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说,上一章很多亲在讨论,伶舟同学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吃了韶宁和……呃不是,是想被韶宁和吃呢,是不是上辈子憋太久了啊?其实,他只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离)门(家)办(出)事(走)啊……
至于半夜里给韶宁和松绑的那个人,我文里没有交代,不过我相信,聪明的各位亲已经猜到是谁了吧~
第五十章
韶宁和回到周长风府邸之后,不见了伶舟的踪影,便去询问万木。无奈万木自己也刚回来不久,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韶宁和首先想到的便是他又被人掳走了。当即他跑去房中寻找线索,却发现屋里被收拾得十分整洁,没有一丝挣扎过的迹象,一应物什都在,唯独缺少了伶舟的那些衣物。
韶宁和在屋子里呆呆站了半晌,才渐渐醒悟过来,伶舟并不是被人掳走的,而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随即他将伶舟的出走与昨晚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意识到伶舟此次出走,是在向他做无声而决绝的抗议。
案子审完之后,韶宁和虽然带着万木搬回了自己的小宅院,一颗心却遗失在了外头。他每日吃过饭便上街打听伶舟的下落,甚至拜托周长风布下眼线留意伶舟的行踪,但一连找了好几天,依然毫无所获。
这期间韶宁和的情绪看起来低落而焦躁,万木虽然在很多事情上后知后觉,但在伶舟出走这件事上,他敏感地察觉到,伶舟出走必定与韶宁和有直接关系,而从韶宁和不带疑惑只是一味寻找的举动来看,他必定是对伶舟出走的原因了如指掌的。
如此一来,万木在担心伶舟安危之余,同样也十分好奇,自家少爷与伶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逼得伶舟决然出走,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但每当他想向自家主子发问时,一看到韶宁和满脸阴霾的表情,便又只好将疑问默默咽回肚子里去。
到了第四日,韶宁和再一次出外寻找无果,低着头耷拉着肩膀,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忽觉一人拦在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韶宁和没有心情与那人计较,于是侧身让了让,那人却不知好歹地横跨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韶宁和心下诧异,抬头看了看,随即一怔。此人他并不陌生,正是一个多月以前,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灰袍男子。
韶宁和一见到他,便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出现了?”
灰衣人谦恭一笑:“自上次一别,一直未能收到韶议郎的音讯,我家大人十分挂念,不得已只能请韶议郎前往一叙了。”
韶宁和眉梢微挑,冷笑道:“韶某何德何能,竟劳烦那位大人亲自相见,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他话音方落,便见两名便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断绝了他所有退路。
韶宁和看了看那两人,并未做徒劳抵抗,只是沉默地将视线投回到灰衣男子身上。
灰衣人笑容不变:“还望韶议郎配合,不要辜负了我家大人的惜才之心啊。”话虽说得客气,但语气中透出的威胁语气,却已十分明显。
韶宁和知道此刻若不低头,只怕收场会很难看,于是顺从地道:“请前边带路吧。”
韶宁和跟着灰衣人在巷子中穿梭良久,才瞧见远处停着一顶单人轿。
轿子看起来十分朴素低调,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百姓的轿子,但韶宁和知道,此刻坐在轿中的那个人,身份不容小觑。
韶宁和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到了此人面前,他也只能躬身作揖道:“下官韶宁和,参见大人。”
“宁和。”轿中传出不疾不徐的声音,“多年未见,你已经长成大人了。”
“多谢大人挂念,下官诚惶诚恐。”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
轿中之人不以为忤,低声笑了笑:“不仅岁数长了,连脾气也长了不少。你小的时候,可比现在要讨喜得多。”
韶宁和低眉顺眼地站着,没有答话。
轿中之人也没了继续与他寒暄的兴致,切入正题道:“上次我让温直给你捎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韶宁和抬眸看了看一旁的灰衣人,温直便是他的名字。
“大人胸怀大志,身边能人不少,想必也不缺下官一个。”
“难道,你就不想替你父亲报仇了?”
“杀父之仇,下官没齿不敢忘。但下官的仇,只能下官自己去报,大人未必帮得了手。”
“哦?”轿中之人声音微扬,显出一丝不以为然,“如今席德盛已死,至于始作俑者闻守绎,只要能将他拽下丞相的位子,让他一朝失势成为丧家之犬,到时要杀要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韶宁和勾了勾嘴角,不以为然地道:“看来,大人所谓的‘报仇’,与下官所想,还是存在很大出入的。”
“怎么说?”
“下官并不想要闻守绎的命。”
轿中之人的语气明显不悦了起来,“难不成这些年,你受了那闻守绎的微末恩惠,便甘心做他闻党的一条忠犬了么?”
“大人误会了。闻守绎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要的,一直都是另外一样东西。”
“哦?说来听听。”
韶宁和环顾了一下四周:“此话……恐怕说不得。”
轿中之人沉默了片刻,屏退众人道:“温直,你带着他们几个,退到二十步之外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大人?”温直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轿子。
“按我说的做。”轿中之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温直迟疑了一下,不太放心地看了韶宁和一眼,最终还是带着几名护卫撤出二十步开外。
轿中之人道:“宁和,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你总可以放心说了吧。”
韶宁和于是走至轿边,俯身低低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又退了开去。
轿中之人在听完的瞬间,暗暗抽了一口凉气:“宁和,你这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下官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过荒谬,但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父亲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完成这样的夙愿,并且还有可能会因此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韶宁和面色冷然,不为所动:“下官愿意用一辈子来实现这样的愿望,如果一辈子也无法实现,那还不如就此丢掉性命来得干脆。”
轿中之人劝说无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下官知道,这个要求对大人来说,实在太强人所难了。所以下官也不愿为难大人,不如就此跟走各道,互不干涉吧。”
韶宁和说完这番话,躬身深深作了一揖:“下官告辞。”
他刚转身欲走,却听轿中之人道:“宁和,听温直说,最近你似乎一直在四处打探某人的下落?”
韶宁和脚步一顿,面色滞然。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儿来着?好像……叫伶舟吧,是不是?”
韶宁和转过身来,直视轿子,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穿透那一层轿帘:“您知道他的下落?”
“我不知道。”轿中之人说着,笑着安抚他,“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找得如此辛苦,我有些于心不忍。不如这样吧,只要你愿意协助我,那么作为条件,我便派我的人,帮你去把那孩子找回来,如何?”
韶宁和双眉紧锁。对方提出的这个条件十分诱人,以至于他一直未曾动摇的心,竟渐渐开始土崩瓦解。
轿中之人继续诱惑道:“相信以我的人脉,要想把一个人找出来,还是没有太大难度的。你如此紧张那个孩子,他对你来说必定是十分重要的了。我用那个孩子,换你一句承诺,这样的交易应该很划算吧?就算最后未能帮你完成夙愿,你也不亏啊,是不是?”
韶宁和默然站在原地,脑中天人交战良久,最后他闭了闭眼,低声妥协:“好,我答应。”
上一章大家对韶宁和轻易答应合作的行为感到不解。但其实大家都对韶宁和之前的拒绝心理产生了误解。首先,韶宁和与那神秘人的立场并不存在冲突,从对话中可以看出,神秘人是韶宁和父亲的故友,并且关系匪浅。但因为韶宁和父亲入狱之后,神秘人没有出手援救,导致韶宁和对神秘人心存怨怼,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一致对外的立场。
而对于两人合作的提议,神秘人原本以为可以达到双赢的效果,也就是说,将闻守绎拉下马,是神秘人的政治目标,而杀掉闻守绎,又可为韶宁和父亲报仇。但没想到韶宁和志不在此,他有另外的目标,并且是神秘人未必能办得到的。如此一来,神秘人提出的合作筹码失去了诱惑力,韶宁和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量,谢绝与之合作。
随后神秘人转而提出以寻找伶舟作为筹码,比起那个远在天边未必能实现的目标,寻找伶舟这件事情迫在眉睫并且短期内就能实现,这对韶宁和来说更具诱惑性,所以韶宁和考虑之后也就答应了。虽然扳倒闻守绎并非他的真正目标,但扳倒了闻守绎,对他来说也算是喜闻乐见的一件事,所以神秘人说的“你也不亏”,就是这个意思。
*****************************
第五十一章
却说伶舟在马车上颠簸了两天,终于抵达了千里之外的烟月谷。
伶舟在上一世就曾听闻烟月谷谷主大名,据说是几百年前芒宿亡国之后,幸存于世的少数几位灵媒族后裔,熟谙灵媒之术,能探知普通人所不知晓的秘事。
当时的闻守绎,听到这样的传闻之后,也只是一笑了之,他对于这些鬼神之说,不信奉,也不排拒。
但是当灵魂穿越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神秘的力量,不是普通人所能左右的。
命运的捉弄迫使他渐渐对这些神秘的力量生起了敬畏之心,为了弄清楚自己内心的疑惑,他特地来到烟月谷拜访谷主。
山谷入口并未设防,看起来似乎人人可入。但是伶舟知道,如果有人想贸然闯入谷中,就得接受谷主人各种防御或攻击结界的纠缠。
出于对谷主人的尊敬,伶舟停下马车后,在入口处躬身作了一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踏入谷内。
或许是接收到了伶舟此番拜访的诚意,谷主人并未为难与他,于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伶舟顺利进入了烟月谷的腹地,望见了雾霭迷蒙中那一抹翠绿色的小木屋。
……原来,堂堂烟月谷的主人,就住在如此简陋的居室之中?伶舟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他驻足不前时,忽听木屋内有男子朗声笑道:“丞相大人不必惊讶,似我这等凡夫俗子的居所,自然比不上丞相府的富丽堂皇。”
伶舟吃了一惊,他尚未开口,对方便已猜到他心中所想。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一语道破了他前世的身份,这可是除了鸣鹤再也不曾透露过的秘密。
那人见伶舟沉默不语,于是又笑道:“丞相大人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总不会只在屋外站一站便走吧,怎么说也得进屋来喝杯茶,好让知昧一尽地主之谊啊。”
伶舟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面带微笑地推门而入,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临窗而坐,手中托着一只精致茶壶,壶口冒着腾腾热气,正在往茶盏中注水。
“想必……您便是烟月谷谷主,柳知昧柳先生了。”伶舟拱了拱手。
“丞相大人客气了,”柳知昧并未起身相迎,只是伸了伸手,示意伶舟在茶几对面的位子上落座,“这是谷中新采的茶叶,请丞相大人品尝。”
伶舟大大方方入座,端起茶盏仔细瞧了瞧:“这是什么茶?”
“烟月茶。”柳知昧狡黠地眨了眨眼,眉心一点朱砂十分醒目。
伶舟哈哈一笑:“柳先生一人身居谷中,倒是自得其乐。”
他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柳知昧眉心的朱砂上流连片刻,随即转入正题:“既然柳先生一语道破我的身份,想必对于我此番前来的目的,也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柳知昧笑了笑,不答反问:“丞相大人既然来到烟月谷,必定已事先对我的身世有所了解了吧?”
伶舟颔首道:“老实说,之前对灵媒族了解得并不多,只知灵媒族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所以当我心中有了疑惑而无人能解时,唯一能想到的人,便只有柳先生了。”
柳知昧摇头苦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那得是远古神话中曜神才有的本事。我们灵媒族也是凡人之躯,只不过略通一些灵异之术罢了,更何况自从芒宿亡国之后,幸存下来的那一小部分灵媒族人,为了能够融入大曜,不得不与大曜人通婚,随着体内灵媒之血的逐渐稀薄,我们所能传承的灵媒之术也越来越微弱了。”
伶舟道:“即便如此,柳先生与我素不相识,便已看破我的身份,这份能耐,便已足够令人吃惊了。”
柳知昧笑道:“我的祖先是灵媒族中的预灵一脉,主要能力是预知未来,但到了我这只继承了四分之一血统的灵媒族后裔,已经无法预见未来,但所幸还能保留一部分窥视他人记忆的能力。所以不论是谁,只要站在我的面前,我便能一眼看穿他的过去。”
伶舟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柳先生既然有此异能,可知我为何会从两年之后回到现在,而且还换了一副皮囊?”
柳知昧没有回答,只是凝神望着伶舟,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投向不知名的远方。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你因两年之后死于非命,心有不甘,灵魂中充满了怨恨。到了阴曹地府之后,你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鬼司,用你三世轮回换取一次重生的机会,回到人世查明真相。”
伶舟听得眉梢直跳:“这世上真有阴曹地府?如果真是这样,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因为你喝了奈何桥的孟婆汤啊,只不过你喝的这一碗,抹去的不是你在人世的记忆,而是你在地府的记忆。”
伶舟怔怔然沉思片刻,又问:“如果两年之后,我还是未能阻止自己的死亡,我会怎么样?”
“你的灵魂已经重生,新的皮囊也十分健康,所以你可以一直以伶舟这个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那……如果我查出了谋杀我的真凶,并成功避免了自己的死亡,我还能再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去吗?”
“如果两年之后你本体未死,你现在的灵魂便将回归本体,与原来的灵魂合二为一,但是……”
伶舟刚放下的一颗心,又因为对方的一个“但是”而悬了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