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复活’,我上次给你的东西还有吗?”
纪天虹咬下唇“有,我只用过一次。”
“想办法多用几次。”纪总管轻咳二声“这也是为了你和云飞好。”
纪天虹迟疑了下,还是用力点下了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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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展祖望终于有些从‘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可也听说魏梦娴身体日趋恶化。这日,品慧正陪他从魏梦娴那里出来,看魏梦娴面黄肌瘦的病秧子样,展祖望有些不忍。
“老爷,看你前几日闷闷不乐的,我也不敢说。”品慧说的婉转“不过今日见大姐这样子,我又实在忍不住。”
“有什么你就说。”展祖望不喜她吞吐忸怩态度。
品慧见他蹙眉“那我说了您可不许生气。”
“嗯。”展祖望没好气的应着。
品慧清清声音“我想请那位苏先生过府。”
展祖望眼眸一扫。
“没别的意思,大姐这样就让他在床前尽最后一点孝心嘛。”品慧说出“更何况老爷你嘴里不说,我却看的出来,毕竟曾经是骨肉亲情;他如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碰壁也是老爷恨他过去做为,可也不能真不给他一条活路了,我出些钱,就当是请他来给大姐读书的;这样大姐心里舒坦也许身体还会好转,也正好给他一些生活来源。”
好转?洋大夫都说了她这病是好不了了,中医大夫也说就在这月内,不过也难得品慧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云翔的意思?”展祖望也清楚,品慧这人不坏,可想法是摆在那里的,她是想不出这个办法的。
品慧也不隐瞒“就知道瞒不过老爷子,是云翔的,他是想给云……嗯,苏先生一些帮助,不过人家未必领情;但用大姐的名头,就是这苏先生真是重气节的铁石心肠最后也会应允的。”
展祖望看着院内凋零的花树“就让他服侍这最后一程吧,也不枉梦娴这辈子为了他受了这么多的磨难。”算是同意了。
品慧挽住他“老爷也别难过,生死有命,就算大姐不能再陪伴老爷,我也还是会守在您身边的。”
难得她说了感性的话,展祖望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知道了。”
品慧靠住他,二人转向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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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品慧所说,苏慕白在得知是展府请他为大夫人念书读报后想了一天就答应了,一个月2个大洋的工钱。他本来不想要的,侍奉母亲天经地义,但现实的处境,虽然心里万分不甘这样的折辱,可也不能不为了半斗米折腰;不过转念想可以日日见到娘亲也是十分高兴,他正愁她的身体情况会恶化,却苦无机会见她,如今有这个机会他自然高兴大过不甘。
而且有了工作他也就不用天天见到动不动就上门来找他伸手的萧雨鹃了,过去没发现,现在觉得萧雨鹃就是借着小五来拿钱的,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市侩刻薄的脾气?
这日,他换了一件干净七分新的水蓝色棉袍,赶了个大早。
到了门口心中着急就如往昔往里走,没想到被门子拦住。
那人倒也客气“苏先生,您倒早啊。”
这苏先生三个字就好像就一记闷雷打在了他胸口,尴尬的应和二声“啊,嗯。”
“哦,程管家昨儿已告诉我们,今日您就会过来。”门子和气的告知“没想到苏先生您倒来的这么早。”但没有让他前进一步。
苏慕白也不说话,只是笑笑。见门子不让路,便也和气询问“既然已经打过招呼,不知可否让我入府?”
门子点头“是是,您也是府里请的人,当然该让您入府;可您可能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主子和下人进出府门,都必须是下人让主子先行,您看这二爷马上就要出门了,您还是先避一下。”
苏慕白自然是注意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不过他从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这是何时的规矩?”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门子呵呵二声“规矩一直都在,只不过那时您不注意罢了,趁这个时候您何不好好想想,何时您出入这大门的时候有其他人也一起进出过?”
苏慕白不由回想自己往日里进出此处的情景,好像是如此。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过去我为您顺这这个大门,而今时不同往日,您也等停停脚步。”门子乐呵呵的“缓一缓,平平心,想一想,将事全。”
苏慕白见他阻拦,却依然总是乐呵呵的态度也不好如何,更何况这个老门子在府里做事多年,自己过去就对下人都是客客气气的,觉得人都平等,现在自然也是一样。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云翔走出,那一身西装大衣的看上去就老贵。
“二少爷。”门子看见他和气恭敬着。
“嗯,今儿又好早,钟叔。”云翔和门子打招呼。
钟叔笑着“人老了,容易早醒。”
“您老也要当心身体。”云翔倒也不吝啬与他多说几句“展家还离不开您呢。”一个好的门子很难找的,特别是像他这样多年如一日的。
“我身体硬朗着的。”钟叔回答“再干十年也行的。”
“好啊,那就再干十年。”云翔笑说“不过我还是担心您老这身子骨,嗯,这样赶明儿你看中府里那个小子,就带在身边教着,也让他帮衬着您点,以后这样晚上应门的累事就让小的干着。”
“那就多谢二少爷了。”钟叔拱手。
云翔也顺眼看了旁边的,不由敛了几分与门子的随意,正色“苏先生也早。”
苏慕白不太喜欢他言语中透着的主家强势“早。”
“苏先生初到展府,府里的规矩,程管家会为您说明白的。”云翔完全拿他当外人“其他倒不要紧,就是有一条,我不得不提一句,我大哥刚刚过世,大嫂年轻寡居……苏先生是外男,这方面还请,避讳。”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话明面上是提醒他府内的规矩,但也同时告知他一个事实——他现在只是展家聘用的一个外人。
云翔看向程管家“程管家,纪总管当家的时候时府内常发生欺负新来之人的事情,我希望这种习惯随着纪总管离开也离开了。”
不等程管家回答,小邱就在旁说“不会的,跟着纪总管作恶的那几个人也都知道厉害轻重了,不会在为非作歹的欺负新来的,少爷你放心。”
“嗯,这就好。”云翔松口气,转向苏慕白“苏先生,我爹年纪大了,娘一人照应府内的事也未必事事周全,如果有何不妥之处只管找程管家,如果他忙,你也可以找吴妈。”
苏慕白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这个从小读书写字就没有高过他的展二少,现在完全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模样了,而反观自己?!这种落差他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
“我该走了。”云翔也不做停留。
小邱打开马车门,云翔弯身进了马车,他也一个健步上了马车,坐在前面,跟随马车一起离开。
等马车离开,程管家看向他“苏先生,请随我来,府内主子人都很好,不过有些事我们还是要说在前的。”这会子门子也不拦他了。
苏慕白迈步走入展府,他很想昂首挺胸的入内,有工作不丢人,但云翔那些话又如千斤重石让他有种难以解脱的羞辱感。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他展云翔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而自己只是府内来干活的一个人,和门房伙计没什么差别。
——
另一头,马车在钱庄门前停下,小邱替他打开车门,云翔下车。
在走入钱庄时,小邱有些不甘“二少,为何要请他回来,您就不怕老爷见到人又……”
“人死复生的事哪会如此容易,爹是在祠堂说的,要改回来也要祠堂的叔伯们都点头了。”不入展家族谱的人就无法拿到展家一分一厘的,这是规矩“至于为何请他回来,老祖宗传下的话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多读点书吧,没坏处的。”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小邱不明白他所指。
云翔看看这阴霾的天:要打个电话给荷花姐,现在那个萧雨鹃对他有用,不能让纪家真把她与苏慕白隔绝;就是要她的市侩和刻薄逼的苏慕白无处可逃;温柔可人的解语花和让人厌恶的恶婆娘对一个身无分文的出手。
73七十一
“老爷;此事不能善罢甘休;他们纪家没有家教,教出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我展家可不能要。”品慧也是气极“云飞这才没了几天啊;她就这么守不住;更何况;要是云飞真喜欢她,也不会在成亲当日就被别人几句话一煽就撇下她就走了,大姐;我说的是不是啊;要是映华的话;云飞会走吗?会吗?”
“啊——”纪天虹最忌讳别人拿她和童映华比较,听了这话怎能不疯“你闭嘴,我才是云飞的妻子;什么童映华,我纪天虹才是云飞的妻子!”
“简直疯了。”敢叫她闭嘴,品慧几乎是气的鼻子都歪了“七出之条里有不顺父母吧,老爷,她这样算不算是不顺父母啊。”
“二太太你不要趁机胡说。”纪总管听见七出的话也立刻说话“老爷,天虹是一时受了刺激,她是如何的孩子您和大太太是最清楚的。”
“我不知道。”魏梦娴只看着苏慕白“老爷,我只要儿子,云飞,快到娘这里来。”
“好了!”展祖望大喊一声。
眼前这混乱的一切都让他闹心,被他这么一吼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他。
“程管家。”展祖望叫了人。
程管家上前一步“是,老爷。”
展祖望沉声“命人将大少奶奶的东西都整理一下,三天之内离开展家,她的陪嫁统统还回去;另外去账房支取一千大洋一并送去。”
“老爷,你真的这般绝情?”纪总管怒火恨意写在了脸上。
展祖望则淡薄“老纪,你从我这里拿的够多了,老实说未来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天虹你带回去,她愿意和这个苏慕白如何是她的事,但云飞已亡故是事实,我不希望总有人在我耳边说云飞还活着的话,空让我和梦娴伤心。”
纪总管咬牙“老爷原来如此想的,算我瞎了眼竟然为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卖了一辈子的命。”
“我也是个瞎子,竟然把一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当成心腹。”展祖望目光锐利“还把他当成家人一般的。”
“你!”纪总管指住展祖望“展祖望你也莫自诩是什么好人,过去那些生意的事你又何尝干净。”他是气极了,把过去的事都翻出来了。
“纪总管,慎言,万一是鱼死网不破就得不偿失了;今日你还是先请吧。”云翔收起了枪“程管家,还不替我爹送客;至于这个苏先生,给他一个大洋,明天不用来了。”
“不行。”魏梦娴想冲过去抓住儿子,但又被身边的婆子拉住“祖望,你可以对纪家处置,可云飞是你亲生儿子啊,你不能把他赶出去。”
“我没有赶走他,而是他自己‘离开’的。”展祖望伸手抓住魏梦娴伸手的手“梦娴啊,你要节哀,云飞已经走了,那个人不是我们的儿子。”
“不是,他是云飞,你是怎么了?”魏梦娴摇着头“他明明就是云飞。”
品慧也过来“老爷,大姐是伤心过度,看谁都当成大少爷了,还是让她回屋休息吧。”
展祖望同意“是,我们送她回去,我今天就陪着她。”
“好。”品慧也难得贤惠一把。
二人就此带着魏梦娴退出,这里的事就交给云翔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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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
“你真是好计谋。”纪总管忍不住怒道“展云翔,真是小瞧你了,你一个毛头小子城府竟然如此之深,隐忍到今天你终于得逞了。”
“纪叔,您知道您现在这叫什么吗?”云翔正了下衣襟“后辈们可都看着呢,您就不能给我们做个榜样?”
“让老爷厌恶大少爷,赶走我,支走天尧,现在你连天虹也不放过。”纪总管例数着“你真是好作为,一个个赶尽杀绝……”
“纪叔,您说的这些都哪跟哪儿啊?”云翔苦笑“赶尽杀绝?您们一家可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至于我大哥,那也是天命如此,是天收他走的,与我有何相干?”
“二少,和他们这帮子不知感恩吃里扒外的东西说什么。”小邱可看不惯他们在展家这般嚣张。
天尧一指“你也不过是展云翔身边的一条狗,别狗仗人势。”
“天尧,不要出口伤人,照你这么说做我的随从就都是狗了?”云翔制止他“别忘了,我第一个随从可是你啊。”
小邱听到云翔出言维护又讥嘲纪天尧忍不住也笑出声。
“明知道你爹的行径却不加以制止,还好意思和我称兄道弟,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我也不想知道了。”云翔冷嗤“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守着那个药铺吧。”
苏慕白半搂半扶着被拉开的纪天虹“云翔,你简直不是人,对天尧掏枪,还说出那种折损天虹的话,赶纪叔出门,我是看错你了,因为你根本不是人!”
“苏先生,以你的智慧当然无法理解一个正常人面对这几个畸形人该有的反应。”云翔不值得为此生气“我听过一句话,对苏先生很合适,什么人眼里就是什么人。”
“你!”苏慕白今日才发现云翔的口才不输他这个读书人“如果你看我是缺少智慧那是否也说明你也会缺少?”
“是缺少。”云翔点头“不然怎么会到今日才认清纪家的真面目呢?我一直很尊敬纪叔,也把天尧当兄弟,更为了纪家和我大哥闹翻过,可今日我得到了什么?无数的指责,蛮横的刁难?”一点不在意他的刁难。
天尧扶住父亲“爹,我们先回去,来日方长嘛。”
纪总管真恨不得咬下云翔几块肉“来日方长个屁。”今日和展家闹翻,也就代表他们在桐城没有立足之地了,只能迁居他处,而且据他所知附近几个大城都不能待。
天尧不由他说“还是先回去吧。”对着苏慕白和纪天虹说。
“天虹的嫁妆过几天我会派人送回去。”云翔心中冷笑“那我就先在这里恭喜苏先生和天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这次希望天虹没嫁错人。”
换来的是纪家人怨恨的目光。
云翔笑着,声音却冰寒无比,轻声“赶尽杀绝?说起来真是简单,小邱,准备马车,我要去待月楼。”
小邱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