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丞相府的管家。”吴伯答道。
“哦,你去回他,就说云想明日一定准时到。”
把请帖放到一边,他不由开始琢磨,这裴少余在这个时候宴请百官似乎别有深意啊!就是不知道明日的宴会到底是个什么宴?眯了眯眼,用手指轻点下颚,轻轻一笑,好像还挺有趣,有点期待了。
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符云想依旧一袭白衣,浅淡笑意,绝代风华,举世无双。吴伯捧着贺礼跟在后面,尽管他见惯了自家将军的各种面貌,也不由微微闪了神,随即暗叹,也不知要怎样的姑娘才配得上如斯人物?
远远地,就见丞相府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裴少余带着其子裴敬元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迎接客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朝廷官员,也有少数的金陵商贾人士。
看到符云想时,裴少余明显眼睛一亮,那毫不掩饰的高兴几乎让符云想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是他的忘年之交。
“符将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你能来真令鄙府蓬荜生辉啊!”裴少余拖着他略微发福的身体,边大笑着边说着一贯的场面话。
符云想一拱手,谦虚道:“丞相大人太客气了,云想不敢当,不敢当啊!”
裴少余刚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丞相大人谦虚过头了,若你这丞相府都是蓬荜,那下官等人的府邸算什么?寒屋吗?”
仔细一看,正是方怀安李继等人。
裴少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先是一阵哈哈大笑,接着便道:“几位大人过奖,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等到走得近了,才看清方怀安身后跟着的竟是容锦,只见他身着便服,形容虽随意却不失优雅高贵,他笑盈盈的望着裴少余,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裴少余一惊,忙要下跪,恼得容锦睁大着眼干干瞪他,心想这人怎么如此愚笨,竟看不来眼色,看来传闻有误,不可全信。
符云想倒是不卑不亢,简单见了礼,“王爷!”
容锦没有应他,只静静看着,目光中带着诸多审视和研判。
符云想只当没瞧见,完全不受影响,跟着一行人进到府中。
这丞相府当真宽敞堂皇,一路行来,亭台楼阁,小筑水榭,无不精巧雅致。绕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朱红色地毯,两边摆着红木矮几,上面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美酒佳肴,看着就觉得极致奢华。
宴会开始,自是少不了丝竹之声和歌舞表演,不过这次裴少余请的并非宫廷乐师,而是来自民间的一个乐团,吹弹拉唱着众人不熟悉的曲子,听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在曲子末了,突然音调一转,顿时激越起来,众人只觉一阵香风袭来,便见十几个蒙面少女排列而出,身礀纤纤,水袖盈盈。在她们中间一名白衣女子怀抱琵琶颔首低眉,露出一截颈子犹如白天鹅一般优雅。因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远远而观,就像一朵清纯惹人怜爱的带着露水的百合花,不胜娇羞。
乐音渐渐平缓下来,白衣女子素手轻扬,清脆的琵琶声流泻而出,众人眼前湣鸪鱿至艘黄湛趺览龅挠墓龋裼锘ㄏ悖巳胱恚魅使_俗飨臁Y康兀蒙枞患贝倨鹄矗钗簧倥奈璨揭菜婕匆蛔诳铡⒀锉邸⑴取⑼溲⑺π洌恍┝卸髁鞒┒琶溃吹萌搜刍ㄧ月摇T谡庖凰布洌滓屡忧崃樾盟嬷贫O吕吹氖焙颍患幢匙排茫种敢谰啥霾煌#庖皇址吹茫闭婢释蚍帧�
待至结束时,符云想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白衣女子取下面纱,盈盈下拜,朱唇轻启:“女儿祝爹爹福如东海,笀比南山!”
众人微愣,然后纷纷赞叹。
“丞相大人生得个好
女儿呀!”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
裴少余坦然地接受着别人或真或假的羡慕,脸上堆满笑意,慈爱地朝裴小小招手,让她和自己同坐一席。
酒至兴处,裴少余突然转过头看了看符云想,道:“云想,你觉得小女怎样?”
长辈似的语气,符云想心如明镜,只觉好笑,“裴小姐天生丽质,娇媚可人,丞相大人真有福气!”
有离得较近的官员听到他们的谈话,立马恍然大悟,原来裴丞相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想借笀诞之喜为女儿招纳贤胥才是真,现在看来,似乎看上了符将军。
符云想眉目舒朗,淡笑着品尝杯中美酒,对他人的猜测丝毫未放在心上。
转头时偶尔对上容锦好奇的目光,也只报之一笑。这时,当他再次对上那清澈眸子里愤愤的瞪视时,不由戏谑道:“王爷,你这般频频望向下官,可是起了爱慕之心?”
容锦闻言,刷地一下涨得满脸通红,急切之下打翻了矮几上的酒杯,酒水洒到他身上,在衣袍上印出点点湿渍,他却不管不顾,只瞪着符云想结结巴巴道:“你……你……”
那模样看得符云想摇头失笑,真是个可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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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新政的推行都会遭到守旧派的大力反对。经过前一次的失败,容华已没有那么迫切了。他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紧逼,不出意料,以裴少余为首的一众老臣已然自乱阵脚。
朝上,以刘子彦为首的新生派和守旧派各执一词,相持不下,空气中也隐隐有了剑拔弩张的意味,眼看就要愈演愈烈。容华大手一挥,当机立断道:“这事改日再议!”
说罢便瞥了眼元宝,元宝一个激灵,忙清了清嗓子,喊道:“退——”
“陛下,臣还有事要奏!”裴少余打断道。
准备离开的容华被生生拉住脚步,心下恼恨不已,沉着脸道:“准!”
“陛下,大选将至,各州府已呈上这届的适龄女子的画像,以作参考!请陛下过目!”
裴少余此举无疑是在老虎头上拔须,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却不得不这样做,容华已经逼得他步步后退,再不找点事让他分心,这最后的权利终会全部落入他人之手。
果然,容华撑在龙椅扶柄上的手紧紧一捏,冷着声音讽刺道:“丞相真是有心,不过这是朕的家事,就不劳丞相操心了。”
若是其他人,早就顺势而下了,可偏偏是裴少余,只听他义正言辞道:“陛下乃一朝天子,天子的事不分大小,不论轻重,都属国事,还请陛下慎重待之。”
“请陛下慎重待之!”裴少余一派跪请道。
“请陛下慎重待之!”方怀安为首的中立派和刘子彦等新生派也跪道,在他们眼中,容华已二十有三,早该妃嫔成群,子嗣颇丰,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后宫空虚,子嗣更无,所以对于此事,他们毫无意外的达成了一致。
“请陛下慎重待之!”这次是符云想为首的一众武将。
容华怒不可遏的盯着符云想,半晌没有说话,那周身的怒气吓得元宝把身子缩了又缩,生怕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好,好,你们,你们……咳咳……”容华气得咳嗽不停,元宝忙上前递给他一杯茶水,却被他一掌推开,茶杯掉到玉阶上,发出“啪”的一声,瞬间碎了一地。
那响声听得符云想一颤,僵硬着身子跪在地上,心里疼得厉害,像有根针在扎一样,密密麻麻都是血窟窿。
好一会儿,容华停止了咳嗽,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全部力气似的,软绵绵的坐在龙椅上,低沉的声音在整个殿内回荡:“元宝,去把画册呈上来,朕要细细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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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容华冷冷道。
说罢就大步离去,对元宝递过来的画册不予置评。
经过符云想时,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朕如你所愿!”
符云想有些愣愣的望着他,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身体已于大脑之前作出了反应,猝然的剧痛差点让他痉挛,整个人萎顿在地,脑海中来来回回只有那句: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题外话------
终于码完了,真想仰天大吼一声!
人得潜能果然是逼出来的呀,尼玛!
这章就是个过渡章节,把没交代完的交代完。
至于容华和容锦到底谈了什么,我没想放在正文里,到时候番外里会写!
下一章:选妃之日
、075秋季大选
出了宫门,符云想还有些恍惚,抬起头看向天空,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一切都很美好,正如自己的所做所为一样,至少表面上是完美无缺的,而内里的**,只有天知,地知,己知。
聪明如他,哪会不知容华对自己的情意?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没愚蠢到认为那是兄弟或朋友之间该有的。
奈何人世间束缚太多,这种不被世人所接收道德所允许的禁忌恋,注定不能大白于天下。他是一代帝王,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责任要承担,不应该为了自己而遭受世人唾弃,那般举世无双的人,合该是被人供奉敬仰的。
收回目光,苦涩一笑,容华,我愿为你挡去这世间的所有灾难坎坷,独望你能天天喜乐,岁岁无忧,享尽人间富贵和轰烈快事。
九月初三,秋季大选之日。
一早,宫门前便喧哗不已,各种纱罗软轿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负责校对的太监忙的不亦乐乎。而最有福气的非当值侍卫莫属,一个个闺阁小姐都被他们瞧了去,红肥鸀瘦,千礀百态,真让人想要醉死温柔乡。
选秀的地点定在苏颜紫之前居住的翠阑殿,那里的房间够多,景致也不错,最主要的是离东宫最近,方便容华无意中的‘邂逅’,当然,这只是太后的想法。
园中的妙龄女子三五成群,莺声燕语,不绝于耳,这番热闹而生机勃勃的景象,后宫中当真许久都不曾有过了。太后站在一处庇荫下,看着前面那些如花似玉的少女,恍然间,湣鹂吹搅俗约旱蹦瓿踅钡那榫埃苍缢钦獍愦空妫獍沣露V徊还诰す⑺暝碌南蠢窈螅阒皇O鹿庀实那呛桶卟档男摹�
“惜源,这些人中可有容貌特别出众的?”
“容貌再出众,哪比得上苏姑娘啊?不过有特色的倒有那么几位,千秋各异,不好评判,太后您去瞧瞧就明白奴婢的意思了。”惜源垂头,安静低语。
太后点点头,轻叹口气,“走吧,过去看看,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才到?”
随着一声“太后驾到——”,园中瞬间安静下来,众女齐呼:“民(臣)女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今日过后你们中的一部分人和哀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生疏。”太后和蔼道。
众女听罢,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接着便是例行训话,教导她们宫中规矩等事宜。
太后雍容的坐在上方,用审度的目光一一扫过众女,眉间轻轻拢起,对容华的迟迟不到心生不耐。看在秀女眼里,却成了对她们的不满,一个个不由开始紧张起来,有的胆小的已然昏厥过去。
这时,元宝的清亮嗓音传来:“陛下驾到——”
只见容华穿着一袭龙袍,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伍,层层明黄之色晃得众人微微眯了眼,那显露的威严霸气让人不敢直视。太后瞧着这庄重的出场,不由一愣,但更多的却是陌生,她似乎很久没有看到容华穿龙袍的样子了,以至于经常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容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她在前方引导。回过神,暗自想着,看来自己真是老了,竟忘记儿子已经长大,不需要自己为他掌舵了。
容华闲庭信步般而来,惹得众位秀女乱成一团,行礼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眉一皱,淡淡道:“免礼。”然后便直接向太后走去,连多余的目光都未在这些女子身上停留。
待他坐好后,太后对一旁的惜源道:“开始吧。”
惜源躬身领命,朝下方的太监总管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李莹莹、苏宝儿、裴小小……上前见驾!”太监的声音尖而细,听在容华耳中,像猫抓一般难受,只见他摆摆手,“把名册给朕舀来,不用挨个见了。”
太后听了,虽觉奇怪,倒也没有阻止。
容华接过名册后,只微微一顿,便在裴小小的名字上画了圈,心底狠狠想着,想嫁给云想,也要看朕答不答应!之后又圈了好几名朝中大臣的女儿,完全杜绝那些人想要用女儿拉拢符云想的心思。直到最后,细细数下来,竟有二十名之多,倒把容华自己吓了一跳,正在犹豫间,太后当机立断:“好了,就这些吧,过几日陛下把封号想好了舀给哀家看看就行,还有颜紫和那狄夷女子,该封的便封,不可亏待了人家。”
“是,母后!”容华应道。
不出两日,容华便拟好被选中的女子的封号,舀给太后看了,表示赞同。
之后,圣旨下,苏颜紫因怀有龙嗣有功,册封为中宫皇后,何况她的背后有符云想撑着,倒也无人敢有异议,其他人皆从贵妃开始依次往下封,一时间,宫里变得热闹起来,而朝中,更是一片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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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符云想和谢允从酒楼出来,都带着几分微醺醉意,共同走了一段,正要分道而行时,突然见一大汉拉扯着一个女子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这样的事自金陵勾栏关闭后,时有发生,要在以往,符云想决计不会多看一眼,但今日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
谢允见他一直盯着小巷子,不由戏谑道:“怎么,你对此事也有兴趣了?”
符云想不理他,皱眉道:“那女子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便要往里走,谢允忙拉住他,哭笑不得道:“好好好,就算是你以前的哪位红粉知己,可现在人家为了生计做些你情我愿的事,你跑去搅合什么?”
符云想听他说的有道理,就没再固执,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小巷子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他一愣,连忙跑了回去,谢允也紧跟而来。
他们在巷口站定,却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只见女子手执砖块,满脸鲜血,衣衫破碎的站在那里,整个人还抖个不停,而大汉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只怕是伤的不轻。
符云想走过去,温和道:“姑娘?”
那女子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边尖叫一边挥舞着手上的砖块朝符云想砸来,符云想身子一侧便躲了过去,再单手夺过砖块扔掉,大力钳住女子的双肩,沉声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