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稳坐龙椅,耐着性子稍等了片刻,就看见一个身穿素袍、发髻散乱的男子被夫差手下的将兵们推推搡搡地押进大殿,他脚步趔趄,几次险些瘫软倒地,此人便是勾践,曾经叱咤风云、统领越国、檇李之战挫败吴国的越王勾践,可此时此刻,你看他往日的帝王之气早就荡然无存了。
勾践跪倒在大殿最低层的红毯边上,冲着身处至高处的夫差叩拜,用嘶哑的声音来诉说满腔赤诚:“敝人勾践参见吴王陛下,吴王,万岁万万岁!”说完,重磕三头,‘砰砰砰’响彻整个宫廷。
浮光掠影间,他从千年走来,路漫漫兮,好似被凌空的一指掐断,所有的红尘,只定格在这一瞬间了。
一炷香的功夫,夫差凝视着勾践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缓回神,夫差深吸一口气,侧身向后倾坐,倚靠龙椅,仰着脖子,龃龉的盯着底下这位‘扫把星’,他愣了多久,‘扫把星’就跪了多久,并且一直跪趴在地上,头都没得抬。夫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没有叫勾践平身也没说任何处决他的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对近旁的伍子胥说道:“伍爱卿,你知道寡人生平最讨厌哪两种动物吗?”
伍子胥见他说话的语气不闹不怒,非常心平气和,便轻松地说道:“微臣不知。”
“哎,寡人最讨厌的……”夫差噌地站起身,提高了语调,“寡人最讨厌的,一种是缩头乌龟,一种是丧家之犬!……起驾回宫!”夫差一声令下,众奴才纷纷忙开,护送着吴王起驾,满朝文武依次拜退,宫廷乐队也散尽了,几时还歌舞升平的御宴瞬间像冷落的荒原,只剩下满席的残羹冷酒和跪在原处的阶下囚。
回到寝宫,夫差慌张的来回踱步,他轻拍着脸颊,心里慌得像乱蹿的野火,刚才的态度全是他装出来的,其实在看见勾践刚进殿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层层杀气!他当时真想撒腿便跑,还要留下一句:“我TM不是夫差!我是孟小龙!”那一瞬间他多想马上躲回21世纪去!
“我擦!这日子过得真是腹背受敌、如履薄冰!老子招谁惹谁了,老子现在就要回去现代啊!假如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喝那瓶洋酒,我连三里屯那家KTV都不去!”
太监郝学呵斥带喘的跑进来禀报,道:“陛下,那贼寇勾践已经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了。”
夫差放下筷子,胃口登时全无,他已经食不知味了,遥想勾践后来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那些励志故事,夫差心里苦笑,这勾践不愧是‘执着帝’,真有职业操守。
“让他继续跪下去,寡人倒要看看他能跪倒什么时候。”既然是求和,他TM连下跪都跪出高姿态来了,死到临头还装硬骨头。
一天很快又过去了,日落西山之后,夫差洗浴出来准备就寝,忽然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一声巨雷轰顶,雨点滴落,紧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夫差对着侍寝的太监郝学说道:“你去看看那贼子走了没。”
“是。”郝学退出寝宫,一手提灯一手撑伞,过五关斩六将绕过假山穿过亭台,翻过层层宫殿,总算赶到大殿之外。
大雨倾盆的夜里,就见那青石台上孤零零地跪趴着一个人,因为夫差并没允许他平身,他就一直跪着,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任凭冰寒彻骨的春雨浇灌全身,郝学心想,这厮该不会跪死了?
郝学急忙原路返回,回去吴王寝宫禀报结果。就在他转身时,身后出现一个黑影,黑影捂住他的嘴,将他拖拽到暗处,那蒙面黑衣人亮出明晃晃的短刀,郝学吓的惊魂未定,哆嗦道:“好汉饶命。”
“嘘!”黑衣人将食指竖在唇边,暗示他别出声,并将短刃刀抵在郝学的喉管处,压低嗓子威胁道,“带我去见吴王!”
“你……你是什么人?”
“少多嘴!你只管带路,否则,我割掉你的脑袋!”
郝学没再敢多问一句,只好照办。
这个黑衣人正是勾践手下所剩的那19名残兵之一,因为受不了夫差的‘目中无人’,更不忍心看主子受罪,便独断专行,背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夜袭皇宫,想去夫差的脑袋。
停着窗外纷扰的雨声,夫差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算了算,郝学出去也有些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回来?因为心烦,他就派另一个小太监前去国卿府请伍子胥大人来商量对策,商议一下如何处置这个自投罗网的扫把星。
而现在伍子胥来了已经有半个时辰了,郝学却仍不见踪迹。
郝学被黑衣人挟持着,小心翼翼的行在宫廷里,见到巡逻的侍卫,郝学也不敢呼救,他知道这刺客一定对宫内地形不熟,所以就四处乱领,以此来拖延时间。
那黑衣人跟着郝学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弯路,总算察觉到不对头,就急骂道:“死太监!你敢耍花样!”
“没!好汉!这大晚上,又下着雨,我确实是找不到吴王的寝宫了。容我再好好找找……”郝学的话还没说完,黑衣人携过短刀,在郝学脖子上重重划去,一股浓腥的鲜血喷出,郝学挨了一刀,到场就倒地身亡了。
黑衣人收起短刀,准备再找一个领路人,就在这时,他身后腾起一股旋风,他不用回头,单凭周遭异气,就料到这是主子的无影功!是勾践陛下!黑衣人正要转身叩拜勾践,结果还未来得及迈步,就倒在了地上,死在郝学的尸身之上。
无风无月,只有倾盆大雨,勾践的眼角里似乎多了些液体,他俯身抹上黑衣人死瞪的双眼,这个人应该死!不自量力的人都该死,可他忠心为主,却不该死在自己手里,因此他看着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部下,又气又悔。
勾践是来求和的,在这种情况下被吴国人知道他的手下夜袭皇宫,那他整个计划就都付之一炬了!他举起两具尸体,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毁尸灭迹,最后重新跪趴在宫殿之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伍爱卿,寡人很苦恼,一个人明知道另一个人会杀了自己,但他却不能先下手杀了那个人,你说该怎么办?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那勾践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夫差最大的威胁,他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引爆了。
“陛下指的是……”伍子胥转了转眼珠,便有了主意,“既然陛下说杀不得,那就死可免,活难逃。”
“死可免,活难逃?让他、生不如死吗?”
夫差来不及等到天亮,就命伍子胥将那跪在宫外的勾践关进天牢,像防瘟疫一样,把勾践周身封满枷锁,四肢用碗口粗的大铁链紧缚,再将铁链钉死在天牢最里层最昏暗的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牢外设有十层机关,十层埋伏,再派精英部队驻守在此,寸步不离。三餐牢饭会有专人通过暗道传送到牢里。
如此一来,夫差的心算是平定了一半。
美色当前
另一件让夫差内心不安的事情就是,郝学居然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派人四处搜寻也不见他下落。
“我救过这小太监一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一声不响就走人的,那他到底哪去了呢。”
夫差顶着两个黑眼圈,近日来大小朝事不断,吴国刚刚打了胜仗,从战俘们的处理到新领土规划,很多事情都要重新编排,夫差忙的不可开交,可偏赶上郝学不见了,新派来侍寝的小太监名叫小庆子,长着一张天然呆受的脸,做起事来真的是笨手笨脚,幸亏小庆子伺候的是自己,讲究民主的皇帝在古代可不多见,换做是商纣王,早就把他喂虿盆了。
深夜子时,夫差总算批阅完当天的奏折,他伸着懒腰,回到寝宫准备洗浴,忽然怀念起现代的汗蒸桑拿来,如果能蒸的热汗淋淋的出来,绝对神清气爽、疲劳全无!于是夫差想到就马上派人去办,他移驾温泉宫,命几个奴才搬来竹碳和鹅卵石,还有宫女往池中撒玫瑰花瓣。
“哇!今晚就睡在池子里好了。”夫差只留了小庆子在内室里伺候,其他人全部遣散开,毕竟他这两年多来还没适应当着众奴才面就脱衣洗浴的习惯,往日搓澡按摩什么的,这些事都是郝学在做,现在郝学下落不明,就只能留小庆子代替。
“我说你这是搓澡还是搓皮啊!老大,你轻点成不?”,“是。”
“拿蜂蜜来,寡人敷敷脸……我去,让你拿蜂蜜,你咋把蜂窝整个都搬来啦!”
夫差揉着自己满身被蜂咬的脓包,料想自己将来一定会死在这小庆子手里,便连踢带踹把小庆子打发走了。“要不然让小碧来?这丫头手脚勤快、头脑机灵,可她毕竟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一摸一碰的,万一把寡人的欲火撩拨起来可咋收拾……”夫差晕晕乎乎的想着,因为太疲累了,竟泡在雾云氤氲的池子里睡着了。
朦胧之中,他觉得是有一双手在抚摸他,一双很厚实宽大的手,捧着一捧温水,从他后脖颈的位置洒下来,沿路揉捏着他的双肩,按摩他酸痛的颈椎,温柔又不失力道,好舒服好享受,让人想要更多。这双手是谁的手?它绝对不是郝学那双长满硬膙的粗手,更不可能是孟爸爸的那双葱花味的老手,不是付二代那双掏金卡的贵族手,不是美男那双覆着护手霜的兰花手……到底是谁啊,是谁这么懂得取悦他,把他抚摸的如此舒爽!
“啊呦呦……好舒服啊,超爽的。”夫差睁开惺忪的双眼,自己的身体仍然侵泡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温泉池里,温湿的空气传来隐隐约约的花香和竹碳香味。他正要转过头,向身后去寻这双手的主人,却被从身后到胸前来的双手捆缚住。
反正夫差超懒的,有这么舒服的待遇,何必管他是谁呢!于是他又慵懒地合上眼睛享受着这双很会逢迎的双手所带来的服侍。“腰也好酸的,帮寡人揉揉。”他横在水里,头搭在岸上的鹅卵石上,那双手很顺从地拂过他的胸腹,来到腰间,揉捏着夫差细窄的小腹,还从后背一路抚摸到脊椎最末端的尾椎骨!那里是最敏感的位置,夫差哆嗦了一下,全身颤起鸡皮,却并没有不悦,只是带着颤音地笑嗔道:“别乱来,像刚才那样做就好。”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双手的主人似乎大胆起来,偏要跟他对着干似的,越不让乱来,就越没规矩地攀上他的胯间,掰开他的双腿,最后居然覆盖住他的那个部位,拇指尖堵住夫差男性的顶端,并一掌将夫差瘫软的男性握住,还带着微妙的挑逗和套、弄,让夫差倒吸一口气,险些没喷射出来。
“大胆奴才!你要干嘛!”夫差惊觉地蹿跳出水,条件反射地捧起一瓢水,向身后的‘歹人’泼去,而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正一丝不挂的暴露在外,双腿间原本还安逸的一根软肉现在已经充血似的耸立起来。
现在夫差已经直接同这双手的主人对视,毫无障碍的对视!更是毫无障碍的将自己脆弱的欲望坦诚的让此人看了够透彻!夫差的脸一阵臊红,马上‘扑通’一声坐回水里。
“你是什么人!”夫差警惕的打量着这个古代的XX魔,居然敢摸皇帝的老二!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奴才当然是来伺候陛下的,没想到居然惊怒了龙颜!恳请陛下降罪。”眼前人身穿一身普通太监的袍服,雾霭之中,细看他处变不惊的举止,半梦醒间,细听他风轻云淡的谈吐,虽恭敬而若笑,即冷傲而含情。这太监面若冠玉,眉如墨画,唇似施脂,天然一段风韵,平生万种情思,一抬手一投足,一沉沦一飞扬,都带着醉玉颓山的似真似幻。
啧啧,这幅脸皮,在古代当阉人,在现代就得去做鸭。美男的美,是需要名牌、包装和PS的,而这个人仅仅穿了一件普通的太监袍,却是是放着光的,要拿美男来给他比,正应了‘萤火岂能与日月同辉’这句话!当然,美男是萤火,他是日月。
几根烛盏,隐隐迢迢,三更满月,悠悠袅袅。霓风不解,镜水中坐,夫差嗔怒悉堆眼梢,却被云雾妖娆下的眼前人惊诧了年华。
“你……你……”他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单一个‘你’字就说了一顿饭的时间,最后努力的顺了顺气,费劲巴力地道,“寡人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哦,姬太后听说陛下身边的郝公公失踪了,怕陛下眼前没有得力的奴才侍奉,就下令把奴才赏赐给陛下了。”
夫差石化了半天,总算回过神来,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流了一下巴的口水!我去,寡人这是怎么了?他用手背在嘴上拼命地擦了擦,把口腔里存积的口水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
真是怪了,真是怪啦!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刚进宫不久,太后还没赏名字。”
“哦,既然你以后跟我混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怎么样?”
太监笑道:“谢陛下。”
夫差略叫思索,既然刚才把这小太监比作成日月,他便张口来了句:“那就叫小日子好了。”有了这么听管教的小日子,将来的小日子必定过得舒坦,夫差好像如获至宝似的,乐的合不拢嘴。
“你刚才那……”夫差原本想问‘你刚才那撸管的招数是从哪学的,’却一时害红了脸,不好说出口,心想,既然是个小太监,我就原谅他了,毕竟他身上没有我这个‘零件’,之所以用手来摸,可能是心理缺失吧!这么一想,夫差还萌生了恶趣味,恨不得重新站起身来,在小日子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威武雄风……额,再说小日子长得如此可口,谁能忍心责备,被这么好看的太监摸了也就摸了吧,反正感觉也不赖。不是不赖,是爽死,爽到爆好不好。
我勒个去的,夫差现在面前就是缺了面镜子,不然早被自己满脸花痴、眼冒桃心的轻浮德行吓死,你不是旁人啊亲,你是吴王夫差,请自重!
悉心照料
从温泉宫出来已近卯时,东方天空已经升起一轮新日,再过几刻就该上早朝了,好么,男色当前,居然彻夜未眠,夫差穿戴完毕,撩了撩衣袖,边打哈欠边欣赏着身边的小日子。虽然小日子一直弓着身子侯在他左右,可夫差衡量出来了,这小日子若站直了身,会比自己还要高半头。
“行啊,吃什么好吃的了,营养补的不错嘛。离卯时还有些时候,先随寡人回寝宫歇息片刻,再上朝不迟。”,“是。”夫差拍了拍小日子的宽肩,主奴二人一前一后,向寝宫行去。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皇帝也不例外,殊不知夫差回了寝宫,原本只想歪在龙榻上稍作休息就去上朝,结果四肢无力,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