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为他一直以来想要做到却找不到头绪的想法开了扇窗。
一本书很薄,即使加上了注释也没有五万字。祁老就站在原地,捧着书,从最初的随意翻看一直到视若珍宝的读个不停,一直到整本书都被翻了一遍后,才意犹未尽的合上了最后一页,眼里还有些遗憾和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本书的主人不一般。”学这本书的孩子不一般,帮孩子解答问题的人更不一般。祁老看着这本书再普通不过的封皮,心里却是感叹万千。
上面的字迹都不是他熟悉的那些人的,而且看样子还是十多年前的字迹,想来在上面写字的那个孩子现在应当也有二十岁了,若是有机会遇见这两个人,他必然要好好聊聊,说不定就能解决他思考了那么多年的疑惑了。
而且,写这个的那个孩子,也应该是传承者,传承真正中医,延续最古老而神奇的医术。
“你的运气很不错,如果有机会遇到在这本书上做笔记的那两人,一定要抓住机会多多讨教。”将书还给白敛,祁老的眼神却停留在了书本上面:“行了,这段时间你就把这本书好好的吃透了,我也不给你布置其他的任务了。现在我要去开一个治疗小会,你们三个没事情就跟过来。”
“师傅有命,就是有事情也必须变成没事情。更何况,我们今天可是打着陪小白师弟偷师的心思来的。”夏语谶毫不嘴软的暴露了白敛。
白敛眨眨眼睛看着夏语谶,他不明白,其实这个应该偷偷进行才对吧。
“偷师?”祁老呵呵笑了两声:“行,只要你们自己愿意,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过来偷师。”
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徒弟好好“偷师”一番,祁老也不含糊,将他们三个带到的小休息室后,首先把白敛给众人介绍了一番,然后就毫不客气的和别人争论起不同治疗方法在这个病例身上的优劣来。
科学需要在反复的实验和争论中才能找到一条最合适的方法,医学亦然。
在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争论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讨论出了一条就目前来看最保险的方法,祁老的想法在里面自然也被采用了一部分,看着最后做出来的治疗表,祁老还是挺满意的。
所以从休息室里面一出来,祁老就开始给白敛他们布置任务了:“今天的你们都听到了,回去后,给我写份东西来,就说如果是你们来做,你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对这个人进行治疗。”
这个时候,又显出了几个人截然不同的性格。虽然唐飞白平时喜欢跟祁老对着来,但是对于祁老的任务他都是一丝不苟的在执行着。而白敛早就在祁老同其他人争论的时候就在反复的模拟如果是他来对病人治疗他会怎么做。反而是在唐飞白的衬托下一直显得比较乖巧的夏语谶,在有这种任务的时候往往是个刺头。
“师傅啊,你去参加会议之前不是才说了不再给小白师弟布置任务了吗,出尔反尔不好吧?”一听到有任务,夏语谶就想逃跑,她是个可怜的理科生,只擅长动手做实验,要写论文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要知道,在学校里,她的论文都是到处复制粘贴的!
祁老早就知道他这个徒弟的性子,也不跟她争,反而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夏说的对,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阿敛啊,你就不用写了,回去好好看书就行了。至于你们两个,明天一早我要在休息室看到你们的东西。”
天要亡她啊!
夏语谶听到祁老的话,真有种现在立刻找捧土把自己给埋上的冲动。她到底是在嘴快什么,这种时候不应该是能找到垫背的就坚决要把垫背的给拖上吗?哪有她这样自己把垫背的往外拉的。
“下雨师姐,其实写论文很快的。”白敛安慰着。
夏语谶坚决侧头,不跟这些把写论文当喝水的家伙说话。
唐飞白很清楚夏语谶现在想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有同学爱的人,不抓紧时间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看在祁老欺负人欺负的正乐的面子上了。
谁说老人就一定可靠,不知道还有老小孩吗?越老越小孩,尤其是当徒弟全不是什么好鸟的时候,哪个当师傅的还能正经起来!
白敛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的叹了口气,以前都说他小孩子气,其实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孩子气吧,他现在其实已经很成熟了,最起码他知道捋虎须是需要技巧的,没有技巧之前要乖乖的看着。
“师傅,我也会写的。”虽然夏语谶没有接受他的话,但是白敛也必须在这里表态。每一次的论文都是一个结论的过程,就像一个小实验一样,对他来说是必须的积累,绝对不能放过。
祁老听到白敛的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辈子,他收的徒弟里面,像白敛这么给他省心的,少。再加上白敛又是他的关门弟子,只要白敛的悟性不是差的天怒人怨,他就必然是祁老最关注的徒弟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比起早前来说,都是无比平淡的了。在祁老的帮助下,白敛吃上了从原主记忆来看,进入医院后在食堂里面吃的最好的一顿,并且搬进了一个空闲的病房中。
比起原本在西医部那边,和其他的实习生一起睡在老仓库里,还得每月交两三百元食宿费的生活条件,白敛深深的觉得,还是中医好。
晚上,为了这份报告,新搬入实习生的中医部病房中,顶灯亮了整整大半夜。
第二天,白敛也是早早的就赶到了祁老的休息室中,病床虽然睡的不太舒服,但是也比在野外或者打地铺好得多。
说到住宿,白敛也是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前天是原主父母的祭日,他们当初在同一天死于一场车祸,而原主就是因为要去拜祭父母,才从医院离开,才有了昨天早上搭车,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上了身的经历。
这中间拜祭前后的那一段过程非常模糊,所以白敛怎么也不明白原主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哈——小白师弟,你来的好早。”唐飞白和夏语谶几乎是同一时间踏进休息室的,只不过唐飞白看上去精神奕奕,而夏语谶则黑着眼圈,不停的打着哈欠。
“下雨师姐,你还是坐下来休息会儿吧。”白敛也不明白为什么夏语谶能困到这个地步,他昨天也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是他比他们早来了将近半个小时,而且也没有很困的感觉。
白敛的话算是正和了夏语谶的意,什么话也不说了,她直统统的就落到了沙发上,然后顺势往一边倒去,看的白敛心里一颤,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唐飞白瞥了一眼已经不知道形象为何的夏语谶,难得的开口给白敛解释了一下:“她平时只睡的比猪少点。”
也就是说她平时要睡至少十个小时的觉,而一旦少于这个地步,就会是这个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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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祁老:论文!
白敛:(拿出厚厚一沓)师傅,你看这么多够不够!
唐飞白:(继续一沓)猪都知道怎么写!
夏语谶:……
祁老:下雨啊,你的论文呢?
祁老:师傅,我每天睡十个小时以上,所以我比猪还猪!
11巡房与病历
唐飞白看出了白敛眼中的惊讶,点点头,然后就把手里的一沓纸给放到了桌子上。
对于夏语谶的睡眠习惯已经不知还能说什么的白敛,在唐飞白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打量起了唐飞白昨天写的东西,从他这个角度来看,恐怕那沓纸不会少于六七张。
能写出这么多东西的人,即使没有见过那里面的内容,但是白敛也不得不觉得,唐飞白的个性虽然有些迥异于他以前认识的人,但是实力应该不会差。
能将那些老中医已经说过一遍的东西给整理出来,加入自己的想法写出六七张纸,如果不是有扎实的基础和极为认真负责的态度,是绝对做不到的。
“你们都到了,还挺早的。”正当白敛在心里默默打量着唐飞白的时候,祁老也到了:“东西都写了吗?”
“如果老师你的老花眼还能用,应该就能看到你桌子上面是什么东西。”唐飞白靠在墙边,不是他不坐下,而是沙发上已经被坐满了,他不可能跟祁老抢位置。
白敛的东西还没有交上去,这个时候祁老问了起来,他才将东西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来,和唐飞白相比他的这份厚度不逊丝毫,甚至还有过之。
祁老看着唐飞白和白敛两个人的东西,不说里面写的怎么样,至少这个态度他就很满意了。学东西,别的不怕,就怕态度不端正。
“小夏,你的呢?”
她的?她的什么?夏语谶这会儿正睡的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清楚。
白敛看着这样的夏语谶,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用手推了推夏语谶:“下雨师姐,交作业了。”
“作业?什么作业?”这会儿夏语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也已经知道把手往背包里面伸了:“对了,昨天的论文,给——别打扰我睡觉。”
白敛看着被直接拍到他手上的一沓纸,顿时就有些无奈了,幸好这沓纸虽然没有他和唐飞白的那两份厚,也算是不错了。
祁老似乎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呵呵笑了几声就把东西从白敛手中收了回去,然后把白敛和唐飞白都扔出去和另外一个医生一起巡房去了。
至于夏语谶,按照惯例,只要前一天有书面作业,第二天早上的休息室就是用来给她补眠的。
“中医这边巡房倒是没有西医那边那么多规矩,只要看看病人有没有正确服用药物、给不清楚的病人和病人家属讲解一下忌讳就好。其他的,如果你喜欢,倒是可以给病人搭一下脉,反正你们现在也都是实习生,这么做病人也会理解。”带着白敛他们的是一个中年医生,带着金丝边框的眼睛,有几分儒雅的感觉。
不过唐飞白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如果不理解你也能负责?”
“唐师弟是老人了,这些情况哪里能不知道。”那个医生轻轻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温和而无害。
唐飞白就见不得这个人这么一幅与世无争却牙尖嘴利的样子:“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随便说出口,不然我会以为你高烧四十五度,忍不住把你扔到急救室去的。”
说罢,唐飞白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去:“小白,还不走?”
白敛侧过头给了那个带他们的医生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抿着唇迅速的赶上了唐飞白。
那个医生也没有跟上他们,因此这一次就变成了唐飞白带着白敛巡房。
唐飞白巡房的方式很简单,上去之后什么也不说,直接要求切脉,然后让位交给白敛,两个人共同核实各自诊断的结果。
虽然唐飞白嘴巴毒,而且个性相当高傲,但是这种方法却不可思议的适合白敛。而且作为一个师兄,唐飞白虽然忍不住对着白敛毒舌,却也很仔细的按照他自己的方法带领着白敛。
所以即使白敛已经摆脱了需要人这么一步一步带着的年龄,却不忍心对唐飞白说不需要。
终于,最后他们巡查到了重症病房,也就是昨天那些老中医们集体讨论的那位病人所在的地方。
“巡房的医生来了。”一打开病房门,一位穿着非常精致的连衣裙的女子就俯在躺在病床上的人的耳边说了一句,然后迅速的迎了上来:“两位是今天来查房的医生?”女子看着唐飞白和白敛,眼里是明显的怀疑。
唐飞白虽然平时毒舌,但是对于病人,基本的耐心也还是有的:“今天是由我们来查房,现在能让我们切脉吗?”
女子亦信亦疑的退开了一步,让他们进入病房,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唐飞白和白敛的一举一动。
唐飞白和白敛对于女子的态度也不生气。诚然,他们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在中医界,这个基本都是以年龄论能力的地方,他们的模样就是让他们最受质疑的资本。
即使唐飞白曾经很强,甚至在某些地方到现在都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医术;即使白敛曾经来自于中医界的大家族。
但是那些曾经也都只是现在的这里没有人知道的曾经罢了。
在女子的注视下,两人从容的完成的诊脉的过程,在白敛放下手的一瞬间,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尤其是白敛,他一度以为是他自己的感觉出错了,那样的症状,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在看到唐飞白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错,他们眼中的惊异是同样的。
“请问,昨天专家是怎么说的?”在病人面前,对于那些老中医一向都是以专家称呼。
那个女子看着白敛他们的眼神越发的狐疑:“你们不是有病历吗?”
对此白敛有些无奈:“病历在……”
“咚咚咚”
病房门被突然敲响,紧接着就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你们把病历落在我这儿了。”
是那位医生!
白敛看着那位被他们甩在了后面的医生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将病历给送了过来,然后仿佛今天来查房的就是他们一般,从病房里面离开,关上了房门。
果然是位君子!
唐飞白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这位医生,冷哼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这位病人的病历,然后翻到他需要的地方。
而女子这个时候看待白敛他们的眼神也没有原本那么防备了,她认识刚刚送病历来的那位医生,这几天一直都是他在查房。
白敛目送那位医生离开后就凑到了唐飞白的身边,唐飞白正好已经翻到了他们需要的那一页,果不其然,在诊断结果这一栏上,赫然写着“蛔虫并尸虫积于腹下,身体功能急速衰退”。
唐飞白觉得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就把病历扔给了白敛,白敛习惯性的将病历往前翻了几页,发现了一种让他想要说不熟悉都不可能的字迹,迅速的翻到第一面,白敛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位病人是从白家下属的医院转过来的。
病历中最开始的字笔风锋利,分明是三哥白根的字迹。白敛记得三哥并不擅长医术,只有半年前迫于父亲的威压,硬是被逼着去白家下属的医院坐诊了半个月,然后就得到了神龙架惊现猴枣的消息,偷偷的去了神龙架采药,一去不返。
而往后则是温润无锋的字迹,这一种字迹白敛也很熟悉,是白核的字迹。没有任何笔锋,温润的不似真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