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交代?有什么可交代的?自古以来,谁可听说过主子打了奴才却还要给奴才交代的?”
不等春分娘抱着春分叫人去喊李嬷嬷,聂昭阳就已经架势十足的对着面前众人威喝出声,“我既是主,你便是奴。别说我刚才只是打了你一个耳光,就算我是想要了你的命,又能如何?我倒想看看,谁敢为了一个胆大欺主的刁奴而跑来和主子作对!”
春分娘被聂昭阳高高在上的主子气势给震慑住了一时不敢还嘴,只敢悄悄的用着眼角四处偷瞄,看见身后众人只顾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打算上前帮自己评理,顿时心头一凉暗叹女儿今日实在太倒霉,正赶上眼前的破落户莫名其妙发邪火。
满意的看到在场所有人机会都被自己的气势给压住,聂昭阳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缓缓放开了因为紧握而汗湿的手掌,同时却也越发认定了这是个欺善怕恶的世界。
谁都没有想到素来安静隐忍连个奴才都能随意言语欺侮的聂昭阳竟然也会有这么强悍的一刻,整个厨房大院之中一时间安静极了,越发衬得春分那委委屈屈的哭泣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厨院外头走了进来,看到厨院里的场景微微一怔随即便将目光滑过聂昭阳,然后扬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竟敢都跑出来偷懒,厨房里头的事情都不用做了是不是?”
来人正是厨房的大管事李嬷嬷,听到她的吆喝厨房里原本一心看热闹的众人顿时散了开去,只剩下春分母女仍然抱在一起。
春分娘看到李嬷嬷来了顿时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拉着怀里不断哭泣的春分直奔李嬷嬷而来,涨红了眼眶对着李嬷嬷说道,“嬷嬷您看,我们春分丫头向来是个懂事的,今天也是为了执行嬷嬷您的命令这才拦了小姐进来,可是小姐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春分一巴掌。您瞧瞧,这都半天了,可是我们小丫头脸上这巴掌印却还是这么……”
“行了行了,都给我安分点吧!”
不等春分娘将委屈说完李嬷嬷就将她打断,不耐的抬手挥了挥示意春分娘退后。
11。凤凰成鸡
见李嬷嬷根本不让自己把话说完,春分娘马上就意识到李嬷嬷这是见了硬茬所以也就顺势示了弱,心里知道李嬷嬷是不会替自己母女出头了,不由的哼了一声却迫于李嬷嬷手里的权力,纵然心头不满嘴上却也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那么委委屈屈的搂着春分站在一边。
李嬷嬷是王府里服侍多年的老人,早已精明到了骨子里,刚才进了院门就看到春分脸上那指痕分明的巴掌印,再看看立在院落当中一脸淡然从容的聂昭阳,当下心里就猜出了几分,虽然心中也在疑惑着向来柔顺的聂昭阳怎么突然之间转了性子,可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对着聂昭阳劝道,“小姐若是没有事情的话还是回去吧,咱们厨院里又脏又乱的要是碰着磕着小姐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是吃罪不起啊。”
李嬷嬷自认为这番话已经给足了聂昭阳体面,毕竟月姨娘母女搬到小西院已有十几年之久,而且如今因为得罪了荣王落得彻底失宠的结果更是府中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她肯叫聂昭阳一声小姐那是给聂昭阳面子,聂昭阳若是不识趣想摆大小姐的架子,尽管去找找春分这些小丫头,可是她李嬷嬷却是王府之中服侍了多年的老人,自然不会轻易就让聂昭阳的架势给压住。
就在李嬷嬷以为聂昭阳定然会在自己一番话后自找台阶离开的时候,聂昭阳却是微微一笑开了口,“谁说我来厨房是没事闲的?我既然来了当然是有正经事。”
“哦?不知道小姐是有什么正经事?”
李嬷嬷嘴上淡淡的称呼一声小姐,心里却在碎碎的念叨着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我是来取西小院的午饭。”
李嬷嬷脸上的轻慢之色聂昭阳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恼怒,毕竟万事开头难,谁让她上辈子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那么一个柔顺隐忍的好脾性呢,那么这辈子所有的改变就从今日此时正式开始吧。
“老奴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那就还请小姐先回去吧,咱们府上明日将有一场大宴要做,到时候来的都是帝都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可是一点都怠慢不得的。所以如今厨房里头都是奉了王爷之命正在忙着筹备各色糕点果子,至于府里人的吃食什么的怕是都要晚一晚了。”
李嬷嬷心中暗暗一笑,说什么正经事,原来只是一顿饭菜。说什么身份是王府的大小姐,可是实际上却连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不如,瞧瞧这聂昭阳还不是肚子里头没有一丁点的油水,要不然怎么会连耽误了一顿午饭都撑不过去。
“李嬷嬷真是贵人事忙,竟然忘了是你亲口说要我这个时辰过来的,还说精心为小西院准备了各色菜肴要我一定来取,不然就是不给你面子。”
直直的盯着李嬷嬷的眼睛,聂昭阳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小姐可是睡糊涂了?老奴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听到聂昭阳的话李嬷嬷眉头一皱,先是失笑一声,然后便不悦的回望过去,正好对上聂昭阳那双清澈无比的晶亮眼眸。看到那双眼眸之中满是从容淡定成竹在胸的神色,李嬷嬷竟是莫名的心口一悸。
12。恩威并施01
“这么说来李嬷嬷真的是忘记了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什么了。既是如此,那我就好好的提醒提醒李嬷嬷吧。”
看到李嬷嬷愣愣的望着自己,原本充盈了满眼的讥讽嘲笑也在看到自己神态自若淡定从容的时候而浮起诧异的狐疑之色,聂昭阳不慌不忙的噙着一抹笑意轻轻开口,“当时李嬷嬷和我就站在距离西小院不远处的柳树林子里,说的时候李嬷嬷那个不满五岁的小孙子满福正在一边揪着柳树条玩,那满福身上穿着的好像是件青色的团花绸子衫裤,这满福啊长相好,虎头虎脑的真是讨人喜欢。不过依我看啊,这满福倒是个确实能吃的孩子,要不然那小脸白嫩嫩粉嘟嘟的不过巴掌大小,可是那小身子却胖乎乎的活像肚子里塞了个大西瓜似的那么溜圆却还在口口声声的嚷着说要吃……”
随着聂昭阳的一番话慢慢说出,李嬷嬷原本淡无表情的老脸之上先是额上青筋不受控制的微跳了几下,然后便皱着眉头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不待聂昭阳将话说完就双手猛的一拍大腿,脸上也堆起了浓浓笑意凑近到聂昭阳的跟前柔声说道,“哎呦呦,小姐您看看老奴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人就不中用了。非要小姐这么细细的一番提醒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确实是有!”
“这么说,李嬷嬷是想起来了?既然是想起来了,那我也就不必继续提醒下去了。”
见李嬷嬷脸上神情瞬间变得恭敬谄媚,聂昭阳微微一笑。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不劳小姐再提醒了不劳了不劳了!”
李嬷嬷连连点头,然后转眼对着身边看的满头雾水的春分母女眉毛一横,冷声说道,“没有眼力的奴才,不知道那边灶火间早就没有柴禾了吗?还不赶紧滚回厨房干活去!亏得小姐向来是个心眼和软的,要不然今日得罪小姐的事情定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春分母女站在一边听聂昭阳和李嬷嬷说话,一直听得是云山雾罩的,此刻被李嬷嬷突然横眉冷对的这么一凶更是满脸莫名。
刚才李嬷嬷和聂昭阳说话的时候春分母女一直是站在旁边的,聂昭阳两人的对话她们母女明明是听得一字不漏,可是此刻看着李嬷嬷从满眼轻慢瞬间变脸成了这么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春分母女隐约猜出定然是李嬷嬷有什么把柄被聂昭阳给拿住了,可是却又不敢多问什么,只能母女俩对视一眼乖乖的掉头就走,至于之前聂昭阳打的那一巴掌也只能是自认倒霉的绝口不提。
看着春分母女悻悻走远,附近再也没有人将注意力投到这里,李嬷嬷这才笑眯眯的对着聂昭阳说道,“还请小姐站在这边树荫下头稍等一会儿,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将为小西院精心准备的那些菜肴送过去。”
“那就麻烦李嬷嬷了。”
面对李嬷嬷的小心讨好,聂昭阳也并没有格外的盛气凌人,而是淡淡一笑轻轻点头。
13。恩威并施02
“伺候主子乃是老奴本分,哪有麻烦不麻烦的?小姐真是客气了。”
李嬷嬷谄媚的连连摇头,然后转过身去,一路快步走向厨房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暗自懊恼着当日做事实在太不小心,竟会让自己的把柄落到这位破落户的小姐手中,只怕这聂昭阳日后少不得要拿这把柄来要挟自己了。
交代过厨房之后,李嬷嬷又快步奔了出来,笑眯眯的抬手做扇为聂昭阳扇着凉风,同时小心翼翼的柔声说道,“小姐放心,老奴已经将月姨娘和小姐爱吃的口味交代给厨房,不如老奴先送小姐回去,等会儿饭菜妥当之后老奴自当送到小西院去。”
“不用麻烦,我就在这等着,什么时候做好了我什么时候带回去就是了。”
聂昭阳摇了摇头,望着面前一脸小心生怕触怒自己的李嬷嬷,微微一笑,问道,“对了,刚才我听李嬷嬷说明日府里有场大宴要做,是不是到时候帝都之中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会过来做客?”
“是啊是啊,这是王爷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实在是需要准备的各样吃食太多了所以厨房里忙的顾不过来,要不然老奴也不敢轻易怠慢小西院那边的午饭啊。”
听到聂昭阳问话,李嬷嬷以为聂昭阳是在怪罪自己耽误小西院午饭的事情,于是赶紧解释。
“大局为重嘛,我明白的。”
看着李嬷嬷一脸的紧张,聂昭阳笑着宽慰,却又话锋一转似是无意一般轻声说道,“毕竟明日入府的那些公子都是身份显赫的贵人,文韬武略各有不凡,而且说不定将来皇上钦点的文武状元都是要从明日入府做客的这些世家公子之中脱颖而出呢,咱们自府中既然做东请客自然不能怠慢才是。”
“是是是,小姐说的正是!”
听了聂昭阳的话,李嬷嬷连连点头,同时心里却是越发不安的嘀咕起来。
怪不得这位小姐今日说话办事底气十足,莫非是荣王真的对月姨娘又有了怜惜之意?要不然这位根本不可能见到府中管事主子的小姐怎么会对明日府中邀请各大世家小姐公子的内情如此了如指掌?就连她自己也是因为掌管着厨房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所以府里主事的锦姨娘才会告诉她明日大摆筵席所要招待的贵客主要是那些名门公子,至于那些名门小姐们只不过是为了邀请各位公子入府的陪衬罢了,言外之意也就是交代她这个厨房的大主管一定要安排好诸位公子们的各样餐点,至于小姐们的吃食则是可以略微简单一些的。
见李嬷嬷利落点头,聂昭阳终于也放下了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树荫之下等待着李嬷嬷精心为小西院准备的各色菜肴。
见聂昭阳静静站着不置一词,李嬷嬷也不敢多嘴,只是安安静静的陪同站在一边。
等了不大会儿工夫,厨房里就有人提着两只装食物的多层提盒走了出来。
14。恩威并施03
“来来来,我来我来。”
看到有人将小西院的饭菜送了出来,李嬷嬷赶紧迎了上去,将两只大食盒接在手中掉头走来,对着聂昭阳讨好笑道,“小姐,小西院的饭菜已经准备妥当,老奴这就给您送过去吧。”
“还是我自己来吧。”
聂昭阳伸出手去想要将食盒接过来,可是她的举动却被李嬷嬷匆忙躲闪避开。
“这怎么使得?小姐可是千金之体,这样的粗苯事情自然应该是由老奴来做才是。”
李嬷嬷对着聂昭阳说话的口气是那么的小心恭谨,全然忘记了半个时辰之前她在面对着聂昭阳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不屑嘴脸。
“既是如此,那就麻烦李嬷嬷了。”
聂昭阳淡淡一笑,心中明白李嬷嬷是想要借着帮自己把食盒送到小西院来和自己攀关系,于是也就不再争抢,大大方方的让李嬷嬷拎着两只大食盒,而自己却是轻轻松松的跟在旁边。
果然就像是聂昭阳之前所预料的一样,两人刚刚走出厨院不远,李嬷嬷就左右张望了几眼看周围没有旁人这才凑近到聂昭阳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之前小姐提起老奴孙子满福,其实那孩子的确能吃,不过四五岁的年纪,一个人却能足足吃下一个大人的饭量,平日里总是将那小肚子撑得滚瓜溜圆,越发显得脸小肚大,看上去让人实在是可笑极了。”
“哦?”
聂昭阳微微侧目,看到李嬷嬷正眼神闪烁的望着自己,心中顿时明白李嬷嬷这一番话是在试探自己那日到底看到了多少。
既然有心要将这个管事婆子给收拢到掌心之中,聂昭阳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打马虎眼,于是柳眉轻轻一挑,淡淡说道,“才这么四五岁的年纪就如此能吃,可见是家传渊源。如此说来,嬷嬷家中除了满福能吃之外,只怕儿子媳妇也都是十分能吃之人,否则嬷嬷又何必将那些东西裹在布袋之中缠绕到满福的肚子上好让满福避人耳目的带出府去?为的也就是府外那些特别能吃的家人不至于因为一张嘴就将家当给吃得精光吧。”
“大小姐大小姐,是老奴糊涂老奴糊涂,还望大小姐高抬贵手饶过老奴这一次,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锦姨娘啊!”
听了聂昭阳的话,知道那日自己将府中顺手牵羊偷来的一些首饰银两藏到孙子满福的小衣裳里带出府的事情是真的被聂昭阳给看了个清清楚楚,李嬷嬷顿时没有了丝毫侥幸,双腿一个发软手中拎着的食盒便一提溜滑落到了地上,整个人也是膝盖打弯低低的俯身到了聂昭阳的面前,哀哀出声。
“嬷嬷这是干什么?叫人看见岂不说闲话!”
见李嬷嬷几乎就要跪倒在自己面前,聂昭阳将纤细秀气的柳眉轻轻挑了一下,微微皱眉的神情似乎是不太明白李嬷嬷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有此举动。
看到聂昭阳虽然柳眉微皱貌似不解,可是单薄的脊背却在此刻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伸出手来搀扶自己的打算,李嬷嬷膝头一软,暗自心惊不已。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哪里是哪个多年前就已失宠的庶长女聂昭阳,分明就是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矜持优雅气势的上位者无疑。
15。恩威并施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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