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呼吸,静下来,浮躁只会让自己出错……再次缠上去!十多招后忽而一个刁钻角度将匕首朝雪莲腋下刺去!雪莲脚画S瞬间便挪到无涯身侧、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个捋挤式卸去力道,然后小臂发力将无涯绷了出去……如此数十回合后,无涯内力不济只能捂着胸口微微喘息:“这是什么武功……”这个银面人的内力、深厚不可测算!
“太极。”雪莲收起架势,“还要打吗?”无涯默然不语,没听说过的功夫,太极吗……?“你为什么不杀我……?”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杀了自己,毕竟他的功夫高过自己:“难道你没有杀过人?”
“杀过,所以不会再杀了。”之后悲悯的看着无涯。
闻言无涯有些佩服他了——杀意一起再难平息!他过去一年都在强制自己不去摸刀,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杀手的结局就是不停的杀下去,一直到死……“怎么这样看我?”无涯被看得不自在,好像自己很可怜似的~呃,大概是自己命不久矣?
“你杀了太多人,他们的冤魂将你的内臓几乎缠得密不透风,过不多久,就要一命呜呼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冤魂?”无涯将信将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还同情我?我快死了这不正是罪有应得?”
“……当你的心可以将一座城包容在内时,就会明白,一切的情绪只剩下一种——慈悲。”说罢转身,“你杀不了我。”
无涯怔住——他刚才的眼神令他想起教他武功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慈悲……那眼神可以令自己温暖舒适得仿佛被母亲抱在怀里……突然觉得杀这样的人是一种罪过——他从未对自己杀人有罪恶感,这是第一次!
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以令人露出那样的眼神……如今似乎明白些了——是宽广的胸怀!“……我不想死。”无涯看着离去的背影道:“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雪莲顿住身形,回头看他:“……忏悔。”
“切!我的生命里没有这两个字!做过的事就不会后悔!”
“真诚的忏悔是化解一切恩怨的法宝。”看他听进去一些了,继续道:“这是一种珍贵的品质,叫自省。”
无涯的娃娃脸面无表情,与雪莲对视了片刻,纵身离去——“我还会再来的!”
无奈看着红衣娃娃脸渐远的背影,“真是顽固。”之后向沁园走去,今晚是除夕呢……
、又是‘阎’?!
到家后,入眼便是张灯结彩,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氛,雪莲微笑。工人们都让他打发回家过年去了,院子里没有几个人。
书房门口,云儿不断向外张望着——她和晨师兄的娘亲亲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只等师父……算算应该回来了,平日都是太阳西沉就能看到师父,今天有些晚了呢……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后,终于看到师父淡雅的身影,云儿跑过去。“师父!我娘她们做了好多好吃的饭菜哦!快来吧!就等您了!”
年夜饭后,雪莲给几人吹了两首欢快的曲子助兴,让他们随意,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今晚有些心绪不宁,望着窗外闪烁的寒星——会出什么事吗……?
皇宫,皇帝和诸位臣子就在御膳房不远处的光禄殿举行晚宴。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旒冕后的皇帝看着下面跳舞的美女,眯着眼睛,耳边是臣子们的贺词,一片拍马屁的声音……皇帝不时举杯邀请众人同乐……过了一会儿,皇帝打个哈欠!“朕累了,众爱卿自便。”起身离去。
“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起身后,一部分向云轩围了过来,云轩只得应酬一番,喝了许多酒,之后推脱道:“诸位大人,云轩心中牵挂王妃,今日就到这里吧!”向大臣们抱拳。
“哈哈!云王真是体贴王妃啊!”“是啊,听说云王妃有孕在身,想必云王定是百般呵护!”
……梁固也是微笑,云轩对他欠了欠身就出了大殿。“护送王妃回府了吗?”
“是的,一刻钟前王妃说累了,便乘了轿子回府,老大和牛宿暗中护送的,现在也应该快回来了。”
“嗯。”娘之前派了觜宿暗中保护梁容,几个暗部培养的女弟子也给她做了随身丫鬟,安全方面不需担心。
出了皇宫让马车回府,自己则向沁园飞去。到了一处无人的黑暗小巷,云轩停□形。“出来吧,知道是你们!”话落,前面冒出十个黑衣人,顿了一下,齐向云轩冲来!
六名暗卫随即将云轩护在中间,看着眼前的一排黑衣人,云轩凝眉——又是‘阎’?!水平和上次的一样,而这次己方处于劣势……容不得多想,六个黑衣人已将六个暗卫分别逼向一边,避免他们联合……余下的四个黑衣人将云轩围住瞬间发力攻来,云轩脚下一个轻点便翻身飞到空中,趁他们瞬间的停顿拔出宝剑向其中一人挥去顺势跳出包围……
正在云轩一方陷入苦战之际,白燕和牛宿赶来,二人正欲帮助云轩对付四个黑衣人,却被云轩喝退:“不要管我!”自从八脉道全部畅通后,他的内力增长了近两倍,战力更加持久,对付这几个只是时间问题,他担心的是残缺的玄武宿和参宿撑不到他解决这四人!
白燕会意,和牛宿去帮那六个人脱困,并尽量拉近自己人的距离……云轩松口气,眼中杀意迸射,挥剑更是迅猛,终于在百余回合后将一人肩膀刺伤——一对三了!受伤的黑衣人靠在墙边。
而恰好玄武宿也完成汇合,七人摆出天罡阵法,多出的参宿便转移到云轩身侧,于是黑衣人又分出一个对付参宿——一对二!
本应更有把握迅速将黑衣人击败!却不想,之前受伤的黑衣人悄然取出一根细细的竹管,找到机会便将梅花针筒放在唇边对准云轩吹了出去!之前的受伤却是障眼法!
听到细微的破空声,云轩惊愣之际却被两个黑衣人抓到机会、攻势更加迅疾如电,匆忙中一个空翻!却还是没能躲开!五枚精钢针有两枚钉在了腿上和背上……云轩顿感受针处开始麻痹并向外扩散——看来他们此次是志在必得,连从不使毒的惯例都打破了!
“王爷!”参宿见状惊呼,手臂立刻中了一刀!
匆忙之中云轩调动内力将两枚钢针以及部分麻药和着血水逼出体外。所幸麻痹范围到了巴掌大后没有再扩散,不知有没有毒……忽然想起他可是不惧毒药的!于是放下心,忍着局部麻醉的感觉调起全部功力对敌,目光冷酷,仿佛回到了战场……
、要不要试试?
当雪莲在窗前看见云轩的时候,他正被两个暗卫扶着,几人都挂了彩!?飞出去接过云轩,凝眉:“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腿麻了……还有一点皮外伤,别担心!”胳膊搭在雪莲肩上的云轩微笑,又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去治伤吧。”
“雪公子,少主就交给您了!”白燕擦擦脸上血迹道。
“放心。”扶着云轩回到卧室,脱去染血的外袍将他放在床上,默默解开内衣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他身上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处刀兵划痕,右肩胛骨下面和右腿外侧两个小米粒大的针孔,按了按,是麻药……怪不得避毒丹没有起效。取出金创药给他一一涂在伤处……麻药自己会散去。
“雪,我没事,别这样……”云轩握住收起药膏的手,看着不说话的雪莲,知道他难过了。
“……是谁?”
“……阎,一个杀手组织。”
“总部在哪?”说着给他取来一件自己的里衣穿上,阖上衣襟——有一点瘦……
“这个就不知道了,那些人骨头硬得很,一个字也不说。”他以为今晚会两败俱伤,却不料他们在死了一个,两个被抓服毒,三个残了后迅速撤离?“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把他们的总部踏平。”
听着雪莲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云轩怔愣一下,笑了起来:“呵,雪……我好爱你!”将人抱住,片刻后收起笑容:“真是对不住,把你扯进来……”
听他说这么矫情的话,雪莲忍不住道:“有时真会觉得,我更像是上面那个呢!”他觉得自己更像男人,多利索!多不矫情!云轩瞠目将他推开些,看着耳朵有些红的人,缓缓勾起嘴角:“雪是想在上面?”
“哪有!”“要不要试试?”想着雪进到自己的身体,呼吸有些不稳,虽然他更喜欢处于主导地位,但是,偶尔示弱一下的感觉似乎也不错?而且,在这个人面前他不想有一点伪装……
雪莲呆了,他居然愿意在下面?!对上云轩含笑的眼睛……伸手将他推倒在床上:“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赶快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云轩的话无疑刺激了他一直想真正做个男人的渴望。
“……是雪先说的。”“闭嘴。”“呵,那一起睡吧。”“对了,轩应该杀了很多人?”可奇怪的是,他体内的黑雾却不多……“嗯,最多的就是那年在战场上了……”遍地尸体的场面至今令他记忆犹新。“雪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在体内产生许多黑雾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雪和他说过为什么昏迷。
“你应该做了什么。”“哦……我把他们埋了。”当时出于仁义思想,和一点私心,他将战死的人不分敌我全部埋葬了,所以他的名声很不错,敌方都敬他三分。“嗯,就是这个,你的行为化解了他们的怨恨。”
阎的总部,
颜硌闭着眼睛——若不是顾及他老大的形象,真想发飙啊!好不容易将火气压下去一些!“耻辱……‘阎’以后还怎么抬头?!”十个教官居然杀不了一个王爷!?
“……是您说若损失过半还是不能得手就撤。”下面一个黑衣人道。
“你!”颜硌深吸口气,是!他是说过这话,因为他手下着实没有几个教官了、损失不起了!不能因为一个任务就把‘阎’给搭上去吧?!
“‘阎’杀不了的人,别人也杀不了。”红衣娃娃脸斜倚着墙缓缓道。
别说!这么一想,颜硌心里舒坦多了……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
无涯不再理会他,回房去了——躺在床上,回想着叫雪的银面人说的话,自省?忏悔?想了想,闭上眼睛,试着跟体内的魂魄说话,却是没有回应……对那个人的话有些怀疑,但是想想,这应该是他的经验之谈,遂换个方向,开始回忆自己都杀了些什么人,有没有雪说的冤死的……最初他一个也找不出来,觉得都该死!
然后从死者自身的经历看去,还真发现了一个!那时他刚刚成为王牌,接了任务,去杀一个小道士,那个小道士有些法术,很难对付,所以在失败几次后,颜硌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没有杀气的他……如今觉得那个小道士有点冤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无涯试着让自己在心里和他道歉,可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踏平“阎王殿”!
傍晚,又到了音乐时间。“今天不吹箫,我们听琴。”取出马头琴道:“这首曲子是羽调,冬音主藏,属性为水,而我们的肾臓也是属水,所以这首曲子可以对肾臓起到良好的养阴藏精作用。”说罢,拉起了《万丽姑娘》。
雪莲闭着眼睛,将自己沉静的情绪以及一些柔和的气劲融入乐音之中,随着音的波动扩散出去……一些人脸上的浮躁、忧虑慢慢消失……众人均开始呈现出安宁喜乐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的就会勾起。
有的人闭目感受曲子营造的气氛,不觉心静了下来;有的人抬头望天感受天的无边无际,仿佛自己的心胸被打开;有的人则随着音乐微微摇晃脖子,笑看那个夕阳中闭目拉琴的人,觉得这就是最美的画面……
屋顶躺着的红衣男子,原本有些烦躁的情绪缓缓平复——他昨晚失眠了,虽然多年来他经常失眠,但这次不同于以往……
拉完琴,众人徐徐回神——“雪大夫,这曲子真好听啊!”“我的心情舒畅多了。”“老汉听了雪大夫的曲子后,把老伴也叫来了,她那喜怒无常的脾气都变了呢……”“这样无忧无虑的感觉真好啊!”……
“诸位若是有什么不顺心或者烦恼的事,不妨先让自己静下来,然后再寻求解决之道,就会轻松多了。”雪莲收起琴,起身抱拳:“今日就到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
“雪大夫新年快乐!”“……雪大夫,我是俗人,也不知送您什么,这是我去求的平安符,希望您收下。”“雪大夫!这是我闺女亲自绣的荷包!”……
雪莲怔怔看着摆满石桌的各种礼品,心中温暖又尴尬,“大家不必如此多礼!在下没有准备礼物……”
“雪大夫的音乐就是最好的礼物啊!”“是啊是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雪大夫不嫌弃我们的礼物微寒就好……”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雪莲不好再推辞,挑出那个荷包轻轻道:“这个荷包还是请拿回去?”众人轰然大笑——
“雪大夫,您放心,这是小女对您的感谢,不会赖上您的!”“是啊,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雪大夫……”
无奈将礼物收到箱子里,和众人告别。走到一处无人之地:“出来。”看着无涯从屋顶飘落到跟前一丈多处。“还想打?”“没心情。”红衣娃娃脸顿了顿:“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我不死吗,除了忏悔?”
“我没说过你可以不死。”“什么?你是说我还是要死的?那我不是白费功夫!”
“怎么是白费功夫,可以让你多活些时间的。”“……可是我开不了口。”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人都杀了,现在却要道歉?我怎么觉得自己那么虚伪、卑鄙……?”
“……那是因为你确实虚伪卑鄙。”“你!”
“你心中缺乏诚信,没有诚、当然虚伪,没有信、当然卑鄙。不过你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就还有救。”“怎么救?诚信?”见他不回答:“诚信的忏悔?”
“对,什么样的心创造什么样的世界。心中装的是狗屎看别人也是狗屎,心中装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看别人也是圣洁的莲花。”看娃娃脸陷入思考,本打算离开的雪莲忽然想到什么:“你是阎的人?”
“……呃?算是吧。”回神的无涯道:“有事?”“我要见你主人。”雪莲一副淡然的表情。无涯不知他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劝说阎主放弃杀他的任务?于是想了想道:“……好,跟我来。”
两人一路向西南方飞去,约六十里后,到了一个小镇,无涯也不拐来拐去,直接带他飞向总部。在一处不起眼的大门外,二人落□形。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