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被澜零从景妃那里救出来后,一直无法正视澜零的情景,流醉脸上就讪讪地发热,遭遇了这么多后他才明白,当时的自己真的傻气得很。
屋里有些微的动静,招回了流醉神游天外的思绪,脸上一热,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看着守在门口的侍卫。
“五皇兄跟六皇兄病况如何?太医有没有来看过?”流醉眉头微微,眸中难掩担忧。
被问话的侍卫先是恭敬地给流醉行了一礼,然后漠然着一张脸对澜零恭声回答道:“回七殿下,五殿下跟六殿下他们这几天已经安静了许多,当时情况还是时好时坏,有时候还会弄伤了自己,太医已经来看过了,下了几副安神静心的药,只是似乎并没有好转。”
侍卫说的很详细,将流醉的问题回答的是面面俱到,从头到尾音调都没有一点变化,半点死人情绪也没有,流醉听着十分满意。
脸上不露分毫,流醉接着又看了看周围,“怎么就你们守在这里吗?那五皇兄和六皇兄他们的饮食如何解决?”
侍卫脸上一僵,似乎十分为难,“七殿下恕罪,因为五殿下跟六殿下现在是谁都认不出来了,那些宫女和内侍显然是没办法伺候好他们,所以小人就让他们撤走了。”
就算他说得再如何合情合理,这事摊到一国皇子的身上,显然是大不敬的,流醉得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此事你可有禀告过父皇知晓?”冷厉的声音跟流醉那一身仙人般的气势十分不称,侍卫也是吓了一跳。
“噗通……”一声,面色灰白的侍卫又跪了下来,“小人并没有请示过殿下,是小人该死,擅作主张,求七殿下责罚!!”
其他的侍卫在听到这人的求罚声后,也“唰唰”地跪了下来,用更加响亮的声音说道:“求七殿下责罚!!”
头疼地看着这些人,流醉心中暗道,不过就是做做戏么,何必这般认真呢?看他们那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他还真是有些愧疚难当啊!
板着一张脸,流醉继续“教训”他们,“现在讨饶似乎晚了些,居然敢如此欺辱我离殇皇子,你们可知这是死罪?”
众侍卫沉默不语,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变得萧条起来,无形中冲击出来的恐惧,让流醉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本殿也无权责怪你们,你们自己去向父皇请罪吧!是死是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众侍卫继续沉默,然后重重地给流醉磕了个头,然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流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脚下跪着的侍卫倒是执拗地没有起身,这让他十分好奇。
照例说,戏演到这份儿上,应该是众人撤走,然后就该他挑战流日跟流月了啊!
侍卫抬头看向流醉,语调丝毫未变,“七殿下恕罪,只是五殿下跟六殿下现在神志不清,为了避免他们无意中伤到您,小人还是在这里守着然后再去领罚吧!”
流醉恍然,他说的却又几分道理,如果将人都赶跑了,里面那两个无论如何都会生出猜疑之心吧!
点了点头,流醉推开门往里面走去,“好好在这里守着,若是听到我唤你就赶紧进来,知道吗?”
“是!”
将身后的门关上,里面猛地一暗,即便外面青天白日的,在这里似乎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温度。
殿里原本摆放整齐的那些盆栽,乱七八糟地躺着的、斜靠着的,被折了花枝的、没了叶子的……一副惨败景象!
周围精美的纱幔也被人扯断一般,顺着不知何处出来的冷风,扬起诡异的弧度。
流醉并没有产生一点的惧怕心理,这里的气氛跟地府相比,那颗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流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歪在角落里的一个茶杯,依旧是那般精美的模样,只是已经被灰尘掩埋了光辉,躺在那里如同渲染着一个王朝的破败!
收回了目光,流醉继续往里面走去,他要找的那两个人自然是在后殿。
任由破烂的纱幔绕过自己的身体,偶尔也会擦过自己的脸颊,那冷冷的毛毛的感觉,若是普通人大概就会给吓得够呛吧!
流醉恶意地想着,地府里刚到的新鬼,有时候都不晓得自己已经死了。看到别的鬼血头血脸的,还会给吓晕!
里面显然是比外面亮堂得多,流醉有些奇怪,莫不是里面开了窗?只是按宫殿的格局设计,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流醉他自己给否决了。
很快流醉就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自然的光,而是他那两个得了失心疯的皇兄,正在纵火!
灼热的感觉,让流醉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活跃在那边的火系灵力让他暗暗警惕起来。原本缓慢的步子,甚至变成了飞奔。
转眼间流醉已经进到了最里面,原本设在内殿的桌子椅子已经被大火吞噬了!一脸兴奋的流日和流月两人瘫坐在一旁,“嗷嗷……”地叫唤着。
流醉嘴角微微颤动,这两人做戏的本领是越来越成功了,装疯卖傻都能让他们搞得如此惊天动地,眼看就要将自己烧死了,若是别人还不相信他们傻了,恐怕都说不过去了!
流醉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揭穿他们的时候,既然他们这么主动得配合他,他也就不客气了……
纵身一跃,流醉已经稳稳地站到了流日和流月的身边,一脸的惊慌跟担忧之色,“五皇兄、六皇兄!你们有没有事啊?!”
一手拉过一个,“惊慌失措”的流醉手下可是没轻没重的,力道之大,让流日跟流月不禁咬紧了牙关才没有痛哼出声。
两人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猛地甩开流醉的手,然后又化身暴怒的野兽朝着他呲牙裂嘴,企图恐吓住他,让他知难而退。
只可惜,流醉实在是太过担心他们的状况,摆出一副痛心不已的表情,然后安抚地看着他们,甚至为了表示友好向后挪了一小步,“两位皇兄,这里着火了,跟流醉出去好不好?”
细雨轻柔,真真是一个尊敬兄长的好弟弟!
两人对流醉得表现有些奇怪,不过宫里关于这个七皇子的传言不多,大多也就是他长得天人之姿,高贵优雅,虽然似乎太过淡漠,不容易相处,却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火光已经向四周蔓延了,呛得流醉直咳嗽,而那两个纵火元凶,也并不好受。两人哼哼唧唧的,也不像起初那么凶恶了,甚至是一脸恐惧地盯着眼前的火舌,“刺啦刺啦”地燃烧着周围的东西,将它们变成一片灰烬!
流醉剧烈地可走着,然后运气灵力结成薄弱的结界护在自己跟流日、流月身旁,放声向着外面大喊道:“快来人!!”
大火已经蔓延,先前流醉得惊呼声显然也是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侍卫,流醉这么一声大喊,他推开门就往里面冲去!
蔓延的大火让他看不清那里的情况,脸色这下子才是真的变了。要是七殿下有个闪失,殿下可得扒了自己的皮啊!
可怜的侍卫抱着必死的心态,也向着那个火圈冲去,身上的衣衫不断给火星碰到的灼痛,他似乎也察觉不到了。脸上因为热气,不断沁出了汗水也不管了,看准了一个方向就往里面冲去!
所幸流日和流月被大火吓住,都没有再给流醉制造麻烦,只是他一个人要带两个人出去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看到那个傻乎乎地抱着头冲进来的侍卫的时候,流醉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火海中,碧绿色透明的结界牢牢地阻挡了恐怖的火舌,略有狼狈却仍是一身潇洒的流醉对着自己浅浅微笑。
那犹如于业火红莲中绽放的美丽,让侍卫的心一下子就给沦陷地彻彻底底!心动,往往只是那么一瞬……
流醉疑惑地挑眉看着侍卫,他在干么?站在大火里发呆么?不要命了是不是?
心中惊怒,眼看着侍卫就要被火舌扫到,流醉赶忙站起,撑住结界,然后一把将傻愣住的侍卫给揪了进去。
“你想死是不是?想死也得看情况?!他家大人是怎么教导你的?就是在遇到大火的时候站在里面发呆吗?!!”
太过生气,也是因为被流日跟流月摆了一道而无处发。泄地流醉,借着机会就将火口对上了侍卫,然后也不管自己的威仪形象了,一顿爆喝脱口而出。
侍卫早就回过神来了,听到流醉这番怒喝更加地愧疚难当,只能低着头默认自己的错误,然和等着流醉发完火再带人离开。
流日和流月十分乖巧地抱作一团,看着流醉那张绝代风华的脸,硬是给他扭转成了夜叉,两人不解地想着,是谁说他温柔的?
也是这些天跟澜零肆无忌惮地玩闹让流醉有些惶然了,眼前这些可都不是熟悉的人啊,流醉暗道不好,脸上的怒气一收,很快就换上了冷冰冰的脸,“你护住一个,我带一个,我们赶紧出去!”
这话不用说也好似对侍卫说的,侍卫赶紧点头,抬头看了那两个抱在一块儿的双胞胎皇子,反正也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了,随便就拉出一个,背在背上,运起灵力护住后背蓄势待发……
流醉看他都弄好了才去背另一个,然后感受着身上的人带给自己的力道,暗暗想道,你们今天给我找来的这些麻烦,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至于现在还在暗暗得意的流日和流月,将来的日子可是令人堪忧啊!
20重新开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开诚布公
“流日宫”突然起了火,浓浓的黑烟在皇宫上空飘荡,无论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都恐慌起来。
澜零撇下御书房里正在跟他议事的沧冷和胤,在隐卫刚刚汇报完的时候,就往“流日宫”飞奔而去了。运起灵术,如同一阵风一般刮过,能看清他的身影的,还真没几个。
沧冷和胤对视一眼,脸色也难看起来。原本澜零跟他们就稍稍透露了一下流日和流月可能并没有中了那邪恶势力的暗算,今日流醉到那边去,也是想要试探一番,想不到竟然会出此意外!
或许,这并不是意外,而是有心人嫁祸陷害呢?沧冷神情冷厉,如今这场面,总会让他想起当初他们的兄弟姐妹们是如何争夺皇位的。
澜零赶到“流日宫”的时候,里面的大火已经开始蔓延到正殿,到处都是拿着各种器具前来救火的宫众,慌乱的目光在众人中间穿梭,怎么找都没发现流醉的身影!
心中大急,澜零一把扯住一个宫女,大声喝道:“七皇子呢?他可是还在里面?!”
这个时候的澜零脸色委实说不上好看,再加上那个宫女本来就被大火给吓得不轻,这下子更是面无人色了。
颤抖着身体,哆嗦的嘴唇,眼睛就像长在澜零身上一般,“陛……陛下……”手中提着的空木盆,“咕噜噜”地滚到地上。
澜零以往在宫众的眼中,可是个温柔而慈善的国君,如今这般凶神恶煞的脸,怎能不让他们惊讶!
救火的也不救了,手中的器具扔了一地,一个个地跪在地上发抖。
澜零回头看了眼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流日宫”,深吸口气然后冷静下来,以醉儿他的灵术要离开这里不应该是难事,再加上那两个“乖”儿子,他们也不会有事的。
定了定神,澜零脸上的恐怖煞气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你们都起来吧,救火要紧!”
“是!”众人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敢抬的,手中提着器具就往外面跑去,又是一片嘈乱。
澜零环顾四周,见没有发现什么侍卫,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守在外面的侍卫都上哪里了?
“陛下!”一身宫廷侍卫装扮,脸上还沾着一些污渍的侍卫从宫门口跑了进来。
澜零眯起眼,看着他这样子,似乎是进过火场一样啊,“何事?”
侍卫跑到澜零跟前,然后单膝跪地垂首一礼,“陛下,七殿下和五殿下、六殿下他们已经去了“流月宫”。”
澜零心头一跳,总算是彻底安心了,“你起来吧。”对脚下的侍卫一甩衣袖,挪开步子往外面走去。
侍卫赶忙站起身来跟上,走到宫门口的方向就看到十来个侍卫急匆匆地往这里奔来,然后再看到澜零的时候又赶紧停下列队,齐刷刷下跪。
澜零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些侍卫不好好守在这里,现在“流日宫”又出了这种事,流醉是否受伤,其中内情如何他怎么可能会脸色好看?
“玩忽职守,该当何罪?!”澜零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高深莫测,心底的怒气有些压抑不住了。
先前赶来的侍卫也就是留下来守住“流日宫”的那个倒霉家伙,显然算是这队侍卫的队长了,听到澜零这般怒气横生的问话,赶忙也跪在了地上,“陛下恕罪!他们是按照七殿下的意思去找您领罚的。”
心头一跳,澜零虽然不晓得他说的这个领罚是为何,不过这事若是流醉搞出来的话,那么也怪不得那些侍卫了。
澜零眉间微蹙,“你们犯了什么罪,何须来找孤领罚?”
“父皇可算是来了……”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其中隐约松了口气似地感慨让澜零的心情大好。
侧过脸去看向正步履从容地向这边走来的流醉,澜零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除了衣裳沾上了些污渍,人并没有伤到。
澜零挪开步子,等着他过来,面部的肌肉缓缓放松,“醉儿可是把父皇吓坏了,不过是来探望你五皇兄和六皇兄,怎么就发生了这等事?你们可有伤到?”
伸手拉住流醉的双臂,澜零拉着人左看右看,等着流醉回答。
流醉安抚地回握住澜零的手,“让父皇担忧了,五皇兄和六皇兄也没有事,父皇跟流醉道“流月宫”里瞧瞧吧,两位皇兄已经累得睡着了。”
澜零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侍卫,“你么先都起来吧,赶紧将“流日宫”的火灭了,其他的等孤再传你们!”
“是!”那领头的侍卫赶忙带着众人应声,等着澜零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才敢起身。
领头的侍卫分配好了人手,带着众侍卫开始救火,有了他们的加入,火势也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那些手里提着各式各样器具的宫众们一个个的无比狼狈,呆呆地瞅着那座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现在已经算是面目全非了。
流醉拉着澜零往“流月宫”走去,然后停在了宫门处,这里同样没有人,所以两人才敢表现的如此亲密。
澜零抬起流醉的脸,替他擦去额角的污渍,“怎么离开父皇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流醉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冷笑道:“还不是父皇您的好儿子,想不到五皇兄和六皇兄这次的病这般严重,居然都敢放火了!”
这句感慨可不是敬佩,澜零也明白过去流日跟流月又弄出什么乱子来了,伸手拉住流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醉儿,父皇觉得,是时候让他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