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吩咐了要着实的打,哪个衙役敢不用心?只见板子雨点般落下,打得冯思淮鬼哭狼嚎,细皮嫩肉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刑罚,才打了几下,中衣上就渗出了层层的血迹。
十几板子下去,冯思淮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白净的脸蛋在地面的蹭出了不少灰尘,屁股上满是鲜血,只能一动不动地趴着,刚才还一副富家公子模样的他此刻变得灰头土脸,哪有半分风度可言。
见打的差不多了,梁大人止住了衙役,厉声喝道:“冯思淮,你可认罪?若是还不肯认,那剩下的几板子,就让他们用心的打!”
用心的打,那可是照死了打啊,他冯思淮受得住吗?
此刻的冯思淮被打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动都动不了,一听说还要打,顿时吓得毛骨悚然,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我认……只要别打我,什么我都认……”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已经几不可闻。
梁大人冷哼了一声,这种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打他几板子才能老实招供!
惊堂木重重地一拍,梁大人喝道:“你是怎么杀害玉家三小姐的?还不如实招来!”
冯思淮正不知该说什么,堂外猛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慢着!”
玉玲珑抬眼看去,只见冯尚书一袭整齐的官袍,显然是刚刚从衙门出来,正气急败坏地往大堂上走。
冯思淮见了他爹,顿时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竟然涕泪交零地大哭了起来:“爹,爹!救救儿子啊!”
看见儿子被打成了这副德行,冯尚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抬眼看向梁大人,大声说道:“敢问梁大人,我儿子犯了什么法,为何要把他打成这副德行!?”
梁大人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今天早晨,在冯府门口发现一名浑身**的女尸,正是玉家三小姐。有人证明,玉三小姐生前和冯公子过从甚密,如今又横尸街头,本官正在审讯冯公子,他刚刚已经认罪了!”
冯思淮见父亲来了,胆子也壮了起来,忍着剧痛立刻叫道:“我不认!我是冤枉的!我没杀玉千柳!”
一旁的玉将军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出尔反尔的混球,刚才亲口说了认罪,现在又要翻供?难道老子的女儿就白死了不成?”
冯尚书看了一眼玉将军,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又是玉府!
他强行按下一口怒气,沉声说道:“玉三小姐的死还不能确认是小儿所为,为什么你们就一口咬定是他杀的人?”
玉将军本就相信玉千柳是冯思淮害死的,刚才听了玉玲珑的话,更是觉得言之有理,心里已经确定就是冯思淮杀了玉千柳,此刻见冯尚书还要力保冯思淮脱罪,更是悲愤难平,一双牛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父子俩。
你的儿子是你心疼的孩子,难道我的女儿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冯尚书,真是欺人太甚!
大手捏得咯吱咯吱作响,玉将军却不敢像对冯思淮那样提着冯尚书的衣领一顿暴揍,谁让人家是他的顶头上司呢?
梁大人说道:“玉四小姐证实,昨天玉三小姐亲口承认是去了冯府,今天早上玉三小姐的尸首就出现在了冯府门口,她的死一定是跟冯府有关系!本官身为京兆尹,难道连审讯犯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不能怪梁大人生气,兵部尚书怎么了?这京兆尹府的大堂是他梁大人的,那就是他说了算!要是人人都跑来质疑他审案的能力,他这个官还要不要做!?
见梁大人不乐意了,冯尚书稍稍收敛了些许咄咄逼人的态度,说实话,他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也知道,就连他也不确定玉千柳的死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所为,可是眼见儿子被打得屁股开花,他这个当爹的却不能不保他。
浓眉一扬,冯尚书说道:“玉三小姐死在我们府门口,此事实在太过蹊跷,这样吧,我回去审问家仆,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梁大人一个交代,可好?”
不说给苦主的家人玉将军一个交代,却说给梁大人一个交代,这冯尚书,是压根就没把玉将军放在眼里。
玉将军再傻也听得出来冯尚书话语中对自己的无视,他听了这话,不禁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大声说道:“不行!”
冯尚书的视线这才落在玉将军的脸上:“这样不行,难道你有什么高见?”
玉将军看着冯尚书,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由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女儿死在了冯府,难道被你轻轻一句话就揭过了?我一定要让杀人凶手偿命!”
冯尚书冷笑道:“玉大人的意思是,你女儿一定是小儿杀的?”
玉将军脖子一梗:“没错!”
冯尚书说道:“你说你女儿死在我儿手中,你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见玉将军被自己问得一愣,冯尚书又追问道:“那我问你,玉三小姐是怎么死的?”
玉将军怒道:“自然是被冯思淮虐杀的!”
冯尚书冷笑:“虐杀?谁能证明她身上的伤痕是小儿所为,又有谁能证明是小儿亲手杀了她?物证又在何处?”
玉将军被问得怒火中烧,高声道:“还要什么物证?尸首就是物证!”
冯尚书鄙夷地撇了撇嘴:“尸首?一个大家小姐,浑身**死在街上,难道就一定是跟我儿子有关系?说不准是你们家教女无方,才会出这样的丑事——”
玉将军气得双目赤红:“胡说!你放——”
陡然想起对方是自己的上司,玉将军硬生生地将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怒道:“我女儿被你们害死,难道任你几句狡辩就能脱罪?做梦!”
冯尚书不再搭理玉将军,转身看向梁大人,振振有词地说道:“若真的是小儿杀了玉三小姐,那又何必将尸首扔在大门外惹事?敝府后院甚大,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怎么会留在自家门口惹人非议?梁大人,我以顶戴乌纱担保,此事绝对跟小儿无关!”
冯思淮伏在地上,哭的凄惨无比:“我是冤枉的啊,真的是冤枉的啊——”
见这父子俩将玉将军气得暴跳如雷,玉玲珑暗暗摇头,这个玉将军,根本是斗不过冯尚书的!
她自然知道,想要一次扳倒冯思淮是不现实的,就算所有的证据都能证明玉千柳就是冯思淮所杀,冯思淮也不会被关进大牢,顶多吃点苦头。
不得不说,有个好爹真的很重要啊。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能做的也已经做了,现在就要看梁大人的决定了。
梁大人皱紧眉头,觉得此事实在是难办,如今让冯思淮伏法已无可能,有冯尚书这么个爹保着,再严刑逼供更是不可能,可是就这么不上不下左右为难的,不光玉府和冯府难受,连他也难受。
现在要怎么收场呢?
以梁大人之前的经验,冯思淮应该是要被冯尚书带走的,可是玉府这边,要怎么交代?
沉吟了半晌,梁大人终于做出了决定。
“将冯思淮暂且收押,此案择日重新开堂审理,退堂!”
和稀泥乃是最基本的为官之道,身为京兆尹,梁大人自然更是深谙此道。
表面上说是将冯思淮收押,其实梁大人知道,退了堂冯尚书就会把儿子接走的。
至于玉府嘛,没办法,谁让你没有人家冯府的官大呢!
玉将军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说什么是好。
冯尚书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屁股鲜血淋漓的冯思淮,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便转身打算离去。
这一转身,他却猛然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冷冷地站在暗处,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他。
冯尚书一开始急着救儿子,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大堂另一侧的玉玲珑,此刻他看到这个年轻的少女,不知怎么心里就起了深深的警惕。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人的本能,在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总是会有一种下意识的畏惧。
冬日寒冷的空气中,两双目光交汇,火光顿时四射。
迎着冯尚书打量的目光,玉玲珑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
别以为这次收拾不了你,你就能逃过一劫,姐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玩!
玉将军和玉玲珑一前一后地出了京兆尹大堂,前往同一个目的地——玉府。
尽管玉玲珑对玉家的人都充满了冷漠和敌意,可是在人前,他们毕竟还是一家人,而且,今天玉玲珑肯当堂出来指证冯思淮,这对玉将军来说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难道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终于认识到他们是一家人,要出手帮助玉府了吗?
玉将军这么想着,却仍旧不敢太过靠近玉玲珑,两人分别坐着各自的马车,一路无话地回到了玉府。
玉将军刚进了门,就看见一个婆子飞快地跑了过来。
“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快回房看看吧,出了大事了!”
玉将军顿时吓了一跳,最近家里是怎么了,一件事接着一件,让人有点风吹草动就惊得汗毛乍竖。
扫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玉玲珑,玉将军抬脚向内房快步走去。
房中,梅姨娘正急得团团转,见玉将军回来了,立刻跟见到救星一样扑了上去,小脸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玉将军急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梅姨娘嗫嚅着几下嘴唇,到底不敢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道:“老爷,都是梅儿管家不力,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梅儿实在对不起老爷啊……”
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就这么挺着大肚子跪在面前,玉将军不由得一阵心疼,赶紧伸手扶起了她:“你先起来,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见玉将军难得的这般温和,梅姨娘才有了几分胆子,她站在玉将军面前,用帕子掩着脸,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董姨娘……”
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派出所,真是人生新体验啊,太特么刺激了~
如意友情提醒:春节将近,盗抢偷骗案件频发,妞儿们要是没有咱家玲珑那身手,就一定要多多谨慎小心哦~
110 我能给你,我就能拿回来。
110我能给你,我就能拿回来。
一听说是董姨娘出了事,玉将军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董姨娘不过是个连大门都不出的小妾,又是不得宠的,能出什么大事?就算是死了也算不得什么。
见梅姨娘还是吞吞吐吐的不敢说,玉将军不由得催促道:“究竟是什么事啊,你说吧。”
梅姨娘定了定神,低下头不敢看玉将军的脸色,声若蚊蚋地说道:“董姨娘她……她跑了。”
玉将军一愣,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原以为董姨娘大不了就是病了,甚至死了也没什么意外,可是梅姨娘说董姨娘跑了?什么叫跑了?
梅姨娘嘴唇颤抖着,低声说道:“老爷,您可千万别生气。是……是这么回事,今儿咱们为了三小姐的事,一早就出了门,等我回来就有丫鬟来禀报,说董姨娘不见了,连带她房里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都没了,还……还给老爷您留了一封信……”
玉将军一把抢过梅姨娘手中的信封,草草地看了下去,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变得越黑,没等看完,玉将军就把手中的信纸撕了个粉碎,怒喝道:“这个贱女人!”
平日里看着董姨娘不声不响的,玉将军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谁知道这闷葫芦竟然这么有主意,不但卷包跑了,而且还是跟府里的一个管事一起私奔了!
玉将军这暴脾气,怎么可能任由人给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梅姨娘自然是早就看过这封信了,不过她此刻可不敢露出知道实情的模样,她忐忑不安地站在玉将军身旁,实在不敢说话,却又不敢不把另一个坏消息告诉玉将军:“……那个、还有元哥儿,董姨娘也一起带走了。”
这话仿佛在火上浇了一桶油,玉将军顿时暴跳如雷:“贱人,竟然连我的儿子都给带走了?真是个淫妇——”
看着玉将军这副模样,梅姨娘丝毫不怀疑,如果董姨娘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肯定会立刻被玉将军活活打死。
其实知道了董姨娘跟人私奔这件事,梅姨娘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尽管董姨娘对她并不具备什么威胁性,可是因为玉维元,梅姨娘一直想把董姨娘踩下去,这回好了,不用她自己动手,董姨娘自己就跑了。
现在玉府里慕氏已死,董姨娘又跟人私奔了,梅姨娘已经成为唯一的女主人,再也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只不过这种兴奋只能埋藏在心底,她是万万不敢流露在脸上的,此刻,她还得劝慰着玉将军,并帮着想方设法去寻找董姨娘。
“老爷,您先别急,我这就派人去找,一定把董姨娘找回来。”
话虽这么说,她可是一万个不想再把董姨娘弄回来,在她心里,巴不得董姨娘死在外面才最好。
玉将军怒道:“赶紧派人找!找到就直接打死她,不用带回来了!”
他虽然不在乎这个早已不得宠的小妾,可是这件事关乎自己的颜面,自己的女人跟着一个下人跑了,这话传出去,他这个大男人不被人笑话死才怪。
再说,董姨娘跑了也就跑了,但是玉维元可是他的亲儿子,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被别人养,管别人叫爹,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一定得把董姨娘追回来,将这个贱女人杀了,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气。
梅姨娘听玉将军如此说,心头顿时一喜,有了玉将军这句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董姨娘死在外头了。
看玉将军这个态度,对董姨娘是丝毫不顾往日的情份,梅姨娘心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董姨娘的现在,其实就是自己的将来。
眼下梅姨娘根本不会顾虑那么多,如今她成为玉府的女主人,又是玉将军唯一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玉将军的孩子,对她来说,她的生活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
梅姨娘掩饰住脸上的喜色,安抚了玉将军半天,这才借故走了出来。
最初得到消息的欣喜退去之后,梅姨娘又将此事从头想了一遍,不禁觉得有些纳罕,董姨娘性子柔顺和软,怎么会忽然跟人跑了呢?能将自己房里的东西一卷而空,一定是经过了处心积虑的准备,她是哪来的胆子,又是哪来的主意?
梅姨娘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她便向外走去。
……
屋外冰天雪地,房间里却是热气腾腾,一个宽大的黄柏木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