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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耶稣遥望中世纪的宗教法庭,如果让爱因斯坦遥望广岛的废墟,如果让”“弗洛伊德遥望红灯区和三级片,如果让欧文、傅立叶、马克思遥望苏联的古拉格群岛和中国的“文革”,他们大概都会觉得尴尬以及无话可说的。
尼采说:上帝死了。对于有些人来说,上帝死了,人有了更多的责任。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上帝死了,人就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我们周围拥挤着的这些无神论者,其实千差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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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从政治压迫下解放出来,最容易投入金钱的怀抱。中国的萨特发烧友们玩过哲学和诗歌以后,最容易成为狠宰客户的生意人,成为卡拉OK的常客和豪华别墅的新住户。他们向往资产阶级的急迫劲头,让他们的西方同道略略有些诧异。而个人从金钱的压迫下解放出来,最容易奔赴政治的幻境,于是海德格尔赞赏纳粹,萨特参加共产党,陀斯妥耶夫斯基支持王权,让他们的一些中国同道们觉得特傻冒。
一百二十个雪兵
羊城晚报
曾有情
一条曲曲弯弯的驮路,从远处麻花般扭将过来。又伸向远处。两间土筑简陋房,如这条绳上结的疙瘩,牢牢地任野风怎么也解它不开。
一个兵站。
一个西藏兵站。
一个只有一人的西藏兵站。
它立在4800米的海拔高度上,夹进喜马拉雅山脉如同皱纹的一道山沟里,受着恶劣气候的摧残,全年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是无雪期,可以通关。在这段黄金时间里,借助这个一人兵站,山外的连队和山里的边防哨所之间才有了联系;九个月的大雪封山期便是长长的一段没有踪迹的空白记忆。
你被派往兵站,孤单地守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寂寞里,从你肩章上的一条细杠便可看出你是个新兵,刚刚开始打磨这第一冬的经历。你呼吸着稀薄而生硬的空气,时间算是最难熬的了。“时间该枪毙!”你骂道。每天闲得身上的所有器官都仿佛成了假的一般,除了大声诵读几张陈旧的报纸让自己的语言功能不至于因为无人对话而丧失,你选择了另一项神圣而充满诗意的活动:堆雪兵。于是,你这就来到了屋外的雪坝上,目光均匀地摊开,整个雪兵的巨幅场景就移进你的视区,你开始检阅你的作品,然后再进行新的创作。雪坝上已呼啦啦站立了20多尊英武的雪兵,气宇轩昂,保持着良好的军人姿态,使你心里涌起许多甜蜜。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把你的构思保质保量地固定下来。在这些作品里寄托你的深沉、奇想和情感。只有这样,你才觉得自己没有远离人群,仍然毛茸茸地生活在战友当中。于是,你和你的影子,你的雪兵,构成一个丰富的世界,一人兵站便成了一个大大的军营。
你注重在雪兵的姿态上雕琢出风格与生动来。挎枪的、掮枪的、握枪的,光是带枪的就能分辨许多丰富。你用不很富裕的军人式思维铸造朴素的艺术。
堆雪兵大多在正午,正午的阳光稍稍暖和一些,便于在雪地工作。现在你开始拢雪,你的双手运动着很有弹性,把一堆厚厚的凉凉的积物,塑造起来,铸一个高高的雪柱,大约可以分辨出人形之后再作改进与润色,各部位就刻画出精悍。你在雪地找寻了半天,相中一颗光洁的圆石子,掏出小刀,在石子上雕出帽徽的坯形。
八一。麦穗。天安门。金齿轮。辉煌而神圣的组合,很像。你将帽徽嵌入雪兵的棉帽上,顿时,在你的心谷有一支思绪的马队纵横驰骋。
你最后一次堆雪兵是在一个下午。寒流压得温度计里那根细细的水银柱一个劲地矮下去。你总是风雨无阻,把自己整个浸进寒冷里,继续你热衷的事业。风雪像疯狗一样撕咬你的全身。你选择好雪兵的站址,开始行动。你军装上的一颗纽扣在活动中被磨掉,你吐了一点唾沫在纽扣上,往扣眼处一摁,立时就冰冻得如同针缝。这个温度是对生命的诅咒数字。
当然是由下往上进行啦,你蹲着正塑造雪兵的两条腿雪筑的腿长得很快,一会儿你的手就快够不着了,便下意识地往上直身子。你慢慢地用了用劲,膝盖像木头弯了一样拉不直了。你再集中起全身的力是,仍不能起身。你陡然缓过神来:腿冻坏了。
你是新兵,你没有在高寒条件下劳作的经验,停止不动就意味着冻伤冻死。你只觉得起初全身有酷寒在扼杀你的体温,渐渐地就平静了,血液已在膝盖以下凝固,双腿失去了知觉,因而被你忽略。
你想了不少的办法,揉搓、捶打都没有使腿活过来。你面部放射出的青春的光晕转入呆板。你不想死。你和死神本来是谁也不认识谁的两个路人。你年轻轻很有奔头。再说即使要死,也得漂漂亮亮地倒进烈士墓里,死他个光荣,死他个人样。
这样,即使远方亲人眼里每年的这一天都是一个泪盈盈的雨季,也有所安慰啊。于是,你就向这个冰雪世界播撒珍珠,将悲情铺排得很遥远很宽阔……好久过后,你便收了泪,心里反而敞亮起来。死就死吧,无可奈何,那就绝不能太窝囊。你感到死神的影子在眼前疯狂地舞蹈,由远而近向你逼来。你想该做些如今该做的事情。你继续完成你的雪兵。手已够不着多高了,只好在雪堆的双腿上草草地安了一截短短的身子,并匆匆铸了颗头颅。雪兵身体的比例严重失调,个子很矮,流露出来的神采却十分威武,你把你所有的阳刚之气都交给了它。雪兵就替你豪迈地站着,给了你合作后的欣慰。
你将目光从矮个子雪兵身上扩散开去,发现所有雪兵都无比雄性,藐视风寒,你仿佛听到一首无词的合唱悲壮地响起,凝聚着雪兵,同时也召唤着你。你这时意识到能和这支队伍从形式到内容合成一体是你的福气和造化。
你的心脏已渐渐进入封闭状态,很快就会告别这个世界的一切念头,被完全冰成冰雕。你得赶在这个时刻到来之前设计属于你的含义。你清楚冰冻的持久会给你一个真实的记载。你觉得自然以军人的方式告别堪称上乘,并能与雪兵队伍真正和谐。于是,你缓缓举起右手,小臂朝帽檐方向折叠,向雪兵向这个世界向置由于死地的严寒行最后一个军礼。
你迅速调整脸上的肌肉,修补成一副完好的表情,祥和宁静而又肃穆。
你最后感知的一股冰浪从心际呼地漫过,关闭了整个胸膛。在这瞬间,一切思维都失去了出路,一切的情感都得到巩固。
你成为酷寒的一个优秀的活生生的作品,如你堆的雪兵一样弃满活力,并站在120个雪兵队伍之首。120个雪兵如一首120行的诗歌,你是一个年轻而鲜亮的标题,到第二年开山时节,才发表在路人潮湿的眼里……
一次多余的整容
青年一代
去年秋初的一天,纺织厂女工肖琴从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出来,心中充满着难苦楚:她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四处托人联系,总算找到了整容专家张涤生。可是,张医生连问带讯,门诊只花了十分钟时间,就起身拿着肖琴的挂号卡说:“我劝你不要整容。你才三十二岁,脸部的皮肤正常,我看根本没有必要做手术。”
肖琴含着委曲的泪水,走出了整容手术室。张医生的话使她越想越恼火。难道说,要使自己变得更漂亮一些,也算是一种错误吗?何况肖琴现在感到处境危难,她的家庭生活正面临着一位漂亮的女学生的挑战。
肖琴的丈夫林谷是区业余科技大学的青年教师,这几年他教过许多学生,并没有引起过肖琴的不满。可是去年新来的一位名叫李娜的女学生,却与众不同。开课不久,林谷就常在妻子面前说:“李娜聪明好学,理解力强。”“李娜对学问真是着了迷,听她头头是道地回答问题,我会感到一种当教师的满足!”开始肖琴也不注意,后来林谷一回家总是频频提到李娜,还常常边说边笑地称赞道:“我们班上都喜欢她!”肖琴和李娜没有见过面,然而,她几乎成了肖琴家每天不露面的座上客。肖琴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已经三十多岁了,脸上、眼角都爬满皱纹,怎么比得过青春妙龄的李娜呢!”
这以后,肖琴本来就觉得空乏的生活变得愈加苦味。她常常不知不觉地站到大立柜的镜前,仔细地观察自己的面容:结婚只不过七年,额上已经刻下深深的纹路,眼睑四周沉积着灰黑的色素,脸颊下部的肌肉开始松弛、起皱。肖琴自己对这张脸也越来越不满意了。
不知怎地她突然冒出“整容”的念头。整容手术费虽高,但为了使家庭生活重放光彩,这笔钱值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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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肖琴失望了。她怅然若失地离开医院,也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倏然,她发现附近一条小街的弄堂口,挂着一块私人开业的“美容整容所”招牌。肖琴的眼睛闪出了光亮。她急匆匆跨进了诊所。
手术还算顺利。那天肖琴服用了大量镇静剂,脸上扎满了绷带。第二天神志稍清,第三天拆了绷带,她看到自己又肿又紧的脸。几个星期之后,肿胀消退了,可怕的瘀斑也淡了下去。原先不平的面颊部皮肤,又变得平整光滑,就象少女时代一般。但是,额上的几条横纹和眉睫间的沟沟槽槽却依然如故。这该有多别扭呵!手术前这些皱纹并不显眼,现在却又深又黑,象是一条条刀痕。肖琴到诊所去拆线的那天,遗憾地对医生说起这件事,得到的回答却是:“整容不是万能的,这些皱纹将永远留在你的脸上了。”
渐渐,肖琴脸上的疤痕总算消失了。可是不久又发生了令人沮丧的事情。她的眼睛起先左眼皮奇怪地下垂,后来右眼皮也变了样,一眨眼就睁不大开,好似老是睡不醒的样子。肖琴急忙给那位整容医生打电话,对方回答说需要预约复诊;她立刻写信前去联系,回函却又说预约客满,须耐心等待云云。肖琴急得不知暗暗哭过几次。
一次周末,肖琴下班回家,见丈夫悠然地坐在沙发上读信,心中立刻冒起一股无名火:“我这般模样难道非要到处走东奔西去丢丑吗?今天你在家为什么不可以去托儿所接宝宝?”林谷一听也恼了,马上回敬说:“这么怕丢丑,你就一辈子坐在屋里吧!”这一下可狠狠刺伤了妻子的隐痛,她伤心地哭泣说:“你这没良心的人,我都是为了你才弄成这副样子的!”
“为了我?”林谷气呼呼地说,“你别胡扯啦!”
“我想重新漂亮起来,”肖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想使一切都……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原先,什么时候?原先,什么样子?”林谷感到疑惑不解。
“在我开始变老之前,”肖琴又伤心地哭泣起来,“在你没有将我同那个李娜相比之前。我要问你,究竟你被她迷惑到什么程度了,为啥你总在我的面前,李娜长李娜短地夸个不停?”
林谷被妻子的一顿抢白轰懵了,默不作声地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回答说:“琴,你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很想见到李娜,每当听完你对容貌一类琐事唠叨不休的抱怨后,李娜对于学问的探索和见解,无疑给了我一服精神兴奋剂。”
肖琴被林谷的一番话说得抬不起头来。双方沉默无言,气氛难堪极了。
突然,林谷想到了什么,他走上前拉着妻子的手说:“今天我们一起去领宝宝,顺路先到李娜家去走一走!”
几分钟以后,汽车靠站,林谷指着前面一幢简陋的小平房说:“喏,那位迷惑你丈夫的美人就住在这儿。”
肖琴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到门前。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灰白的头发,胖乎乎的圆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呵唷,林老师,是你哟!”她大声地嚷起来,“真没想到,太好了!你该是肖琴吧,我们一直都惦记你呐!”她哈哈笑着向肖琴伸出双手,非常友好坦率。
“谢谢,”肖琴尴尬地说,“你准是李娜的妈妈吧?!”
“呵唷,天哪!”那女人禁不住笑得前俯后仰,“阿兴,你听到了没有?”她转过身去,朝身后的一个男子笑着说。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头发花白,风度翩翩,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样子。
林谷赶忙上前给妻子解围,他得意地笑着说:“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娜同志,也可以说,是我敬爱的学生。他,赵祖兴工程师,是李娜的爱人……”随后的一个小时,对肖琴来说也许是终身难忘的。他们坐在李娜的房间里,一边喝茶,一边交谈,气氛极其融洽。肖琴渐渐不觉得尴尬和窘迫了,她发现李娜的身上确实有许多闪光的东西。李娜的爱人赵祖兴是个有事业心的知识分子。可是二十多年来生活坎坷。李娜结婚之前就想考大学。可婚后有了孩子的拖累,加之丈夫政治上的罹难,使她一度心灰意冷。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李娜渴望读书求知,渴望发掘自己被岁月埋没的潜能。“女人也是人,她除了赋有女性的价值之外,还应当有作为人的完整价值。这就是对社会的创造,以及社会对这种创造的承认。”李娜说到这些隽含哲理的话语时,满面生辉,眼角旁跳动着欢乐的鱼尾纹。
纵然不能说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奇迹,但从那以后,肖琴对许多问题开始扪心自问:“我的人生的黄金岁月,难道已随着美貌逝去了?如果我和李娜相比,容貌上还占着绝对优势,却为何她显得楚楚动人?”
一朵化成千万朵
散文天地
金兆
一个貌仅中姿的女人在热恋着她的男人眼里,无异天仙之美。
一朵花,甲喜爱得入了迷,乙、丙、丁却不一定欣赏。
推而至一支曲、一幅画、一篇文章,际遇莫不如是。
这说明美没有一个客观标准,美感因人而发。
但是,那个女人、那朵花却的的确确是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这又说明了美感不完全是主观因素,而是主、客观纠缠交错的创造。
你我欣赏景物而生美感,原因是把内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