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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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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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义那厮平日里多有碍眼,但只要沈义在,他便不会让沈澜清出事。
岳煜将折子递出帷幔,声音平静至极:“传令下去,令紫荆关守将派人搜山,三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找不到人,他那守将便不必做了。”
君主上下碰碰嘴唇,便能跑断臣子的腿。
紫荆关乃咽喉要塞,守将邸敬德顶着一双黑眼圈接了圣旨,却不敢尽数将兵士派出去寻人。
之前虎卉骑的百户长前来交涉,邸敬德已然将能派的人尽数派了出去,如今圣上金口玉言加了三天期限,只得于城中张贴告示,招募当地熟识地形之人进山寻人。
紫荆关落在紫荆岭万仞山以西,犀牛山之东,拒马河以南,黄土岭北侧,依坡傍水的盆地内。
北边的拒马河浪高水急,若人真掉了进去,这几日的功夫指定早不知被冲到何处去了;西边地势蜿蜒,紧连着盘石口,受伤之人若真去了那边,应该也会到镇子上寻医问药……
所以,邸敬德便将八成人手尽数派进了关城东、南两方的千山万岭之间。
兵士搭着百姓四散开来,穿行于山岭之间,沿途不间断地喊着沈澜清的名字,每行二百里便放个响箭,以期沈澜清看见后给个回应,然而,三日过去了两日,始终杳无音信。
邸敬德在紫荆关内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再加派人手,只得写了个请罪折子陈明详情,一并请圣上恩准从邻近关城暂时调些人手过来一起寻人。
八百里加急。
折子当日日落时分便进了元清宫。
岳煜听了奏报,当即将刻着“德妃苏氏”的绿头牌扣回托盘,挥退了内侍,提笔蘸着朱砂在折子上稳稳地批了个“准”字。
令周边关城守将全力协助邸敬德寻人的旨意已经发出去一个时辰,岳煜眼前却仍不住地浮现沈澜清临行前那晚所梦到的情景。
师从魔门,不信仙佛的岳煜忍不住入了空置已久的静室。
静室乃玄宗皇帝所建,玄宗皇帝在位时一心求仙问道,不问俗事,一应政务尽皆交予奸相吕良左决断。
奸相揽权,野心勃勃,于朝中党同伐异,于山野暗中扶植十八水寨意欲将整个江湖收为己用,更甚者,吕良左将手伸进后宫,在皇后郑氏眼皮子底下设计谋害贵妃姚氏及皇长子岳晅,并将其妹皇贵妃吕氏诞下的皇二子岳昕送上了太子之位。
皇长子岳晅、皇二子岳昕、皇三子岳昀及皇四子岳暤同龄,其中皇长子岳晅只比皇二子岳昕年长一日,当初为争皇长子这个名分,皇贵妃吕氏可真是没少算计,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同时进的产房,她却比贵妃姚氏多生了一个时辰。
皇三子岳昀与皇四子岳暤乃双生兄弟,俱为皇后郑氏所出,为了保全亲子性命,生产当日,皇后郑氏便命心腹带着岳昀去了大岳圣教——玄天教,直至皇四子岳暤继位,皇三子岳昀才得以恢复身份,得封逸亲王。
当初明处的先皇岳暤,暗处的逸亲王岳昀,隐姓埋名归来复仇的安亲王岳晅及直到最后才知道是自己人的太子岳昕斗得天昏地暗,直到最后,相互间通了气,决定暂且放下恩怨先行合作之后,才斗倒了权相。
是以,圣宗岳暤甫一坐稳帝位便废了宰相之职,设了内阁,封了静室。
闲置三十余年,静室内早已蒙上了厚厚地尘埃。
岳煜站在蒲团旁,静静地盯着挂于墙上的三清祖师:“谷东明,香。”
静室中,早就断了香火,三清祖师像前只余一炉香灰。
谷东明摸出火折子,点亮香案两侧烛台,自香案上捏起一炷草木香,点好,恭敬地递予岳煜。
岳煜单手接过香,不叩不拜,笔直的站着,随手将香插进香炉:“出去候着。”
“是。”谷东明退出静室,并顺手关上了静室的门。
玄色广袖轻轻荡起,掌风卷着蒲团落于香案一丈之外。
袖静风止,蒲团四周纤尘不染。
岳煜坐于蒲团之上,抬眼,静静地看着三清祖师,漫天的红梅刹那间化作血雨,熟悉的场景再次浮于眼前。
岳煜掀起唇角,冷笑:“朕从不信仙佛。”
“但,尔等若能佑他周全,朕允尔等每日一炷香。”
“如若不然,大岳境内的道观拆了也罢。”
低沉的声音,冰冷的语调,明灭的香火,缭绕的香雾,充斥于静室,三清祖师端坐于莲台,与坐于对面蒲团上的玄色身影对视,无喜无怒,无慈无悲。
静室外,脚步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门外的人便是将声音压得再低,却也逃不过岳煜的耳朵。
德馨宫苏氏派人来问,皇上今日歇在何处,可会摆驾德馨宫。
静宁宫母后派人来问,皇上怎么突然开了静室。
凝芳宫皇后廉氏派人来说,皇后刚亲手做了些素斋,请皇上品尝。
……
苏氏争宠,岳煜不意外,母后关心,岳煜亦不意外,而皇后廉氏无端献殷勤,岳煜不由挑起了眉毛。
若放在平时,他倒也愿意去同样充斥着梅香的凝芳宫坐坐,而今日……
岳煜垂眼,沈澜清生死未明。
“皇上,紫荆关送来急报。”
“呈进来。”
折子上字迹潦草,寥寥数语,却令岳煜心头兀然一抽,莫名地疼:“男尸?”
送信的兵士身披甲胄,单膝跪地:“是。”
“如何断定那是沈澜清?”
“回皇上,邸大人找沈大人同行的三位什长仔细辨认过男尸面貌,三位什长都说那便是沈大人无误。”
藏于衣袖中的手骤然紧握,渗出点点殷红,然,岳煜却似全然未觉,神色如常地问:“无误?”
“无误。”
“只寻着一具男尸?”
“是。”
“男尸身上可有财务?”
“三百两沈家的银票,十两碎银子,一块刻着“沈”字的上好古玉,一柄银白色的宝剑。”
“就这些?”
“是。”
“没有随珠?”
“回皇上,没有。”
“退下吧。”挥退了送信的兵士,岳煜展开手掌,盯着掌心三枚血痕,一双清冷的凤眸中情绪翻涌。
谷东明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皇上?”
岳煜合起手掌,平静地吩咐:“去卫国公府报丧。”
“是。”
“你亲自去。”
“是。”谷东明既迷糊,嘴里又发苦,实在摸不清主子的心思,只得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面带着哀色,退出了静室。
“呵!沈澜清。”静室中响起一声轻笑,似喜,似怒,似念,着实复杂难辨。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上香那段写完之后,总觉得岳煜好欠抽!~
P个S:在公车上遇到一对儿萌竹马,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攻”比“受”个子高一头,攻面瘫严肃,受大眼睛有点小贱小自卑。
我上车的时候,受有座位,攻没有,我当时正好站在攻旁边。
过了一会,受跑前面拿了张票,回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又蹭到了攻旁边站着,能看出来,受很崇拜攻,很想黏着攻。
可是攻对受各种嫌弃,臭着脸酷兮兮的小声警告:别让我看不起你。
然后受低头不说话,但还是在攻旁边站着。
过了几站地,上来一醉鬼,醉鬼一直说啊说,他朋友受不了他就去后边了。
当时,受和攻一起排排站,贴着窗户看公车外边的。
醉鬼就一直揉受的头顶,或者假装不小心敲打一下什么的。
受很苦恼,但是不敢说,就转过身面对醉鬼,把头靠在了车厢上,结果醉鬼又刮受的鼻子,一直想逗受说话,受就看着他也不吭声。
然后,
攻突然转过身,说:大叔,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比小孩子还不懂事行么?
醉鬼说:这不是逗他玩呢吗!
攻说:头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啊?是能随便摸的么?
正好醉鬼到站下车。
然后,攻温柔的顺受头顶的毛。
到了下一站,这对竹马下车的时候,攻很小心的扶着受的肩膀,将受护下去了!~
哎呦我去,这种只准我欺负,不准别人欺负,别扭又面瘫的小朋友萌死我了啊啊啊啊!~

30、尔虞我诈

圣上恩典,允一等侍卫沈澜清之灵柩进京归府治丧,可谓无上殊荣。
接到丧信,卫国公府门前的灯笼当晚便罩上了白纱,寻了一套沈澜清的衣冠放进棺材里架起了灵堂。
身在官场,最不可怠慢的除了君主与上司,便是消息。
惠风堂沈家嫡长子意外身故的消息当晚便传遍了京师官场,皇城权贵圈。
悲痛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事不关己作壁上观者亦有之,然,不管心中如何做想,私下里如何偷笑,出了门,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许哀色与遗憾,只为圣上做出的那副恩宠姿态——圣上不仅恩准沈澜清之灵柩进京,还亲往卫国公府在灵前上了香。
当日耿沈两府联姻,曾令无数人士愤懑,其中以苏家兄弟为最。如今沈澜清出了意外,苏家兄弟虽面带哀戚的上门凭吊,私心里却是奔着看热闹来的。
不成想,将长孙女视为心尖子的耿良申竟然真舍得让心尖子披麻戴孝地守了灵堂,这望门寡一作至少要守孝三年。
文人士子皆赞耿家明理,耿家孙小姐高洁。
苏硕心底下嗤之以鼻:“守上三年耿家孙小姐也才十六,耿良申那老狐狸,可真是会算计,赚了卫国公府的人情,得了文人士子的赞誉,还为他那心尖子弄了个美名声……”
然而,不管真相如何,世人眼中看到的却仅是耿家的大义,耿家孙小姐的贞洁。
岳煜在卫国公府灵前见了披麻戴孝的耿家小姐,回宫便降旨封了一个三品淑人。
紧接着,静宁宫的赏赐、凝芳宫的赏赐前后脚进了耿府。
沈澜清尚未成婚生子,户部左侍郎沈铄连夜启程亲往紫荆关扶灵回京。
灵柩尚未归京,丧礼便已注定风光无限。
无数消息传出京城,几只信鹰混在其中,先后朝南飞去。

“沈澜清死了。”云王落下黑子,从容地吃了靖王五枚白子。
“唔……”靖王漫不经心地落下一子,反吃了云王一条大龙,“叨扰王叔多日,我也该回庐江了。”
“岳渊用着可还顺手?”
“……”靖王抬眼,微笑,“王叔何意?”
“无他……”云王垂眼,数完棋子,无喜无怒地说,“靖王棋艺高明。”
“蒙王叔相让,侥幸赢了一子。”
“何止一子?”云王将最后一粒棋子丢进棋笥,“靖王布了一个好局,本王自叹弗如。”
“王叔谬赞……”靖王屈指弹掉袍子上的花瓣,“灿愧不敢受。”
云王未置可否,眼底埋着嗤笑。
靖王笑而不语,仍是一副脱俗离尘的世外逍遥姿态。
相识十几年,靖王为数不多的几次染指俗事俱是为了岳贤。
便是入了靖王半颗心的岳渊,一关乎岳贤的利益,也被靖王果断地作为棋子丢了出去。
倒还真亏得沈澜清探进了内书房,若不然不知还要费多少心思才能拉靖王下水,坐实了那云王靖王同气连枝的传言。
因势利导无可厚非,但这靖王也太不拿我这个做父王的不当回事了……
云王抬手,淡淡地下了一道命令:“停止追杀沈澜清,全力寻找岳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举恰好又与刚刚离开云王府的靖王不谋而合。

紫荆岭,紫荆关关城。
沈铄带着倦色匆匆赶到,木着脸看过沈澜清的“尸体”,于沈澜清身故之事未置一词,与邸敬德略作寒暄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两日未出房门一步。
定安五年,四月三十。
残月隐入云际,夜风拂过庭中盛开的紫荆,卷着暗香飘进虚掩的窗。
窗内灯火晃动,印在窗纸上的剪影放下书卷,起身驻足于窗前,须臾,轻轻推开了窗扇。
沈澜清隐在阴影里,望向窗口。
三月未见,父亲身着素服,清瘦如昔,一双凤眼清冷地凝向漆黑的夜空,夜风拂乱了发梢。
沈铄眉宇间那抹掩不住的疲倦与担忧,直直地撞进沈澜清心里,沈澜清微皱了下眉,闪身跃进房内,顺手合上了窗:“父亲。”
“嗯。”沈铄似乎并不意外,闻声转身,看向沈澜清,凤眸中清冷不再仅余温煦,眉宇间再无忧色残存。
“父亲……”沈澜清上前扶住沈铄的手臂,低声自责,“儿不孝,累父亲担忧了。”
“尽说些夯话,躺在那的是不是亲子为父的能不知道?”沈铄微嗔,随即皱眉,“这些日子都躲甚么地方去了?怎生鼓捣出假死这一出?”
“此事说来话长……”
那日,沈澜清乍一吹响竹笛,躺在草地上放赖的岳渊便跟中了邪似的,夺弓搭箭,眼神木然冰冷。
任谁也没想到,看着纤弱的岳渊竟遗传了云王的天生神力,冷箭疾劲,直取沈澜清后心。
沈澜清毫无防备,亏得沈义纵身挡箭。
箭矢入骨,刺穿了沈义的肩,仅是刹那,殷红的血喷在沈澜清脸上,染红了眼。
“岳渊状若失了心智,盯着儿子眼中只剩杀意……”沈澜清拧眉,回忆,“并且,视旁人如无物,不顾诸兵士搭箭威胁,只一心一意地想置儿子于死地。”
沈铄皱眉,沉吟。
沈澜清看了沈铄一眼,垂眼,继续道:“临行前,皇上口谕,令儿臣将岳渊带回京师。”
“嗯。”沈铄并不意外圣上会有此谕旨。
“岳渊那种状态,儿臣实在想不出安安静静带他回京的法子……”沈澜清抬眼,看向沈铄,“而且,愈靠近京师,悍匪愈多,除了些杂路子,在进入紫荆岭之前只有两伙人找儿臣这行人的麻烦,入了紫荆岭之后,便又多出了一伙,下手狠辣至极,先前两伙只想取儿子性命,后来那伙却是没什么顾忌……”
“……为了尽早抵京,儿子迫不得已便出了此等下策,累祖父、父亲和母亲忧心,实是澜清不孝。”
“那尸体是谁?”
“岳渊。”
沈铄抬眼,静等沈澜清解释,沈澜清倒了碗茶,捧予沈铄:“之前在昆仑山,白先生与一善的师父一起捣鼓出来的药丸,吃了能维持假死状态一月,当时师父拿走了两粒,其余的白先生便尽数给了儿子,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风影擅易容,儿子便让他将岳渊易容成了儿子的样貌,如此一来即可光明正大的运岳渊进京,也可暂时迷惑歹人,避开那无休止的追杀,尽早回京。”
“今日午后,儿子见追杀阻拦儿子回京的人散去不少,便知此法已然奏效,只是累父亲千里迢迢,跑了这么一遭。”
“为父不妨事……”沈铄沉吟,“曾叔祖木华居士留下的《名山志》里提起过类似的症状,言道极南深山中有蚩尤后裔,擅蛊毒,控人心智,施放无形……”
“若是蛊毒,想来一善便有法子,即便他不行,他师父也定然能解。”沈澜清松了口气,“若真如此,倒也不必为岳渊担心了。”
“我儿此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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