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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慕卿击的都是夭华的身,夭华大可挥动鞭子去缠,而现在直击拿鞭的手臂,要甩动鞭子对付迎面而来的稍有些时差。可狐狸到底是狐狸,只见夭华腰身一震,窜出条白尾来,如果慕卿还是执意要砍他的手,那他的尾巴就会顺势扫向慕卿。
阿梳虽不常出门,但也知道,狐狸尾巴力道极大,拥有神力或者妖力的尾巴扫到凡人,定落个大卸八块、尸身尽断的下场。而若扫到慕卿的身上,重伤是必定的。
情急之下,阿梳正儿八经喊了一句苍术才会说的寒颤话:“啊呀你们别打了!今日为聚仙会,为的就是让众仙和和气气,一同造福人间。你们却在后院斗法,岂不是不顾天帝的命令和面子!”
夭华听到她的话,屁股迟疑一下。慕卿却出手干脆,一下挑去夭华的鞭子,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相信慕卿的实力并不只是在夭华手上划一刀,如果他真不顾及天帝或者别的什么,夭华在那半刻迟疑中铁定被砍去手臂。
可夭华到底还是受伤了,阿梳看着他手臂上流淌下来的血,惴惴不安看着两人,生怕两人打得更凶。然而,夭华向地上的鞭子张手将它收了回去,又念了个口诀在伤口上一抚,手臂上不见一个疤痕。他狠狠瞪一眼慕卿,甩袖离去。
阿梳还有点傻眼,这从头到尾都有些迷糊。而她从没见过慕卿有过这样大的怒气,更没见过他打架。想到此事是因为自己,心里不免有点柔软。
慕卿收回那把剑,一身戾气也随之散去。他定定看着夭华离开的方向,似在给身边人个安心:“此狐不会平白无故调戏人,此事本仙定会查清楚。”
可怎么觉得他这话像是在隐瞒什么。
不过……不会平白无故,他的意思就是说,夭华不是因为……因为她的相貌?
怎么会!自己虽不如玉锦好看,但自认还过得去。
正要质问,慕卿扭身就走,阿梳一急,挡在他前面。其实她也该了解,慕卿的脾气也是很硬的,果然极不厚道地将她整个人撞了一头。阿梳还揣着酒壶,这一撞不仅磕地她胸疼,还把酒壶盖子打飞了,琼浆的酒香一下子洒在两人衣襟上。
在慕卿面前,阿梳今天穿的不算贵重,可慕卿这件是天帝赏赐的,阮阮说她碰都不敢碰,生怕手指上有一点灰尘沾到衣服上,可她却把酒洒了上去!
看着慕卿渐渐阴沉的面孔,阿梳知道他是心疼了,连忙掏出帕子在那块湿透的地方擦了又擦,只希望擦得看不出痕迹,天帝就不会发现,慕卿也就不会把她供出去。
慕卿两手叉腰,傲气扬着任她擦。可这衣服外面干了,透进里面的酒还是会把衣服弄湿。阿梳左右看没人,扯开他一点衣襟,两指夹着帕子伸进去在他胸口擦了擦。慕卿低头看了看,只“哼”了她一声。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他们闻声看去,两个小仙婢惊讶地捂着嘴巴,金盘子摔了一地,瞪瞪看着他们。
此时是什么情况?
慕卿昂首挺胸站着,刚才被酒沾湿的地方也差不多干了。而阿梳,一只手插在他衣襟之内,胸前被酒打湿的地方像是流了一胸的哈喇子。怎么看,怎么都是她在侵犯面前这个男人。
两个小仙婢生性纯洁,看到这一幕自是接受不了的。阿梳把手从慕卿衣襟里抽出来,两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向她们拉起一个笑:“我们……”
“啊!”小仙婢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小伙伴惊呆了。
正文 【006】老太监
。。。
聚仙会过后,总会有一些趣事传来,比如谁家的童子又闹了什么笑话,比如谁家的仙人跟哪家的仙女眉目传情了,比如瑶莲仙子摸了慕卿上仙的胸,流了一袍子的哈喇子。
阿梳从玉锦府上回来,沿途这些话传到耳里,怎么有一股气从丹田直入脑门,火辣辣,气喘喘的。
正想着,遇到前些日子说要约她一同看花的兰花仙君,刚打了个招呼,人家不知是脚下滑了一遭还是怎的差点从云霄上摔了下去,然后慌慌张张瞅了她两眼直回南边去了。
阿梳很是纳闷,直路回了东陵殿。
要说那日之事,这上面也说传了开来。他们说那只狐狸在天界受了气,关在洞里不出门,青丘的里外事物全搭在他二弟的身上。不过那狐狸二弟在青丘呆了两天又不知所踪了,大狐狸夭华只好自己再操起手中事物,而对于二弟的出走,他似乎极不愿意提起。
说到那狐狸夭华,阮阮告诉说:“他以前和仙上抢过媳妇儿!”
阿梳大为震惊。
原来他们打斗并不是因为她,而是他们先前就已有旧仇,所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罢了。
阿梳心里有点失落,但又同时奇怪,他们两个男人还在,那个媳妇儿呢?阮阮脸色一变,低下头修剪冒出头的树枝,如何要挟逼迫也不说了。
既然慕卿和夭华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怨,那么当时在天界定是闹得沸沸扬扬。阿梳决定往太上老君那走一趟,顺便带点养身补气的仙丹。
前脚刚踏出院子,后面阮阮就将我叫住:“此事仙上已经下了命令,谁也不能再讨论那个女人的事!不仅是东陵殿,外面的神仙也决不会再说了。”她放下大剪刀,拿了扫帚将残枝树叶扫到一处,“青丘夭华上仙现也已娶妻,你这般一问,可要闹得别人家不安宁,还会让仙上因此记恨你。”
阿梳恍然大悟。
原来慕卿和夭华抢媳妇儿,最后媳妇儿归了夭华,怪不得慕卿对夭华说那句“就是要欺负你”,看来还是有很大原因的。慕卿在谋略上是赢家,却在成了情场上的败将,也难怪他不许任何人再说起那个女人,想必定是恨透了吧。
可是转念又想,慕卿这般,还挺可怜的,打算还是不挑起他的伤心事好。
一天过去,阿梳通宵看完阮阮给的小本子,写的是皇宫贵族的故事。这又是禁物更是绝版,所以阮阮特别珍惜,特意嘱咐不准弄丢更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她躺在榻上,想到里面写到一扇皇宫大门将有情人分隔两处,女的在后。宫尝尽腥风血雨最后被人陷害致死,男的在外面驰骋沙场、为国捐躯,还落得个尸身无处安葬的下场,眼泪鼻涕顿时流了一枕头。再想那罪魁祸首,恨不得一口咬死他!若不是那个老太监为了完成任务硬逼着女子选秀,还帮助别的妃子加害于她,这场悲剧也不会发生。
真是个没孙子的臭男人!
哦,不对!小本子里本来就没写他有孙子。她晃脑袋想:所谓太监,乃老而不娶妻、不生子也,有心无力。
她长叹一声,将这个老太监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百遍。
一大早,慕卿就把她叫了过去。她打着哈欠,勉强振奋精神。兴许慕卿是看她两眼发红一副哭过的样子,所以多看了几眼,语气也比平日里温和:“阿梳,我今日要出门一趟,三天后回来。东陵殿里里外外就拜托你了,我希望回来的时候可要如同当年带你回来时候那般,一尘不染。”
原来慕卿本意是想叫她打扫这东陵殿上下,但看在她神色黯然于是委婉了说,但阿梳还是能听出他原本的意思。不过就是打扫而已,东陵殿上下这么多人,也犯不着她一个人全部扫了。
慕卿似乎又看出她的心思,目光锐了锐。他正要说话,她抢在前面问了别个问题:“仙上,神仙多少岁算老?”
他也不追着刚才的事,回答说:“既已得道成仙,已经没了‘老’这个概念。”
她略有失望,垂下头深思。这时慕卿站起身过来,伸手到眼前。她闭上眼睛,他在眼皮上轻轻碰了碰,问:“你昨晚怎么了?”
看小本子的事只有阮阮和自己知道,可不能把阮阮出卖。于是阿梳嘴唇一撅,看着他伤心道:“不知道,可能是预感到你要走了,便有些难过罢!”
谁人一听便知这是马屁话,而慕卿倒好心情地弯着嘴唇,微笑着摸摸她的头。
慕卿出门前,阿梳表现地十分乖巧,又是给他整袍子又是学着小本子里的女子在男人出战前嘱咐他万事小心。最后慕卿站在东陵殿大门前,黑色的发丝同那金秀月华衫拂拂飘动,一身潇洒俊骨,看的人心直痒痒。他朝她满意一笑,最终踏云而去。
后面两天阿梳过得十分松懈,除了叮嘱上上下下把东陵殿打扫干净,就是去玉锦那坐坐。她今日才发现,东陵殿少了慕卿,还真当有那些一点无趣。
想起前两天问慕卿神仙老不老的事,她心里还在盘算。如果按照凡间的算法,慕卿算是老老老老人。“老而不娶妻、不生子也,有心无力”又跳到脑海,慕卿他到底算不算个老太监呢?
再想阮阮说争媳妇儿一事,心道慕卿还是个痴情的种,就算时光让自己变成了太监,他还是惦记着那个女子,否则见到她丈夫怎么会鼻孔哼气与之大打出手。生孩子,他再有心,没了那女人也无力。
这日和玉锦在仙郊外歇脚,玉锦唤去身边的仙婢回思桓殿取茶。茶到手的时候还暖着,着实为难了那小丫头。
玉锦给阿梳泡了一杯,同她说起她在南面仙草林遇见苍术的事,说苍术告诉她保持身材的办法就是多散步。这不今天就拉着她往外走了。玉锦说苍术这人极好说话,为人就是太过女气,做事细致地连分丝线的女仙都比之不及。阿梳倒觉得细致是好事,毕竟他从医,不细致点怎么行,将来若嫁给他,万事定不用操心。
说到选婿,玉锦托着下巴目光如水:“就该找个像慕上仙那样的男人,聪明又有型。”
正说着,后面有另外的仙子仙君出来散步,走到此处也觉得渴了,便向她们要了两杯茶。她们自当乐意,大伙儿就围坐在一块儿喝茶,很自然地聊起最近的八卦。
原本是件极高兴的事,可听到那些人后面所说,阿梳手中的杯子“咔嗒”掉在桌子上,上好的冷香茶湿了一角袖子。
他们说,有人看见慕卿出现在了青丘。
慕卿他果然还是去找那个已为人妻的女子了。
正文 【007】青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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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慕卿按时回来了。
前一晚阿梳特意将东陵殿上下检查了一边,保证没了半点灰尘,可慕卿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件事上计较。他快步迈进大厅坐下来,面有疲惫之色,说话也有些吃力:“这几日没什么大事吧?”
阿梳给他倒上一杯茶递过去摇摇头。
慕卿一饮灌下,她再满上,他再喝下,她再满上问:“你去哪了?”
他喝完放下茶杯,缓缓叹了口气:“青丘。”接着眼瞧了瞧手里捏着的杯子,“你这茶叶似乎放多了吧,多喝几口就觉得苦。”
阿梳夺过杯子同茶壶一起抱着:“茶本来就是苦的。”
出乎意料的,慕卿只是笑了一笑,并未多作话。他捏了捏眉心,似乎想休息了,又忽然想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这是东海的夜明珠,这次路过的时候顺是要一颗给你耍耍。”
哼,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吗!
阿梳将夜明珠小心翼翼揣到怀里宝贝着,转眼慕卿就往门外走。 这次回来,他情绪有些低落也不太想说话,她本想说的那几个问题也在这时卡在喉咙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她犹豫一下咽回肚子。
阿梳想,慕卿失常,定与那青丘女子有关。
阿梳不知道慕卿和那女子从前的故事,但好奇心越积越累,很想看看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日,她趁慕卿有事出门,便一个人偷偷去了青丘。
她变出两团大云浮在青丘之上,躲在云后面看。青丘之王应是住在洞宫,转悠了一圈,总算是找到最大的一个洞。那洞前有数只狐狸把守,一道结界横在洞口一丈之外。
看不见洞宫之内的情况,阿梳很是失望,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只好气馁。正待走时,下面忽然有了动静。只见那几个狐狸恭恭敬敬望着洞口,出来一个身着火红裙袍的女子。狐狸们低头趴在地上,像极了拜见之礼。阿梳猜想,那应该便是夭华的妻子、慕卿的旧情人。
那女子肤色白皙,在火红的衣裙下衬得更加白润。她站在洞外,抬起精致的尖下巴,琉璃般透彻的双眸望向阿梳这处。阿梳心一惊,越往云后面藏了藏,下面却传来女子清脆的高声:“上面的仙友,你在我青丘看了快一个时辰,到底有何贵干?”
阿梳只顾着自己藏,也没注意周旁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仙人,只盼女子发现的不是她。可没过多久,身前的云被一阵怪风刮开,将她整个人坦。露在空中。女子朝她微微一笑,走到洞前结界外。阿梳看躲藏不过,只好埋头下了云端到她面前。
女子长得很是清丽,是个难得的美人,但身上不经意散发的气魄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阿梳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这次来的真实目的,却又不想给慕卿惹麻烦,但一时间又没想出好的借口。她向她和善扯一扯笑,女子点点头问她:“仙友刚到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本以为是路过或是迷路,看来并不是如此吧?”
原来自己一道这儿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下有再好的慌也说不过去了。尽管如此,阿梳还是拱手礼貌,向她确认道:“在下仙号瑶莲,这位可是青丘女主人?”
女子眉梢一跳:“原来是你啊!不错,我正是青丘之后,辛药。”目光缓缓在阿梳身上打量了一圈,突然变脸质问道,“慕上仙和我相公打起来,就是因为你吧!”
阿梳收下假笑,脸上一沉:“是你相公先挑起的!”
听她这句,辛药眼中怒烧,深深呼了一口气,甩袖道:“休要胡说!不管你今日是什么目的,看在你是仙女份儿上,请你现在就给我离开青丘,而且永远也不要踏进一步,否则就算你是神女我也不会客气!”
阿梳吃软不吃硬,将气一提站上一步:“我这次来,是给慕上仙讨公道的!”
辛药眼神一闪,依旧强硬道:“公道?他前几日来找我相公,没说几句就走了,能有什么公道可讨。”
其实阿梳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是来讨公道的,本来她只是想偷偷见见这个让慕卿心碎难过的女子,可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倒是不甘心起来。问起讨什么公道,她脑子一转,批评道:“你、你在他面前和你相公恩恩爱爱,害慕上仙伤心,你们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