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十三狂中已死十二人,只剩下刀疤小二一人。
刀疤小二惊恐不已,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斗不过邋遢男子。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实在没有必要跟邋遢男子死拼。
“我们无怨无仇,你已杀了我一十二个兄弟,总该知足了吧!”
邋遢男子笑了,求饶还这么横,怎么让我放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你一命?”
刀疤小二点了点头,紧张的汗水直流,命悬他人之手,不得不让他紧张。
邋遢男子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以你的个性,放你走了,你一定会召集更多的人找我报仇,放了你只会给我留下祸根。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你说是与不是?”
刀疤小二悲伤的闭上眼睛,他做了一辈子刀口舔血的买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斩杀。心里已有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又有点怅惘。
不用邋遢男子动手,刀疤小二朝着胸口猛击一掌,自我了断。
看了看满地的尸体,邋遢男子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原本也没打算要你们的命,谁让你们抢我的货了?实在抱歉。”
说完,向着林语尧跟庾楼月的桌子走去。
林语尧跟庾楼月被十三狂用迷药迷晕,还睡着不醒。
邋遢男子将手伸进林语尧衣服里,取出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书。
打开油布,邋遢男子看到封面上写着“易筋经”三个字,会心一笑。
在邋遢男子取书的时候,一名女子自远处走来。
女子顾盼生辉,撩人心怀,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端的一个美人坯子。
邋遢男子看得痴了,直到女子走到跟前才回过神来,问道:“姑娘想要吃些酒饭?”
女子面若冰霜,对于邋遢男子的问话不理不闻,径直走进屋中。
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时,女子也未曾皱一皱眉,只是淡淡问邋遢男子:“都是你杀的?”
邋遢男子也不回答女子的问话,好似赌气一般。
女子转过身盯着邋遢男子,那眼神就犹如猎鹰盯着野兔一般,冰寒而冷峻。
邋遢男子被看的浑身发颤,其实以他功夫之强,已很少有人能使他发颤了。
邋遢男子嘀咕道:“是我杀的又怎样?你还能替他们报仇?你有这个本事么?”
“若我没看错,你就是水月寒吧。”
女子一下子看穿了邋遢男子的身份,这使他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女子不但人长得貌美似花,眼力也是甚好。
邋遢男子,也就是水月寒,哈哈一笑,赞道:“姑娘好眼力。”
对于水月寒的赞扬,女子毫无表示,而后用一成不变冰冷似雪的声音道:“我不光眼力好,见闻更好,我知道水月寒是天下武林所学功夫最多的一个人。”
水月寒拍手道:“没错,我所学的功夫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天下绝没有一个人比我所会的功夫更多,更杂。”
水月寒把自己夸得上了天,女子既不鄙视也不崇拜,依旧冷冰冰,没有一点反应,这使得水月寒很尴尬。
“所以你要盗走《易筋经》,这样你就能多学会一门功夫。”
女子一针见血,将水月寒的目的彻底揭露。
水月寒也不狡辩,“是又怎么样?”他很自大,他也有资格自大,毕竟他学的功夫是天下最多的。
不知何时,女子的手中多了一柄飞刀,女子缓缓抬起手,将飞刀展示给水月寒看,道:“你会得武功很多,而我,只会一门武功。”
“哦?什么武功?”水月寒好奇地问。
女子一眼盯住水月寒的脖子,随着眼光的看到,手中的飞刀破空而出,刀身完全末入水月寒的脖子中。
“我只会杀人的武功。”
水月寒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学了一辈子功夫,竟瞬间被人贯穿脖子,实在死不瞑目。
女子从水月寒手中取过《易筋经》,用油布包裹好,收入怀中,扬长而去。
“啊呀,睡得真舒服。”
庾楼月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这一觉,他不知道已睡了多久。
回过头来看看林语尧,见他还在吃菜喝酒,不禁问道:“你怎么还没吃完?”
林语尧放下手中酒杯,道:“不是我还没吃完,是你睡得太久了,这已是第二天午时,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
“啊?不会吧!”庾楼月嘴巴张的老大,不敢相信,自己就喝了一杯酒,怎么就喝醉了,一睡一整天?
林语尧边吃菜边道:“不用惊讶,他们在酒里下了药,你被他们迷晕了,自然会睡很久。”
“什么?”庾楼月一下子站了起来,“下药?”
林语尧点头道:“这里的店小二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十三狂,把你迷晕了,想要图财害命。”
说完,继续埋头吃菜,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庾楼月不可置信的看向屋里,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得脸色发青,“啊!~~!”尖叫一声。
庾楼月身体残缺,本就嗓子尖锐,再这么尖声大叫,真是此声只应地狱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这这这,这些人怎么都死了?”说完,望向林语尧,胆战心惊地问:“可都是你杀的?”
林语尧摇头,嚼着菜,喝口酒咽了下去,用筷子指着水月寒道:“这些小二都是这个叫做水月寒的男子杀的。”
突然一拍脑袋,似是猛然惊醒,道:“错了,应该是这个叫做水月寒的杀了十二个人,剩下的那一个是自行了断的,不碍他的事。”
林语尧说得很自在,庾楼月却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敢相信地问:“这个叫做水月寒的真这么厉害。”
“嗯嗯,这个人是天下武功学的最多的人,所学功夫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林语尧不住地赞叹,把水月寒夸得头头是道。
“那他怎么死了?他不是所学功夫最多么,那他应该很厉害了,他怎么会死的?”庾楼月紧跟着问道。
林语尧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说他学的功夫多,又没说他厉害。这人好奇心很强,什么功夫都要学上一学,可是毅力不够。恒心很差,什么功夫都只是学个皮毛,豪不深入。况且学的功夫越多,所费的心力就要越多,他既不肯花心思深学,又要将有限的精力花费在杂多的武学上,那么摊在每门武学上的精力就很少很少了。以他的功夫,对付十三狂这些江湖草寇绰绰有余,一旦碰上真正高手,却只有送死的命。”
听了林语尧的剖析,庾楼月似有所懂,“那么又是谁杀了水月寒的?”庾楼月看着水月寒脖子上的飞刀,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生怕这把刀会自己动起来。
听了庾楼月这么问,林语尧眼神变得深邃,那个女子出手迅疾。性格又冷若冰霜,见识甚是了得,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只是林语尧也不曾听说过,江湖上有哪个女子有这般了得的本事。
看林语尧想的发了呆,庾楼月推了一下林语尧肩膀,道:“究竟是哪个高手杀了水月寒?”
“我只知道是个使用飞刀的年轻女子,至于叫什么,师从何门,我却一点不知。”
林语尧继续吃饭,现在,先填饱肚子要紧。
“年轻的女子?”庾楼月摸着下巴故作沉思,“会是谁了?”已庾楼月的江湖见识,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女子会是谁,况且庾楼月根本没有见到这女子的面貌,想要知道人家身份,更加的不可能。
等等,怎么回事?
庾楼月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一拍桌子,问道:“我们不是喝了下了药的酒,昏睡过去了吗?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林语尧得意的笑了,食指扣住筷子,轻轻拍打着酒壶,道:“你也知道我唤作酒仙吧?对于酒,我不用尝,光凭闻便可以知道是用什么酿造的,怎么酿造的,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他们下了药,使得酒的味道完全变掉了,我一闻便知道了,自然不会去喝。”
“所以,你是装作喝下酒水,被迷晕了,好观看他们有什么行动?”不用等林语尧回答,庾楼月也知道事实一定是这样,只不过,“那你怎么也不暗示我一下,我也假装一下,省的喝了下了药的酒水!”
看着气鼓鼓的庾楼月,林语尧夹了一块瘦肉放到他的碗里,算是赔罪了,道:“当时紧急,不方便跟你说,而且这些血腥场面,你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其实庾楼月也没真生气,这些杀人的场面不看到当然最好,不然以后觉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是刀光剑影,血雨瓢泼。
“那我们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一看到这些死人,我就怕怕。”
林语尧抬起头看向远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还不能离开,她迟早还会来找我们的,我们得在这里等她,把事情解决了才能安心上少林。”
庾楼月不禁起疑,问道:“她,她是谁?”
第一卷 昏黑天 第三十二章 暴风雨
“她是谁?是啊,她会是谁了?”林语尧再次陷入沉思。
庾楼月不禁嘀咕,这林大仙人怎么这么喜欢自己一个人琢磨事情了,举起手在林语尧面前晃了晃,问道:“她究竟是谁啊?”
林语尧打个饱嗝,表示吃饱了,道:“她?她就是杀了水月寒的那个女子。”
“什么?”庾楼月吓得嘴张的老大,“怎么?她怎么会来找我们了,我们无怨无仇,毫无关系。”
“她为了《易筋经》而杀水月寒,同样也会为了《易筋经》来杀我们两。”
林语尧同情地看了一眼庾楼月,没想到跟自己才相出几天,就惹来这么个麻烦。
庾楼月吓得浑身冷汗直流,这么个杀人女魔头要是盯上了他,肯定活不长久。
连忙问林语尧:“那她为什么不趁着我们被迷晕的时候将书取走,非要绕一圈才回来拿书?”
“这个。”
林语尧狡猾地一笑,指着庾楼月随身的算命箱道:“答案就藏在你的箱子中。”
庾楼月被说得莫名其妙,将信将疑地打开算命箱,一如平常。并无异处,于是翻看起来,从箱子里面翻出一个油布。
庾楼月将油布打开,眼睛直了,油布里面包裹的正是少林秘籍《易筋经》!这是怎么回事?
庾楼月想要问林语尧,可是转念一想,不能什么事都问他,自己也是有些智谋的,虽然这智谋没用在正途上。
思考片刻,庾楼月大叫道:“我懂了!你将真的《易筋经》藏在我的箱子里面,却弄了一本假的《易筋经》放在身上。他人不知其中缘故,将假的取了去,而真的却依旧保存完好!”
林语尧看了一眼庾楼月,道:“不错,就是这样。”
庾楼月不禁奇怪:“既然秘籍完好无损,那为什么我们不赶紧离开,非要等那女魔头找上门来?”
“她不时就会发现取走的《易筋经》是假的,知道是假的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相信以她的本事,要找到我们并不困难。到那时,她在暗,我们在明,会遭到什么暗算都不一定。”
林语尧看着水月寒脖子上的飞刀道:“你想想,这把冰冷的飞刀,在你熟睡时,毫无征兆的刺了过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庾楼月不敢想,恐怖,太恐怖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她么?”
林语尧不说话,眼睛望向远方,远方,她也许正在路上。
“嘎~~”“嘎~~”“嘎~~”野鸦叫唤,天色渐暗。
林语尧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庾楼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子弱柳扶风,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是他也知道,人不能只看外表,有多少人死在了“轻敌”二字之上。
女子跟林语尧面对面坐着。
林语尧将油布包好的《易筋经》放于桌子一角,静静观看女子,看她会怎么说,会怎么做。
静,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庾楼月从没见过这么静的场景,连睡觉都要打呼的他怎么会保持安静了。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保持安静,因为桌两边的两个人都很静,连带的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许久许久,女子一直不动不说话,只是坐着。
林语尧似是厌倦了,拿起桌子上的筷子,从盘中夹住一根菜。慢慢提起,看样子,像是要吃菜。
这时,女子将手举到胸前,在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飞刀,一把冰冷冷的飞刀。
女子拇指按住刀柄,食指与无名指并齐,贴于刀身,随时有可能将飞刀掷出。
林语尧正在夹着菜,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女子手中的飞刀。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女子握着刀一动不动,林语尧夹着菜眼也不眨。
女子看着林语尧的手腕,林语尧盯住女子的飞刀。
庾楼月这边看看女子,那边瞧瞧林语尧,二人似乎中邪一般,完全静止住了。
一只蚂蚁沿着桌脚爬上桌面,沿着桌面爬进盘中,沿着盘子爬上菜,沿着菜爬上林语尧握着的筷子。
蚂蚁在筷子上来来回回打转,林语尧却似没有看见一般,任由它放肆,不管不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庾楼月在屋里找到蜡烛点上。
微弱的烛光映着女子跟林语尧二人的脸庞。
一个桃腮杏面,却冰冷似雪;一个风流倜傥,却满目沧桑。
二人保持着一尘不变的姿势,纹丝不动。
微风吹过二人发际,缭乱发梢,想要打破这死寂,却是徒劳无功。
夜深了,月升了。
庾楼月困了,睡了,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打着许久不变的呼噜。
夜尽了,日照了。
庾楼月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两个泥人一般的活人,毫不动弹。
女子额头有汗水流下,经过粉嫩的脸颊,滑过温存的嘴唇,滴落。
随着汗水的滴落,女子手中的飞刀也落了下来。
动了,活了,一切都正常了。
林语尧将筷子放了下来,女子捡起飞刀。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女子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
庾楼月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女子身影问林语尧:“这位姑娘的功力究竟如何?”
庾楼月转过头看向林语尧,想要知道答案,却看见林语尧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泛白。
庾楼月大惊失色,连忙扶住林语尧,问道:“林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语尧苦笑不语,他跟这女子比拼定力,全靠内力、耐力,这么撑了整整一夜,内力跟耐力耗费巨大,自然浑身乏力,脸色泛白。
林语尧实在没想到,一位年轻的女子竟然有这等功力,能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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