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被打痛,撇嘴作势要哭。
童澈低吼:“你哭试试看!”
小星眼泪都到了眼角,又被逼回去。谢晓宇被他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怂样逗笑,童澈冷冷的看了看他,谢晓宇嘴弯到一半,又尴尬的拉直,忽然开始同情起小星来。
果然,爷爷打完,爸爸打,爸爸打完,奶奶骂。轮流过了一遍后,童澈叫小星认错:“说你错了,下次不敢再乱跑了!”
“我错了,下次不会再乱跑了!”小星哀哀道。
童老爷子在一旁沉声道:“态度不够诚恳,再说一遍!”
小星只能再诚恳的认一遍错。
王颢看到小星被教训,不知不觉也止了哭,挣扎着要从张柠怀里下来。
张柠放下他,他慢慢的晃到童澈面前,扯他的黑色警裤,怯生生道:“不怪小星哥哥,是我要他来的!”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明明害怕童澈,还偏偏仰着小脸跟他对视着。
他这么一说,张柠整颗心早就化成了水,帮腔道:“别训孩子了。”
他突然把王颢扔到童澈父母家,敏感早慧的王颢肯定独自胡思乱想了很多,在他的眼里,他的突然离去肯定跟世界垮塌一般,用个孩子的想法不知道想了多久,才策划出这次行动的。
童老爷子也开始自责:“如果不是我多嘴跟俩孩子提,大人们都在做任务呢,俩孩子也不会瞎摸到医院来!”
以前,只要说童澈出任务,没隔几天,小星就会在医院看到爸爸。是他告诉王颢在医院可以找到大人,王颢才出主意来医院找人的。
很快就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和安把小星和王颢拉到一边,说:“不管怎样,孩子没丢,就好了!”
童澈一家想想,觉得他说得对,都点头。
童澈跟派出所那边说明了情况,马上要赶回特警大队。
童老爷子要带小星回去,小星站在王颢身边,老大不愿意。张柠看他一副“要我走就苦大仇深”的模样,向童老爷子请求:“小星今天就这边吧,王颢也有伴儿。”
谢晓宇借口还有其他的事,下楼去找周晨。张柠本想拦住他,沈和安的眼神抓过来,张柠扁嘴,觉得现在也不是问那个的时候。
谢晓宇进周晨病房时,发现李蓉也在。他一时愣住,停在门口想转身走。
李蓉大喇喇的招呼他:“过来啊,傻站在门口干啥!”
面对李蓉,谢晓宇挺不好意思的,慢腾腾的挪进病房,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蓉笑道:“放心,不会说你旷工扣你全勤奖的!”
谢晓宇抬头嘟嘴:“我这个月早没全勤奖了!”都请了那么多天假。
他把拎来的饭菜都拿出来放好,顺便也给隔壁床的老大爷准备了一份,放好了就准备走,在老板李蓉面前,总得做做样子的!
李蓉叫住他:“不急这么一会儿。”
周晨撩眼问他:“你吃了吗?”
谢晓宇点头:“吃了!”做饭时,顺便塞了两口饭,算是吃过了。
李蓉揭开谢晓宇带来的东西看了看,称赞道:“不错啊!”
谢晓宇瘪嘴谦虚:“还凑合。”
“看来那厨房你用的挺习惯的!”李蓉又道。
“还行。”谢晓宇在心底嗤鼻,德国进口的专业橱柜,几万块钱一套的刀具,说真心话,他熟悉了很久才用习惯的。
李蓉转头又对周晨道:“那房子不错,我装修后一直没住,这次你先在里面凑合住几天。”说完了看向谢晓宇:“周晨要出院,我先借他那套房子住几天,他现在身体还不方便,你要过去照顾他吗?”
谢晓宇摇头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几乎是条件反射。速度太快了,反倒显得很刻意,好像早就做好准备似的。
周晨冷冷的看着他,问:“为什么?”
谢晓宇别开脸,不看他。
李蓉冲周晨摊手,意思是说:“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借口还有其他事,准备要走,谢晓宇一听,忙问她:“姐你回飞扬?回的话带我一起吧!”
李蓉看到他眼底的逃避和仓惶,很不给力的摇头:“不,我不回,我要去岛外!”她说完就走。
剩下谢晓宇和周晨,周晨看着他,他低着头,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谢晓宇才恢复过来,瞪眼望着周晨冷哼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救我才受伤的份上,我才不会帮忙照顾你!”
言下之意,算是答应了。
周晨挑高一边嘴角,看起来像是很不屑的在笑:“那是你欠我的。”
偏偏要用这种态度,才能交流。周晨多想回到还不能动的那会儿,谢晓宇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床边,两人安静对视的时候,很温暖。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答应完周晨后,谢晓宇埋头骂自己:“真他#妈没种!”
六楼的重症监护室有个奇景,总有一个高壮的病服男人坐在监护室外,要么抱着笔记本专注的敲敲打打,几小时都不见抬头的,要么跟个白痴似的,趴在监护室的玻璃窗上,恨不得把脸贴进玻璃。
负责赵阳的男军医已经向上面报告,申请更换医生了。
“那人太不听话了,又跟个痞子似的,我不想给他看病了!”男军医在科室主任面前,委屈的都想哭。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更换医生,男军医继续负责赵阳,只是主任告诉男军医:“给他药就好,其他的都随他吧!”
赵阳没了束缚,住院跟住自己家似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啊,更加天天没事就蹲季同病房前,东看西瞅的,其实也看不到啥,但就是喜欢在那守着。
他跟陈秀丽说:“安心!”
陈秀丽反问他:“要是季同就这么一辈子了,你就守一辈子?”
赵阳答的那叫一个快和斩钉截铁:“妈,那必须啊!”
活脱脱的市井流氓嘴脸,哪有半点明众那种大公司的总经理模样。
陈秀丽特别看不惯他的这种没皮没脸的粗鄙嘴脸,跟当年的季大军一个模样,赖皮赖脸的,可讨人厌了!
这天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老军医给季同注射完解毒试剂,然后没反应,老军医很失望,跟赵阳和陈秀丽说:“对不起!”
两人劝老军医:“没事,接着来!”
就好像去个餐厅没找到座很失望,服务员劝慰吆喝说:“没事,下次来一定有座!”类似这样。
大家都习惯了,习惯了失败,习惯了等待,只要季同他人心脏还跳着,就好像没事似的。
这天半夜,赵阳跟往常一样,失眠,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挪到季同病房门口贴着玻璃窗往里看,站得累了,又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朝里看。看累了,就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会儿。
失败次数多了,虽然表面上说没事,可是赵阳只要闭眼,就是季同浑身血淋淋的样子,瞪着一双流着血的空洞眼睛,还咧着一张烂嘴,跟他说:“再见!”声音哑的跟腐蚀过似的,带着尸体的味道。
这不,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不得不睁眼逃避那些在眼前好像放电影似的幻象。他睁开眼后转头就朝玻璃窗里面看,一人笔直的立在玻璃窗前,双手撑着玻璃窗,低着头,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神,带着一种陌生的僵硬感,跟赵阳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啊——!!!!”
半夜12点整,1174医院6楼重症监护室走廊,传来一声粗犷的惊叫,好像闹鬼似的!所有听到惊喊声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被吓到!
62半个月后
五点刚过;沈和安睁眼,只是往外稍微侧了侧身体;张柠的手就搭到他腰上;头凑过来;挤到他耳边;对他呢喃道:“别动,多睡会儿!”
沈和安苦笑;翻过身把他抱进怀里。
张柠像只小狗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沈和安摸着他的背,望着已经发亮的窗口默默叹气;这一次,他可能真的回不去岛上了。
早上七点,周晨起床,走到客厅发现谢晓宇蜷在沙发上,裹着毛巾被睡成了条虫状,一旁的桌子上,凌乱不堪的放着各种资料,他的笔记本半折着,在休眠中,边角的蓝光一闪一闪,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在桌子底下。他睡的沉,周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两趟,他动都没动。
周晨换好衣服,下楼跑步。
暂时借住的李蓉的房子小区靠海,周晨直接跑到小区后方,上了海边的木头栈道。早上,栈道上散步快走跑步的人不少,周晨跑的慢,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医生建议,不宜做剧烈运动。
他只跑了半个小时就回去,进屋的时候发现门口鞋架上谢晓宇的白帆布鞋不见了,他穿过的黑色凉拖整整齐齐的放在最下方的位置。他盯着空出的鞋架呆看了一会儿,才略显吃力的弯腰,慢慢脱下跑鞋,也没换上拖鞋,光着脚进屋。
沙发前的桌子上,笔记本已经合上,蓝光不再闪,那些凌乱的资料不见了,桌底的水杯也被拿走了,沙发上放着叠成方块的毛巾被。
周晨淡淡的瞅了一圈,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喝水的时候,眼角瞅到里面餐桌上透明玻璃杯里的白牛奶,和旁边白色瓷盆里切成漂亮的三角形的三明治。
心一下子就软榻下来,周晨把没喝完的水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看到冰箱门上他刚出院时谢晓宇贴的纸条:“准时吃药!”字写的又圆又大,看上去像是刚识字的孩童写的。他以一种极慢的动作挪到餐桌前,看着餐桌上很合他口味的漂亮食物,没有一点胃口。
他搞不懂谢晓宇这人,为什么原来说着“我挺喜欢你的”,现在却一边做着“我依旧喜欢你”的事,一边警醒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你是我的老师啊!”谢晓宇故意笑嘻嘻的对他这样说的时候,周晨好几次都黑了脸,想揍他一顿。
偏偏周晨不是那种积极主动的人,对于这种距离,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可是心底常常恼火,也常常不知所措。
刚吃过早饭,张柠叼着烟收拾碗筷,王颢像他的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想帮忙。张柠把筷子和勺子给他,让他拿进厨房。
沈和安也想帮忙,张柠拿下嘴里的烟,塞到他口中,冲他吐了一脸烟,摆手道:“我一人就行了!”
沈和安拿着烟走到阳台,阳台上立着张柠未画完的画,很大的一幅画,已经上了一半色,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张柠想要画的是什么。
客厅的手机在响,张柠在厨房喊他:“是我手机还是你手机?你接一下!”
沈和安回屋,是他的手机,老首长的电话。
“和安啊,你在家吗?我和你孙姨到夏城了,想去你家坐坐。”老首长现在对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了。
沈和安知道,他的事,老首长也很为难,他回道:“我去接你们吧!”
“不用不用,我们这边直接就过去了!”
挂了老首长电话,沈和安走到厨房,靠在玻璃门上看着张柠把水故意抹到王颢脸上,王颢嘟着嘴一副委屈样子,但很快也学会了反抗。
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张柠瞄到门口的沈和安,问他:“谁打的电话?”
“老首长。”
张柠撇嘴,猜测:“他不会要到我们家来吧?”
沈和安点头。
张柠擦干手,揽着王颢把他拎出厨房。
沈和安跟在后面,张柠把王颢放到沙发上,王颢摸他的头,冒出一句:“长了!”还是短句,张柠学他,摸摸他的头道:“长了!”
王颢似乎不好意思,往他怀里一靠。张柠顺势坐下来,把他抱到腿上。
沈和安也坐下来,两人对视半晌,沈和安看着张柠皱脸道:“怎么办?他们要马上来吗?我紧张。”
沈和安愣怔。
张柠把下巴搁在王颢头上:“真紧张。”
沈和安盯着他的眼睛笑。
张柠挠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怎么办?你的老首长?”
“没事,是什么,就说什么。”沈和安把手放到他肩膀上,张柠身体一歪,就抱着王颢倒在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靠着依偎了很久,张柠才开口问:“这次你是不是回不去了?”
沈和安身体一僵。
张柠说不出安慰的话,这种事比受伤还要伤人。
“除了当兵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沈和安的语气听起来又难过又疲惫,张柠不看他的脸,都能想象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沮丧的。
怀里安静的王颢突然抬头,望着沈和安道:“不回去,好。”
沈和安和张柠都一愣,同时低头看他。
王颢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低头把脸埋进张柠怀里。
张柠看沈和安,沈和安从他眼中看到了他和王颢一样的答案。
不回去的话,真的好吗?他又能去哪儿呢?能干什么呢?
沈和安动了动还是很僵硬的左肩膀,觉得很茫然。
“赵赵赵赵赵赵赵阳,你你你混混蛋!”
季同冲进赵阳办公室时,因为肢体动作不太协调,差点撞到门上,他把一份文件摔到他面前,因为生气一张脸涨的通红。
赵阳捞起文件,翻了翻,撩眼问他:“有问题吗?”
“为为为为为什么这这这这个工作室的,申申请不不不不不,给过?”
光是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季同都费尽了力。
赵阳望着他,耐心的等他问完。
季同问完后,狠狠的瞪着他。
赵阳笑道:“因为他们的作品我不喜欢!”
他的理由任性又干脆,季同气的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骂不出后面的话。
再没有以前伶牙俐齿的干脆利落了。
赵阳看着因为结巴涨红了脸的季同,心里跟嚼过黄连似的,说不出的苦。
对,季同最终还是醒过来了,完好无损的醒过来,半夜醒的,差点把他吓丢了魂。他没有瘫痪,也没有智力受损,就是结巴了,还有,轻微的肢体协调障碍,走路不注意就同手同脚。
MR刘工作室有嫉妒季同的实习生背地里嘲笑他,被赵阳听到,揍了一拳,直接开除。他比季同还要没办法忍受,别人对季同异样的眼光。
“这这这个,丁丁丁一晨,他很很很厉害的,油——画,画画画的很棒,很很有,个个性的!”季同努力的表达完自己想说的,一句话说完,他不止脸涨的更红,额头上甚至开始冒汗。
赵阳见过这个丁一晨,谦虚的狂傲,伪君子一个,他们油画界有很多关于他的流言蜚语,玩弄学生,抱女人大腿靠女人上位,抄袭剽窃之类的,名声很差。也不知道他给季同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能让季同为那么一个小破工作室的事情,跑来跟他兴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