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牛来了斗牛士还能闪，但华天的横冲直撞付远航等人却还是要尽力防守，于是不可避免地断断续续出现了带伤的情况，所幸都是些磕磕碰碰的小伤。
但垂死挣扎终究也只是垂死挣扎，也就是说再怎么挣扎也是垂死了。这一战令华天中学在之后的全国大赛上碰到一中都还有阴影，矮子控卫也成了华天最大的绊脚石，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计时器归零，哨声响，A市一中险之又险地领先四分，结束了这场比赛。
“赢了！”
胜利的欢呼几乎将顶棚掀翻，付远航抬头往看台上看去，小哲在沈亦轩怀里卯着劲地拍手，沈亦轩静静地站着，镜片反着白光，看不清表情。
付远航笑着朝沈亦轩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老婆，我赢了。
请你吃糖
这次的功臣无疑就是付远航；队友们疯了一样冲上去；欢欣鼓舞的想给付远航来个抛高高，没想到刚冲到一半，付远航就晃着身子跟滩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队友们冲锋的姿态生生卡在那里，停顿一秒后又嗷嗷叫着往前冲。付远航这小心肝一倒下；吓坏了队里十多个硬汉子；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队员们这次没有围成一团；而是给付远航留了足够的空间围成个半圆；然后齐齐抬头看向沈亦轩的方向。
沈亦轩来看球赛，队里的人不瞎自然也都看到了，虽然没比付远航来的熟络，但比赛之前不少人都跟沈亦轩打过招呼。因此付远航一倒下；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亦轩。
哦，不要问周贤跑哪去了，据说他家里为了让他讨媳妇给他来了个满汉全席，执意让他选个好吃的，这要把一百零八道菜都尝完，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来不了。
什么？你问有人受伤了怎么办？队员们痛苦的别过脸去，想起比赛前一天，在不知道沈亦轩有来看球赛的情况下，唐卫平跟他们说，大不了借华天的校医用一下，虽然是对手，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队员们捂脸，就算不会见死不救吧，但这种事真心丢人好吗？他们宁愿流血流到死啊混蛋！
所幸沈亦轩来了，而他也没让众人失望，很快就往付远航这边走来。啊，这倒不是说沈亦轩看到付远航倒下有多心急，事实上他一看就知道付远航这是脱力，喝点水缓一下就行了，压根就不想上前管他。只是小哲一见付远航倒下了，马上就跟身上有跳蚤似的从沈亦轩身上扭了下来，颠儿颠的奔向付远航。
沈亦轩做为临时监护人，自然是要跟着的。小哲离付远航还差几步远，队友们就看到这团小肉球一边哭哭啼啼地喊着小航哥哥，一边以超越自己身体极限的弹跳力往前奋力一扑，嘭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压在付远航肚子上。
“噗！”
付远航被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至于肚子里的东西，一场球赛下来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不至于从上面或者从下面少儿不宜地喷出来，毕竟咱走的一直都是小清新路线，重口味就能避则避吧。
小哲趴在付远航身上，用肉乎乎的手掌拍付远航的脸，“小航哥哥，小航哥哥你没事吧，哎呀你脸好白，哇哇哇，轩哥！小航哥哥翻白眼了！”
沈亦轩半垂着眼帘，冷冷的看了付远航一眼，“没事，死不了。”
小哲忽然安静下来，歪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
紫葡萄一样漂亮的眼睛，肉感的脸颊，一副天然呆的模样，连一群半大汉子都忍不住捂着心口，直叹小哲战斗力太强，实在萌得心肝肝疼。
然而还没等众人萌过劲来，就看到小哲忽然噘着嘴往付远航唇上凑去。
禽兽！放开那个小孩！
众人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而因为脱力连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的付远航，莫名其妙成了众人心中猥亵儿童的禽兽。
“小哲，你做什么！”侥是沈亦轩情绪内敛，也不禁惊得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赶在两唇相接前把小哲抱了起来。虽然说小孩子亲别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嘴对嘴，多少还是有些想捂眼的冲动。
小哲委屈地对手指头，扁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晕倒了只要亲亲就没事了呀。”
沈亦轩黑着脸，觉得回去之后还是跟妈说一下注意点平时看的电视节目……
这边气氛轻松闹得娱快，那边却是阴云密布。华天的教练面色不善地与唐卫平握手，“想不到贵校校队实力提升如此之快，我倒是大意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赢了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让你们钻了空子，如果我们真动真格的，你们未必赢的了。
其实赵青和的话虽然自大嚣张，但也不是不在理。这一次的比赛能赢，华天能力提升是一部分，另外还有前期工作做的充足。唐卫平虽然在队员们面前表现得一副不在乎输赢的样子，但实际经常看华天往年的比赛录像看到深夜，专门制定出了几套针对华天的战术。
而华天的教练却自负自满，不将一中放在眼里，虽然训练照旧，却一心觉得像一中那样的无名队伍，胡乱打都能随便拿来，压根从未想过要制定出什么针对一中的战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胜利总是属于准备充足的人。嗯，就是这么回事。
唐卫平笑容满面地道：“呵呵，那我就指望赵教练能多大意几回了。”
唐卫平对自己的队员虽然严格，但对别人向来是只笑面虎。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替我问候你全家用代我向您全家问好的语气说出来。
赵青和被梗得说不出话来，气，当然是气的。但你要说唐卫平这话有什么不对？好吧，的确感觉上是不对的，但真要说哪里不对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憋屈的气更容易气坏人，但没办法，赵青和只得僵硬着点头，说了句期待下次与唐教练再交手就准备转身走人。
“赵教练。”唐卫平出声留人。
赵青和转过身来，脸上有些不耐烦，“有事？”
唐卫平看向华天的大块头吕恒，道：“那孩子，体质不错，是练篮球的料，用在正道上吧，不要毁了一个人才。”
赵青和脸更黑了，唐卫平虽是好意，也没责怪赵青和打黑球，但这话更像是一个耳光直接闪亮地呼他脸上，赵青和握了握拳，咬牙道：“我的队员怎么训练用不着你来教！”
说完转身就走了。
唐卫平摇头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吕恒有些可惜，但毕竟不是自己的队员，纠结也没有用。于是转头往自己的爱徒们走去。
这时候队里受了点伤的队员已经让沈亦轩都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付远航躺了一会儿也缓过一点劲来，此时正躺在地上，小哲端着水壶把吸管放在他嘴边，队员们时不时逗他几句，谢波来劲时还戳上一两下，小哲怎么逗都不生气，很是讨喜。付远航也一边慢慢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哲说着话，眼睛却一直跟着沈亦轩的身影。
“哟，哪来的小小包子？”
唐卫平当然知道这小孩是跟着沈亦轩的，不过他心情很好，看小哲挺招人喜欢的，就忍不住想逗他玩玩。
小哲抬头，懂事地喊了声：“叔叔好！”
软糯糯的声音喊得唐卫平心都软了，俯下身揉了揉小哲的脑袋，笑道：“嗯，小小包子也好。”然后直起身子朝队员们道：“都饿了吧？今天先不总结了，走，金庭大酒店，校长出钱，不吃白不吃！”
“哦耶！”
队员们一阵欢呼，动作利索地跑去更衣室收拾。沈亦轩原想带着小哲回去，但唐卫平执意留人，小哲也觉得跟一群大哥哥在一起很好玩不想回去。沈亦轩没办法，只得跟着一起去吃饭。
队里十多个人打了三辆的士，正好多出一个人，于是付远航理所当然地坐上了沈亦轩的车。
还好车里还有小哲在，两人不至于太尴尬。付远航坐在后车厢跟小哲玩了一会，终于踌躇着开口对沈亦轩道：“沈医生，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昏了头了……”
沈亦轩专心开着车，仿佛没有听到付远航的话。
“是、是我混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怎么样都行……”
付远航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混帐丈夫，正在劝被自己气的跑回娘家的妻子回家……但是，原谅他吧，不是他不走心，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侥是小哲一个小孩子也知道此时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茫然地看了看付远航又转头看了看沈亦轩。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沈亦轩一直不说话，付远航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说着对不起，车厢里的气氛尴尬压抑。
当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压抑时，第三人的出现就显得异常重要，不管这第三人说句什么话，哪怕是打个喷嚏，也会让这僵硬的气氛有所缓合。
而充当这第三人的小哲，很漂亮地开始了他第三人的工作。
小哲眨眨眼，喊沈亦轩，“轩哥。”
“嗯？”小哲开口喊人，沈亦轩不得不回应了。
“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很爱打人，有一次我被他打了，手手很疼。”
沈亦轩皱眉，正要开口，付远航就先急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你打回来了没有？”
小哲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老师说打人是不对的。后来老师让他给我道歉，但我当时被打的很疼，不想理他。”
付远航有些发愣，怎么感觉小哲说的像是自己跟沈亦轩一样……
“然后老师跟我说，如果有人诚心跟你道歉，不能不理，就像知道错能改的孩子是好孩子一样，接受人家的道歉也才算是好孩子。”
“然后我接受了那个小朋友的道歉，之后他也再没有打过我，第二天还给我糖吃。”
“所以轩哥，小航哥哥都说了这么多遍对不起了，他也说不是故意的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小哲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付远航，朝他眨眨眼。
付远航马上明白过来，接过小哲的草莓味棒棒糖，小心翼翼地趁着红灯的时候递给沈亦轩，道：“呐，我错了，我请你吃糖……你不要生气了……”
沈亦轩无奈地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接过了棒棒糖
梦与真实
黑；无尽的黑。
一如当初被推进手术室；全身麻醉后陷入的无边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那种窒息般的黑，已经不是一种颜色，更倾向于一个绝望的世界。
付远航茫然地四下张望；又好像没有张望。因为不管他看向何处；都是一片黑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身处于这片黑暗；还是原本就与这黑暗同为一体。
这是哪？是在做梦吗？还是说他仍在手术台上；之前的重生才是他苟延残喘的一段梦？
没有任何光亮，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事物，付远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关小黑屋之所以是一种惩罚；自然是它的恐怖之处，时间流逝变得异常缓慢不说，因为黑暗与寂静，又有一种难言的恐惧，没有人跟你说话，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时间久了，把人憋疯也不是不可能。
但关小黑屋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是被关在哪。而付远航却是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是现实是虚境？是梦还是空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感觉到自己大声嚎叫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开始漫无目的地奔跑，四周却仍旧一片黑暗。
就在他快要被这黑暗压抑地窒息疯狂的时候，无尽的黑暗中忽然慢慢升起了一缕扭曲的微亮光芒，微弱的仿佛蜡烛熄灭后的那一缕白烟。
付远航惊喜而又茫然地看着那抹光亮，连气也不敢喘，生怕呼气时不小心将那光亮吹散。
光芒慢慢变大，却没有再变得更亮，淡蓝的光芒歪歪扭扭地形成一个不易辨认的人形，连眼鼻耳都没有成形，却让付远航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这个看上去像是幽灵的不明物，没有让付远航感觉到害怕，却隐隐有些道不明的不安。
“你……是谁？”
付远航见那团光芒似乎稳定了下来，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但仍然看不清那人形光芒的五官，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你问我是谁？”
少年清越圆润的熟悉声音如棒槌一般直击入脑内，震得付远航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声音！！！
“那么，你得先问问你自己，你，是谁呢？”
少年特有的嗓音不是从那不明物口中发出来的，更像是一种电波直接传入付远航脑海中，恶作剧般的口吻，带着隐隐的笑意。
付远航仍有些发愣，茫然地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如包子般软绵的触感，付远航愣愣地回答：“我是……付远航啊……”
“呵呵，你是付远航？”
那声音带着些嘲弄，讽刺。付远航心中一紧，心中的不安如丢进石子的水池，荡起圈圈涟漪，越扩越大。
“那我又是谁呢？”
话尾的余音还未在脑内消去，那团不明物体却倏然出现在付远航眼前。
十公分不到的距离，付远航甚至连对方的眼睫都能一根根的数清，但此时他只在那熟悉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
是的，惊恐，眼前的人虽然只是一团灵体的状态，却五官样貌，却无疑就是……
付远航！
“嗯？我是谁？你又是谁？”
看到付远航的表情，那团灵体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付远航。
“我是谁？”
付远航又变得茫然无措，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另一个身份，但此时他潜意识里却不愿承认，仿佛一承认，就会失去现在这个身体。
啊，对，这身体不是他的，于情于理，他都该还给原本的付远航。
可是……可是呢，他舍不得，亦轩才刚刚收下棒棒糖接受他的道歉，他刚刚才跟小哲说好以后教他打篮球，付爸付妈还在家等着他回去，篮球队的兄弟们还等着他一起冲向全国……
“你，是那个得了脑癌，四年前就死在了手术台上的楚哲，是莫名其妙抢走了我身体的楚哲，是霸着我身体害我只能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的楚哲，是抢走了我的家人，还活的心安理得，不要脸的楚哲，楚哲，楚哲……”
黑暗的空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出来一面全身境，那个灵体将镜子推到付远航面前，指着镜子里的少年，面目狰狞地道：“看，这才是你，你不是付远航，是楚哲！”
付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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