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阳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他却知道柳扶西是在忍耐,因为方才,柳扶西扯他衣服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柳扶西身上某处已经精神了起来。
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很隐晦地问道:“可是你那里……”
柳扶西闻言看他,语气带着逗弄,“你要帮我?”
“……怎么帮?”跃阳问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用手。”柳扶西简单两字。
、第三十三章 番外 童年之初吻是这样没的
十年前,墨安,柳府。
此时已是夜色十分,该是人人安寝的时间,却见柳家小公子柳扶西隔壁房间还有昏暗烛火透着窗子闪着微弱光芒。
屋内两个十来岁的少年,一个面色难看地躺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床边。
两人正无声对峙着,时间默然流失。
稍显年幼的少年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只见他额头冒出细密冷汗,稚嫩的脸上一片痛苦之色,两手紧紧抓住床单,狠狠咬着牙,才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而这身上的疼痛,正是拜他面前这人所赐。
想到这里,他更加痛恨面前的人,幼稚的脸上更是露出几分憎恨厌恶。
这时候柳扶西开口道:“你还不求饶?”
跃阳只是忍着身上刺骨疼痛,恨恨地瞪着柳扶西,倔强地不发出一声言语。
柳扶西恼怒不显于脸上,只是像是看着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看着跃阳,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又过了一会儿,柳扶西看着跃阳,做大人状缓缓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能忍耐,一般人中了我这毒早该爬到我脚边求饶了。”顿了顿,凑到因为疼痛缩在床上的跃阳面前,冷声道:“不过……看你还能忍多久。”
白日里柳扶西初次见到跃阳的时候,跃阳一脸明朗笑容,生得一副讨人喜爱的好样貌,柳扶西心里微微诧异,却突然听见他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其实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放在平时,柳扶西也不会如此在意,偏偏对着眼前这个人,柳扶西就是想对他做点什么加以惩戒。好像是一种明明有些喜爱的情感,却反而要通过别扭的方式表达出来。
柳扶西本来也只是打算随便作弄他一下,让他对自己低个头求饶就好,偏偏这人虽然年幼性格却是倔强得很,宁可挨着疼痛也死活不愿向自己求饶。
柳扶西自己下的毒他自己心里十分清楚,这种毒药发作的时候让人痛苦不堪,却又置疼痛于无形之中,摸不着碰不到,便更不知如何才能缓解,之前他给两个强壮的成年人下毒的时候他们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十来岁少年?
于是看跃阳越是倔强地一声不吭,柳扶西心里就越是恼怒,便越想看他对自己求饶的样子。
看跃阳快撑不住的时候,柳扶西又再问他一遍:“你到底求不求饶?”
跃阳艰难地抬起头来,吃力地张着嘴想要说话。
柳扶西以为他是终于熬不住要向自己求饶,便凑到他嘴边听他说什么,却听见跃阳声音极微弱地一字一顿道:“你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休想我向你求饶……”
柳扶西年少气盛,听跃阳说完,心里更加恼怒,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怒声道:“你敢再说一遍!”
跃阳强笑着闭上眼,忍着疼痛,说道,“你叫我说我就说岂不是太没面子。”
柳扶西松开手,站了起来,冷笑道:“好,那你便好好熬着!我倒要看看明早我再过来你还能不能再有力气说出话来!”
说罢便转身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关了起来。
柳扶西一走,跃阳立即疼得忍不住低低呻|吟起来,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也减不了身上的一丝痛苦。
跃阳初见柳扶西的时候见他牵引蓝蝶,细碎阳光落在他身上,只以为他也是个如他样貌般温柔的人,后来又在柳连逸陆横的提议下两个小孩结拜为兄弟,家里无兄长弟妹的跃阳还为自己能有一个这样温润如玉的义兄而暗自欢喜,却发现柳扶西表现出的温润都是在骗自己!他根本就是存心想要整自己!
跃阳想到这里心中更加恼恨,这毒大概也是柳扶西白天和自己一起走路的时候趁自己不注意下的,以至于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一想到柳扶西真正性格恶劣,跟自己想得差了十万八千里,跃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望感觉。
他居然和这种人结拜为兄弟,还承诺要一辈子肝胆相照!
简直就是笑话!
对这种人低头求饶,那更是耻辱。
跃阳这样想着,便死不屈服,兀自忍着疼痛在床上打滚。
柳扶西那边出了门去,却没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跃阳门前稍作了停留。
他实际上并不担心自己对跃阳下毒的事情会被发现或是跃阳去告他的状,因为他爹柳连逸和陆横下午便因为有事要办出门去了,要等三四天才能回得来。
这样一来,柳家也便是他这个十岁出点头的小少爷当家,何况家里下人定然也不会偏向跃阳。而他下的毒又于无形,就算跃阳去告他的状,任跃阳说破天,也不会有人信跃阳。
本也可以放着跃阳身上的毒发作不管,自己回房睡觉,可是却又暗自担心,这人若是真疼得忍不住,他这样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呼救。
于是在跃阳房前徘徊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一把推开房门。
一推开门就见到跃阳因为疼痛揪着衣服,在床上苦苦呻|吟的样子。
柳扶西居然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先回到自己房间把早准备好的解药端过来,把药碗放在床边案台上,便扶起了跃阳,又端起碗准备把药喂给跃阳。
跃阳却是怕他又要给自己喝什么奇怪的毒药,死活不肯喝,在他怀里吃力地挣扎着,有几次险些把药碗打翻。
柳扶西好心喂跃阳喝药却见跃阳不肯喝,药还洒了不少,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意,对跃阳道:“这是解药。”
跃阳当然不肯相信他,他现在对柳扶西的评价就是人品恶劣又心胸狭隘,自己还没如他所愿地求饶,他怎么肯轻易放过自己?就怕喝下柳扶西所谓的解药,只会更惨!
这样一想,跃阳便更不敢沾那碗里的药水。
柳扶西没有办法,见他死倔着就是不肯喝下解药,又因毒性发作疼得冷汗直冒,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端起碗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却不咽下,然后放下碗,低头凑到跃阳嘴边,居然将口中解药渡给跃阳。
跃阳惊愕之下,却已经将那一小口解药咽下。
跃阳被药呛着,猛咳了几下,终于缓了过来,柳扶西这才松开跃阳,端起药碗,再送到跃阳嘴边,微微扬眉,冷声问道:“剩下的你是要自己喝还是继续让我喂你?”
跃阳还在惊讶当中没回过神来,那一口药却让他身上因毒而起的痛苦有所缓解,反应过来之后,连耳朵都已经红了起来,却凶狠地瞪了柳扶西一眼,这才张口将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
喝下药后,身上痛苦立即消失,跃阳如释重负一般瞬间瘫软了身体,也没注意到自己还是靠在柳扶西身上。
这时候又听见柳扶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以为喝了解药就没事了,这药也只能管你一次疼痛,明日晚上毒性还会如期发作。”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稚气未脱的脸上显出些许得意,悠悠道:“我们来日方长。”
如此,跃阳年幼时候在柳府上那一段时间的悲惨遭遇也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四章 神醒山庄
莫家商船在英离江上航行了近两日,终于在第二天将近傍晚时候靠岸。靠岸的地方是英离镇的一个小码头,过了这英离镇,便是此时汇聚英雄豪杰的神醒山庄。
因为武林大会三日后举办,尽管此时暮色渐起,英离镇却还是热闹非凡,随处可见佩剑戴刀劲装打扮的江湖人士:有行为举止颇为豪放的江湖游侠,或有各门派人成群而行,走在路上不但显得招摇还给人莫名的压力。
这种平日里并不常见的情景,在这英离镇上却随处可见。
真到了此时,跃阳才发自内心感觉到武林大会的盛大隆重。
因为此次武林大会举办,人数众多,穿衣住食也需要解决,而正是莫家为神醒山庄提供此次武林大会的所需物资,莫家主船靠岸的时候,就可以看见神醒山庄派来迎接的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一二,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朗不凡,着一身白色束袖劲装,袖口衣襟腰带上却是黑色条纹,腰佩银色长剑,更显英气逼人。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蓝衣女子,此女子正直桃李年华,貌美绝伦,却不似平常女子神色中带着娇媚羞怯,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英气生成。
见那四人下船,白衣男子先迎上去,他与莫长言本就熟悉,不拘泥于小礼小节,朗声笑道:“我可在这里等你半天了。”和莫长言打完招呼,突然见柳扶西也走了过来,惊喜道:“扶西?!你怎么跟着莫家商船一起来了?”
柳扶西见到好友,也是笑道:“多亏了莫公子顺便捎我们过来,我们才能提前三天到,不然现在恐怕还在路上呢。”
那白衣男子听柳扶西说“我们”,以为是说柳扶西和乔、叶两位前辈,可是眼睛扫视一周,不但没见到那两人,却见了另外两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不由问道:“这两位是……”
柳扶西介绍道:“这是陆跃阳,陆叔叔的儿子,也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那义弟,这是轩辕千风,新任铁笔神判,也是靠轩辕公子,我们才能有幸搭上莫家商船。”转而又向跃阳和轩辕千风介绍道:“这位是当今武林盟主柏凌封柏盟主家大公子,柏如霜,他身边这位年轻姑娘便是柏家二小姐柏如潇。”
柏如霜听见柳扶西介绍跃阳,将跃阳打量一遍后,给柳扶西投去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接着他又转脸看向轩辕千风微微笑道:“这位轩辕公子便是铁笔神判了吧?没想到是和他们一起来了,正好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轩辕千风面带歉意道:“此次家族里有些急事不得不先去处理,所以一月之前未能赶到,等到了神醒山庄,在下定当向柏盟主好好赔罪。”
柏如霜忙说道:“轩辕公子不必自责,我们本以为是铁笔神判在来的路上遇到什么麻烦,都难免焦急不安,等到看见轩辕公子,大家必然都会放心的。”
这时候柏如潇也笑道:“既然各位都到了,那就跟我们先去神醒山庄吧,住处已经安排妥当,大家一路上应该也累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虽然莫家主船豪华舒适,江面上却也是风大浪大,船上总不比陆地踏实,一伙人真是到了岸上,不免觉得脚底虚浮,身体好像还在摇摇晃晃,又加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也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大家便都赞同柏如潇的提议。
莫长言回头吩咐了船上的老总管几句,柏如霜也把自己带来的人留了些下来帮忙,众人便一起往神醒山庄而去。
途中柏如霜突然把柳扶西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就是你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义弟?”
柳扶西眉梢一挑,也低语道:“你这话语气可不对,都说了那是因为年少时我不懂事在他身上下了寒毒,一直未解,等长大了懂事之后难免觉得自责,怕他会有个三长两短。”
柏如霜嘴角抽了抽,“你还会自责,真是稀奇。”
柳扶西和柏如霜是至交,也不生气,笑问道:“怎么,我就不能自责?”
柏如霜摆了摆手,突然走过去搭上跃阳的肩膀,笑嘻嘻道:“既然跃阳你和扶西是结拜兄弟,我和扶西也是情同手足,你看起来不及我大,不如我就叫你一声贤弟如何?”
跃阳见柏如霜刚才还在和柳扶西窃窃私语,这时候突然又来找自己搭话,一阵莫名奇妙,还没来及反应,柳扶西那边就已经黑了脸,把他从柏如霜身旁拉了过来。
柏如霜一见如此,满脸忍不住的笑意。
等众人终于到了神醒山庄,天色已黑,立在大道两旁边的高大石柱上已有火把熊熊燃烧,大道直通神醒山庄,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
神醒山庄背倚神醒山而建,数级台阶而上,在灯火的映照中,神醒山庄更显宏伟华丽,便是在夜色下,也挡不住其磅礴气势。
柳扶西他们舟车劳顿,便被领去事先安排好的客房中先作休息,打算明日一早再去拜见武林盟主和各位武林前辈。
安排好客房之后,柏如霜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便留在柳扶西和跃阳的房间稍坐片刻。
“我方才一直想问怎么乔、叶两位前辈这次没来?”他先在桌边坐了下来,问道。
柳扶西和跃阳也坐了下来,柳扶西回道:“师父说他要去游山玩水,乔前辈自然也跟着去了。”
“原来如此。”柏如霜点点头,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方家山庄也一直未派人前来。”他顿了顿,看了看跃阳,问道:“之前方家山庄二公子被杀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以玉箫为证,指定跃阳是凶手,可是后来却突然又说凶手另有其人,听有传言说是方家大公子方翎所为?不知是否属实?”
当初跃阳被方家诬陷杀害方顷,却不料是方翎为得到悠溟心经心法而设下的陷阱。可是因为事关方家山庄在武林中的名声,何况也牵涉到方家山庄内部问题,虽然跃阳被诬陷是凶手一事得到澄清,但是方家山庄也并没向武林说明凶手是谁。不过自从跃阳他们离开之后,方家大公子也无辜失踪,方家山庄实际上也一直在暗中追捕方翎,这样一来不免惹人生疑。
柳扶西替跃阳答道:“的确不是跃阳所为,方翎也亲口承认自己杀了方顷。”
跃阳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柏如霜却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听后皱眉问道:“方翎和方顷是同胞兄弟,方翎怎会如此凶残杀害自己弟弟?何况又为何诬赖到了跃阳头上?”
柳扶西沉思片刻,才答道:“此中缘由,时候到了我们自会与你细说。”
柏如霜知道柳扶西如此回答,是目前不便多说,也不强求,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你们怎么会和铁笔神判一起来了?”
“这说来话长,总之就是碰巧遇上然后就一起来了。”柳扶西一句话概括道。
这时候,之前吩咐下去要求准备的饭菜已经被人送上来,柏如霜站起身来道:“罢了罢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用完晚饭沐浴之后,好好休息,我明日再过来看你们。”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给柳扶西递去了个“我不打扰你们两二人世界了我伟大吧快感谢我吧”的眼神。
柳扶西嘴角抽了抽,直接将柏如霜给推出门外,然后把门关上,琢磨着晚上时光漫长,要做点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