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兴不是个善茬,以前就曾发生过类似的口角。因卖古董,喝了点子酒,与人起了纷争,被告到衙门。他媳妇将事情告苏她娘周瑞家的,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不当回事,好笑她女儿一番,小孩子家家不经事,这么点事便怕成这样,得了个空随意和凤姐儿一提,当日便完事。
冷子兴打此后变本加厉的嚣张无度,在京中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因近日贾太妃喜事,想在这些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便在芙蓉楼定了一桌。无意间得罪了周公子。
冷子兴这边的朋友见他被打,脑袋还被打的见了红,也不管对方来历,两帮人扭扯到一起。
薛蟠从楼上下来,见殴打在一起的人当中有冷子兴,两人间有些儿交情,冷子兴不时会请薛蟠、宝玉小聚一番,喝喝酒,送送东西的。薛蟠当场脑袋一热,命手下人加入其中,自己并着几个恶仆和那个姓周的对峙起来。
你一脚,我一拳,你一腿,我一掌,打的是热火朝天分外热闹。
周公子因人数不如对方众人,吃了亏,脸上身上都挨了很多硬邦邦的拳头,被揍的跟猪头一般渐渐落于下风。
周公子中嚷唤我是国舅爷,另一个就接口道:“老子还是国舅老爷呢,乖儿子。”
薛蟠正得意万分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河东狮子吼,两方一愣,手脚停了下来。
袁一霸得了军令,日夜不停的将军营中军务整顿完毕,马不停蹄的奔回芙蓉楼,龙行虎步,气势威猛进入芙蓉楼内便见到,一楼大厅中,两方人马对峙着,互相耿着脖子在叫唤,酒楼中的家丁一边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大堂内的动静。
袁一霸怒发冲冠,一声咆哮,唬的两队人马,面面相觑的看着来人。
袁一霸一撩袍角,一脚撑在一张板凳上,手指着薛蟠和周公子两人:“就是你们带头在我地盘闹事的?”
楼里有些人见过这个想骂就骂,不认人发脾气的大厨,一见他出来,便纷纷的窜到一边看热闹。
薛蟠横行霸道惯了的,虽听过芙蓉楼里有位火爆脾气的大厨,却未曾见过面,一见有人比他还嚣张跋扈,心中霎时不大乐意,怒道:“滚一边去,你是什么玩意,老子还有正事要办呢。”
袁一霸眉头倒竖,鼻子冷哼一声,嘴角一咧,一巴掌直接招呼过去:“奶奶的,老子是你爹,今儿个就打你个不孝子。”
薛蟠只觉得似铁锤砸下来,只觉得一阵黑,满眼金星乱迸,身不由己,就倒在地下了。
袁一霸皱着眉头,怒道:“他娘的,原来是个纸老虎,一点儿不经打,老子还未热身便倒了,真不是个东西。”
袁一霸早就瞧出来这个家伙是个不惯捱打的,只使了二分力气,哪里知晓,连这点力气都承受不了,啐了口,向他脸上拍了几下,登时便开了果子铺。
薛蟠先还要扎挣起身,又被用袁一霸脚尖点了一点,仍旧跌倒,袁一霸说道:“叫老子爹,不然老子打的你半身不遂。”
薛蟠忙嗳哟叫道:“老子!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罢!从今以后,我敬你怕你了。
袁一霸踢开薛蟠,啐道:“呸,孬种,老子有你这种儿子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老子不稀罕你这个没种的玩意。”
将周公子提溜过来,周公子如捣蒜般直点头,口中忙不迭唤道:“老子;饶了儿子,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不该在老子的地盘闹事。”心中却恼怒万分,一天内多了两个老子。
袁一霸将所有人提溜过来,每个皆跪地求饶,叫着老子,袁一霸大手一挥,说道:“每家放一个回去,拿银钱回来赎人,其余的全部扣押在厨房内打杂。”
周公子薛蟠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些一拥而上的家丁提溜着一干人等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便轮到了两人,这芙蓉楼没王法了,要造反了,连皇亲贵胄也敢随意殴打,还私自关押劳役。
袁一霸拍了拍手,扭了扭脖子,大声叫道:“钱奴,老子回来了,上好酒好菜。”
抬头恰好对上一对狭长的丹凤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袁一霸脸莫名红了下,搓了搓手:“筋骨活动过头了。”
林玄玉笑着和皇甫征回了雅间,两人走后,袁一霸压低嗓门对着钱奴说道:“将军和王爷看多久了。”
钱奴嘴,闪闪发光的大金牙露在外,奸笑道:“从你那声嚎丧开始便看到了。”
袁一霸用力一拍脑门:“兴奋过头了。”
钱奴推了一把袁一霸:“去厨房做几个好菜给主子打打牙祭,主子也没怪罪你,穷担心。”
袁一霸乐了,兴高采烈的跑去厨房,没一会儿功夫做好了下酒菜,亲自送到林玄玉屋内。
得了林玄玉的令后,才下来大吃大喝起来。
皇甫征扔了一个椒盐花生到嘴中,嘎嘣一声,笑道:“宝贝你这个先锋官骂人和做菜的功夫都是一绝。”
林玄玉轻呷了口茶水,悠闲从容说道:“整一个愣头青,什么人都敢得罪。”
皇甫征眉头一挑,幸灾乐祸道:“接连将两个国舅爷揍了一顿,还扣押起来,可不真是个愣头青。”
林玄玉眉尖一动,凝目看了他片刻,笑道:“揍的可是你们皇家的人,你自个儿去解决,可和我这芙蓉楼没任何关系。”
皇甫征哑然失笑:“宝贝,可不带这么折腾人的,要不拿点实惠的东西来交换,我去了此事。”
林玄玉倾身,对着皇甫征耳边呼气戏谑道:“征,你可别忘了大军班师回朝后,袁一霸可是规制在你的名下,芙蓉楼是挂在忠顺王也的名下,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皇甫征刚刚平息下的欲火再次被这声轻柔的“征”唤起,目光深幽,暗了几分,狠狠地箍住他的腰,失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是这么点区区小事,我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玄玉心中有些懊恼,有些后悔挑逗起生龙活虎的皇甫征的一腔热情,可惜了袁一霸做了一桌好菜,才动了几口,便遭受冷落。
还好这厮也知道这个雅间并不是最佳场所,两人身形一闪,从另一侧窗户跃了出去,去了后院的房间。
良辰美景,芙蓉帐内,春光明媚。
皇甫正感觉到他身体内部剧烈的收缩悸动,心潮澎湃,猛地抓紧了他,动作愈加激烈,口中柔声叫着:“磊,磊。。。”
林玄玉只觉眼前一颗一颗星星在闪烁不停,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褥,承受着他的如火热情,花团锦簇,百花绽放,再次被他席卷至□,浓稠的液体,喷泄而出,体内随之而来是一阵滚烫如火,炙热的岩浆。
两具年轻的身躯紧紧的拥在一起,不断地轻颤着,一起沉溺在欢爱的余波里。
夜还长,没一会儿帷幔内再次响起**的呻吟声,和咆哮的吼叫声,伴着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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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乱事一堆
王夫人、薛姨妈、凤姐儿等人正在喝着茶;闲叙着有关省亲园子的话题。
忽然外面有人通传;只见香菱眼睛红肿走了进来;宝钗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滞,眸子中神色暗了几分,心中已知晓必定是哥哥出了事;见薛姨妈想开口询问香菱;宝钗放下杯子笑道:“香菱这丫头如今越发娇气了;早上哥哥只说了她几句;到现在还红着眼睛呢。”
宝钗暗暗对着薛姨妈递了个眼色;寻了个理由辞别了王夫人等带着香菱回了梨香院。
香菱呜咽着着说道:“太太;姑娘,大爷;在酒楼被被人打了,给人扣押了起来,小厮回来带话,还得拿银子过去赎人呢。”
薛姨妈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发恨,听了险些晕厥哭道:“孽障,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成日不归家,惹祸的祸根。”
薛姨妈骂骂咧咧的骂了回薛蟠,又骂一回芙蓉楼,周家那个不经事的。
宝钗劝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一处吃酒,酒后反脸常情。谁醉了挨几下子打,也是有的,况且咱们家的无法无天的人,也是人所共知的,眼下还是先想办法将哥哥弄出来才是,这芙蓉楼胆敢如此嚣张公然扣押皇亲,难保背后没人撑腰,妈妈可别一时气糊涂了。”
薛姨妈听了止住泪,说道:“我的儿!到底是你想的周全,我一时气糊涂了。”
两人合计了半天,这是还得请王夫人出面帮着解决,舅舅那毕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周瑞家的同样也收到消息,凝着眉头,沉着脸说道:“这灌黄汤灌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也该好好劝劝你男人,收收性子,凭白舔了这些事端,你先回去,妈妈来想办法。”
周瑞家的心下思忖,自己虽是太太的陪房,在府中也是很有体面的,谁不礼让三分,尤其大姑奶奶如今贵为太妃,圣恩环绕,二房的人在府中俨然是高人好几等,哪个不上赶着过来巴结。
眼下却有个难题,太太为了给大姑奶奶建省亲园子的银钱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此时万万不能过去添堵,只能从凤姐儿那边下手,托谁去说话才好呢。周瑞家琢磨了会,贾府风俗,年高伏侍过父母的家人,比年轻的主子还有体面呢,这是还得去同素昔交好赖大家的商量下才好。
巧的是,今儿个赖嬷嬷因蒙贾府恩典,求了贾府,得了个知县的官,眼下正在府中做客,准备邀请贾府众人前去赖家的园子里热闹一下。周瑞家的差人悄悄打听,得知赖嬷嬷已从贾母那屋出来,准备去太太那处。虽然与先前所想的有些出入,凤姐儿凑巧在王夫人处,周瑞家的思索了会,干脆直接回太太去。
周瑞家的先将事情告诉了赖大家的,赖大家的笑道:“这是我还真做不了主,要不我去求求我们家老太太去给你说个情。”
周瑞家的谢过赖大家的,许诺了了此事定有重谢,一时赖大家的便急忙去寻了婆婆,将事情简单的说了遍。
赖嬷嬷是老了成精的人,听了说道:“好了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先和周瑞家的在外面呆上一会,晚点儿再进来。”
凤姐儿正同王夫人说着话,只见一个小丫头扶着赖嬷嬷进来,凤姐儿等人站了起来,笑道:“大娘坐下。”
赖嬷嬷客气了翻向坑沿上坐了,说了好一通的夸赞王夫人以及大姑奶奶的有天大福气的好话,给王夫人道喜。王夫人和凤姐儿又向赖嬷嬷道喜,说了会祝贺的话。
金钏斟上茶来,几人喝着茶聊着闲话,赖嬷嬷只开不提,周瑞家所托之事。
赖嬷嬷笑道:“我也喜,主子们也喜。要不是主子们的恩典,我这喜打那里来呢全是托了娘娘的洪福,我孙子在门上朝上磕了头了。“
王夫人听了心中十分舒坦。
说着,只见赖大家的来了,接着周瑞家都进来回事情。
凤姐儿笑道:“媳妇来接婆婆来了。”
赖大家的笑道:“不是接他老人家来的,倒是打听打听太太奶奶姑娘们赏脸不赏脸?”
赖嬷嬷方才说了众亲友要给他贺喜,少不得家里摆个酒席,热闹几日,原本府中事务繁忙,不便打扰,正觉得园中景致还算不错,让众太太奶奶姑娘们去散散心。
王夫人问道:“多早晚的日子。”
赖大家的忙道:“择的日子是下个月十四,只看我们奶奶的老脸罢。”
众人笑着说那日会前去的,赖嬷嬷笑道:“我才去请老太太,老太太也说去,可算我
这脸还好。”说毕叮咛了一回,方起身要走。
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周家的,怎么脸色如此晦气,眼下府中喜事连连,你愁眉苦脸可不该啊,今儿个太太奶奶都在,什么事说给大家评评。”
周瑞家的噗通一声跪倒王夫人面前,唬的满屋子人一跳,周瑞家的声泪俱下的说道:“太太,二奶奶,你们可的为奴婢做主啊。”
王夫人用青花缠枝查盖,拨了下茶盏,啜了口怒道:“糊涂的东西,大喜的日子哭来哭去成何体统,凭白让人看了笑话去,还不起来。”
周瑞家的拿出手绢掩了掩眼角的泪,半响才开口将事情说了遍。
赖嬷嬷听了说道:“这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灭绝人性,无视王法的王八羔子,这可是如何了得。”
赖嬷嬷感叹了翻,寻了个理由,暗中给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带着赖大家的辞别了众人回去家中。
赖嬷嬷走后,王夫人对着冷笑道:“这芙蓉楼的也太过目无王法了,你也是没脸的东西,女婿成日就知道灌黄汤,嘴里没个把门的,又爱惹事生祸,如今倒好,和别人浑打起来了。也算不得好东西,若是连累宫中的娘娘,你们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周瑞家的匍匐在地上,不敢吭声,任王夫人责骂。
一时外面有人通传,薛姨妈和宝姑娘到了,王夫人才让周瑞家的起身,周瑞家的千恩万谢站到一旁。
薛姨妈和宝钗见周瑞家的眼睛通红,有哭过的痕迹,心中已经明了,这边已得知了消息,薛姨妈拉着王夫人的手红着眼圈说道:“姐姐,你可得救救蟠儿,这周家的仗势欺人,芙蓉楼那起小人,也是个没长眼睛的,太过嚣张跋扈,完全不将宫内的娘娘放在眼中。”
王夫人为了修建园子,从薛姨妈那里得了八万两,俗话说的好,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再着薛蟠是自己的亲外甥,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王夫人温言安慰了薛姨妈一通,拍了拍薛姨妈的手说道:“妹妹放心,此事尽管交给姐姐。”
王府人让薛姨妈和宝钗先回去歇下,等候消息。
薛姨妈和宝钗离开后,王夫人拿眼瞅着屋内的几人,对着李纨和凤姐儿说道:“珠儿和琏儿人呢?”
王夫人自思道,此事涉及宫内娘娘的脸面,若是办不成此事,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娘娘的威风。
李纨说道:“大爷这几日因操劳园子的事情,身子不大调适,在家中静养呢。”
王夫人眉头拧成川子,说道:“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连个大爷都伺候不好,珠儿也是个不争气的,才干了这么点事,身子便支撑不住了,日后还有什么大作为。”
李纨低垂着脑袋,撰着手帕,指尖都有些发白,心中恼火:“这心偏到爪哇国去了,大爷一再嘱咐自己低调行事,不要惹人注目,自己一直是按照大爷的吩咐,还受了这等无妄之灾,大爷哪点不好了,只是你们这些人浑了眼珠子,没瞧见罢了。”
王夫人十分不待见这位平日闷不吭声的媳妇,转向对着凤姐儿说道:“此事让琏儿去办吧。”
凤姐儿想了会说道:“他去了郊外购置园子的花草树木去了,怕是这几日回不来了。”
王夫人饮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凤丫头,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