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转过头,给了吴邪一个眼刀。
然后一边的胖子又接话道:“你怎么每天睁开眼都要说句一样的话?”
“这不是某人老在我睁开眼的时候做一件不符合逻辑的事嘛?!”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胖子,说,“哎你不是说你要早起吗?现在都几点了?”
“你也知道现在晚啊。”胖子一扯被子,盖住脖子,说,“五点多就起来过了,胖爷哪有你那么不敬业?”
“你个死胖子,光知道埋汰我,小哥不也刚起来才刷牙嘛!”
“就埋汰你怎么的,来咬我啊”
吴邪听了,还真一拍床板就爬了起来,直往胖子的床铺冲过去。不料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吴邪的衣摆,让吴邪在惯性的作用下给胖子磕了个响头。
“啧啧啧,我说呢,小哥果然还是向着我的,不枉我们一年半的交情。”
张起灵闻言,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边拉吴邪起来边对他说:“别吃不干净的东西。”
这下胖子是被彻底惹毛了,不过他大概是真的挺忌惮张起灵的,虽然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却也只敢瞪着吴邪。
吴邪撞得头疼,可看看胖子那吃瘪的样子,又笑得肚子疼,那样子,滑稽极了。
就在这样哭笑不得的氛围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等张起灵用完了卫生间,吴邪紧跟着就进去洗漱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张起灵还留在寝室里看报告。
“小哥今天不出门啊?”吴邪好奇地问。
“哪能啊,小哥是在等你一起出门。”胖子似乎已经缓过了气,好整以暇地望着吴邪说,“就说小哥对天真不一般,我果然是半仙。”
“你还可以是半神经病,没有神,只有经病。”吴邪剜了胖子一眼,提起书包就跟着张起灵出去了。
“小哥,今天给我什么任务?”闹腾了一早上,心情倍好的吴邪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张起灵。
“洗试管。”
“!”
“……”
很好,现在吴邪终于把心情调到了基础水平。
作者有话要说:
☆、七
隔了十几个小时,原本张起灵口中的三盆试管妥妥地变成了三点五盆,吴邪看看就觉得脖子疼,但是转念一想张起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还是认命地开始刷起了试管。
也不知道这生化所的研究课题到底有多杂乱,这些脏试管里的残留物真是什么都有,吴邪都怕有人养好了菌都没有倒掉菌液,所以洗的时候戴了两副橡胶手防感染。
把手头上的工作折腾完就又到了午饭时间,吴邪慢悠悠走回办公区,才一开门,迎头就撞上张起灵。
只是后者却似乎像是早料到了吴邪要回来似的,眼神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吴邪见他把一个蓝白色的陶瓷水杯递到了自己面前,也不作多想,接过就“咕咚”了一口。
结果就很悲剧地被烫到了。
舌头和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疼,原本漂亮的杯子也被摔到了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张起灵看着吴邪一脸狼狈的样子,彻底没话了。
他转身,又找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给吴邪倒了一杯冷水,让吴邪喝下去缓一缓。
吴邪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水,怒了,问:“你刚才是想谋杀我吗?”
张起灵从他手里拿回杯子,然后绕过那满地的碎渣,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才悠悠道:“那是给你暖手用的。”
“……”吴邪窘了。这才来上了两天工,就犯了两次蠢,真不知道张起灵现在是怎么看自己的了。
弱智?低能?
算了。
吴邪叹气,只能慢慢改正自己在老大心目中的印象了。
希望老大日后能大人不记小人脑残,让自己顺利毕业。
这么想着,吴邪看了看地上的杯子碎渣,又瞅了一眼开始忙自己工作的张起灵,认命地开始扫地。
“那个,小哥。”从食堂吃了午饭回来的吴邪把一杯热拿铁放在张起灵的桌上,怪狗腿的问他,“我这体力活也干了,智商下限也秀了,您能不能给我点脑力活干?”
“你确定你智商够用?”张起灵瞄了一眼拿铁,打开,喝了一口。
“这……”吴邪脑子飞快地转,“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多用用总会好起来的。”
张起灵觉得这话也不错,就问他:“英语六级过了没?”
“小哥,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的?我要是能考专八我肯定也过了”
张起灵一脸“难道我不该看不起你吗?”的表情,堵的吴邪又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句:“六级620”
“很好。”张起灵倒是挺满意吴邪的这个高分的,接着说,“收一下文件。”
“啊?什么?”吴邪愣,“去哪收?”
“电脑”张起灵的语气又硬了起来。
“哦哦哦”吴邪一听,放下自己手里的饮料,晃了晃鼠标,恢复了桌面。
“咦?”吴邪看着自己电脑右下角跳动的头像,“你什么时候加了我QQ?”
“刚才你吃饭去的时候。”张起灵说,“这些,三天内翻译完,写个文献综述给我。”
“行,没问题。”
张起灵人虽然挺恶毒,但还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虽然他发给吴邪的文献数量不少,但篇幅都不长,虽然工作量有点大,可并不是完不成的任务。
看来张起灵从某些角度上来说还算个好人。
不过真开始翻译起来,吴邪发现他遇到的问题还是不少的。张起灵给他看的文献和在他本科阶段研究的领域几乎完全不同,所以有很多罕见的专有名词让吴邪觉得头疼。三天下来,吴邪总感觉自己的脑壳大约又大了一圈。
张起灵对吴邪发回去的文献综述的质量不置可否,吴邪也不能从他的表情上判断出来他是不是满意。
看了三天蝌蚪文,这会一下子闲了,吴邪倒不愿意再去向张起灵讨活干,于是就干脆趴在办公桌前睡了起来。
所以等张起灵注意到吴邪的时候,他的口水已经快流到键盘上了。张起灵挑眉,从吴邪桌上抽了张纸巾,垫在了他的嘴角下面,又把键盘从他脑袋附近拿了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八
黑眼镜进来时,张起灵正把一张半年前一个师妹送给他的,据说是买两张能包邮的毯子披到吴邪身上。
看着张起灵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黑眼镜乐了。
“我说哑巴”就算在实验室里也总戴着墨镜的家伙甩着一副绿色的橡胶手套说,“您这是在演哪出啊?”
“……”
“让我看看,这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他凑到吴邪跟前,一看,更乐了,“居然是个汉子。”
他拍拍张起灵的背:“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个癖好。”
“……”
“哎,不过我看这小子一副无害的样子,倒和我家那只金毛挺像的。”
金毛?张起灵想了想,再看看吴邪,还真是挺像的。
“不过这小子看着眼生啊,哪冒出来的?你弟弟?”
“新来的研究生。”
“现在才三月啊!?”
“提前毕业了。”
“哎呦,哪念的本科啊?”
“不知道。”张起灵的语气里略微带了些不耐,“你有事吗?”
“噢噢噢噢……”黑眼镜扶了扶镜框,说,“210的真空泵又坏了。”
“烦。”张起灵嘀咕了一句,拿起手套跟黑眼镜出去了,临出门,还特别善心地帮吴邪灭掉了一盏日光灯。
在张起灵的特别照顾下,吴邪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虽然醒来的时候脖子僵得难受,但是确实睡得很饱。
起身的之后,吴邪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毯子,脸下也堆了几张餐巾纸。张起灵并不在身边,不知道又被谁使唤了去做事了。
小心地把毯子叠好后,吴邪出去洗了个脸。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迎面就遇上胖子。
“哎哎,你来的刚好,我缺个人打杂。”胖子戴着口罩,说话模糊不清的,那样子挺搞笑。
吴邪想着反正也没事做,多学点东西也好,就跟着去了。
另一边,张起灵正在修着显微镜,就感觉到胖子的味道和吴邪的混到了一块去,心里一闷,生生地折断了一个价值几百的灯泡。
时间飞快,转眼,吴邪在D大也待满了一个月了。期间,他时不时的会被张起灵或者胖子使唤着去做苦力。而尽管老被他们两个当畜生使,但吴邪总隐隐感觉这两个人护着自己,就跟护犊子似的。
完全不似自己读本科时的那些师兄师姐一样趾高气扬。
这让吴邪觉得,再苦再累,也挺有些乐趣的。
四月初,冬雪消融,草长莺飞,按照生化系的惯例,要春游。
所谓生化系就是,你别指望他们会往紫禁城跑。大约是哪里人少树多他们就爱往哪钻。
吴邪深信,要不是经费问题,这帮人一定愿意跑到昆仑山深处去。
最后大家商议定下的出游地点是个国家森林公园,吴邪去之前还百度百科了一下,度娘曰:每年春夏,林间野花怒放,是揽绿看花的最佳时期,杨柳干挺叶张,满目嫩绿;春风过处,绿浪翻涌,林涛低吟,忽高忽低,追随绿浪,奏出天籁之音。山花盛开,或点或簇或片,艳丽迷人芳香扑鼻,梨花、桃花、苹果花,花白者如雪似玉,花红者若残阳飞霜,花黄者尤金卉满树,或云集乔木之下,或点缀良田之间,美不胜收。
“这地真有这么漂亮?”吴邪一边读一边问在擦头发的胖子。
“你刚刚在说中文啊?”胖子说,“我以为你在说英语,来来来,再说一遍。”
吴邪知道胖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不搭理胖子,转而问闷在一边的张起灵。
“没去过。”张起灵答得干脆,然而他看到吴邪那一脸不满的样子,又心软了一下,这才补充道,“不会太差。”
有了张起灵这句话,吴邪倒是心安了不少。
为了能在公园里尽可能多的待一些时间,所以第二天是要早起的。吴邪分别和两个人都说了几句话,也就和他们一起先睡了。
睡着睡着,吴邪迷迷糊糊地想,似乎这一个月来,都没有见张起灵和胖子正面交流过,难道这两个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嫌隙?
当然,这绝对是吴邪脑洞太大的产物,他只是还没有意识到,张起灵百分之八十以上和学术无关的废话,都是对吴邪说的。
就像流川枫几乎把所有的对白都留给了樱木君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九
作者有话要说:2013年的最后一天,似乎离2015年的立秋又近了些。
虽然大秋的文章还是一如既往地无人问津,不过,这样也好。
那么,提前祝各位2014快乐。
张起灵一上车就睡着了。
作为唯一一个“敢”坐在张起灵身边的人,吴邪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张起灵的大号人形靠垫。
胖子和黑眼镜坐在吴邪和张起灵前面,两个人都跪在椅子上看好戏。
吴邪不认得黑眼镜,但是看样子,他和张起灵似乎是挺熟络的。
黑眼镜捅了捅胖子的胳膊,问:“哑巴和这金毛到底什么关系?”
胖子看了一眼:“宠物和主人的关系?”
“哪个是宠物?”
“你家的金毛还能当主人?”胖子吐槽了一句。
“咳咳”黑眼镜掩饰性地咳了两声。
吴邪坐在位置上,瞪着眼前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抬起右手向面前的人比了个拳头的手势,黑眼镜和胖子互看一眼,大笑了几声,这才转了回去。
张起灵大约是对这趟出游不怎么感兴趣,在车上的时候睡了一路不说,下了车后还一路都摆着一副没有睡醒的表情。
吴邪总得时不时拉着张起灵,以免他一个不留神就摔进水坑里去了。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吴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觉得这里的景色还是挺入眼的。
不过风水轮流转,才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轮到张起灵拽着吴邪了。
大约是被这春天的奇幻景色给吸引住了,一路上吴邪只顾着看那些深浅迷离的复杂色彩,还时不时停下来以各种角度拍照。
张起灵看他用单反的架势,猜想吴邪也大概是个艺术爱好者,不过他本人对这些并不了解,也只能看着吴邪上蹿下跳。帮他抵挡一些意外隐患。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吴邪从负责带伙食的研究生手里拿过面包和饮料后回到张起灵身边,发现早上坐胖子身边的墨镜男也在。
他看见吴邪过来,特别自来熟地“呦”了一声。
“师兄怎么称呼?”吴邪觉得这人横竖也不可能比自己小,出于礼貌,就问了他一声。
“叫我瞎子就好。”
“瞎子?”吴邪晕,这称呼哪叫得出口?
瞎子师兄,听着就磕碜人。
张起灵自然知道吴邪在想什么,他顺手帮吴邪打开了饮料的瓶盖,然后对吴邪说:“叫他黑眼镜”
“这和瞎子有毛区别啊?”吴邪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心里吐槽道。
“对了,还没请教金毛同学如何称呼。”
“金毛?!”吴邪揉了揉自己颜色略浅的头发,不情愿地说,“我叫吴邪”
“无鞋?”黑眼镜大笑了一阵,“前几年那个春晚说的就是你啊‘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鞋’啊哈哈哈哈”
“没文化真可怕。”吴邪听了,也不反驳,随他闹腾。
一顿饭下来,黑眼镜扯皮卖乖,倒是活跃了气氛,吴邪从他和张起灵的对话中,隐隐也明白了他和张起灵一样,都是陈皮带着的研究生,这会也已经是研二的学生了。只是张起灵打一开始就在这所学校里读书,从大一就跟着陈皮做实验,所以在陈皮现存的学生里,张起灵算是大师兄,黑眼镜只能排到二师兄。不过要吴邪来看,胖子才是最适合做二师兄的,至少体型合适。
可惜胖子跟他们三个根本不是一个研究室的,所以也不能加入他们几个西天取经的行列里来了。
再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一车人玩累了,都没力气再打牌拉歌,各自只顾着自己睡觉。
张起灵这一天除了走路就没花什么力气,所以倒是还算精神。
他把手肘支在车窗沿上,单手托着头。从暗色的车窗上,可以看见外面马路上流淌成河的车辆们打着红色的尾灯缓缓前进,也可以看见车内靠着自己熟睡的吴邪。
在过去的二十好几年里,甚至直到这一刻,张起灵也完全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与生俱来的特殊嗅觉总让他能够轻易分辨每个人的荷尔蒙,也让他,能够轻易读取他人的心思。
那些阴暗的,不可告人的诡念。
大约是因为从小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的阴狠和险恶,所以张起灵从懂事开始,就是个很寡言的人,少说多做这种至理名言,在张起灵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直到他见到吴邪。
当然,不是指十八年前的那个。
吴邪身上那种淡然温和的气息,让他非常喜欢,也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虽然这种程度的舒服,还不足以让他这颗僵硬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