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银鸟飞船的突然解体,大概也是那层奇异的膜作祟。
摩阿纳西里这两年来一直在地球各处寻找有可能是银鸟的蛋星人。
可惜,地球上的蛋星人虽多,可是没一个看起来像是传说中有着“星空幽灵”称号的银鸟。
就拿那个连思感通用语都讲不利索,且只会发送求救信号的傻乎乎的年幼蛋星人为例——摩阿纳西里暗自撇了撇嘴——那个小东西的气味闻起来极为年轻。那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的蛋族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大名鼎鼎的银鸟殿下。
身为特级通缉犯的蛋头君根本就没有那个宇宙时间去陪幼小的年轻蛋族人玩救人游戏,所以他确定了目标不可能是银鸟之后,就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当然,走之前摩阿纳西里心中还暗自纠结了一段时间。他纠结的是——那个小蛋族的蛋核闻起来好香啊,到底要不要去剥出来吃掉?(蛋族天生便有吞噬本能)纠结了半晌摩阿纳西里决定所有的一切等那个小蛋族人进入成熟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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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头同胞冷漠的离开令我备受打击。
在我有限的生命中,我还从没有遇到过对我如此冷淡的同族。我第一任引导者,是蛋星最强的格斗系蛋族。他和我那未曾谋面的老爸曾是最亲密的战友,他们之间有着坚不可摧的伙伴关系。蛋星的上层还希望我与他能够发展成“伴生蛋”:平时相互扶助,战时配合默契。伴生蛋,就像他与我老爸之间的关系,和地球夫妻之间的关系差不多。
可惜,他对我虽好,却和李默一样,只把我当小孩。
在蛋星的时候,我换过N只的“候选”伴生蛋,可他们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我的引导者PASS掉了,理由是“不适合”。
蛋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战斗的时候,与我并肩的不是我自己的伴生蛋,而是老爸的……
迫降在地球,长达两年都没有蛋来找我,令我一度将寻找伴生蛋的念头抛诸脑后。可是在我看到了拉风的蛋头同胞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远离第一任引导者,独自在地球生活,或许是我唯一一次自主寻找伴生蛋的机会。
噢,刚刚那个蛋头同胞闻起来就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他对我太冷淡了。(内牛满面)
至于董玉林……
我戴着有色眼镜将身旁的地球小子打量了一通,心想:这家伙用来谈谈恋爱还可以,做我的伴生蛋上战场的话——噢,卖糕的,别开玩笑了,一束小小的死亡射线就能把他打残——太太太太太,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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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眼神中鄙视的意味太明显。
董玉林不自觉地僵了僵,侧过脸来悄声问我:“嘿,李九一,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不对劲?”
我撇了撇嘴。
“呃,”董玉林紧张地在座椅上小幅度地挪来挪去,侧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小心讨好:“饿了吗?下课后我去给你买……”
我摸着总是填不饱的肚子,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却不肯回答董玉林的问话。
董玉林万念俱灰:“喂,你不会被李默说得动摇了吧!我说,你昨天还和我说得好好的,要认认真真地和我……”
我把手搭在董玉林大腿上,并恶意地逆着往上摩挲了一下。
董玉林的脸皮忽地一下变得通红。
他小心地问我:“你的意思是偷偷地?瞒着李默?”
噢,别和我提李默!老子正在心里怄他的气呐。该死的李默,不但拒绝了老子的求爱,还想一手掐灭老子和小色|魔纯洁的恋爱关系。这叫什么来着?对了!这就叫做“棒打鸳鸯”!要遭雷劈的!!!
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那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呼喊,令我浑身打了个激灵。
视线逡巡一圈,最终落在微怒的苏老师脸上。噢!战神在上!这节课居然是苏老师的,该死的董玉林也不提醒我!!!
“李九一,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苏老师的目光一直盯在我与董玉林之间。
我盯着黑板上那道孤零零的题目,郁闷地答道:“老师,我不会。”说完这句话,我内心的小宇宙就爆炸了。啊啊啊啊啊!老子在蛋星怎么着也算是空前绝后的天才蛋,可是为毛老子到了地球就变成了两眼一抹黑的可耻文盲!
一种羞怒交加的情绪瞬间占据了我的蛋核,我羞愤得满面通红,低头盯着课桌上的某点,恨不得将它轰出一个黑洞钻进去藏起来。
“嗯,上课要认真听讲。请坐。”
苏老师对我用了“请”字。
于是我更加羞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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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下以后,我郁闷地瞪了董玉林一眼。
后者挠了挠头,低声讨好:“你怕苏惠?我这就找人把她调到别的班级去任课好不好?”
去你妈的特权阶级!
我用更加凶狠的目光瞪了董玉林一眼。
小色|魔委屈地皱了皱眉,哀怨且别扭地将脸偏到另一边——不理我了!!!
我……日你大爷哟~!居然拿后脑勺对着老子。
磨磨蹭蹭地翻出字典,我悲催地对照每一个字旁边的拼音一个挨一个地认字。
MD,总有一天老子要重振天才之名。
噢~!这可悲又可耻的文盲生涯!
22
22、第 22 章 。。。
想要在地球上做天才,比在蛋星做天才要难得多。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搬着字典识字。那可怕的方块字,非但难认难写难读,更卑鄙的是——它还会换马甲!
同音字、通假字、多音字等,搞得老子一个蛋有两个大。好在我的记忆力还算可靠,一下午紧张的学习,令我翻完了字典的一大半,总算是从文盲进化成了半文盲。
董玉林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临近下学,他总算肯扭过来对我说话了。第一句话,董玉林就愤怒地指责我:“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犯得着整个下午都抱着那本字典翻来翻去地装勤奋么?”
“我哪有“装”勤奋?!”
董玉林切了一声,“不就是没回答上那个问题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说李九一,苏惠教的是物理,你抱着一本汉语词典,再勤奋都是不够滴。”然后他假装刚刚注意到,从书里抽出我前几天和他互传的纸条,指着纸条上那歪歪扭扭的字体中间或夹杂着的一两个汉语拼音,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难不成你真的不识字?”
我犹豫半晌,点头。
董玉林狐疑状感慨:“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妖孽。如此文盲,唉……算了,董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搭把手帮你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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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林所谓的“搭把手”,就是手把手地带我学习地球知识,并将他那些从事各种行业的特殊家庭教师分享给我。
董玉林是地球上的特权阶级。对于这一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家里不但有教授他正常知识的普通教师,更有各行各业的顶级技术人才。在我看来,董玉林接受的教育至少比普通的地球孩子先进了两个文明阶段。他所学的东西涵盖了地球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还有普通孩子不允许接触的违禁课程。比如——枪械、制毒,甚至还有如今已经快要绝迹的冷兵器专业课程。
董玉林向我介绍教授他这些课程的导师的时候显得兴致缺缺。
想想也是,身处和平环境,顶头上又有一个据说很厉害的老爸罩着,董玉林这么多年没有被安逸的生活腐蚀成纨绔子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身处于没有真正危机的环境中,董玉林肯下苦功夫去学习那些极难有所建树的枯燥课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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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为止吧,我再不回去李默就要疯了。”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李默回家一向很准时。
我总觉得李默回家那么早,根本就是想监督我下学后有没有按时回家。对于我的这点怀疑,李默否认得很彻底。可我依旧觉得他最近变得有点神经兮兮地,我回家稍微晚一点他就会炸毛,完全没有以前那么淡定。
或许——他怕我在家和伍运风偷情?嗯,这也是一项可能。
“不会吧。这才几点?”董玉林哀嚎,“天还没黑呢,再说你又不是女人,李默居然管你管得这么紧?!”
“嗯。伍运风说李默最近有点更年期综合症。”
“更年期……”董玉林做无力状,“好吧,我送你回家。”
“等等,”我指着一只木盒中的一小卷合金丝,对李默说道:“能把这个送给我吗?”
那卷合金丝是李默向我展示的冷兵器中的一种,别看它不大起眼的模样,运用得当便不失为一件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那卷亮银色的合金丝混杂在一堆刀枪剑戟匕首三棱刺之类的凶悍物件中,秀气娴静得仿佛是名羞涩的少女。在看到那卷合金丝的第一眼,我就突发奇想:若是我将输送毒液的细管附在这条据说强度极高的合金丝上,然后甩出去……噢,无论是蛋核分泌的毒素还是毒丝上的高压电流,对地球人而言都可算是致命的危险。
我那柔软脆弱的毒丝与眼前这卷高强度的合金丝,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
互补的特性使鸡肋的它们组合在一起可化作勾魂的死神。噢,战神在上,死神什么的形容词太美妙了。
我双目放光地盯着那卷金属丝,在董玉林说出“好”这个字的瞬间就将她顺到了手里,一圈圈地往手腕上缠。
董玉林急切地捏制住了我的动作:“那卷合金丝很锋利!喂,你小心点!”
“我知道、我知道。”
董玉林皱眉:“喂,你可别乱用这东西。不熟悉的武器往往比敌人的武器更致命,呃……不过这只是一卷金属线……算了,你玩的时候小心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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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天生就是个战斗狂。
凡是与战神他老人家有关的东西我全都能够以奇快的速度上手,比如驾驶战机,比如……熟悉新武器。
蛋族的武器制造者们并没有地球人这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因此蛋星上没有类似于合金丝这样的武器。蛋族的武器全都是极为保守的死亡射线枪之类的东西,那群武器设计者们在武器设计领域最大的创新与突破便是将射线枪的外形改制成羽毛梳、装饰蛋之类的东西。
地球上的科技虽然不甚先进,可他们拥有别的种族难以想象的无序思维方式。
他们有不可思议的想象力以及极具活力的创造性。
我觉得,地球人未来的发展前景比蛋族人广阔得多,因为他们可塑性极高,像一只胚胎蛋那样,拥有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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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言归正传。
董玉林驱车将我送回家的时候,李默面色阴沉地蹲在家门口抽烟。
烟雾缭绕中,李默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只祸害人间的——妖孽,嗯,新学的词汇。
开门,下车。
我两腿发软地朝李默走去。
李默在门口的石台上掐灭了烟头,然后冷冷地瞧了董玉林一眼。
董玉林底气不足地朝我告别:“那个……我先走了,明天见。”
拉风的跑车加速度极快,只用了几秒钟就消失在街尾。我暗骂某只小色|魔不讲义气,将我独自一人留在李默骇人的视线中煎熬。
李默静静地看着我,沉默数秒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居然是诡异的温柔。他问我:“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啊?”
“你和董家小太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李默用已经熄灭的烟头屁股指了指董玉林的车消失的街角,接着说道:“那辆车的车牌号是董二夫人的,你和他去董家本宅了?见着董家小太子他爹了?”
“没有。”
李默松了口气。他眼神复杂地瞧了我一眼,声音低哑地说道:“我管不着你,也管不住你。别陷太深,董家不是什么善茬,你好自为之。”
李默一番话说得不明不白。
我看着李默,突然之间就觉得他看起来十分落寞。
落寞???
我的脑细胞顿时变得异常活跃。我忍不住猜测道:难不成、李默和董玉林他老爹有过一段伤心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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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和董玉林他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他会那么深沉地对李九一说出那番话,完全是出于心底那抹担心。他只是害怕,怕小饭桶走了他的老路。
董家势力太大,而他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小饭桶若是与董玉林在一起,那么他只能是弱势的一方。小饭桶身后连半点保障都没有,万一哪天董玉林那个该死的家伙另觅新欢……李默心中一片凄然。
23
23、第 23 章 。。。
晚饭的时候,李默一直盯着我领口那一小片肉发呆。
伍运风也是。
晚上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我才发现我脖颈上有好几个暗红、鲜红乃至粉红、各种红色的淤血印子。怪不得李默会脸色那么差劲地问我和小色|魔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怪不得他会那么龟毛地讲了那么一大通语重心长的话,原来如此!!!
李默说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案发现场。
不过为了避免更大的杯具发生,我还是找点东西遮掩一下吧。我淡定地从厕所里拽了一大坨卫生纸,一圈圈缠在脖子上,将那些或深或浅的草莓印子盖上,这才重新打开水龙头洗脸刷牙。
伍运风这厮又一次死性不改地黏了过来,暧昧地在我颈后吹着热气:“小野猫今天出去打野食了么?”
我回头,喷了他满脸牙膏沫子:“我警告你,再毁谤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老子今天得了新武器,底气足了很多。)
伍运风不动声色地撕了我好容易缠好的卫生纸,嗤嗤地笑道,“让我猜猜,是董家那小子么?”他笑着擦掉了脸上的牙膏沫,低声讽刺道:“你倒是会挑人,董家在这一带确实很有影响力。我还以为你对李默有多忠诚,不过如此嘛……”
“噌——”
随着短促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条明晃晃的银亮合金丝结结实实地在伍运风咽喉处绕了一圈,我得意地威胁姓伍的:“退后三步,离我两米开外!”
镜子里,伍运风喉结动了动,脸上的神情由震惊变成不解,又从不解变成震惊,最后那震惊渐渐地化作饱含嘲讽之意的微笑。他架起双手举过头顶,我收了合金丝,伍运风识趣地举着手退了两大步。
李默在外面唤了声:“姓伍的,你去厕所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伍运风看着我,肌肉紧绷,神情不复方才的轻松大意,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我:“天堂之泪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能把那种全麻药剂交给我?”
“你还没说过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
我想了想,保守地答道:“产量不高。话说,你需要多少?”
伍运风犹豫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