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如今,却彻底变了模样。
方天卓立在浴室门口愣了一会儿,明显呆滞地僵直脖子扭过头,视线瞄向了还在认真对比说明和用法的曲衣然,半晌后,所有复杂和惊愕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你的家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呵……”方天卓顺手带上了洗手间+浴室的门。
里面,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前后部分多出了隔断,尿尿的人和洗澡的人可以同时在这里不受影响的随意。
其他变化,不提也罢。
方天卓突然有种自己其实是在住快捷酒店而不是在大学寝室的感觉。
两人午餐和晚餐的问题最终由书桌上刘伯准备的
几个保温桶全部解决了,香喷喷的炖肉,清淡菜丝和米饭,都是曲衣然所熟悉的味道,保温桶最底层整齐地放了一小排蟹黄包。
“真贤惠的哥哥啊!”
“不,这回是我妈妈。”
“…………”
方天卓用力夹起一个精致的小包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是嘴角却一扬,“味道真不错,你母亲的手艺很棒啊!住你家的床又吃着你家的东西,我该怎么回报你好呢?状元同学。”
他又调侃起了这个称呼,曲衣然小口小口优雅进食,见他一脸认真,放下筷子同样认真回到,“你刚从D市来S市,突然离开家乡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同学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而且……”曲衣然苦笑一下,“你不觉得困扰就好。”
刘伯连招呼都没打就把人家的床和柜子都给弄没了,书桌也是。
方天卓心想,你还没看到浴室里面的变化呢。
不过心底却是一动,曲衣然什么背景的,曲衣然却什么态度的……一点也没有传闻中那嚣张跋扈又不讲理的模样,反而温文尔雅,礼貌待人。
是真的,是假?此刻,他暂时无从去判断。
“没困扰,我才该感谢,借了你这么多光,衣然,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等食堂开了哥们请你吃大餐去。”
“好啊。”曲衣然眯起眼睛浅浅一笑,也不在乎小小的食堂能吃什么大餐,毛茸茸小松鼠的表情尽显,如果是松鼠控大哥在这里,一定又会被弟弟给震到。
方天卓虽然没被震迷糊,冲击也不小。
还是那句话,纯净至极就是极致妖孽,真的无法判断,到底是真,还是假。
算了,吃饭。
夜幕降临,群魔乱舞……当然,那是不可能地。
曲衣然在吃过晚饭正准备刷保温桶的时候,终于发现了浴室卫生间的变化,同时还察觉出了那么一小点意外。
由于前后多出了一块黑色的防水拉门,惊动了一个特殊的“小女孩儿”。
她坐在地砖上抱着双膝无声抽泣,肩膀一动一动,看上去异常单薄无助。
确认门上好了锁,曲衣然这才慢慢靠近了小女孩儿身边,蹲□,与她平齐,“不哭了,乖。”
“你……不要过来。”小女孩猛地抬头,八、九岁的模样,一下子就看到了曲衣然和……他身后一只正挤眉弄眼的鬼,被吓得不轻,身体蜷缩得更厉害了。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他,他和你是一样的。”曲衣然示意李密不要
再搞怪了。
“也是死人吗?”小女孩儿抽搭着,脸颊却干干的,眼角不见一滴水汽。
死过的人,早已哭不出来了。
李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啊,我07年死的,已经死好几年了。”
“啊……我,我才死一年。”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胆子却放大了不少,她喜欢另一个大哥哥身上的感觉,非常舒服。
曲衣然握紧灵器,问她,“你被卡在这里了,能和我说说原因么?”
可以吗?
女孩儿小脸一皱,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断断续续道出,“那时候,这里还是工地……听说要建宿舍……然后,有一天我来A大给姐姐送东西,可是A大太大了……然后,我就……走丢了。”
“走丢之后呢?你……死在工地了?”李密凑近扶起她,试着拍了拍小女孩黑乎乎的裙子,“这是水泥?”
“嗯……”小女孩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毛线裙,雪地靴,哽咽道,“那天不冷,雪下得很大,融得也快……我滑倒了,陷进了没干的水泥里。”
李密问,“不是人害死的?”
小女孩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不离开?”
“我……我还没给姐姐送年糕。”
“…………”
虽然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却在小女孩心底留下了执念。
很小,却非常想完成的执念。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曲衣然摊开手掌,将灵器放在掌心,伸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蒋思远。”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探出小手,虽然触摸不到曲衣然的掌心,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从手指尖慢慢扩散开来,流遍全身。
“我帮你去给姐姐送年糕,好么?”他轻声问。
“我……好……”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身体逐渐转淡,“我相信你。”
曲衣然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对着已经消失了身影的地方,低声叹道,“我不会愧对你的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咱每晚要打工,所以更文基本都要拜托死党帮忙,死党晚上也总有课,苦逼了,等莲妃放寒假就好了=口=现在更文好苦逼,手动都没时间,存稿箱又不给力,哎……全是心酸地眼泪,然然,快给亲妈来揉腿!
大哥:你敢让我家然然给你揉腿?来人,放李密!
李密:为什么又是放我?我已经被派去吓技术小哥了,你去找东方吧!
东方什么也没说,直接出针。
李密抱头,颠颠地跑来给作者揉腿了,哇咔咔咔……(这货被抽傻了)
咱每日保证更新,看不到文的亲们,拜村哥(滚——)
、咩咩咩
**
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大地,从明天开始曲衣然将正式迎来为期两周的军训生活。
不过今晚,还有件大事需要他出面摆平!
军训要在封闭的a大北校区部分进行,两周时间内不得随意离开擅自出入,吃喝拉撒都会在北校区,每个新生只允许带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换洗的内衣裤,外衣、长裤和鞋子都是由学校统一发放的。
那么一定要在全封闭军训开始前把那只校园里最显眼的灵搞定了。
曲衣然打定主意,带着两只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室,轻轻带上房门。
此时,软床上原本睡得昏天暗地的方天卓却突然在漆黑中睁开了双眼,淡淡的月光被双层窗帘隔绝在外,屋内很黑,他的目光顺着门口看去,甚至没有捕捉到曲衣然离开的衣角。
这么晚了,你会去做什么?
正快步向楼下走去的曲衣然突然脚步一顿,李密此时正跟他唧唧歪歪推荐自己去寻找那个名叫蒋思远的女生,见他停下来,有些奇怪地摸着下巴瞄他,‘怎么了?终于发现我的长处了吗?’
‘不,我室友原来没睡。’曲衣然非常自然地无视了某人的自荐。
要在全校师生内搜索一名仅仅知道名字的女生,对于鬼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咦?你怎么知道他没睡?’
‘直觉。’灵媒师的直觉非常特殊,说玄乎点,他们有预知能力。
只是预知的东西极少能为外人道出,他们能预测的东西很多,但灵光并不是时时都有,这东西不能由人力来操纵控制,一切皆为天意使然。
‘哦哦。’李密傻傻的点头,结果突然发现东方的气息在他们结束对话前就消失了,顿时垂头丧气起来,‘真是的……干嘛拜托他去查,我也可以嘛……’
‘东方可以,你还不行。’曲衣然“温柔”地打击道。
李密,‘…………’真直接啊。
因为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即使有心去学生处查,可现在连老师还没正式上班呢,那里天天大门紧闭。
如今在校的人员基本可分为两类,等待军训的大一新生们和为“全校新生欢迎大会”做准备的学长老师门,曲衣然才到a大没两天,除了同样在准备军训的魏晋和自己室友外,就认识白天带着他们逛校园的学长了。
没渠道,没人脉,只能先试着拜托东方。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校园网这东西可以起些作用,曲衣然是因为一向不擅长电子产品,李密死的早,除了理科外几乎不擅长任何东西了。
至于教主……只见过拿针秒人的教主,没见过抱着笔记本上校园网的东方不败。
‘别再纠结这点小事了,如果你现在去查资料,谁带我去找那个覆着灵的古琴呢?’
‘也对哦,我还是能起挺大作用的。’李密挠了挠头,开始正经八百地带着曲衣然在校园里横晃。
一人一鬼路过了已经搭建得差不多的宽大舞台,擦身而过,曲衣然却完全没有想起重点来。
他不仅仅要代表新生发言,还需要准备一个单人节目,在欢迎大会上做表演。
李密却记起来了曲衣然的特殊情况,捂嘴哧哧偷笑起来。
‘到了,就是这里,门好像上锁了,看我弄开它!’自从变成了一只好灵后李密没有别的能耐,就是多了个改变自己身形和深浅度的能力。
对人没什么影响,对物却有的。
就瞧他“嗖”地一下钻进了锁眼里,上了锈的大锁头在空气中自己晃动了几下后,“吧嗒”一声就开了。
‘谢谢了。’曲衣然推门走进,同时还不忘夸了李密一句,‘其实你很厉害的,不用沮丧什么。’李密是李密,东方是东方,各有各自优点。
‘哈哈哈,那是当然了!’东方不在,被压迫许久的某只终于敢掐着腰仰天大声笑了,不会被扎腰也不用担心被针戳背,多么美好的日子啊!
哎,生活苦逼啊,谁让他有一个喜欢清静的“室友”呢!
这里是学生会文艺部和音乐老师们平时用来堆积乐器的房间,虽然从外面看门破旧了点,墙也掉皮得挺厉害,但里面其实挺干净的,基本每天都有人来定时清扫。
精心保养过的乐器大部分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架子上,只有极少数缺弦断线的堆积在墙角,似乎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模样。
这其中,正等待处理的堆儿里就有李密所描述的那架古琴。
古琴,亦称瑶琴、玉琴、七弦琴,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只是比起当今世代盛行起来的钢琴黑管萨克斯,古琴这类古典乐器已经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更何况是一架缺了弦的古琴?
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琴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已经看不清琴尾雕琢的花纹了。
曲衣然轻步走近,蹲下身,将这架琴平放在地面上,从裤兜里掏出哥哥给买的白手帕,认真擦拭起了琴身,琴尾。
“铮”!手帕无意波动到了琴弦。
音色已经有些模糊,想来是很久都没有调试过了。
擦琴听起来似乎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然而曲衣然却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了其中,认真仔细。
李密看得一愣一愣,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曲哥不是一直这样么?无论是遇到我、到东方,还下午在浴室里发现的小女孩……
对待每一个人、每一只鬼、每一件小事都报以绝对认真的态度,李密还从没见过他含糊的样子呢。
“琴内的朋友,请现个身吧。”擦拭完毕,除去了灰尘积压的琴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色,只是沉寂了太久,木色看上去并不饱满鲜亮,琴尾处的雕花也并不明显。
不过用手指轻轻摸上去,就会发现那些雕工惊人的花瓣是多么细致。
也就片刻的功夫,琴上冒出了一股白烟。
雾气渺渺,从烟雾的中心浮起一袭白色身影。
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顶,绑着一根浅色丝带,白袍纯色没有任何点缀和图案,脚上的布靴藏青,长长的双袖随着他拱手的动作无声晃动,令目光都不自觉的被吸引住。
只是他脸色发白,面对能看到自己的未知人士,显然是极为震惊和不安的,却仍然礼貌地主动说道,“在下伯牙。”
“在下衣然。”曲衣然学着他的模样,拱手回礼道。
伯牙直起身,面前一人温润如玉,身后一灵呆头呆脑,这强烈的反差比令他面露一笑,原本并不出出众的五官鲜活夺目起来。
真是个神奇的人物啊,李密心中感叹。
曲衣然也是一叹,却没忘记正经事,“伯牙先生,为何寄在琴中,迟迟不去?”
他笑容陨灭,神色蓦地一凄,“在下……在下其实是在……等人。”
“等人?”曲衣然和李密不由得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物。
七弦琴,叫伯牙,难不成等的人是钟子期?
“你……在等子期?”呆头鹅李密问,他虽然文科学的不好,可琴仙的大名他确实听说过。
“你们都知道子期……我却终究是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伯牙笑了,笑容却极为惨淡。
人们都知道钟子期,伯牙并不奇怪。
在琴里住了这么多年,随着琴走过很多地方,可以说亲眼见证了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变化。
曾经,他有幸在课堂上听一个老师向学生讲述俞伯牙钟子期的“抚琴遇知音典故”,从别人口中道出自己昔日的往事,感觉颇为微妙。
原本他是一抹没有形状的孤魂,只是拿着此琴的音乐老师却在一天深夜出了场车祸,虽然没受大伤,却有少量血红喷溅在琴尾,使得他可以显出身形。
可是伯牙认为自己不详才给此人带来了意外的伤害,于是形象化后他便自己发力震断了一根琴弦,从此被堆积在了乐器室的角落,与琴一同沉寂下来的还有他的心。
“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自己等不着钟子期了。”那李密又搞不明白了,这人既然知道,又在执着什么?
曲衣然对上他无神的眼,一语道中红心,“你在等,懂你的人。”
伯牙惊愕了一瞬,气息有些不稳,“是。”
世人道伯牙为琴仙,他却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一个琴痴。
一曲《高山流水》,如今已经被世人改编得面目全非,什么古筝版的,合奏版,甚至还有人用钢琴演奏……
他既欣慰着音乐的飞快进步和多元化,又苦涩自己
如今再也无法执琴弹奏一曲。
现代人耳目开阔,不断创新,伯牙只是想知道,如今一曲《高山流水》,是否有人可以听懂,品透。
鼓琴而六马仰斜,他却独独缺少一个知音。
伯牙摇头苦笑,曲衣然和李密非常想安慰安慰它——会有人懂的,可是话脱口容易,却口说无凭。
曲衣然问,“伯牙,你如今可以抚琴吗?”
他笑容更凄苦起来,“何以抚之,何时抚之。”
李密最不忍看人伤心难过了,灵机一动,建议道,“曲哥,不然就让伯牙在全校师生前弹一曲吧,一定会有懂伯牙的人!”
“你以为是弹棉花吗?”全校师生哪有那么容易就聚在一起。
“你啊你,这不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