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之玉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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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之玉连环-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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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宝是经常霸占陈玉绘的床,所以他睡觉的姿势不怎麽雅观,孩子一样四脚八叉地缠在人身上,平常这个样子,是他挂在他娘亲身上,现在这个样子,陈喜儿便完全在他怀里了。
神使鬼差地,陈喜儿没有动,魏千宝的鼻息喷在他颈边,他近乎屏息著,仍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魏千宝。
魏千宝皮相好,他爹的好,他娘的好,他都继承了,朗朗五官,却精致不粗鄙,睡著的时候,细看上去竟有几分柔丽的错觉,其实,唇红齿白少年郎,哪里有丑的道理。
陈喜儿的手指按上魏千宝依旧水嫩肥软的饱满嘴唇,笑了。
魏千宝是妖怪也好,他觉得这个妖怪很好。这真是个不好的发展。

、(12鲜币)1。6

魏千宝醒来後,穿著陈喜儿的衣服,他捞起地上的小孩衣服,施展法术,一瞬走了。
陈喜儿眼睁睁看著魏千宝消失。
魏千宝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就走了,陈喜儿觉得他陷进了一场梦。
陈喜儿定了亲,因为女方家有丧孝,婚期约定在了三年後。
陈喜儿仍旧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这一梦,便是两三年。
陈喜儿的世界,有书,有画,有一方院子,还有一个人。
魏千宝其实很少来找陈喜儿,有时候来,不过来坐一下发发呆,陈喜儿瞧著他眼睛的方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没有问。
有时候魏千宝来,会留宿几天,嘟囔囔说家里来了客人,真烦,陈喜儿不知道魏千宝有怎样的家人,过著怎样的生活,他不说,他便安静陪著。
有时候,魏千宝心情好,便会来带灿烂的桃枝,虽然桃枝插了几天後,会自动变了干树枝,陈喜儿仍然把干秃秃的树枝插在瓶子里,他想,那是妖怪的法术,是小宝哥哥的法术。
魏千宝没有再在陈喜儿面前变成小孩模样。他们两个少年一样相处。
魏千宝会和陈喜儿说说外面各山各地妖怪的故事,却不会提及他的家人。但是,陈喜儿见魏千宝常带买书回去,说是他娘爱看。
陈喜儿想,魏千宝一定生活在一个长满桃花的地方,然後,他的娘亲,会是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
陈喜儿记得他的教书师傅华恩说过一个桃花林和美人的故事。
华恩已经离开陈家。华恩依旧一个人。
陈喜儿去看他的时候,华恩正烂醉地歪在床上。华恩重新给陈喜儿讲了遍山上遇仙的故事,只是这麽多年了,连他自己都快记忆模糊了,所以加了很多边边角角的瞎编情节。
华恩讲完了,郑重加一句:“那个人啊,就是小公子你从老爷书房偷的那副画上人,你还记不记得老爷因为你偷了画,把画扔进了井里,还打了你一顿?真的……很像很像……”
华恩打著呼噜睡过去。
陈喜儿推开木门走出去,外面有等待他的下人。屋外有明亮的阳光,陈喜儿眯了眯眼睛,他怎麽会记不得那幅画,他爹至今仍常冲著挂过画的白墙发呆……画上的人,是他的干爹……
陈家的主人。
小宝说他姓陈,叫陈宝儿。
小宝和画上人有点像,一点点像……
陈喜儿想,他肯定记错了,那麽早的画,画上人的眉眼,他怎麽会记得清?华恩他醉醺醺的,说的话,又怎麽能信?
陈喜儿低下眉头。
三年很快。
陈家的人开始操办起几个月後小公子的婚事。
陈喜儿的生日。
魏千宝到了。
陈喜儿坐在桌前,对著满桌饭菜和桌边的烛台说:“你记不记得,曾许我三个愿望?”
魏千宝皱眉。
陈喜儿抬眉:“还有一个没用。”
魏千宝放下酒杯子。
陈喜儿看著魏千宝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想你答应我的请求。”
魏千宝奇怪:“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为何坐在这里,陪你喝酒?”
陈喜儿看著烛台上跳跃的光说:“呵……没有人看著喜欢的人,会是那样的目光。你虽然在我身边,却很少看我,有时,看我的时候,简直像我抢了你什麽宝贝的东西……”
陈喜儿说得有点慢。
魏千宝有点沈默,他觉得陈喜儿说得有点是,有点不是,那些他都没有想过。
魏千宝没有把陈喜儿纳入过他的世界,陈喜儿在他的世界外,但是,这儿,是他可以休憩和安歇的地方,他不怎麽反感来找陈喜儿,甚至变得有点喜欢。
至少,目前,他只在陈喜儿面前是正经的少年模样。
只是,陈喜儿自以为是的忧伤说话方式有点让魏千宝不耐烦了,他饮尽酒,道:“什麽要求,你说便是。”
陈喜儿笑:“我想在早一日在洞房夜前知道与人合欢的滋味,去青楼,显然会惊怒我爹,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愿不愿意满足我的这个愿望?”
烛光有点虚幻,晕柔光芒下的少年有点虚幻,飘在凝动空气中的话语声,听起来,亦是虚幻。
魏千宝不觉得陈喜儿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在他的印象里,陈喜儿淡薄得甚至有些懦弱。
“你,敢不敢,和我做?”清晰的话语吐自颤抖的嘴唇。
为魏千宝审视著面前的人。
陈喜儿是认真的。
这世上,有魏千宝不敢做的事吗?
少年意气。
魏千宝点头。
男人和男人怎麽做,魏千宝最清楚不过了。他的启蒙版就是魏令合和廿二在棺材板上的重口戏目。
陈玉绘和李湄玦是什麽关系,万宝那些乱七八糟的分裂人格和各自的从尸们是什麽关系……魏千宝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也知道个七八分。
他一直以小孩身份走过的这十几年。
他知道得虽然多,但并没有和人尝试过。
陈喜儿竟然这麽笑著跟他讲。
他是他的弟弟。
陈玉绘虽然没有放在身边看护,却关照了这麽多年的陈家义子。
魏千宝眸色变深,陈玉绘如果知道,会不会失望……
还是只是当他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多余的小孩子。
陈喜儿知道魏千宝不会拒绝,魏千宝很少拒绝别人。只是,你不知道,他的举动,是有心,还是无心。
陈喜儿不想知道。
他想先得到。
罗帐深处,两个莽撞的少年偷尝了禁果。
陈喜儿抱著魏千宝问:“你喜欢不喜欢我?”
罗帐上剪影深深,青涩的身影合二为一。魏千宝说:“笨蛋,我不会抱不喜欢的人。”
陈喜儿哭了,至少,有喜欢在。
高潮深处,陈喜儿喑哑地叫了声“哥哥”。
魏千宝的心一颤,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陈喜儿知不知道,他真是他哥哥,嗯?正确地称呼,应该是义兄?
男男行事,若不觉得羞耻,便同寻常。
几番後,两人均是得趣,见面便搅在一起。常合做一个,分不开两个。
陈喜儿身薄体纤,加上著意取悦情哥哥,便舍了平日的含羞矜持,恨不得化在魏千宝身上。
人的身体,又暖又软又热又粘又紧,缠缚、挤压、摩擦,逗弄之余,魏千宝觉得自己做鬼做久了的身心也连带著热了起来,温存爱抚,有欢喜,有怜惜。
这般光景下,陈喜儿胡思乱想之际,酸涩,更多甜蜜。看著魏千宝带来的桃花枝,他便觉得满世界的花都开在了面前,时间……停了才好。
陈喜儿甚至想问魏千宝是不是对他存了心的时候,魏千宝忽然消失了。
一个人,消失了,该去哪里找?
一个妖怪,走掉了,要去哪里寻?
对陈喜儿来说,这便是拒绝,魏千宝从来没有答应过什麽,从来,不过你情我愿,一场放浪的鱼水之欢。
对魏千宝,陈喜儿回过头来看,甚至可以说,一无所知。
七月的婚期将近。
夏花烂漫,陈喜儿却是霜雪加身。以为得到,原来一无所有,以为在闹市,原来身後孤城万仞,以为可以欢笑,原来该悲歌相和,多麽的讽刺!
自作多情麽?陈喜儿垂目自笑,果然笨蛋呐……哥哥说得对。呵呵。

、(11鲜币)1。7

其实,魏千宝是去了瘦猴山。
去瘦猴山的是陈玉绘和魏千宝。李湄玦是火龙穴的一缕游魂,依靠火龙穴而存在,和地脉生生相息,根本不能离得太久太远。
云烟扶著陈玉绘在湖边洗浴。湖水澄澈,月光清泠,他们两个像完全融入了美丽的夜色中,比最柔润的珍珠还要美丽,本来就是失去了生命的物件,却散发出比活物更灵动的光芒。
魏千宝守在一边,树叶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全身罩在阴晦的暗处。
一个穿著银色长衣的少年走近。
魏千宝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
“怎麽,情绪这麽低落?有心事?”少年有好听的嗓音,手指一展,一柄绘了山水的扇子风雅地握在手里。
魏千宝受不了地皱起眉:“你够了。”
对从进山开始在面前各种秀潇洒的万宝,魏千宝快受不了了。厌恶。
“何必迁怒於我。”万宝扑了扑扇子,“你既然已经打破了自己强设的规矩,又何必还佯装成小孩样,是觉得我们比不上你的小情人吗?真是令人不悦。”
魏千宝现在仍然是胖乎乎的小孩样。
“你知道?”魏千宝问。
“是,我知道。”万宝答,说著提起魏千宝的脖子,押在怀里走了。
小孩体型的魏千宝根本躲不过万宝的魔手。即使他状态满分,也斗不过万宝的。
万宝把他带到了块无人的草地,狠狠扔在地上。
魏千宝狼狈地滚了滚,变出了少年身形。
万宝笑了。仔细打量著他。
魏千宝恼怒地道:“你这是做什麽?要说变化,你不是也变化了吗?还说会等著跟我一起。”
万宝盘腿坐在地上,道:“是一起,只是你不知道,没看到。”
魏千宝瞪。
万宝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元家小子的事吗?我等你,是想邀你一起为伴做侣,没想到你先一步和元家小子双宿双飞了。我还为何要等你?”
魏千宝快噎气:“你别耍我。”
万宝叹一口气,他越长大就越跟宗主像,甚至说话的语气:“你以为我是在耍你玩吗?我的宝儿。”
“我不是你的什麽,别乱叫。”
“那麽,你是谁的?陈喜儿的吗?你觉得阿玉想不想听你惹下的风流帐?”万宝冷冷道,“或者你愿意负责,要陪著他一辈子?看他变老变丑,等到他鸡皮鹤发八十几岁,抬起头来,你仍是十八岁样子?你要这样吗?看著他死?让他痛苦?”
“别说了。”魏千宝烦躁地挥手,“你记住,我是谁的,也不会是你的。”
“原来你知道,我对你的企图。”
魏千宝扭头:“我不会成为你的玩物。除非我死了,你要把我做成从尸。”
“死了就行吗?”万宝喃喃,“难道你还没完全意识到位,你根本早就是个死物了?”
魏千宝全身发抖。
万宝歪了歪头说:“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麽复杂。还是说,你何时,变得开始认真了?这麽长的生命,总要有一个同伴,寄托也罢,消遣也好。但必须是对等的。和一个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在一起,无疑是最笨的。”
魏千宝冷笑:“你自己不就是个人吗?”
万宝笑:“你不说,我都忘记自己还是个人了。”
魏千宝恨道:“你跟你讨厌的宗主越来越像了,说起话来简直像个老怪物。”
万宝笑得更开心:“你不是说过,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大道无形,终有一天,我能随意变换各种身份,只成就一个人。”
“变态!”魏千宝骂。
万宝道:“没有我这个变态,会有你这个小变态吗?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只在我的指掌之间。”
“那又如何?”魏千宝傲然道,“哼,你要收回去吗?”
万宝看了看自己的手说:“起码,我能活多久,陈玉绘就能活多久,他身上有我附加的法印。对你来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他吗?”
魏千宝咬牙:“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你自己。”
万宝拂袖站起,看了看面前的山川丘壑,道:“也许,我只是无聊而已。你不必如此恨我。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你如果不是只为自己,你会不顾陈玉绘的意愿,霸著他的肚子不肯下来吗?换一种说话,他岂不是被你拖下这尸道的?你还要拿他做多久的借口?你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吗?”
“别一副造物主的口气说话,好像你真的什麽都知道。你又知道什麽?”魏千宝反驳。
“我不知道,你又知道吗?”万宝看著气得脸色绯红的魏千宝,握著他的下巴说,“没有人逼你,只是你自己要做选择。”
魏千宝拍开他的手。
万宝收扇负手:“我等你的答案。”
答案……
什麽答案?
魏千宝颓然坐在地上。什麽选择,什麽负责,什麽答案……认真了就不好玩了。陈喜儿只是一个人,一个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他对他的感情,从何而起,从何而终?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次提前催促陈玉绘来瘦猴山,便是想避开,避开一个人,避开一个人的婚期。
魏千宝以少年模样走到陈玉绘面前,初沐完浴的陈玉绘只是笑著继续喝茶,看著魏千宝说:“我的宝儿长大了。”
魏千宝走出陈玉绘房间的时候,没有转头,问:“你有没有後悔生下我?”
陈玉绘摇头:“你有没有後悔来到这个世上?”
“……”
“既然存在了,何必问因由?”陈玉绘说,“我的宝儿只要开心快乐就好。如果不是彼此间的羁绊,我们一家人如何走到了这一步,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一家人?”魏千宝问。
“一家人。”陈玉绘答。
“我知道了。”魏千宝说著大步走了,他始终没有回头。
陈玉绘转头,屏风後走出云烟。云烟说:“我替你擦干头发。”
陈玉绘看著魏千宝的方向说:“他会明白吗?”
“他会自己想明白,自己做出选择。”云烟说,“这条路难,除非做好心理准备,不然平白拖个外人进来,半吊子的感情维系不了长久。”
陈玉绘说:“是宗主让你告诉我的?”
云烟梳顺陈玉绘的头发,道:“是宗主还是万宝,是青山还是浮水,有区别吗?你有权知道,无论他以前是什麽,他现在都是你的孩子。”
陈玉绘有点忧郁。元淙要是知道了,会什麽反应?
千宝竟然和喜儿相恋。
陈玉绘虽然不希望把喜儿拖进这个不正常的世界,但是如果千宝和喜儿对彼此都是认真的,他觉得,也未尝不能答应。
感情,岂不是这世上最不能将就、勉强、和欺瞒的东西?

、(12鲜币)1。8

魏千宝和陈玉绘在瘦猴山的这些日子,太原陈家有了变故。
陈喜儿的婚期已至。魏千宝既然没选择提前回去,便已是他的答案。
谁也没有想到陈喜儿烈性至此。
已经聘定的媒约。
亲家小姐等著去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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