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叡却好像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被我拒绝了。”
“!!”景明泉傻眼,“五哥,难道其实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景明叡摇头:“怎么可能?”
景明泉追问:“那五哥你不喜欢季大哥吗?他人不错啊。”
景明叡头摇得更加坚决,苦笑一声:“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景明泉无力道:“那你到底是为什么拒绝啊?”
景明叡咬了咬嘴唇,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纠结的心思:“我对他的感情,不是那种感情啊?”
景明泉几乎想去撞墙:“那敢问五哥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试过‘那种感情’?”
景明叡继续摇头:“没有。”
景明泉决心开导一下自己的兄长,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对季大哥的感情像是对我一样的吗?”
景明叡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专门来练习摇头的。
“那是跟你对朋友的一样?像是老高或者夏琪?”
景明叡继续他的颈部动作。
“那难道是跟对父皇的一样?”
景明叡惊悚万分的猛力摇头。
“那是不是跟对所有人都不一样?”
景明叡一下子停止摆动脖子,思索了片刻,点头。
景明泉开始拔自己的头发:“那五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你不是像喜欢情人一样喜欢季大哥啊?”
景明叡犹豫着开口:“我一想起情情爱爱心里老是有种抗拒感,很是厌恶。但是我想到季大哥,心里总是很快活啊。”
“五……五哥,你还是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个人觉得你就是真心喜欢五嫂的。”景明泉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我的天,你竟然还当面拒绝他了!”
景明叡被他绕得有些头晕,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季空晴看到一个锦衣青年夹在两个黑衣人中间向大帐走来。
他认得穿黑衣的少男少女是景明泉手下的天璇和摇光,两人年纪不大却江湖经验老道,是听风楼的两大高手。
等走在中间的青年走近,季空晴才恍然发现这也是一个故人。
魏无忧看到季空晴鲜衣亮甲站在楚军的王帐之外,愣了一愣。
“这不是墨凤公子吗?”魏无忧收住脚步,“我当年可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墨凤公子有如此好的本事啊!”
季空晴淡淡道:“二殿下安好。在下还要多谢殿下当年的搭救之恩。”
魏无忧看着季空晴的面容,啧啧赞叹:“我把你送去荆国,没想到你一转身的功夫就把荆帝给迷住了,还赐了你皇族姓氏,把你养在深宫之中金屋藏娇。可怜我那大哥,当初只见了你一面就念念不忘,后来出使荆国,又发现你身在皇宫,竟然背着父皇私下用十万斤好铁换了与墨凤公子一夜风流。你可当真是好高的身价啊!”
季空晴皱了皱眉。
魏无忧好似无知无觉,继续道:“后来更了不得,竟然迷惑了千里之外的楚国先帝用大片的土地把你换了回去。可惜他命不好,没过一年就病死了。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转眼间就爬上了新皇的床。要说现在的楚帝对你可真是不错啊,他好像才满十八吧,竟然不嫌弃你比他大了那么多,宠爱有加不算,还让你一个枕边人出来带兵打仗,真是风光无限呀!”
季空晴听他说起景明叡不由怒火中烧,朗声笑道:“在下的风光怎么能与二殿下相比。二殿下被太子压制了多年,如今太子身亡,魏帝仅余一子,二殿下才是前途无量,光芒万丈啊!”
“只可惜——”季空晴话锋一转,“听说魏国国师前几日占得一卦,三年之内魏国不宜再立太子,二殿下距离太子之位只怕还有一段路要走。”
魏无忧大怒。
他自出生起就比自己的哥哥事事低了一头。
仅仅因为晚了三天出生,身上少了一个天人刻印,无论他怎么努力,自己的父皇却总是宠爱魏无忌多于自己。
魏无忌成为太子之后,更是在魏帝面前恶意重伤魏无忧,集中力量打击他的势力,几乎一度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好在如今魏无忌死了,他才又能重得魏帝重用,负责这次的和谈事宜。
岂料在魏无忧刚刚想要大展宏图,定下计划拖住楚军,立下大功之时,那个一向与他不和的国师又将了他一军。
季空晴当面提起此事,让他怎么能不恨。
魏无忧长得极为俊俏,此时的表情却有几分扭曲:“我看墨凤公子还是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吧。我父皇有意让五皇妹嫁给楚帝为后,从此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我五皇妹人称琼宫仙子,是魏国第一美女,如今正值二八年华,与楚帝正好相配。只怕今后墨凤公子可真是要风光不再了呢!”
他与魏国五公主乃是一母所出,今天可以说是来替妹妹羞辱季空晴。
此时帐内有亲兵出来传话,陛下有请。
魏无忧一脸得色,不再看季空晴,甩了甩衣袖径直往里走去。
季空晴听到他的消息,愣在当场。
与此同时,楚营……
“夏将军!”
“!”夏琪听到这声招呼,立即笑容满面地从投石机里面钻了出来。
“李大哥有事吗?”夏琪看到来人是李狄,心里更加高兴。
自从李狄加入楚军以来,俨然已经成了夏琪心中的将军楷模。现在听到他不像其他人带个“小”字,而直接称呼自己将军,夏琪简直要乐翻了。
“夏将军在忙着改造投石车吗?”李狄好奇地问道。
“不忙不忙,检修一下而已。投石车没什么挑战性,等有了空,我要发明个投人车,直接把人抛到城墙上去!”夏琪笑道。
“那在下有件事想先与夏将军商量一下。”李狄温言道。
……
第四十一章
魏无忧按了按太阳穴。
楚帝在昨日的谈判中那种嚣张的态度,几乎让他保持不住自己的皇家气度,有股想掀桌子的冲动。
不仅占领的土地丝毫不愿意吐出来,还要魏国另外割让十五城赔偿楚军的损失,这等于要割让魏国一大半的江山,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嘛!
今日阵前楚军穷追猛打,丝毫不因两国正在和谈而休战,一路又向前推进了十余里,远远的都能望见大梁的城墙了。这让魏无忧倍感压力。
“二殿下,大梁来的急诏!”手下的亲兵突然前来报信。
魏无忧心中一突,预料到这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传。”他沉声道。
前来传旨的是一个油光满面,唇上无须的公公。
他姓常,是魏帝面前的红人。
常公公展开手中诏书,细声细气地念道:“陛下有旨,责令二皇子魏无忧尽早赎回太子的尸身,三日内不计条件必须与楚国定下城下之盟。”
“真是有劳常公公了。”魏无忧皱眉道:“敢问这旨意可真的父皇的意思吗?”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暗暗递过去一个金锭。
常公公顿时满脸堆笑,低声道:“奴才不敢欺瞒二殿下。听说是国师大人昨夜夜观天象,发现秽星扫月,近几个月都不能再动刀兵,否则于陛下修行将有大碍。所以陛下今天一早才匆匆叫咱家前来催促二殿下。”
魏无忧苦笑道:“常公公有所不知,其实只要再拖住楚军七日,我便有转败为胜之机……”
常公公连忙惶恐地摆手道:“万万不可啊!要知道凡是有关陛下修行的事情可都是头等大事,万万马虎不得啊!否则只怕……”
魏无忧无奈地长叹一声:“我知道了,多谢公公以实情相告。”
常公公连称不敢,若有所指道:“二殿下身系大魏的将来,凡是可不能操之过急啊!”
魏无忧听出这位魏帝面前最得宠的太监说出这话是有心完全投身自己一派。
他立即递过去一个信任的眼神:“那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常公公了。”
常公公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好说,好说。”
楚魏两国终于在两天后正式达成了协议。
魏国西北十六城,相当于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被割让于楚国,其中还包括了一处魏国最大的铁矿。
楚国答应立即退兵,从此两国互不侵犯。
在谈到要与楚国和亲的问题时,景明叡突然抚掌大笑,表示魏国的女人太娇弱了,自己恐怕骑不惯,他倒是对骑一骑魏帝心爱的宝马赤骥很有兴趣。
魏无忧顿时觉得羞愤难当,可是碍于魏帝的严令,发作不得,只得含恨答应了景明叡的条件。
景明叡开始着手撤军的准备工作。
他看着地图,心里思量着如何安排新领土上的防务。
景明泉突然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说他走了?”景明叡放下手中的军报震惊道。
“看来五嫂这回可是真的恼了你了。”景明泉一摊手,“他今天一早就回丹阳去了。”
景明叡一拍桌子:“没有军令谁让他回去的!”
景明泉疑惑道:“听说五嫂好像是领了一个督粮官的差事,五哥你不知道吗?”
“!”
景明叡突然想起季空晴昨晚突然排了内班,还帮他收拾了案头的公文,告诉他其中有两份忘记盖印了。
景明叡当时也没有多想,直接把自己的玉玺往上一盖,急着想抓住机会和季空晴一起吃顿饭顺便好好谈一谈。怎料季空晴突然被手下的亲兵喊走,整个晚上都没有再回来。
那两份公文里面好像就有一份是关于派回去督粮的人选?
景明叡咬牙切齿,这只小凤凰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暗中诓骗自己!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次日一早楚军正式拔营归国。
待经过现在的楚魏边境,大军一分为二。
留守边境的部队目送着景明叡离开,只见一面写着夏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景明泉看着大旗下站着的银盔小将,疑惑道:“怎么是小琪留守?李狄呢?”
景明叡大声回答:“李狄自请离开北省,由夏琪接替他的守将之职。”
发生了金虹公主企图策反之事,李狄为了避嫌决定将自己帐下的黑甲军交给夏琪指挥,自己请求调离韩民众多的北省。
景明叡欣然应允。
走在一旁的老高听到景明叡的高声回答,不由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红晕。
景明叡百无聊赖地拉扯着胯|下赤骥的鬃毛。
“马呀马,我好不容易把你要来了,你的主人却自己溜回去了。”
在得知季空晴失去了坐骑之后,他几乎立即就想起了这匹魏国的当世名驹。全身火红四蹄雪白,岂不是正好与他相配?
只可惜如今马是要回来了,季空晴却负气而走。
都怨那个魏无忧不好,景明叡愤愤地想。他听说魏无忧曾当面羞辱季空晴,还说得好像自己真要娶他的妹子一样。哼,他们魏家真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景明叡心里恼怒魏无忧,所以才当众用粗俗的言语羞辱魏国公主。魏国第一美女又怎样,连给小凤凰提鞋都不配!
赤骥被他拉得吃痛,猛地甩头,上蹿下跳起来。
景明叡花了好大功夫才安抚好了坐骑,感叹道:“你怎么跟你主人一个德性,一句话不顺就乍毛啊?”
赤骥打了一个响鼻,似乎非常不满。
好吧,他承认,季空晴的脾气一向很好,尤其对他更是包容体贴。有时候被他故意用言语逗弄也从来不真的生气。
看来这次自己恐怕真的是伤到小凤凰的心了,景明叡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妈的,老子又没经验,一时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嘛。大不了可以慢慢教我,也不用音讯全无一走了之吧?
景明叡这几个晚上都试着跟季空晴联系,可是每次刚刚建立起感应,季空晴竟然就主动切断了联络!他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景明叡气得直磨牙。
现在他下了决心,什么都好商量,就包括那被他非常厌恶的情情爱爱也可以尝试一下,只要季空晴别再一言不发地跑路就好。这两天看不到他,自己倒真是有些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唉,双子双星,十多年的感情,他可真他妈的狠得下心!景明叡愤怒地一拍马屁股,赤骥顿时直立起来,狠命要把上面的人甩下去。
景明叡勒紧缰绳,怒道:“你的主人欺负我,怎么连你也欺负我?你颠啊,随你怎么颠,我就是骑定你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等到了丹阳还有另一个意外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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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乌蛮营地……
金虹公主皱着眉头,用手中的长剑刺入一个赤身**的男人的后背。
这个男人到死也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上一刻还在快乐的巅峰,下一刻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属下见过公主。”墨一艰难地拢好自己的衣襟,单膝着地向金虹公主行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金虹公主怒道,“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墨一神色一暗:“属下唯有早日产下下一代的刀客,才能对公主再有些用处。”她的左手自上次被景明叡撞断之后,后来一路奔波逃命,错过了治疗的时机。骨头接得不正,这让她几乎失去了武功。
金虹公主闻言一怔。
她听说最近有个双手残废面貌丑陋的女子在营地放浪形骸,一派人尽可夫的样子,几乎如同军妓。她立即怀疑此人的身份,才会提剑闯了进来。却没想到墨一竟然有这种打算,要为她培养下一代的刀客吗?
金虹公主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迷茫流浪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这个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舍生忘死的女子,这个在自己失败之后用身体挡住自己面前的女子,想到至今她还想着要用自己的下一代继续尽忠,一瞬间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第一次厌恶起刀客这个古老的传统。
金虹公主拍了拍墨一的肩膀正色道:“我命令你从今以后不许再想培养下一代的刀客,先尽力将自己的手治好再说。”
墨一急道:“属下的手只怕是……”
金虹公主打断她的话:“就是治不好了,我身边也不需要除了你之外的刀客!”
墨一怔住,动了动嘴唇,想说自己已经不配称刀客了,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金虹公主笑道:“所以你更要想办法治好自己,要不然我身边岂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你放心,大首领那里有他们蛮人祖传的接骨方,我去给你讨来,大不了打断了再接一次罢了。”
博尔辛带着亲兵进到帐中,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微微一愣:“爱妃,你怎么杀了我的手下?”
金虹公主用布巾擦干剑上的血,冷笑道:“他胆敢调戏我,难道还不该杀?”
博尔辛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明明是金虹公主那个婢女的帐篷,自己的手下怎么会在这里调戏公主呢?
不过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目中理想的女人,有野心有能力又狠得下心,让她杀个把手下算什么?
博尔辛连忙赔笑道:“杀得好!爱妃,工匠们做出了你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