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微微一怔。
他倒是真的没想过会是这种原因,毕竟印象中恩奇都从来都不会因为担心这种事情而远离他。
不过真要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吉尔伽美什也稍微理解了一点恩奇都的想法。
……毕竟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争执,他那单方面的发泄与抗拒,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他对恩奇都的记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消磨掉,反而因为在余下的生涯中不断的回忆而愈发的清晰,直到成为英灵后记忆更是被强化了一遍,因此他对恩奇都所说的话都印象深刻。
‘我不会原谅你的,恩奇都’——他曾亲口这样对挚友说过。
背弃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将他独自抛下的罪过,若是放在他的生前,就算是恩奇都他也不会轻易原谅——
但那是生前。
恩奇都死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思考都不愿意思考,只想留住自己与挚友仅剩的回忆。
他会在以前经常与恩奇都一起去的地方长久地,孤零零地呆坐一整天。他的视线飘移不定,恍惚而迷离,等到回神才反应过来,他是在下意识地寻找挚友的身影——然而那时,天地间已经没有那个能够让他的视线停留的存在了。
吉尔伽美什,已经不仅仅是恩奇都印象中的吉尔伽美什了。
他是在千年以前,孤寂而死的王,也是在英灵座受尽孤独折磨的王。
早在他临死之时,他就原谅了恩奇都的一切。
此刻,吉尔伽美什深深地看着自己对面,别离有千年之久的挚友,无法抑制的感情从眼神中流露了出来。
——那是和他最后的记忆中的枯竭衰弱完全不同的,就像是他们初见时那样充满生机的挚友啊!
他看到恩奇都露出了惊讶的样子,随即带着愧疚而惊喜的表情向他走来,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挚友温和而充满活力的声线在他的耳边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我还以为……吉尔,原谅我的无知与冒犯吧,我果然不该随意揣测王的心思……”
吉尔伽美什呆站了几秒,然后缓缓伸手用力反搂住恩奇都。
他慢慢地开口说道:“吾友,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
***
互相倾述了一番后,吉尔伽美什终于完全地恢复了常态。
他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悠悠地说:“被召唤出来之后,你还没出去逛过吧?”
“嗯,虽然出去过,但根本没机会逛。其实我对现在的时代很感兴趣啊。”恩奇都抱怨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吉尔,你怎么会想到突然去绮礼那找我的?”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你说呢?你在我的宝库里放了什么?”
恩奇都奇怪地重复:“放了什么……?”
再度打开王财,吉尔伽美什没好气地拿出了一个瓶子扔给恩奇都。
恩奇都一看到这个瓶子就想起来了,不由得干笑:“啊哈哈,这个啊,咳,忘记拿出来了……”
吉尔伽美什不爽地说:“除了你还有谁能乱动我的宝库?除了绮礼还有谁愿意碰这种东西?我一看到里面装的东西就知道你在绮礼那了——绮礼肯定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当初问他其他Servant的资料的时候,他肯定是故意不提你的!”
恩奇都汗颜:不,那是你自己没问……
不过他可没资格说这种话,说了吉尔肯定追究他当时不直接出来相认的责任——所以还是保持沉默吧。
见恩奇都不说话,吉尔伽美什也没放在心上。
上一次,他这么纯粹地享受着与他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在千年以前。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温馨又平静的气氛了——那个能够给他这样感觉的‘他人’,已经在天地之间,化为了尘埃。
所以就算恩奇都不说话,吉尔伽美什也依然心情愉快。
因为,这是他久违的,与挚友相处的时间啊!
不过恩奇都却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打开巴比伦之门,在宝库里翻找了一下:“上次还没发现……吉尔,你放进来了好多衣服啊!”
“嗯?”吉尔伽美什看了一下恩奇都手里的衣服,闲闲地回答,“那个是今年的新品,全店只有一件……”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恩奇都,绮礼肯定没有给你买过衣服吧?”
“当然啊,Master为什么要给Servant买衣服啊,根本没有必要不是吗?”恩奇都理所当然地回答。
听完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吉尔伽美什当即下了决定:“那么我们去逛街吧,这个时代的衣服风格挺多的,我看到有一些很适合你。”
恩奇都有点犹豫:“可是这还在圣杯战争期间啊,我还要收集情报……”
“吾友,你居然还在意圣杯战争这种无聊的东西?”吉尔伽美什有点诧异。
恩奇都轻咳了一声:“你不是也回应了呼唤?你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
吉尔伽美什斩钉截铁地说:“不,本王只是觉得无聊才来现世游玩,顺便惩戒胆敢觊觎我宝物的小贼而已。”
“……”直觉告诉恩奇都其实吉尔伽美什在言不由衷,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没等恩奇都说什么,吉尔伽美什就反问了:“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有要实现的愿望吗?”
“嗯,我的愿望啊……”恩奇都慢慢地笑了起来,“已经实现一半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文好冷,求补魔TAT……看在我努力更新的份上不要那么冷淡嘛QAQ
下章逛街,然后晚上遇到邀请去爱因兹贝伦城堡的Rider
。
为了防止有人看不懂我解释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我还以为……吉尔,原谅我的无知与冒犯吧,我果然不该随意揣测王的心思……”】这段话是因为恩奇都看见了闪闪【无法抑制的感情从眼神中流露了出来】,而闪闪当时在想什么呢?【早在他临死之时,他就原谅了恩奇都的一切。】【那样充满生机的挚友啊】——也就是说闪闪当时就已经原谅小恩了,小恩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
因为答应了是治愈文,所以我就不虐了,平淡和解……否则以我最近的心情状态,这个搞不好会被我从治愈写到致郁,上章我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不然的话那非常适合虐的剧情绝对不会写的那么治愈
。
约会进行中
听到恩奇都这样说,吉尔伽美什轻轻地挑眉。
“哦?你的什么愿望已经实现了?”
恩奇都也不说话,只是含笑地看着吉尔伽美什。没过几秒,吉尔伽美什就反应过来了。
“咳……其实……”吉尔伽美什干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好吧,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了。”
恩奇都窃笑,吉尔害羞了诶!嗯,他大概也知道吉尔的愿望是什么了!
“总之……”吉尔伽美什从王之财宝里翻出一套衣服来,“你先换上这身衣服吧,不然上街不太方便。”
很显然这些衣服的型号是按照吉尔伽美什的身材买的,不过恩奇都也不在意,接过来之后就开始换了上去。
吉尔伽美什就淡定地坐在一边旁观恩奇都换衣服,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不过这也是当然的事情,毕竟在乌鲁克时期,不穿衣服都很正常,换个衣服还怕人看吗?
等到恩奇都换完,吉尔伽美什上下打量了一下:“果然大了……一会儿去给你买些合身的吧,现在穿上外套应该看不太出来。”
恩奇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显然对这种事情并不上心。若非他知道以自己原来的那身衣服出门不太好,他换都懒得换。
于是吉尔伽美什又翻腾出几件长风衣挑选了一下,留下了一件,然后招呼恩奇都过来背对他坐下。
大概猜到了吉尔伽美什想干什么,恩奇都从善如流地盘腿坐了下来。
“头发还是这么长……”吉尔伽美什熟稔地拿出梳子来开始帮恩奇都把那头长发梳顺。
听到吉尔伽美什的感慨,恩奇都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不是知道的嘛,长毛比较有安全感。”
吉尔伽美什:“……”这算是没遇到沙姆特之前一直混迹野兽群中留下的后遗症吧……吉尔伽美什表示无论听几次,他还是无法习惯恩奇都喜欢用‘毛’这个词来形容他自己的头发。
虽然几千年没有动手,但是以前就非常熟练的东西,捡起来非常的快。这位从来都只是被别人伺候的英雄王,却原因不明地很擅长为挚友梳头。
恩奇都等了半天,试图扭头,但是被吉尔伽美什给按住了,于是只好看着前方说道:“还没好吗?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花那么久?”
用发带给挚友绑了一个马尾,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本王帮你梳头发,给我感恩戴德地受着就是!别挑三拣四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恩奇都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沙姆特可是说了,她说你很喜欢摸别人的头发!”
“……”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怎么又是沙姆特那个女人搞出来的问题,仗着挚友对她的宽容竟然连他都敢乱开玩笑,“别听她乱说!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让我……”
恩奇都站起来甩了甩马尾,接话:“所以说那个‘别人’只是我?我的头发有那么好玩吗?”
“你自己知道。”虽然挚友的头发又软又顺又滑,摸起来手感异常的好,但是吉尔伽美什死也不会承认的。
恩奇都又骄傲又神气地说:“大家都说我的……头发很好!”
听到那个诡异的停顿,吉尔伽美什当然知道原本对方想说的是哪个词。至于话语里的‘大家’……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又是恩奇都以前在森林里混的时候认识的动物们。
——真是够了,什么时候恩奇都才能不要总是想着那些‘大家’?还有,不要总是在奇怪的地方那么自豪可以吗?
吉尔伽美什无力吐槽,最后只好说:“……我先去找时臣吧。”
***
也不知道吉尔伽美什做了什么,一直以圣杯战争为重的远坂时臣,竟然同意了恩奇都跟吉尔伽美什一起出去逛街。
……说是同意,其实恩奇都总觉得大概是被威胁后妥协……怎么想这个信心十足要夺取圣杯窥探根源的魔术师,也不可能同意这种要求吧?说起根源……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吉尔注意一下远坂时臣的计划呢。
“威胁?怎么可能,我需要通过威胁来达到目的吗?”已经走在街上的吉尔伽美什对于恩奇都的猜测嗤之以鼻,“我只是告诉他,有我们两个在,圣杯绝对不可能流入其他人的手里罢了。”
恩奇都挂下黑线——吉尔的原话绝对不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时臣有告诉过你他要利用圣杯到达根源的事吗?”
“当然说了。真是个无聊的男人,还不如绮礼有趣呢。”吉尔伽美什的语气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不过很快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话音里也带了几分严肃,“你突然问这个……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恩奇都也知道时臣不可能把全部的真相都告诉挚友,所以倒也不意外得到这种答案。
于是他就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诉了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听完了全部的真相,漫天冰雪在他的眼中冻结,渗出的寒意几乎能使望者生畏。前一秒的愤怒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扬起了嘴角,笑容残忍而凉薄,其中竟是满满的带着恶意的愉悦。
“倒是真没有想到……那个无聊的男人居然也能让我这样愉快啊。”将讥诮的语气用暧昧的词语掩盖,吉尔伽美什似是感慨似是喟叹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议,你先去换一身衣服,我看那家店的衣服就不错。”
本来还有点后悔在逛街的时候说这个话题破坏心情的恩奇都沉默了一下:“……吉尔,那是女人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吉尔伽美什:“……啧。”
恩奇都:“你居然还‘啧’?这么粗鲁的发音……教导你礼仪的人会哭的!一定会哭的!”
吉尔伽美什反唇相讥:“你有资格说这话吗?把教你礼仪的神官气跑无数次气哭无数次的到底是谁?”
恩奇都淡定地说:“反正我有沙姆特就够了,沙姆特又不会生气。”
吉尔伽美什不说话了。
他的心情突然有些烦躁——你能不能别总提沙姆特?!
好在之前他们就是往一家店里走,沉默了不久就被迎上来的店员打破了。
“欢迎光临。”
吉尔伽美什指着恩奇都淡淡地命令道:“适合他的衣服都拿来。”
导购小姐的笑容一僵。日语里‘他’跟‘她’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于是导购小姐用探究的眼神隐晦地观察了恩奇都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虽然这位外国人日语说的很流利,但又不是说一定不会说错——他身边的这个人,怎么看怎么是女孩子嘛!除了胸平了一点。
性别被误会……对恩奇都来说真的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毕竟他当初化为人形的时候,是以当初神妓沙姆特的美为标准化形的。而沙姆特又是神殿中公认的最接近于女神伊什塔尔的美貌——
偏偏他又坚持长毛有安全感的理念不喜欢剪头发,就算现在扎了个帅气的马尾,也只能被认为是女扮男装而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是男的。
不过谨慎的导购小姐不会单凭自己的观察就做判断的,所以在怀有九成信心的情况下,她试探性地对那个绝对是男性的人说:“先生,您的女友长的真漂亮。”
恩奇都:“……”
吉尔伽美什:“……”
沉默令导购小姐有些惊慌。
虽然她的工作经验绝对不少,但也是第一次接待这样的客人。
金发的男子倨傲俊美,气质高华而凛冽,浑身散发着光辉一般耀眼的气息,眼神是只有长期居于上位者才有的冷锐透彻。沉默的时候仅仅是用那双奇异的红色眼眸注视,就足以给人造成巨大的压力,使人下意识诚惶诚恐地反思自己是否哪里冒犯了对方。
跟在他身边的人浅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身材娇小却只比金发男子矮半头。浅紫色的眼眸温润如水,唇角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容姿端丽而华美,行动中有种充满朝气的活力——此时这位正在对着导购小姐苦笑。
吉尔伽美什嗤笑了一声,看向自己的挚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恩奇都?”
“……我知道了啦。”恩奇都无奈,“那个……这位小姐?我是男的。”
从金发男子移开视线之后才恢复理智的导购小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力忽略这两个顾客似是不经意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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