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霏愣了愣,心中却是对他这突然冒出的话极其认同,忍不住面露喜色:“是,师父待弟子极好的。”
秦淮歌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翻递给她:“是啊,他对谁都是极好的。”
岚霏还没领会他话里的深意,秦淮歌又笑到:“这是《逍遥道法》深入浅出包罗万象,你好好参悟。”
岚霏赶紧应了接下,秦淮歌又带她到了更深处的地方,从极高的架子上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太一剑诀,我练过,你师父也练过,拿着吧。”
岚霏恭敬地接了,秦淮歌又带她到了一个书架旁,拿下一本泛黄的书册:“这是固本经,虽然初学晦涩了些,但却是调和五灵打根基最佳的典籍,你若不怕难,学这个最好。”
岚霏知道他是典藏阁的管理者,自然是最了解典籍的,她心里想的只是怎么学好道术,从未有过偷懒之念,如今听了秦淮歌这话,自然是欣喜地点头:“师叔祖,弟子定会认真参悟。”
秦淮歌看她目光诚恳,心里也是一喜,微笑颔首带她到了典藏阁门口,让执礼弟子取了三个空白的白玉简将典籍复制下来,交到岚霏手里:“玉简好好保管,存入识海后交予你师父销毁,将来若非你亲传弟子,不可将此三套功法传于任何人,记住了么?”
岚霏赶紧应下,将白玉简妥善收好,向着泽阙剑君恭敬地施礼退出了典藏阁。
在门口找到自家师父,岚霏向他报了自己得的三部典籍,白云楚听她选了逍遥道法,心里就是一喜,听她说了固本经又笑到:“谁给你推荐的固本经。”
岚霏禀了泽阙剑君带自己选书之事,白云楚就笑着摇摇头:“小师叔还是这样书痴……罢了,反正这变态典籍我也学过,有什么不通的就来问我,师父细细给你讲解就是。”
岚霏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这固本经想来不是“有些晦涩”该是“十分晦涩”才对,心里也忍不住一阵发憷。
岚霏摸了摸储物袋,突然想到那颗水灵珠,心中奇怪便问了问白云楚。
白云楚笑到:“这灵珠本就不必上缴,是宗门赏赐给你的,五灵大阵三年生出五颗灵珠,再过三年又有新的了,放心,等你冲击旋照时服了,大有裨益。”
随自家师父回了点翠林,岚霏便一头扎进精舍掏出三个白玉简,分别贴在额头,太一剑诀中的内容不多,剑法却是招招精妙,剑意也是变化莫测,看的岚霏一阵兴奋,逍遥道法言语平实易懂,细细琢磨起来却是玄妙万分,令人时有顿悟之感,那固本经却是……
一句都看不懂!!
岚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十几章的固本经第一章勉强存于识海,默读了一遍脑袋就开始疼,她有心抛开固本经先学剑诀,但经了外山那次突破阻碍,她深深明白基础道法的重要,当下便收好了白玉简,出门敲响了白云楚精舍的门。
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师父正坐在堂屋桌子前,面前是一壶香茗,两个紫砂的茶碗:
“来了。”白云楚将冒着热气的香茶斟到杯子里:“来喝茶,三十年的养心茶熟了,咱俩背着你师兄享用一下。”他唇角难得笑的带了一丝促狭,看的岚霏迷钝的头脑也为之一醒。
三十年的养心茶换了三壶,玄墨也摸进来三次,日月轮转三遭,岚霏终于在自家师父掰开揉碎的讲解下弄懂了固本经的第一章。
欢喜地辞别了师父,她回到精舍打坐,运起固本经修炼,入定之后她才发现这固本经玄妙之处真的是只可意会,不过才学了一篇,就足以令她经脉运行大畅,威力似乎比之前她勉强掺杂着上善诀习练的北冥九气还要大了几分,她心里一阵欢喜,便入定认真修炼起来。
之后的几个月,点翠林风平浪静的,江秋来拜访过一次,笑说了自己和哥哥不小心着道儿被困于五行阵中的事情,又告诉了岚霏公西倾城不知怎的被她师父禁足闭关修炼去了,岚霏心里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却也不好明说,只陪她笑了一阵子也就过了。
三个月后,点翠林的赤艳果又红了一茬,岚霏学通了固本经和太一剑诀的第一层,修为大增,隐隐已经有了突破之势,白云楚便和她商量,要择个好日子助她突破旋照。
岚霏想着玄墨和楚轻风突破旋照后脱胎换骨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向往,修炼的也更加勤快了,这一日晚间,她刚刚入定,耳边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扣她的房门,凝神一听却又听不到了,岚霏没有在意便陷入道法玄妙之境,几个小周天运行下来,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异象!
岚霏从没有过这种情形,生怕自己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就要结束入定,却不想身子竟不受控制了!
眼前的异象渐渐清晰,依稀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这湖上的天气很糟,到处都是电闪雷鸣的,冒着火光的闪电直刺入湖水里,搅得湖水翻涌蒸腾,渐渐地岚霏便看出了不对,那湖水翻涌的根源似乎并不是闪电,而是潜藏在水底的什么巨大之物……
她这样想着,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升上了半空,岚霏胆战心惊地俯视着湖水,突然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墨蓝色的大眼睛逼视着她,足有海碗大小,岚霏心里一阵惊恐:他喵的这么大的眼,脑袋得有多大!!!
她有心想逃,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水面,几乎就要站在那大眼睛上面了。
那眼睛慢慢上浮,巨大青色的头颅紧贴着她身子窜出水面,岚霏终于看清:那居然是一条硕大如梁柱般粗壮的青龙!青龙出水的一瞬间,岚霏注意到它颈下白色的鳞片上,似乎镌刻着一朵云雷纹,却不知是何意。
那青龙瞪着眼睛看着她,不出声也不再动,岚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甚至自己究竟是梦是醒都有些分不清了,下一瞬,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可以动了,虽然还是逃不开,却慢慢拿回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当下便祭出掬水照月同那青龙对峙着。
那青龙发出一声嗤笑,伸了一根龙须搭上她的宝剑,岚霏顿觉力如千钧,自己长剑几乎脱手!
岚霏极力避开龙须强大的力量,挥剑同他缠斗起来,那青龙身形不动,一条龙须左突右切,一招一式都指向岚霏,岚霏擎剑躲避还击,疲于奔命,心中却十分清楚,这条巨龙……
定是在玩儿自己……忍不了了!
岚霏心中一阵愤懑,灵台一醒却是于危境中突破了太一剑诀第二层,对面的青龙似乎也发现了她剑法变强,又伸了一根龙须过来。
岚霏渐渐支持不住,正焦急间耳边却传来一声极其清澈的佛号,那佛号声越来越大,岚霏和青龙都愣住了。
方向望去;岚霏朝着佛号声传来的,只见混沌的湖面上,尸,;一人凌波而来,轻风鼓起了他墨色的衣袂,腰的长发飘飞起来,似乎看到了他的容貌那人朱唇轻启,慢慢念出一句句佛号,随着他渐渐走进,极美如仙,可要看清楚时,却又突然看不清楚了……吹得他及,岚霏也只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让岚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谁!
第33章 诬(下)
虽然眼前是一个人,岚霏却还是欣喜地唤了一声“师兄!”
那人唇角微挑,口中佛号却是不停,随着他步步走近,那青龙的身姿却逐渐暗淡消散,周围的景致也变得模糊起来。
岚霏一阵头晕,再睁开眼时,却已是身在精舍之中,掬水照月还握在手里,发出微微的嗡鸣,那青龙,怒湖,闪电却都不见了踪影。
她调匀气息举目四顾,在窗棂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剪影,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师兄?”
门外传来轻盈落地的声音,岚霏赶紧打开房门,玄墨眯着眼睛溜达了进来,脖子上还挂着那串佛珠。
岚霏将玄墨让到桌旁坐好,对着他施礼言到:“多谢师兄相救。”
玄墨眯眼笑了笑,抬起前爪一挥:“师妹不必客气,你看到的只是幻象而已,即便我不管,不多时也会消散的,只是师父怕你心惊,故而让我帮你守着。”
岚霏听他说是幻象,想了想刚刚遇到那青龙时时拼斗虽然激烈,却的确没有受伤,不过是身体疲累,精神紧张,果然是身临幻象的症状,当下也松了口气:若是那样的青龙是真实存在的,确实太可怖了!
玄墨看她放心下来的样子,笑着晃了晃尾巴:“你刚来点翠林,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从之前每每师父入定修炼的时候,这个异象就会出现,周围人若是清醒着倒是无妨,若是也在入定便会被异象所扰,这也就是师父为何一入定就要到后山闭关的原因,昨日师父突然有所感悟,后山又恰被几个闭生死关的弟子给占了,师父怕影响到他们,便决定在精舍里打坐,不巧昨日你也入定了,唤不醒,师父才叮嘱我在你窗外帮你护法,省得你被幻景所惊,如今你醒过来,在师父出关之前你就不要再入定了,小心为上。”
岚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师兄。”
玄墨嘿嘿一笑,岚霏瞟到他颈间的佛珠,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你怎会修了禅道的?”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问的不妥,赶紧又笑着摆摆手:“师兄你不愿说,就当小妹没问吧。”
玄墨愣了愣,却是爽朗地笑了:“无妨,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他晃了晃尾巴:
“我不是个纯狐狸来的,我娘亲是人修,当年我刚出生的时候不是狐型,而是个人,长大以后无意中得了禅宗的一本《大无相诀》功法,当时也不懂,只觉得玄妙非常,就练了起来,不过到了五十岁上就觉得自己不对,明明修为还很低,容貌却不见老去,后来过了六十,突然有一天就化了狐,再也变不回去了,才知道自己竟然是狐魅……”他抬头看看岚霏,笑着摆了摆耳朵:“我修行五百年,才突破脱元期,也就是你们说的筑基期,显见修禅是修错了,好在妖族命长,我倒也不怕耗着,左右认真修炼就是。”
岚霏听他说自己五百年才筑基的事情,呼吸就是一窒:她原本以为自家师父一百六十年突破炼气大圆满已经是很奇葩了,却没想到和师兄比起来,倒是小巫见大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笑着赞他道心稳固,玄墨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已晚,便跳下凳子冲岚霏招爪告辞,甩着尾巴出去了。
岚霏送走了师兄,站在门口看了看白云楚挂了闭关牌子的精舍,心中一阵惊讶:他以前也曾听自家姨母说过,有些境界高深的大能闭关时,强大的精神力会影响周围的人,产生异象,可自家师父只是融合期,怎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她弄不懂,不过想想既然知道了其中关窍,以后避着些就是,也就抛开不琢磨了。
十日后白云楚出关,却是突破了融合中阶,岚霏和玄墨贺了他突破,他就带着岚霏进了精舍,亲自为她护法突破旋照,岚霏依师父的指点服了那颗水灵珠,又在他真气导引下循序渐进突破了旋照期,再加上幻境中无意突破的太一剑诀第二层,功力又是大涨。
突破的这天,白云楚带着她到了主峰明灯殿,亲手为她立了一盏魂灯,又带她在明灯殿里溜了一圈,在第一个屋子里给她指示了自己魂灯所在之处,岚霏却惊讶地看到就在他魂灯不远处赫然立着两盏已经寂灭的魂灯,下面写着的正是自己爹娘的名字。
她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又强忍回去,装作好奇问到:“师父,这两盏魂灯已经寂灭,为何还不移去?”
白云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眼神就是一黯:“那是小师叔两个嫡传弟子的魂灯,说来他们也该是你的师伯呢……”他慢慢走过去看着那两盏魂灯:“他们是在百年前一次妖兽潮中,为了保护宗门弟子们才不幸陨落的,洛师兄和瑶月师姐陨落后,小师叔就再没有收过徒弟,想来……是伤心了。”他摇摇头:
“他们是宗门的恩人,虽然陨落了,宗门也会永远怀念他们,这两盏魂灯,是永不会被移走的。”说着,他稽首一拜,又对岚霏言到:“霏儿,你也来拜一拜你两位师伯。”
岚霏点了点头,对着二人的魂灯深深一礼,泪水却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此番回到宗门,竟然这么快就有机会看到和爹娘有关的东西,这一拜却是含着十足的敬挽和凄楚了。
她略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看白云楚似乎还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神色有异,赶紧偷偷擦了眼泪,跟着自家师父出了明灯殿。
回到自己的精舍,岚霏关好门趴在床上哭了一会儿,起身擦干眼泪,又思忖了起来:姨母说自己的爹娘是被宗门所害,却又不说究竟是怎么害的,可看宗门的态度,又是将自己爹娘当做为本宗献身的英雄来祭奠,两下里说法的出入,究竟是宗门在掩盖什么,还是姨母弄错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姨母说过过了旋照她识海里真相的禁制就会开启的事情,赶紧入定进入识海,从纷杂的典籍中找到了姨母留下的那一篇“真相”,细细看完之后,却是更加迷糊了……
瑶玉的留言里只说当年宗门在兽潮时舍弃了洛青,以致他重伤陨落,瑶月则一直说宗门里有人要害自己,才带着瑶玉和腹中的孩子逃出了宗门,在遥远的虚火山脚下生下了岚霏,自己也陨落了,岚霏不知道为何,数十年都是婴孩模样,直到近二十来年才开始长大,瑶玉带着她东躲西藏,却始终不知道当初洛青被害的真相,和瑶月口中欲害自己的人是谁……
岚霏又将留言看了三遍,觉得现下唯一有用的就是自己百来年没有长大这一宗,这样宗门就很难将只有二十来岁的她和当年洛青的遗腹子联系起来,若是那仇家仍在宗门里,至少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她暂且按下了心中的惊疑和沉郁,又将识海里的典籍看了一遍,想着许久没有画符了,就挑了高阶爆破符试了试,没想到却是一举成功。
拿着符笔看了看金光闪闪的爆破符,岚霏自己也愣了:不过是刚刚突破旋照,就画出了三阶的符篆,她心里一阵没底,偏偏爆破符又是个危险的东西,思来想去,岚霏还是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张符篆叩响了白云楚的房门。
向师父说明来意,岚霏将符篆给白云楚看了,白云楚却是不停笑着点头,将她好一通夸赞,岚霏才知道自己画的符篆果然是对路的,心里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白云楚见她有天赋,又教了她几种符篆的画法,有驱病禳灾的,也有攻击防御的,大多岚霏都在自家符典里见过,却有一张驭使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