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MR刘那样说了一通后,丁一晨对季同的态度好了很多,起码明面上不会给季同难堪了。季同不是记仇的人,加上欣赏丁一晨的才华,很快两人又打到一片去了。
中午丁一晨请季同吃饭,吃饭时,两人聊起画,季同不掩饰他对丁一晨才华的佩服和欣赏,几句发自内心的夸赞把丁一晨说的飘飘然。丁一晨被他说的兴奋,生了炫耀之心,说带季同去个好地方。
季同比着手势问他:“什么好地方?”
“我师姐的画廊。”那里挂着不少丁一晨得过奖的画,他想让季同开开眼。
也在环岛路上,夏城大学学生公寓附近,独立的一栋民房小楼,外观刷成了海边常用的蓝白色,清新自然。
师姐是个个头矮小的女人,穿着拖地长裙,出来接丁一晨,丁一晨给她引见季同:“我夏城工作室的设计负责人。”
师姐欢迎季同,季同用手语向她比划称赞:“你这里很漂亮!”
师姐发现他不会说话,略显惊讶的看丁一晨,丁一晨轻轻耸肩,眼底流露出或多或少的轻视。
季同没看到,师姐也没怠慢他,带着他参观画室,一楼放了两幅丁一晨早期的获奖油画复制品,光是看着复制品,季同就激动不已,比划着手势缠着丁一晨问东问西。
丁一晨端着架子,不做过多解释。越是如此,季同越觉得他厉害无比。
二楼有丁一晨的真迹,师姐带着季同上楼。
丁一晨刚走到二楼,看到二楼正中央新添的两幅画,抽象画,分别画的是海浪和马,色彩搭配的很有新意,不是油画,就是普通的水彩画。
丁一晨问师姐:“哪里来的?谁画的?”
师姐回答:“安雅画室的老师送来的,听说是一个自闭症小孩画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摆出来了。那小孩家境不大好,帮忙卖出去也能帮他一点。”
师姐又问:“你去没安雅画室吗?你之前不是打听他家地址?安雅和我们也是同校呢,只是专业不同,比我晚两届,比你早两届,你知道的吧?”
丁一晨摇头惊讶:“不知道啊。我之前打听他们家是因为有朋友的小孩想要学画,听说他们家不错。”
师姐认识几个画室的老师,笑着肯定:“他们家确实不错!”
两人聊着,一直在一旁独自欣赏丁一晨真迹的季同忽然拍拍丁一晨,指着那两幅抽象画比划:“我喜欢这两幅画,卖吗?”
丁一晨冲他歪头一笑:“我已经买了哦!”说完冲师姐眨眨眼。
师姐明白他想要,向季同摊手:“不好意思,一晨早就定下了!”
季同露出遗憾的表情来,师姐见状,给他推荐其他的画,包括丁一晨的。丁一晨的那副是早期作品,定价并不高,丁一晨也松口可以友情价,但季同不动心,盯着场中间的两幅抽象画,一脸遗憾。
这让丁一晨略显不爽。
两人离开画室时,丁一晨让师姐把两幅画留着,并询问师姐:“我能单独见一见那孩子吗?”
师姐以为丁一晨爱才,动了收徒授艺之心,答应下来:“没问题,那孩子虽然有自闭症,但很有天赋,稍加引导日后必成大气。”
丁一晨笑:“更好不过。”
回古厝村的路上,季同向丁一晨比划:“我很喜欢那两幅画!”
丁一晨问:“为什么?”
“安静。”季同不会鉴赏画,只能说出最直观的感触。
丁一晨不语,他看到那两幅画的第一感觉也是安静,听说出自自闭症孩子之手后,开始理解那种安静从何而来。那两幅画的用色大胆成熟,构图带着浑然天成的童稚和质朴,一般成人是很难画出的。他可以预想,拿这两幅画去国际参赛,一定又是未来的毕加索。
自闭症儿童的天赋,丁一晨心里默念着,嘴角噙起笑意。
中午张柠接到画室代课老师的电话:“之前我拿到画廊的阿年的画卖出去了,一副860,一副1280。”年轻的女老师听起来很兴奋。
张柠也替阿年高兴:“遇到慧眼人。”
女老师感慨:“虽然钱不多,但也能帮到他家人。”
张柠不语,阿年家里困难,画室的人都知道。
女老师问道:“以后阿年的画我都拿过去卖?”
张柠觉得这主意不错,替阿年谢谢好心的女老师。
女老师在电话咯吱咯吱的笑完,问张柠:“北京天气怎样?”表面问的是天气,其实问的是北京见家长之旅如何,画室里的人也都知道,张柠有个部队的男朋友,这次回北京会见家长。
张柠望了眼窗外的天,云白天蓝,笑着回复:“还不错!”
女老师又发出她独有的咯吱咯吱笑。
挂电话之前,女老师突然插了句:“买画的人想要见见阿年,不知道什么意思。”她不清楚,所以想问问张柠意见。
“安雅怎么说?”张柠反问。
“她说听你的。”女老师回。
张柠思考,最后答应:“你带着阿年先去见一见吧,没准能有意外收获。”
女老师兴冲冲的应允:“好,遵命。”
和女老师通完电话,高兴的情绪仅仅维持了一小会儿,很快又愁绪绕头。张柠握着手机犹豫,到底要不要给周晨打个电话。
沈和安在厅里和周建军象棋,从昨晚下到今天,一大早就摆开战局,下到现在,两人都着了魔。
张柠最后还是没打那个电话,收起手机绕道两人身边看了会儿,沈和安已现败局,不过还在顽固抵抗。周建军也卯足了劲,步步为营,走的小心翼翼,不敢轻敌。
周建军最后动了个卒,张柠插话:“你走马不是更好,吊車吃炮。”他明明说对了,周建军还红着眼瞪他:“观棋不语真君子!”
张柠摊手:“好,你走你的小卒子!”转身去厨房帮保姆阿姨做午饭。
王颢窝在沈和安腿边,手里的漫画书翻得哗啦啦的响。
屋外还有蝉鸣,都已经入秋了。
张柠帮着阿姨削土豆,听到呼啸的鸽哨,抬头朝窗外望,一群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过湛蓝的天边,很快消失在远处。就这么一发愣,削土豆的刮刀划过手面,拉了一道小口子,血迹很快渗出来。
保姆阿姨转身看到,嚷嚷着:“都说了不用你帮忙,你看划伤手了吧!”转身给他找创可贴。
张柠放下土豆,手肘下沉,碰到裤兜里凸起的手机。嘿,心里就是挂着周晨,以及和周晨在一起的谢晓宇。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也知道他没有对两人指手画脚的立场,可就是觉得不好。
怕谢晓宇那个死心眼受伤,觉得周晨为他挡了颗枪子儿就对人家掏心挖肺,可周晨什么人啊,哪是他能掌控的!
张柠拿出手机,又把手机塞回去,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此刻,周晨带着谢晓宇在他的工作室晃。
工作室人不多,六个人,不是周晨的同学就是周晨大学的学长学妹,一帮有共同志向的人凑到一起,周晨出钱大家出力,成立了这间工作室,有个俗气的名字,叫“sunny”。
所有人都对模样乖巧的谢晓宇好奇。
周晨进屋用英语介绍:“我的小男朋友,谢晓宇。”
一帮人同时发出“哟”的惊讶叫声。
韩想已经受过惊吓,很淡定的给谢晓宇倒了杯水,带着人坐下。
周晨进到办公室后,就没时间管谢晓宇了,工作室的人挨个被叫进去报告前一个月的工作情况。
大多数都挨了批,年长的怒气冲冲,年轻的垂头丧气。年长的骂:“臭脾气!”年轻的怨:“不近人情!”
谢晓宇坐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
唯一被说了无动于衷的就是韩想,哼着歌进去,悠悠然出来,淡然的很。看到谢晓宇皱着眉头的样子,笑问:“别吓到了?”
谢晓宇摇头又点头。
韩想望了眼周晨办公室,凑到谢晓宇耳边似警告般细语:“他那人,没心!”
谢晓宇瞬间表情僵硬。
韩想看着他年轻的面容叹气,他也就能做到这一步,没几个人能跟周晨耗得起!
周晨训完了,面无表情的出来,看到韩想和谢晓宇交头接耳,小声呵斥韩想:“你又瞎说八道什么?!”
韩想转身冲他耸肩一笑,安慰似的拍拍谢晓宇的肩,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谢晓宇远远的看着周晨,不苟言笑的他看着很没温度,眼底突然就蒙起一层雾,心上好像被泼过腐蚀性液体一样,嘶嘶的焦灼着痛。
下午周晨开车带着谢晓宇去德胜门大街吃了鼎香润的卤煮火烧,他的车是新款的讴歌ZDX,谢晓宇瞄了很久那个变形的“H”,像本田又不像本田,反正是他认不出的车牌子。车内带着香味儿的皮革味告诉他,这车不便宜。
周晨的能干多金,让谢晓宇很不是滋味。
填饱肚子,周晨带着谢晓宇去了新天地,亚洲最大购物中心之一。谢晓宇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举目环望,周围挂着国外高端品牌的宣传画,令人眩晕。
周晨带着他轻车熟路的找到常去的男装店,随便挑了两套衣服塞给他,催他:“赶紧去试。”
谢晓宇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对着落地的大镜子一件件脱去身上的白衣旧裤,换上周晨给他选的衣服,从头到脚,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从服装打扮来说,活脱脱一个复制周晨。
他穿好了出去,周晨上下打量一番,打了个响指:“不错!”上勾的嘴角显示他很满意。
谢晓宇却扯着淡蓝衬衫领口说:“我不喜欢!”不管怎样,还是想守着最后的底线,不想完全没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无话可说,大家就看吧!
我发现看我文的朋友们都不大喜欢留言,不过,留言的都很有质量。我很开心!
么么哒各位~~~
78比较
西单的美特斯邦威专卖店里;谢晓宇在打折衣裤的货架前流连挑选,他选中两件图案简单的白T恤,两条一样的黑色短裤;一双白鞋,外加四条平角内裤;试都不用试,直接取下装好付钱。
周晨就站在收银台边;已经掏出钱包。但谢晓宇早就把银行卡给打包衣服的店员;所以衣物加起来不超过500,500还不能买到在新天地周晨挑的那件淡蓝色衬衫。
周晨早就顶着一张黑脸,低气压站在一边;看着谢晓宇输银行密码,签单,拿上衣服,转身喊他:“好了,走吧。”
“你这是表现你很有骨气吗?”周晨冷冷的问他。
他声音不小,专卖店里的店员听到,好奇的望过来,盯着两人打量。
谢晓宇没作答,低着头拎着东西快速走出专卖店。
上了车,谢晓宇才回答:“依附别人而活的日子我过够了。”
周晨依然冷着脸开车,还没到下班高峰期,长安街上就已经开始堵,走一段停一段,让人烦闷。
“我是你男朋友,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周晨说的理所当然。
谢晓宇摇头:“我这人不是什么好鸟,很会得寸进尺!”
“那你就尽情的得寸进尺吧,不过是钱的事情。”周晨接道。
谢晓宇转头看他,周晨也刚好侧脸,两人互相扫了眼,同时移开眼。
“有便宜就尽情的占,有好处就尽情的捞,反正我是你男朋友,你不用顾忌太多。”周晨那是坚持他的说法。他觉得不论如何,都不能在物质上亏待了谢晓宇。从决定带他来北京开始,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周晨不缺钱,养一个谢晓宇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晓宇轻轻的叹气,望着窗外不动的车队长龙,心就跟那堵塞的街道是一样的,前进不行后退不了的堵塞感使他憋得慌。如果没有那一夜的癫狂,事情发展的会不会好点?来了北京后,谢晓宇开始想。
傍晚,周建军带着沈和安和王颢去后海散步,走前邀张柠:“一起?”
张柠光看周建军那神秘兮兮的样儿,就知道他是带着沈和安去会他的棋友去了,去了又是几小时的棋艺比拼,他摇头:“不去。”
周建军和沈和安都挺失望,沈和安还问:“你为什么不去啊?”
张柠看着两人笑:“我又不喜欢下棋,跑去凑那热闹干嘛?”完了还喊王颢:“你跟着去干嘛啊?明儿早上我带你故宫看皇上去!”
周建军不好意思的挠头辩解:“我不是带小沈去下棋的!”
张柠冲沈和安撇嘴,意思是问:“你信么?”
沈和安呵呵的笑着,一副讨好老丈人的模样。张柠冲两人摆手:“去吧去吧,饭点儿赶回来就行!”
周建军略显遗憾的带着沈和安出门去了,王颢没跟上,留下来帮张柠整理过去的画本。
实际上周建军很健谈,一路上给沈和安介绍经过的胡同来历,胡同趣闻,沈和安听的专注认真,更加鼓舞周建军,说的更来劲。
路上撞见熟人,看到周建军身后一脸正气的高壮青年,好奇的问:“您家谁啊?”
周建军被问的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沈和安大方的自我介绍:“沈和安,叔叔儿子的好朋友。”
熟人听完,“哦哦”的点头,向周建军夸沈和安:“小伙子不错!”
无人多想怀疑儿子的好朋友背后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被这么一打断,周建军再无初始的激情,闭嘴闷头在前面走,沈和安不紧不慢的始终跟在他身侧。
默默在胡同里走了一段,一旁的四合院里突然蹿出来一只大狗,朝周建军龇牙咧嘴的冲过来,周建军吓的往后急退,大喝,沈和安抢在老人身前,抬脚踢中狗下巴,把狗踢了个腾空翻,摔的嗷嗷乱叫。
狗主人追出来,没有埋怨沈和安的暴力行为,把狗制住后向两人道歉。
周建军不是那种计较的人,和和气气的告诫狗主人:“大型狗得看好,出来咬到人不好。”
狗主人连声说:“是是是。”完了又庆幸道:“幸好有您儿子在身边,不然就出大事了。”
周建军回头看了眼沈和安,沈和安静静的站一边,冲惊魂未定的狗主人微笑点头。
闹了这么一出,再往前走时,周建军跟沈和安搭话感叹:“刚才谢谢你啊,在部队待过就是不一样,反应快,身手也利落。”
沈和安谦虚的微笑:“就普通水准,对付一条狗是没有问题。”
周建军也笑:“你就不用跟我谦虚了,柠柠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特种兵,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厉害着呢!”
昨晚张柠跟他说起这些时,带着无法掩饰的得意和骄傲。他能理解张柠的心情,真正爱上一个优秀的人,通常都会那样。
沈和安但笑不语。
周建军叹气:“柠柠跟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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