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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叫容叔去知府那,是不是查出了什么?容叔,凌光和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安十一插话问。
“不知道!”容止青答道,一副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安十一无语了,“容叔你不是去探了凌大人的住处了?”怎会不知道?
“我没去,”容止青道,“我从你们那出来之后,又碰到你姑姑的人,说是有重要线索,就先去了她那里。回来后就直接去了破庙那,不多会见十六他们查到那了,想着你们也快到了就隐身在梁上等你们了。”
安十一再一次无语了,一夜之间来往于江州城和临县,还能躲过十六他们在梁上藏了那么久,而他们包括自己都没发现,不得不说容止青不只是一般的变态。
“你临时改道,查出了什么吗?”杨东阳问。他可不知道一夜来回江州与临县是个什么概念,只当临县很近。
容止青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盯着杨东阳看,“与你有关。”
杨东阳哑然。
14。当年(3)
“没有户籍,来历不明,装扮奇异,突然出现在江州,言行举止也与众不同,而且玉秋儿生前还特意找过你,你大概还不知道,打你一出现,玉秋儿就盯上你了吧?他生前到底找你干什么为什么找你这些我们都还不知道,但是,玉秋儿显然很在意你,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容止青说完便盯着杨东阳看。
杨东阳听得目瞪口呆,还好自己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真是的话,指不定祖宗八代都让人给挖出来了,这种事……怎么想怎么都让人不自在。
“你到底是谁?”李昶道,他本是沉默寡言的人,所以一直在一旁听着,很少开口说话,之所以问,是因为这人,实在是让人意外的很,不管是一开始刚见时,还是后来相处的这一段,看他的言行举止,与李昶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人都不同。当然因着十一哥,自己很不待见他可是,这人,让人不能不好奇,“来自何方?”
“我是杨东阳啊,”杨东阳笑道,“至于来自何方……”
杨东阳说到这时,琥珀色的眼眯了起来,眼神迷离,“那个地方……你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顿了顿,又说了句:“我也不能。”
最后那句说的声音很轻,轻到安十一等空有一身武艺,却什么都没听到。
“狂妄!”自被自家主子训斥了后便一直没开口的十五又忍不住喝了句。
这回李昶倒没再说十五,对杨东阳说的他也有点不以为然。这天下虽大,可哪一寸土地不是他李家的?若是他说要去哪个地方,却是没有去不到的。
“不是狂妄,”杨东阳道,“我家,原本就在这里,只是你们都看不到罢了。”或许是几千年后的这里,也或许是另一个空间的这个点。总之,他本来是从这个地方出现的,那他的家,也必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只是他现在看不到,回不去罢了。
杨东阳正径直想着自己的心事,倒是没注意到其他人听到他这话,联想到之前他那么肯定地说这世上有鬼的话,个个都被吓得不轻。包括安十一在内的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你们干嘛?”杨东阳不解,他也没说什么啊。
“……东阳,”安十一纠结了又纠结,终于决定豁出去了,开口问道:“你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
一定是了,不然,刚刚在听到尸体自己爬起来走了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害怕,他必定是见过的。安十一心想。只是不明白,若是他真是从那里来的话,又为什么会怕那种东西。
“你怎么知道有那个世界的?”杨东阳问,那神情慢慢变得期待起来,“你碰到过从那边过来的人吗?在哪碰到的?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回去。”
原本听杨东阳那口气肯定了那个世界存在的安十一还觉得挺寒碜的,但一听到杨东阳说想回去,心里便极其地不舒服。在自己下定决心要跟他纠缠到底后,怎么还能允许他说离开?
“你要回去?”安十一说,语气阴沉。若是杨东阳所说的那地方,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的话,那这个人,如果真的回去了的话,八成,是回不来了的。这种事,他当然不会任由着它发生。
“当然是要回去的。”杨东阳说,他不是没在意到安十一的脸色,只是,他始终认为,他跟这里的人不一样,没法把自己跟他们归到一类,这一年多来虽然也就这么过来了,但是,总觉得,不对劲,“这里不如那里方便舒适,没电视没电脑,没信号,晚上要早早睡,早上要早早起,出远门没车坐,做饭要用柴火,洗澡还要烧热水……”杨东阳说着说着,见安十一黑着站起身朝自己走来,慢慢地声音就降了下去,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衣服要……用手洗……夏天没有冰箱……空调……”
“所以,你是非回去不可了?地府黄泉,就真的那么好吗?”安十一在杨东阳面前站定,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杨东阳的话,他一句没听懂,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这个混蛋。当真只掂记着那个回不去的地方,这里,这里,就这么地不堪,就这么不让他留恋,那他算什么?算什么?
杨东阳看着安十一这样子,很识相地回了句:“也不是非回去不可啦……”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地府?黄泉?”随即就明白了安十一可能误会了什么,不由地捂着肚子就这么趴在安十一的肩上大笑不止。
“噗……哈哈哈哈,安美人,你真是……真是太可爱了……哈哈……真的是服了你了。噗……”
是了是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有他这么倒霉?只一夜醉酒就来到异世?他大概是疯了才会有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回去的念头。安美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难怪会会错意。可是,他怎么会认为还有人跟他一样来自那个世界呢?而他居然还指望回去?回去干嘛?面对父亲的责骂母亲的怒吼,面对那些恶心着垂涎着脸献殷勤的亲朋好友,面对那永远摆脱不了的恶梦?
怎么会……
“我自然是不会这么早就去黄泉地府的。”杨东阳说,脸埋在安十一肩窝里,看不清表情。
安十一听杨东阳那样笑时便知自己是误会了的,被嘲笑了,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心里却是安定了下来。不管怎样,至少,这个人还会一直呆在这里。呆在他能找得到的地方。
安十一安心了,杨东阳想通了,李昶容止青也算是对这个问题释然了。
其实杨东阳来自哪里不重要,对他们那种人来说,只要他不威胁到自己身边的人。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再加上容止青本就对他作了一番调查,自然也是对他放下了防备这才问得出口的。所以见杨东阳还趴在安十一肩上,便微微一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李昶倒是看不顺眼杨东阳的。看他这么占着自己十一哥,心里千万个不爽,绞尽脑汁想要将他俩分开。
“有人,”站在李昶身后的十五突然低声提醒道。
李昶立即看向安十一杨东阳,见他俩正各自站着,容止青也站起了身,显然不想暴露身份的样子。
守在门外的十门敲门进来,朝李昶行了个礼:“主子,凌大人派人来通知用晚膳,请主子及公子移步餐厅。”
“知道了,”李昶应了声,又对着安十一容止青道:“也是该用晚膳了,走吧。”
着传话那人带路,几人便往餐厅走去。
路上,安十一悄悄问杨东阳:“你怎知,那行凶之人,定是玉叔他心上之人?”
这话安十一在之前杨东阳用那么肯定的语气说出那么肯定的话时便想问了,但是一真没机会。这会儿问出口,其实大多数是没话找话,他真正想知道的,如今,还问不出口。
“猜的!”杨东阳道,安十一翻了个白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又犹豫了阵,问:“东阳,你……”
“什么?”杨东阳奇道,这人怎么这会儿这么不干脆?说句话都这么吞吞吐吐的?
“没什么!”安十一回道,他原本,想问杨东阳,到底,家在何方?为何会回不去?若是能回去的话,他是不是真的会就这么离开?大概会吧,这里还没有能让他留恋的东西吧。想到这里,安十一心里又不舒服了,果真还是没到时候么?
杨东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不管怎样,现在吃饭最大,希望那个什么知府大人大方点,多置些好酒菜。
给读者的话:
……为什么还没看到留言???写得怎样各位给吭个声吧…………(─。─|||
15。恶梦
晚膳过后,又有人领着一行人去休息,而自大厅李昶让凌光和退下后,便再也没见他出现过,也不知道他在忙些啥,问带路的那些仆人,只说不清楚,容止青等便更觉可疑,怎么说,太子爷在此,作为地方上的主人,怎么也该作陪的不是吗?
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早就在东厢候着了,见着李昶一行人,行了个礼,开始安排房间。
李昶单独一间,安十一单独一间,因为不清楚杨东阳的身份,所以也是一间,容止青和十五十六一间。
十五十六自然是不敢越矩的,何况晚上总要留个人守卫,所以,正要说将屋子空出来给容止青结果杨东阳就先行开了口:
“那个容……大哥,你睡我房间好了,”然后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又转向安十一,问:“安美人,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说完还可怜兮兮地扯了扯安十一的袖子。
安十一还没反应过来,容止青便笑着应下了:“也好,晚上十五十六就轮着守夜了。”
说完便带头进了最外边那间房。
李昶离容止青最远,挑了最里边的,十五十六则紧挨着自己主子住进了隔壁房间。
杨东阳见状,也不等安十一反应,当下便冲进剩下的那间屋,还不望回头对着安十一招招手:“安美人,快点。”
安十一无奈,只得跟在他后面也进了房,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杨东阳也算忙了一整天了,早就乏了,不过鉴于已然知道安十一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事先礼貌地问了句:“要不你先?”
安十一见杨东阳那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人真是藏不住半点心思。
“你先吧!”安十一说着,便自个儿走到桌边坐下。
杨东阳欢天喜地地去沐了,甚至连句客气的话都没说。
安十一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听见那人入沐的水声和满足的叹息会心一笑,觉得能遇见这人;真好。
杨东阳沐浴好系了件单衣;手里搭着件长袍从里间出来;原本在给老姜头看过后又戴上了的面具和假发也已经取了下来;削得短短的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垂着;少了几分少年的稚嫩;却多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盅惑的魅力。
安十一看得有点呆。
杨东阳开了房门叫了小厮另备了洗澡水,然后笑咪咪地转过头来对安十一说:“安美人,到你了!”
安十一傻傻地点点头站起了身。
便有下人抬着新的水开了门进来。
知府家的下人办事效率还不错,安十一坐在浴桶里想,等他也洗好了,吩咐了将水弄下去,看杨东阳趴在桌子上发呆,有些意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叫了声:“杨东阳?”
杨东阳抬头看了安十一一眼,神色恍惚了一下,又赞叹了句:“美人啊!”然后赶在安十一瞪他前又去拿了干巾,按着安十一的肩让他坐下,又仔仔细细地将安十一头发上的水珠擦干了,这才说道:“好了,我们睡吧。”
安十一以前,沐浴过后,从未有人如些细心地帮他擦过头发,小的时候还不在父亲身边,母亲总是哀声叹气终日愁眉不展,从不管他,那时他总是和衣湿发,就这么睡的,以至于后来,跟着父亲的时候还犯了一阵头疼,而父亲,在某些方面,却是很粗心的,除了教他识字学武外,生活上的一些事,却是半点都没教过他,因为父亲的一切,也全是笑侍卫在打理的。再后来,他学了一身的本事,沐浴后便直接用内力烘干了,也就没再用过毛巾。所以当杨东阳拿着干毛巾帮他擦头发时,安十一只片刻失神,心便彻底沦陷了。
这个人,其实很温柔。
安十一恍恍惚惚地想,然后便听到杨东阳说了句“我们睡吧。”
不知怎地,脸便火烧似的烫了起来。吱吱唔唔地应了声,便站起身走向里间,爬上床。
杨东阳跟在他后面,掀了被上来,跟他躺在了一起。安十一伸手,一个弹指,掐灭了烛火。
杨东阳的身子很软,不知道是不是缺乏运动的关系,有些微热,安十一的手指肩臂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得到,温温的,在初秋的夜里,靠在一起感觉分外地舒服。
安十一想起傍晚的时候,杨东阳缩在他怀里微微地颤抖,他虽然心里不舍,却也异常高兴,杨东阳对他不排斥,他很欢喜。
想多抱抱他,想跟他再亲昵一点,他知道杨东阳把他当朋友,可是他现在不想了,他想跟他再亲近一点,就像三伯跟容叔,爹爹和笑侍卫那样。
可是他不敢跟杨东阳说了,他对他到底存了怎样的心思,他头一次对人上了心,总觉得心里忐忐忑忑,很不安定,想跟他说了,怕被拒绝,若是就这么压在心里,又总觉得堵得慌。心总是上上下下,一刻也不得安宁。
不过他生来就像他父亲,霸道得很,要真的喜欢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放手的了。与杨东阳,安十一是打算纠缠到底的了。
可是想到那人的来历,安十一便又不安了,如果那人如来时一样,突然有一天便消失了呢?
想到这里,安十一心里一紧,不自觉地伸出了手就要握住自己身边躺着的这人的手。
只是原本以为已经睡熟了的杨东阳突然翻了身,将脑袋靠在了自己肩上,手就搭在自己小腹上,还搂紧了自己的腰。
安十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