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之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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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之金枝玉叶-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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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妹妹关切备至,委实让姐姐受宠若惊,”若不是惠妃话说得怪声怪气,这套恭维客气落入耳里还不会觉着如此假惺惺,尔后人又故作讶异讲道,“这等捕风捉影的言论咱们向来都不予理会,明慧如妹妹,何时开始信起那无中生有的事儿了?”

“平日宫里谣传的不过是些琐碎小事,妹妹理不理也罢,”素手始终盈盈交握,仪姿娴静大方,苏霜染轻浅讲道,“然而事关姐姐安恙,妹妹就不得不管了。”

“有庄妃这样的好妹妹,叫姐姐说什么好呢?”惠妃嗤鼻一笑,目光更是毫无起伏波澜,口中是变了味的惋惜,“可惜妹妹入宫的年数里,往来姐姐这儿屈指可数。若非如此,初听妹妹深情话论还真以为咱俩儿情同姊妹呢。”

苏霜染不紧不慢地回道:“姐姐善解人意自然也就晓得妹妹的为难,三皇子顽皮好动从不让人省半点儿心,妹妹若是抽得出空闲过来,也想常与姐姐品茶赏花。”

惠妃听后脸色变得不大明朗,却硬是堆出了分明可见的笑褶,表面好似释然实则心头滋味百般,冷言冷语假意劝道:“只是三皇子也到该懂事的年纪,妹妹这三天两头就往三皇子宫邸跑一趟,也不怕把人给宠坏了。”

惠妃心里头有刺儿,虽然未曾提及,但最是听不得别人在她跟前谈论孩子的事。曾几何时惠妃亦如苏霜染这般受尽文皇帝恩宠,奈何入宫几年时间年始终不见腹中有半丝动静,加上皇室血脉单薄,求子心切的文皇帝久而久之也就冷落了她。

“姐姐说的是,”瑰色唇染嚼出淡静笑意,眸子流光摄人心魂,苏霜染答道,“妹妹记下了。”

苏霜染的样子算不上乖巧讨好,但话说得确实让人找不着驳斥理由。惠妃却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总觉苏霜染这笑尤为刺眼。一想到对方笑里暗藏的嘲弄之意,惠妃就气得牙痒痒,奈何苏霜染并未言明,她也就不好自揭开伤疤。

夹枪带棍的话里酸味满满,惠妃说道:“如此,姐姐也算放了心。虽说三皇子是皇上的心头肉,母凭子贵也是当然,但恃宠生娇难免有触怒龙颜的一日。所以劝妹妹你啊,宫里该守的规矩你还是别自作主张以身试险得好。”

“若姐姐说的是妹妹擅自带民间女子入宫的事,确实妹妹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话音缓急有度,一如她从容之色,苏霜染好意解释,“妹妹当时只觉可怜,未做多想便把人带了回来。幸而皇上知晓实情后未加怪罪。”

本想借由文皇帝来刁难人,不想被苏霜染如此轻易化解。讨不到半点儿好的惠妃面子有些挂不住,她咬牙道:“皇上仁厚慈善心系百姓黎民,若是妹妹吃准皇上这心软的性子,虽然你我姊妹一场,姐姐也不会答应。”

“姐姐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难道皇上的脾性还没摸清楚么?若真如姐姐所言那般,妹妹又怎么会几番劝说皇上饶恕那位巫蛊大师无果?”苏霜染四两拨千金,“大师锒铛入狱的事儿,姐姐可有耳闻?”

若说之前脸色还算好看,在苏霜染提及巫蛊术士时惠妃整张脸可全黑了下来。她心里不免打鼓,莫非苏霜染已经明细了实情?旋即人又打消了念头,该灭迹的人一个不留,那个巫蛊术士也以畏罪自尽的名义狱中自尽,事情全都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露馅?如此一想,显得紧张的惠妃稍稍安放下心来。

想要看出端倪似的牢盯苏霜染的脸,无奈她妍丽淡然的容颜上寻不着任何蛛丝马迹。做贼心虚的惠妃此刻一面保持仪容不叫自己在人面前乱了阵脚,一面掩饰般质问道:“你这分明在诋毁皇上!”

“姐姐心里有数,妹妹就不多说了。”苏霜染眼底清明如水,却叫惠妃瞧着心头一阵慌乱。毕竟苏霜染话说得隐晦,意有所指的味道半显不露,惠妃一时半会摸不清对方底细,脸色难看又不好多加开口。

雾笼二人中间的指对针锋随着惠妃沉默消散了不少,苏霜染方才道明此次前来目的:“妹妹此番过来,除了探望姐姐还想邀姐姐到凌霜宫小聚,安嫔、和嫔两位妹妹都说许久不见姐姐,想要姐姐与之一道去妹妹宫里尝尝鲜。”

对于苏霜染的邀请,惠妃只觉讽刺可笑,她冷笑回绝:“妹妹好意,姐姐心领了。奈何近来食欲不佳,是海味山珍是清粥淡菜全都食咽不下。”

苏霜染的暗示她岂会不明白?苏霜染无非是告诫她如果不想把湘宛淳留扣宫中的事情传出去便尽早放了湘宛淳。从迈进门栏一刻到如今,苏霜染拐弯抹角说辞那么多,无非是逼她就范而已。想到自己受制于人,惠妃气就不打一出来。本想挫去苏霜染的锐气,不想事情最后变得对她不利。

对惠妃直言相拒苏霜染似乎早有预料,慢条讲道:“宛淳手艺确实不错,姐姐尝后说不准会喜欢呢。”

秀眉微蹙,惠妃口气实在不佳:“妹妹不用劝了,嘴里的毛病姐姐自个儿心里最清楚,这喜不喜欢且留以后再说。”

逐客的意味明显,苏霜染自然也不多做停留。等人离开,惠妃便叫人把湘宛淳带出来。湘宛淳嘴角上的血渍早已凝成暗红,乌黑色的唇角衬着红肿脸颊,让瘦小的人看上去更为单薄。

苏霜染不动声色的胁逼让惠妃心头怨气难解,挪步而去便毫不留情往人脸上刮了巴掌,清脆声响顿时绕围四周。

湘宛淳猛然抽吸,伤口因此被扯裂,又渗出丝丝腥味。她脑袋懵然一片,全然不知惠妃这冲冲怒气从何而来。

显然一巴掌下去怒气消了一些,惠妃似笑不笑,警言道:“若是敢把这里的事透出去半点,后果……你自个儿看着办。”

惠妃眸子里闪过的狠意让湘宛淳看了只觉心惊肉跳,阴霾神色与那晚那个男人眼里闪过的阴狠如出一辙,湘宛淳自认为并无招惹对方,奈何对苏霜染的不满让惠妃非得迁怒于她不可。瞧着对方阴沉脸色,湘宛淳心里有些慌怕,忙不迭点头:“我……奴婢记下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嘴巴,这回打在湘宛淳脸上的巴掌换成了木板,惠妃冷声喝道:“不过一区区宫女,竟敢在本宫面前无礼放肆。本宫这巴掌是教你该如何记牢宫里尊卑贵贱的规矩!”

“是……”惠妃也真是心狠,力道轻重不分,木板落下时害湘宛淳脸色一片惨白,肿淤的唇上又出了血。是怕了这挨打,即便说话时会扯动裂开的伤口,湘宛淳仍旧闷闷哼出声应答。

惠妃连正眼也不屑给予,嫌恶地罢手让人把湘宛淳带下去。半捂着脸,湘宛淳从宫邸后门悄悄离开,回去的路途她也不敢多有停顿,因为离身后不远地方徐缓走动的人,正是惠妃派遣的探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一直在写冷文,然后一直写一直写,没有任何要觉悟的意思,好悲凉的赶脚。。。orz。。




、第 10 章

湘宛淳已经有意避开众人,奈何还是被人逮着,并且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先她一步回宫的苏霜染。

不见苏霜染身后的青莲,湘宛淳着实松了口气。只是撞面苏霜染时,先前那股涌上心间的期盼已然不再,湘宛淳甚至有些不愿见她。不是心灰也不是责备,湘宛淳觉着狼狈,她不愿让人尤其是苏霜染瞧见自己此时的窘迫难堪。一如平常人会有的心思,湘宛淳多少想在婉柔佳人心里留个好印象。

脸上交错不断的淤青红肿看得人触目心惊,苏霜染万万没料到惠妃会把湘宛淳伤得这样重,脸上浮出的讶然色让顿在原处手足无措的湘宛淳见着更是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幸而苏霜染伸手牵握得及时,不然因臊羞而满脸绛红的湘宛淳肯定要趁势低头跑开。

与苏霜染指尖相触的一刹那,鲜少同人有亲密举动的湘宛淳下意识将手收回,奈何苏霜染动作比她麻利得多,就在湘宛淳茫错愣神间手心已经传来不属于她的微微凉意。虽说与苏霜染相识有六月余,但除了那回身处困境手脚不便不得已吃下湘宛淳喂送过来的食物,两人便再无亲近的时候。而此湘宛淳茫然惊诧也情有可原。

即便苏霜染先前过去惠妃那里,湘宛淳总觉那不过是个偶然,心里忐忑不安以为苏霜染会询问脸上印伤的来处。直至听见苏霜染的话,湘宛淳才晓得自个儿是想多了:“去找青莲上点儿药吧,这样的伤势如若不抹药定然好不快的。”

湘宛淳有点不情愿,不然她不会在寻不着青莲影子时松了口气。并非有意违背对方意愿,只是这丢人模样给苏霜染看到就够了,湘宛淳可不想再让其他人为她的出现吃惊错愕。

苏霜染见她神色扭捏大抵猜出了个所以然,浅语询征道:“那咱们去里屋可好?”

搁着苏霜染亲自为她上药的事儿不提,就说带她去内殿的这句问询已经让湘宛淳受宠若惊。此时苏霜染拿着药膏在她脸上轻涂细点,神情专注难免叫湘宛淳有些拘束不晓得该将手往哪处摆才好。

其实看到苏霜染的第一眼,便能从婉秀的面容上轻易看出此人的平和好亲近,然而不晓得是不是之前在马车里被人逮到她窥视的关系,湘宛淳每每见到苏霜染心里依旧会有些紧张。此刻苏霜染凝视的目光落在脸上,脸颊灼热得她极为不自在。

鼻尖萦绕媚人馨香,掌心却不觉浮起一层细汗,对不上苏霜染的眸子,湘宛淳满是心虚地瞥眼别处。

“很疼吧?”见湘宛淳面容僵硬眉头紧拧又隐忍不肯吱声,怕自己力道拿捏偏失,苏霜染手上动作轻柔慢下许多。

摇晃的脑袋随着脑里倏的闪过画面停下,一改先前模样,湘宛淳扯了扯唇角,逞强说道:“……不疼。”

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血色落入苏霜染眼里她不免轻蹙柳眉,然而细软语言如清风拂过一般让人舒心缓神:“别说话了,注意伤口。”

湘宛淳只觉心头痒痒,嘴唇稍稍一动,苏霜染改用指尖点住她的唇瓣,似哄似劝:“听话。”

即便对方神色毫无异样,湘宛淳仍然觉着这个举动过于亲昵,是赧然是尴羞她脸上酝出飞霞,又怕给人瞧见,湘宛淳欲盖弥彰地把脸往下低了低。

两人相距不过尺寸距离,湘宛淳的细末举动全数看入眼里,苏霜染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并不让人察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抬起湘宛淳下巴接着为她涂抹药膏。湘宛淳唇上有几处明显淤痕,看着不像是巴掌能扇出的印记,苏霜染几欲张口问询,只是湘宛淳有意躲闪,才不得已作罢。

上好药,苏霜染准备收拾,门口传来略为沙哑的低唤让湘宛淳脚一软噗通跪下,也许是在惠妃那里得到教训太多,此时的她如同惊弓之鸟。湘宛淳后知后觉,尔后耷拉下脑袋,掩盖似的不让人看到她脸上的骇人印痕。

眼睛寻觅那抹倩影,文皇帝起先还并未注意,无奈湘宛淳这边动静太大,目光自然而然移了过去。然而也就仅有的片刻,文皇帝又转回了眸子。随后瞟到苏霜染手里的药盒,他诧异问道:“爱妃可是受伤了?”

不想文皇帝这个时候会过来,苏霜染随即走到他跟前,安抚对方紧张心绪地解释道:“不是臣妾,是……宛淳。”名字被人提及,一旁湘宛淳更是埋得不见脸了。

闻言,文皇帝终算放下了心,转而问向湘宛淳:“你就是庄妃带进宫的宫女?”

苏霜染的确好说话,但失礼节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容忍的,湘宛淳这会儿当然不能只因脸上的疼痛而以点头摇头敷衍对方的询问:“奴婢是。”声音低沉牵强,但吐字还是清晰可闻。

“抬头让朕瞧瞧。”打量湘宛淳许久,她有意无意的躲埋之举引得文皇帝好奇。

“奴婢不敢,”湘宛淳低声直拒,“奴婢满脸是伤,抬头的话,怕吓着皇上。”

湘宛淳越是推拒越是惹文皇帝在意,他强硬道:“朕叫你抬头你便抬头,有什么敢与不敢的?反倒是你这样违逆朕意,难道就不怕朕怪罪下来?”

听到怪罪二字,湘宛淳立马就心慌了,疑迟片刻最后还是喏喏仰头,脸上那片令人打怵的伤痕因此出现眼前。

“这怎么回事?”文皇帝皱眉问道。宫女太监犯错受罚这种事文皇帝向来不予理睬,只是湘宛淳脸上的伤确实让人心惊,连他也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湘宛淳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时沉默让四周氛围冷凝下来。湘宛淳的为难看入眼里,苏霜染解围:“是宛淳不懂事才受有的责罚。”

默了会儿,文皇帝口带疑惑却更多是明了地半问半肯定:“难不成是皇后做的?”他猜前想后,觉着位高权重的皇后嫌疑最大。

“皇上误会了,事情与皇后姐姐毫无干系。”文皇帝想得过于简单了。皇后乃后宫之主,身份特殊自然一举一动会入他人眼,行事之前都要三番而思求得一个明哲保身。若不是到万不得的时候,她又怎敢如此明目张胆行所无忌?

眉头深皱,文皇帝实在再想不出其他人:“若不是她,还有谁敢这样恣肆而为有恃无恐?”显然,他对苏霜染的话不大相信。

文皇帝固执己见让苏霜染有些百口难言,一番思来想去话变成这样:“其实事情是青莲做的,青莲见宛淳顶撞臣妾,一时气急才下的狠手。”相较于大齐的千万子民,湘宛淳的伤根本算不上事情,也不晓得文皇帝为何如此执意查出罪魁祸首。

文皇帝扬眉,他不会质疑事情是凌霜宫里的人所为,毕竟与苏霜染相处这些年她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的。所以听苏霜染的这样一说,文皇帝只觉她是有心袒护下手那人,毕竟在凌霜宫内不得苏霜染允许,谁敢如此放肆胡来?

“爱妃莫不是有难言之隐?”话里破绽百出无法让人信服,文皇帝对苏霜染的偏护也理不出个头绪,见苏霜染犹疑着迟迟不作答,他口气生硬地命令一旁的湘宛淳,“若敢有半点儿隐瞒,朕便治你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可是大罪,要杀头的。入宫这些时日湘宛淳对此略有耳闻,听文皇帝这样讲她人就紧张了,张嘴道:“回皇上……”

湘宛淳这被迫出口的话还未讲道到半便让人打断,苏霜染说:“皇上,这事情您就别追究了。”

“怎能不追究?”话里满是不悦的味道,文皇帝说,“竟敢欺负到爱妃头上,这分明就不把朕放在眼里。”

“皇上,”文皇帝的性子时而倔得不行,任人如何劝说也起不了半点用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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