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莫忧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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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莫忧离-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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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言错开男孩晶亮晶亮的瞳仁,因为他为自己的愚钝而感到羞愧,天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只互通了姓名还有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年龄,然后到了男孩的第三句话就彻底卡住了。
季煜宸的加入算是化解了南清言的难题,感谢上帝,让这个既懂中文又懂法语的家伙及时赶到了。
男人对两道同样热切的目光感到很受用,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发生什么都好,男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大步走向他的爱人和孩子的身边。
他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脚的矮几上,然后一把抱起男孩,自己坐下后又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腿上,“Enquoidireetpapa?Regardezvousétaitensueursueur。(和爸爸在说什么,瞧你这满头的汗。)”然后摸出一方丝帕小心揩去男孩额上的薄汗。
“Papam'ademandémonnometj'aiquelqueschiens。Puispapam'aditqu'ilavaitquelqueschiens。Trentecinq!Ahnombreuxlàbas!Pèreetj'aimeleschiens。Pèrem'aaimé。(爸爸有问我的名字和我有几条狗狗,然后爸爸也告诉我他有几条狗狗哟!35条呢!很多啊有没有!爸爸也和我一样喜欢狗狗,爸爸也很喜欢我。)”
男人含笑着回头看了眼南清言,只发觉他眼里的疑问和对男孩满满的关爱就不禁放大了笑容,他明白刚刚的这段时间两人完全鸡同鸭讲,但这丝毫不能阻碍他们父子情深,如此看来,他的计划会进展得更加顺畅。
“Etpuis,vousn'auriezpasdiscutéleproblèmeduchien?Oh,àmonhumbleavis,vosactions,toutmeunepoulepetitefleur。(然后呢,你们不会一直在讨论狗狗的问题吧?哦,恕我直言,你刚才的动作像极了一只小花母鸡。)”男人心里想他才不承认他喜欢看小胖墩炸毛呢。
“Nouslefaisons。”男孩又露出了男人熟悉的怒容,但这副可爱的表情只维持了两秒不到,因为他可不想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做出这样有悖乖孩子面孔的行为,所以他只能神情恹恹地斜眼看着季煜宸,“Jetiensàdirequelepèreesttrèsbelle,tellementbellemeunpapillon。N'étaitcepascequelapoulefleurs。Maislepèren'apasl'airdeprendre。(我想说爸爸很漂亮,像蝴蝶那么漂亮,才不是什么小花母鸡,但是爸爸好像没听懂。)”
季煜宸怔忪了一下,他没想到男孩竟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为自己的言行对男孩郑重道歉后,又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Oui,oui,ilestl'hommeleplusbeauquej'aijamaisvu。(是的,没错,他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男人不减笑意地转向南清言,“团团说他的爸爸很漂亮。”


、忆章。六十四

南清言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他万万想不到结果竟然是这样。他原以为可能是他的男孩想要和他一起玩耍,只是他不知道游戏规则。所以如今被眼前的这个成熟帅气自己又不太熟悉的人直接道出真相,南清言神色上还是有些许的不自在,双颊也被染上了淡粉。而此时正双手环着季煜宸的脖颈的男孩,却像心有灵犀一般地回过头来扬起大大的笑脸,周围的空气好像也被感染了欢愉的粒子,在座的三人均是一脸笑意盈盈。
也许就是这种气氛,也让男人和南清言彼此间的尴尬缓解不少。他们也朝对方笑了笑,当然,南清言的笑容中更多的对男孩的慈父爱,也掺杂了一些无法严明的情愫,如果问他为什么要冲着季煜宸展露笑颜,他可能会愣上片刻,然后呆呆地说:“我对他笑了吗?”然后又径自截断自己的问题,“也许吧,笑了就笑了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原因。”
而季煜宸的笑容则包含了更多的内容,其中既有了对孩子的父亲压抑了许久,炽热却深沉的爱恋,有渴望,有一瞬间的欣喜,还有一些晦暗的看不透的东西。他低下头,拨正了男孩的头,“Monangeadorablepetite。Peuttonpèredemeprêteruninstant?Biens?r,j'aiaussilaisséMartaapréparélesdessertslesplusdélicieuxetattendresonpetitbonhommeprofiter。Etjusteaumomentoùjesuisarrivéetj'aientendulavoixdeCoster。(我可爱的小天使,能不能把你的爸爸借我一会儿?当然我也让玛塔准备了最美味的小甜点来等待她的小绅士享用,而且刚在我进来的时候又听见科斯特的声音哦。)”
“Vraiment?LeCosteracplirsatache?Jesaisqu'ilestlemeilleur。Que,RobiKerryfaire?(真的?科斯特完成了他的任务?我就知道他是最棒的,那罗宾和克里呢?)”听到自己最重要的伙伴的名字时,男孩也顾不得和他刚见面或者说刚相认的父亲“含情脉脉”,而是迫不及待地询问着关于科斯特、罗宾还有克里这三只陪伴他短短人生全部历程的德国短毛指示犬。
“Bien,vouspouvezalleràdemanderoùsontlesCostersesdeuxpagnons?JemesouviensfavoriCostervouspermettentdepeignerlafourrure。Maisrappelezvousd'arrêterdetirerlesoreilles。(这个嘛,你可以去问问科斯特他的两个同伴走到哪了?我记得科斯特最喜欢让你为他梳理皮毛了,但是记得不要再揪他的耳朵了。)”
“Savoir!(知道啦。)”男孩吐了吐舌头难为情似的低下头,不过马上又在一个自以为男人看不见的角度欺欺鼻子,小声嘟囔:“Costervraimentavare,évidemmentilsuffitdetoucher。(科斯特真小气,明明只是轻轻地摸摸的。)”


、忆章。六十五【上】

男人托着男孩的肋骨将他从自己的腿上摆渡到了地上,接着心急的男孩只来得及和他的父亲说一声:“Aurevoir,Papa。(拜拜,爸爸)”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卧室,只留下错愕的南清言看着那扇没被关严还留着一道缝的房门。
“这……这怎么了?”南清言讷讷地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也不得不求助现场唯一能够回答他的人。
“哦,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急,是这样,团团急着见科斯特,一只从出生就一直陪伴他的德国短毛指示犬,你昏迷之前他就被派出去了,今天他执行任务刚回来,去寻找一个在水井里投毒的凶手。还有,团团也该吃晚饭了,小孩子的饮食一定要很规律。”男人细细地为南清言道来,然后意料之中地洞悉了他眼中的懊恼和担忧。
“水井里投毒?!”
“对,”男人点头,又起身在更接近南清言的地方坐下,“是北面小镇的葡萄庄园,计划中我们是要到那里游玩的,但没想到他们一个酒庄的人竟然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就遭遇了这样的灾难,甚至还有一些游客,这把你和团团吓坏了……”
计划中我们是要到那里游玩的……这把你和团团吓坏了……男人还在诉说着心中的后怕,还有案件的后续和在酒庄的酒窖中自杀的凶手,但是南清言已经屏蔽了外界的信息,脑中只无意识地盘旋着这两句话,语调平平没有起伏,好像机器人被按了循环播放的按键,计划中我们是要到那里游玩的……这把你和团团吓坏了……计划中我们是要到那里游玩的……这把你和团团吓坏了……
南清言视线轻眩,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好像什么都记不得,又好像隐约中记起了那些些过往,扭曲的视线中闪过一些或灰白或彩色的碎片,还有些奇妙的大小不一的光斑,它们遮盖了记忆中的内容,冲淡了片段里的色彩。恍惚中有尖利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有吊瓶里面装着奇怪颜色的液体,有四周都是墙没有出口的房间,有一起嬉戏的男孩和狗,有男人带笑亲吻他的无名指,上面还戴着那枚熟悉的戒指,还有,还有大片大片的紫色的花海……
但是这些记忆的碎片还无法串联起来,他越是努力去回忆,这些片段就变得更加凌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识海里更是用力地去搜捕这些本该牢牢刻印在那里的记忆,去无奈无论自己如何屏息如何焦急,都在离它们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当南清言从自己的双合的手臂间看向外面时,自己已经被那个自称季煜宸的人紧紧搂在了怀里,“没事的没事的放松你一定会想起来的宝贝深呼吸深呼吸放松你一定回想起来的……”直到与南清言四目相对,他还是没有停止嘴里的呢喃,只是放松了自己的怀抱,又伸手揩去了他额上的冷汗。
“我想,”南清言的目光在男人脸上游移,带着踯躅和不确定,“我想我可能是想起来些什么,”他抿了一下嘴,把视线移到了他的领口,声音也低了很多,又转头企图逃离男人的目光,“但是我并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我的妄想……”
“别担心,”男人轻轻扳正他的头,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你还有我和团团,即使丢了记忆,我们也还在你身边。”他对他一笑,连灰色的眸子都透着笑意,和记忆中的那个笑容很像,但却让南清言莫名觉得伤感,“对不起,我忘了你。”
“没关系。”
“不,我想我要跟你说声抱歉,”南清言摇着头,“之前的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没关系,”季煜宸的唇蹭着他的额头喃喃地说,“虽然我那时也很伤心。”
“对不起……”
“也许我们该换个话题,我刚才突然想到的。”他把南清言扶到床边,然后起身拿起被放到矮几上很久的东西,一个古老但并不破旧的盒子。
“小心有些沉。”他把盒子放到南清言的手边便退开了,不过很快就在来自对面的歉意中带着期许的目光中回坐在南清言身边,“这是你到这里之后记的日记,开始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到后来就记得很全了。”


、忆章。六十五【下】

冥冥之中,南清言从一个并不惯常的方向开启了铁盒,或许是我在忘记的这些年中已经形成了这个习惯吧,他小心地翻开盒盖,同时在心中如是地说着。
不过让他吃惊的是,铁盒中除了一个厚厚的日记本,还有紧贴着盒盖和盒壁的大小齿轮环环相扣,随着南清言的动作缓缓运作。盒盖只打开了一半,看到这个情形,南清言止住了手中的动作,既不继续更没有关闭,他以目示意就坐在身边的男人,得到了男人的一声轻笑:“呵,本来是个要人命的匣子,但在我祖父的祖父那代这里面的东西就没了作用,到我这里只当它是个传说,用作了普通的收纳,不过这盒子的材料是非常好的,还没有报告明确它到底是那种金属,盖严了它可以说是水火不侵,用来放你的东西最合适不过。”说完伸手附上南清言持着盒盖的手上,完全打开了它。
盒内用了红色的天鹅绒衬着,里面的日记本是和铁盒,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宝盒——南清言对自己起的名字不是很满意,因为他在心里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的颜色一致,都是黑中泛着墨绿色的光芒,不过日记本的封面明显是皮质的,对角上的上方烫印了一个被银线勾勒得相当细致的鸢尾花图案,下方是一个花体的N。
“这是特意给你的。”
南清言闻言点了点头,不过注意力还停留在盒中的日记本上。
日记本是一般行程本的大小,有些窄,但长度却比较长,厚度应该是标准行程本的几倍,却由一道不宽的书脊束缚着,纵着被一条从后封皮延伸出来的黑色的皮筋束着,以免过厚的芯散开。
南清言单手将本子拿出来,另一只手摘掉束缚在页口的皮绳,本子自然地散开,切口呈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
他翻开封皮,露出了扉页,空白的,没有任何印迹,包括他的名字,本子的用途等等,没有他习惯签写的一切内容。
掀过去,同样没有任何内容,只是有几点被水沁过后又干了的皱痕,还有一点淡蓝色的墨痕,只是小小的一点,好像钢笔长久地悬着,笔尖凝结的墨滴被蹭到了上面。南清言带着疑惑,用手指一一拂过那些痕迹,并没有发现它们隐藏的信息,便又掀了过去。
第二页同样是这样的,第三页也是……
空气中交杂着淡淡的呼吸声,木料的燃烧,还有“哗啦哗啦”的不紧不慢的翻书声。
南清言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压着书页的边缘,靠着指尖和纸张的摩擦力,拉动着它们的方向,这样的动作他好像做过无数次,异常的熟练,只是在他2002年之前的记忆中并不存在。
也不知道跨过了多少空白的日子,也许是十几天,又或者是二十几天,太多的空白页让本就漫不经心的南清言数乱了日子。忽然指尖的动作由匀速渐渐变快,被上一张的空白所掩盖的熟悉字体也随着手上的动作在下方逐个显露。
“27天了,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还以为我会一直记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因为句尾被晕开的文字而显得悲伤。
南清言的手指又动了起来,尽管不明白,但也隐约猜出了,那天应该是邱岩的……
下一页又是一片空白,然后是一段比较长的纪录:“山谷中的薰衣草开始败了,即使这里没有人去收割它们,也因为渐冷的天气褪了颜色,无论是花还是叶。
我的房间居然提前一个月就燃起了炉火,虽然我觉得现在并不算冷。”
又是空白的两页,然后——“今天是检查的日子,虽然我一直在不敢相信它确实存在。”
文字被分成两个段落,中间空了很多,淡淡的格纹线穿插于并不好看的方块字间,往往忽略了它的存在。南清言搭在上面的手指有些僵硬,他突然不太想继续看向下面的内容。
接着——“医生说他很健康,以后会是一个坚强的男孩子,只是个头有些偏小,正常的胎儿在18周时身长接近14厘米,他只有10厘米多一点,但是他的心跳很有力,我在听诊器里听到的,我很庆幸当初做了这个选择。
我不能错过更多了。
也许我得习惯松露和大蒜的味道。”
下面是一张彩图,肉粉色的一团,旁边标注着数字“18”
南清言有意回避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图,然后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大大的脑袋占据了身体近乎三分之一,一侧淡淡的眉毛和指甲也在图上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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