分好过,且不说娃娃们没有课本作业本,单说一个上厕所,都没得手纸用,只能用稻草之类的东西代替。
只不过在价格上,纸张就比布匹便宜许多了,因为单从工序上来说,造纸就比织布快,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村民们过了这么久没有纸的生活,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没觉得非要纸不可,而那些小学那边的难民,却不能没有布匹,而这种需求程度,直接导致了价格上的差异。
但是,造纸真的很容易吗?也并不完全是这样的,虽然工序上来说并不是很困难,但是他们在加工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采集原料,这个过程存在一定的风险,据说已经有好几个难民被毒蛇咬伤了,其中还有一个没救回来,死了。

听老魏头他们说,这几年山上的毒蛇越来越厉害,毒性也越来越强,虽然他们配置出来的蛇药的药性也有跟着增强,但是他们这些人的体质却还跟从前无异,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配置的蛇药解不了蛇毒,而是被毒蛇咬到的人太脆弱,等不到蛇药发挥作用的时候,就已经中毒身亡了。
这种情况也是可以预料的,高长他们早就发现,当前的这种蓝色阳光,有一种说不出的能量,虽然这种能量并不是太强,但是在它日复一日的照耀下,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会发生从量到质的变化。而未发生变异的人类,自然是与这种能量无缘的,渐渐地,就会被远远的甩在后面,这也是高长之所以相信变异人会占领这个世界的主要原因。
有了自己的轮船之后,天气好的日子里,高长常常会带索帛他们去船上睡觉,趁机让他们多晒晒太阳。平常这艘船就放在海湾里,让宝华寺里的和尚代为看管,大和尚说,看船的费用什么的就不用提了,等高长他们地里的甘蔗长出来的时候,弄几棵给他们做种就行。

至于白宝这家伙,自从他见识过高长和大黄两人抢船之后,那马屁就拍得更勤了,这次他也赚了不少柴油回来,就让手下的人拆了一辆汽车上的收音机安在院子里,每晚定时收听,顺便也开放给附近的村民,当然,入场费还是要的,一匹布听二十次。
一匹布听二十次,天天听都能听二十天了,村民们织那么多布其实也没啥地方好消费,有些人就乐意拿布匹出来听收音机,白宝他们这么大一个院子,楼上楼下能待不少人,高长帮他粗略算过,这小子赚大发了。
高长一家则是贵宾级待遇,不仅位置比别人好,还完全免费,免费的午餐谁都喜欢吃,横竖也没什么事,高长每天吃完饭送索帛去宝华寺之后,就到白宝他们院子里去报到,家里大大小小都带上。

这一晚,照例在他们每晚必听的官方频道听完一个钟头之后,白宝就给大家伙加加餐,也就是调到一些音乐戏曲之类的频道,让村民们也跟着娱乐娱乐,其实不少村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就在这一晚的节目将要接近尾声的时候,白宝应几个村民的要求,想找一个说小品的频道。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年代,也是一个充满痛苦的年代……”什么?白宝手下一顿,就停了下来,他们听广播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论调。“……不要为逝去的亲者悲痛,自然之神会让他们的灵魂安息,想一想我们的子孙吧,因为有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牺牲,他们才能在蓝色的阳光下,健康快乐的生活……”
这是什么?白宝啪一下关了收音机,对院子里的众人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待会儿我再找找看有没有说小品的,明晚给大家放。”
村民们还有些愣神,刚刚广播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是要大家走到阳光下去吗?是谁在这么说?政府吗?还是那些变异人?变异人怎么还能上广播?他们的势力现在到底有多强?什么时候会占领他们这个地方……

等村民们都出了院子之后,白宝又把他手下的大多数弟兄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几个心腹和高长一家。
“听听他们说什么?”高长示意白宝把收音机打开。
“嗯。”白宝也是这么打算的,点点头再次打开收音机,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要惧怕死亡,这是太阳之神对我们的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就能汲取太阳之神的力量,你能想象吗,每一缕蓝色阳光都蕴含着怎么丰富的能量?当你因为恐惧而躲避在黑暗之中的时候,你到底错过了多少阳光啊……”
接下来的说辞也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鼓动人们走到阳光下去,言辞很有煽动性,如果是在一些艰难的地方,人们的生活本来就比较辛苦的话,听了这些话,很有可能会真的走到阳光下去的。

“你怎么打算?”高长问白宝,现在白宝已经把听收音机作为一项买卖做了起来,这些声音到底是要放开来让村民们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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