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的过去并不是报复社会的理由,康司凌是如此,原著中的秦不昼亦然。这两人一个曾在华夏联盟的首都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一个曾占据了琴坛的半壁江山,最后只落得了在监狱孤老的结局。
秦不昼走到楼梯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正在上楼的华安局突击小队成员看到秦不昼本能端枪对准他,摆出了警惕的姿势。秦不昼笑着抬起手敬了个华盟礼:“同志们辛苦了。”
几个队员立刻站直啪地回礼:“为人民服务!”
“小伙子们很不错嘛,好好干啊。”秦不昼拍了拍他的肩,没个正行地往楼下走去。
几个队员站在原地茫然地对视,听到二楼大厅中痛苦压抑的啜泣呻吟声立刻回神跑了过去。
夕雾别院的牢不可破主要靠的是密集的火炮和防御系统。系统一旦被攻破,没多少人员的夕雾别院便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的瓮。
宋辞安将资料考入磁盘里交给Andersson,走到别院正门前手握门把刚要打开,就和正好跑出来的秦不昼撞在了一起滚成一个球,骨碌骨碌地顺着台阶滚到了庭院里。
秦不昼睁开眼,看见宋辞安趴在自己身上,表情有些呆愣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把小崽子搓进怀里使劲揉揉揉。直到抱着小崽子滚得筋疲力尽,秦不昼翘着嘴角把脑袋埋进宋辞安肩窝,用力吸了口气。
还是小崽子身上的味道好闻啊。
【叮!支线任务完成。宿主可以选择立刻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直到这具身体寿尽。】秦不昼:“这次怎么多出一个选项。”
【系统是非常人性化的,考虑到宿主刚才做支线任务时受到了精神冲击,系统决定提前开放度假模式,当完成支线任务后您就可以留在那个世界,成为暂时的自由身。】度假?在秦不昼的记忆里,这是极遥远的词汇了。
他需要这种东西?
秦不昼抬眼看着宋辞安,小崽子深邃清俊的容颜在即将降临的夜色之中显得并不那样冷峻,顶着一头被他揉乱的头发跨坐在秦不昼身上,见秦不昼看着自己,宋辞安眨了一下眼。
极为难得地,秦不昼没有得到结果却心情明朗,甚至弯了眉眼勾唇微笑起来。
宋辞安也是。镶着纤长睫毛的桃花眼弯出一个弧度,柔软得像是什么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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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昼年轻时一朝陷落泥尘后的消沉放纵终是伤了身体底子,晚来多病痛。宋辞安一日为他梳头的时候,从那满头黑发间挑出数根银丝,这才发觉面前的人已是知天命的年纪。
“我老了。”秦不昼笑了笑,目光坦然,眉目间尽是轻松神色。
“不老。”宋辞安微微摇头,从背后抱住他,温驯得像只护主的犬。声音有些闷闷的。
秦不昼转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闭上眼。
有点糟糕啊,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些世界了。
第47章 有一天,攻君他穿成一只恐女症哒教主。
宋辞安真的像他所承诺的那样,一直和秦不昼生活在一起。让秦不昼有些惋惜的是这孩子为了照顾自己,直到三十多岁都未娶妻。
秦不昼下意识忽略了心中那丝愉悦。
在白瑞晟和白瑞茗的婚礼上,作为娘家人的秦不昼问到宋辞安是否有结婚打算的时候,宋辞安只是静静抬着双眼盯着秦不昼,过了一会儿,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后来的一日,宋辞安虽然仍周到体贴,做的饭也依然很好吃,可是一整天都没跟秦不昼说过一句话。
最后的结局是秦不昼忍无可忍把宋辞安按在沙发上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屁股,小崽子才终于不再闹别扭。
其实有些事两人都心知肚明。然而秦不昼不愿挑明,宋辞安又是个闷性子。
这样互相装傻的日子倒也挺和谐。
这一装就又装了一个十年。
秦不昼在第四世界寿终而尽,弥留之际宋辞安仍然陪伴在他身边。秦不昼微微睁眼,宋辞安握着他的手,双眼里氲着层浅浅的雾。
“抱歉啦,要留下你一个人。”秦不昼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宋辞安沉默不语,握着他的手微紧了紧。
秦不昼的手缓缓松开,眼睛也逐渐闭上。宋辞安垂眸凝视着他的脸庞,忽然低声道:“我会找到你的。”
秦不昼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抽离,仿佛即将脱离这具身躯。宋辞安低头轻轻吻上秦不昼的额头,在那一刹,整个空间爆发出剧烈耀眼的白光包裹了两人。
这一次,秦不昼并没有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
一股磅礴的纯金色精神力汇成庞大的洪流向他涌来,将秦不昼的灵魂包裹、吞没。灵与神似乎都得到了升华,舒适无比。但在这熟悉的力量之中,秦不昼依旧能保持清醒。
一段零碎的影像出现在眼前。即便笼着层迷雾,秦不昼却能依稀看见一座庞大的巨山,和其上用星辰托起的大殿。
视角逐渐深入大殿中,他看见墙体上雕刻着许多壁画,有的鲜活,有的明亮,有的却如孩童的信手涂鸦般歪歪扭扭。
一名穿着奇异的男子坐在大殿后方高台之上的御座之上,乌黑长发瀑布般流泻而下,逶迤地铺在身后。他手执一支笔,在虚空中作画,下笔很轻,在秦不昼眼里却觉得极重而且极慢,每一笔都仿佛能随手将这大殿压塌,每一画都足以让一个垂髫幼童成长为两鬓苍白的老人。
他在创造。秦不昼蓦地生出一个念头。
而这时,那男子突然搁下手中的笔,微微回首,一双耀眼灿烂的茶金色眼瞳就这样穿透记忆片段,直直望向秦不昼,携着自浩古以来的威严和不朽的雍容。
画面骤然崩碎。
意识中断前,秦不昼看到那男子伸指点来。
秦不昼缓缓睁开双眼,嗅到一股幽幽袅袅的熏香味道。他慢慢坐起身,目光放空了一会儿,仿佛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
过了半晌,秦不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整理着接收到的记忆。
这是一个古风武侠世界,有着和以往风格相同的名字——《为爱出逃:武林盟主你别跑》。女主角沈雁菱是隐世家族的幼女,和娴雅的闺名不同,沈雁菱性格一点就燃,爱穿一身张扬的红衣,被家里人戏称“小辣椒”。
这样的隐世家族的子女往往很早有了婚约,魔教教主秦不昼就是沈雁菱的婚约者。然而沈雁菱自小就有个江湖梦,不愿受婚姻的约束,竟在大婚当日女扮男装逃家去江湖闯荡,惹出了许多啼笑皆非的故事,还结识了寒武帝国的大皇子、雪羽沧盟的掌印、号令天下的武林盟主等等许多出色的男子。
沈雁菱热爱行侠仗义的江湖,最后在这群追求者中选择了武林盟主穆清。但穆清身为武林盟主,为人正派,他自问做不到与人抢妻的事,于是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从而开启了虐恋情深情节。
神转折无处不在,就在穆清在爱情和道义中进退两难时,魔教教主秦不昼发来贺电……大致意思是小人被盟主和雁菱的爱情如何感动云云,愿意解除婚约成全你们。
于是可喜可贺喜大普奔全剧终。除了后来秦不昼经常被江湖人士怀疑不举或断袖以外,真是个美好的故事。
秦不昼扶额。原主是真修炼修疯魔了,觉得女人很麻烦,本来还在苦恼这个婚约,没想到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高兴还来不及,赶忙就把婚约书飞鸽传书过去生怕人反悔。
原主一生没什么遗憾,虽然痴迷武学却从未生出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念头,只是尽了全力安分修炼就已经很满足了。秦不昼这次的支线任务就是参加武林大会,和各方的强者对决交流,完善自己的内功心法。
这个世界的魔教并不像很多影视或文学作品中那样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人聚集地,对教众的许多约束甚至比正道更严格。
魔教的本名是南淮教,只是许多年前的一任南淮教主和当时的武林盟主闹翻,一气之下举教迁往天阴山,还放话出来既然江湖有武林盟主,从此以后就改天阴山南淮教为魔教。
简直跟小孩子掐架似的。而现如今魔教教众见着了武林盟的人还会遵循教规特地跑过去骂上两句,骂完了就跑,幼稚到不行。
值得高兴的是,原主是个醉心武学的人,没事就闭关个三五年,连贴身侍女都说不上他有什么性格特征,秦不昼倒是不用担心掉马。
现在的剧情正进行到女主逃婚,原主刚得知这消息不久。
秦不昼慢吞吞地用脚把外衫勾了过来披上,下床走到桌前抽了支狼毫笔,大笔一挥在桌上宣纸上写下两行草书。完事儿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字点了点头。
秦不昼把宣纸用镇纸压住,换上一身如世家子般的锦袍,将黑发随意束起,背着打包好的行李包袱悄无声息地出了教主寝殿,绕到了……厨房。
第四世界的时候他要调养原主那破破烂烂的身子,下半辈子被宋辞安盯着吃药膳吃到死,现在换了个健康的身体不好好吃一顿怎么行!
糯米鸡,卤肉,佛跳墙,云片糕,杏仁露,桃花酒……嘿嘿嘿(¯;﹃¯;秦不昼坐在灶台上啃着鸡骨头,听见远远有人的脚步声靠近,心满意足地眯眼抹嘴,擦了擦油爪子,把最后两坛桃花酒塞吧塞吧塞进了包袱里,翻窗跳了出去。
魔教的厨子笑眯眯地打开厨房门,顿时一脸懵逼。
片刻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整座天阴山。
“来人啊!!教主他又落跑啦——!!”
第48章 获得一只盲眼小受。
何为江湖?江乃江,湖乃湖。若将这两字拆开单独来看,并没什么稀奇,江湖就是容纳水源的地方。后有人曰:“山林隐者居也,江湖侠客栖也。”
于是自认侠士之人,便把自己所在之处称为江湖。
上届武林大会距今为止也不过短短一年,江湖就已经改换一新。光说在去年武林大会中毒术拔得头筹的那位,他的死讯被确认过后立刻登上了当月江湖快报的首版。打败他的还是个女人,来自出云诸国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村落。
排名是最不可靠的了,谁也不知道今天人皆敬畏的强者明天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地方。
这是个人才辈出的时代,也不知今年的武林大会会有哪些能人出现……有多少热闹能让自己凑。秦不昼托腮望着酒楼的窗外,食指磕着桌面。
距今年的武林大会还剩一个月,足够他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看风景到皇安。
说来他记得,男主穆清也是今年成了武林盟主。
这世界的武林盟主并非像许多武侠小说那样,由武林大会决出江湖中最强的人担任。且不说那样决出来的人是不是真正的最强者,许多强者往往更适合独行,没有那样的号召力和管理能力。
武林盟主的人选来自武林盟。这是江湖上最大的一个势力,每一任的掌门便是武林盟主。武林盟资格最老,号召力强,与各大势力保持着友好往来的关系,维系着江湖的平衡。
上任武林盟主去世已有三年,其子穆清也到了加冠之年,将会在今年的武林大会上正式受任,接管江湖令。
思绪被上菜而来的小二打断:“公子,您的箱子豆腐、荷叶包鸡、糖醋鳜鱼、芙蓉酥酪羹来了,还有可还有其他需要?”
小二话未说完,就见秦不昼懒散地摆了摆手,便说了句“公子慢用”就下去了。
秦不昼拾起筷子眼睛亮晶晶地叉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巴嚼巴,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墨玄帝国处于大陆南方,是鱼米之乡,口味鲜淡,美食颇多。
秦不昼正用着饭,突然听到三楼隔间中传来细微的争执声。秦不昼坐在二楼雅座,隔间离得很远,里面的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奈何秦不昼内力深厚,感官敏锐。
秦不昼也不在意,伸手撕了个鸡腿下来啃,隔间中的争吵却越发激烈。过不多久,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年气呼呼地破门而出,嘴里嘟嚷着:“我管你们去死!”
一名身形高挑的白袍青年追了出来拉住少年的手,小声温言软语地劝说,少年依旧气嘟嘟的红着张小脸。两人拉扯一会儿,青年把少年拉进了隔间,进门时却突然回头看了秦不昼的方向一眼。
秦不昼吧唧吧唧把嘴巴里的肉咽了下去,把整只被他享用完翅膀和腿的鸡从盘子里拎出来正准备下口,就听到耳际响起一道传音:“秦教主请上来一叙。”
声音有些失真,显然透过逼音成线传来,秦不昼垂眼咬下鸡胸脯上一大块肉,撇了撇嘴有点不想理人。
然而对方既然能一眼点明他的身份,那说明至少是见过他的。
魔教立教于崇山峻岭之间,鲜与外界来往,知道秦不昼样貌的外人自然就很少。只有武林盟始终与魔教保持固定联系——虽然每次派遣的使者都被骂得至少气瘦了三斤。
亲眼见过秦不昼本人的至少也是武林盟的内部高层了,秦不昼身为教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秦不昼站起身抽出帕子擦擦手,走到楼梯边。已经候在那的小厮弯腰低头:“公子可随小的上楼。”这小厮衣衫普通,却目光有神,显然是个练家子,武功还不弱。
三楼安静雅致,秦不昼跟着小厮往隔间走去,只听到一阵琴声。他对古琴不是很懂,倒是以前曾听萧洛栩弹过几次,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小厮引路到隔间外:“请。”看着秦不昼进去便退下,便合了门。
进入隔间,映入眼帘的先是墨梅屏障,秦不昼绕了过去,包厢内有三人,一青衣男子坐在珠帘后的席子上背对入口调琴,而之前的白衣青年正和红衣少年说着什么,见他进屋立刻站起身。
秦不昼也不说话,包厢内一时只有琴声旋绕。借着此时,秦不昼打量了一下眼前两人。
白衣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很是温润,眼底一颗泪痣,眉目间却不乏英气。那少年生得格外出众,一袭红袍衬得本就精致的脸庞更有些艳丽。
待到背对着他们的青衣男子琴声落下,秦不昼才开了口:“在下秦不昼,敢问两位称呼?”
“在下君无痕,这位是白芷。”
青年也观察了秦不昼半天,见秦不昼主动开口,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