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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专注看着手中报表的夏夜臣因这突如其来的静默才抬起头察看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见进来的是晓,他亦不禁震惊地瞪着对方。
而晓在这期间便已走至他身边,将那一叠资料摆到桌上,随即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和男人相视而对。他本来只是想进来看看臣,确认他没事后就到外头等他开完会,可他现在才发现这远比想像中的难。
要自己主动从夏夜臣身旁离开,他实在办不到。
然而夏夜臣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挣扎,男人匆匆起身向在座的其他人道了个歉,旋后拉着晓就连忙走出会议室。
“你在做什么!”一到走廊上,夏夜臣立刻谴责地喊道,此刻他只能用气愤又无奈来形容。事前他根本没料到一向不喜和外人接触的晓竟会为了找他而找到会议室里来。
但晓却仅是默默地再次将手覆上男人的额,轻声说着:“你还在发烧。”
“你……”闻言,夏夜臣不禁一时语噎,过了会才低声回道:“肯定是被你气的。”
“你为什么总这么固执?”他在晓面前,这辈子似乎都只有头痛而拿他没办法的份了。
“你也很固执。”晓伸手轻抚着夏夜臣的脸庞,他低着头的模样显得比男人脆弱,语气里却是绝对的坚定。
“臣,让我陪你。”
一字一句的温柔及执着悸动着心,夏夜臣却从不为此盲目,他像对待小孩子似地摸了摸青年的头,叹息地说着。
“明明我只是出来谈个案子,怎么会被你当成什么很严重的事了?我不需要你陪,别忘了,你还是学生,而我的年纪不仅比你大,还是你的监护人、更是你哥。”
晓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男人,忽然一个逼近便搂住夏夜臣的腰际将对方紧揽进自己怀里,旋即覆上他的唇瓣如野兽般掠夺噬吻,一点也不肯松手。
被吻得措手不及的夏夜臣早在青年以舌侵占自己时就想推开他,即使彼此之间在前夜已有更为亲蜜的关系,但此时此刻,“危机”二字仍清楚地印在男人的脑海中。
——他可不想被路过的饭店人员、或更糟地被会议室里的任何人撞见这一幕!
幸亏晓还留有分寸,在夏夜臣想着是要咬他好、还是攻击某个会让每个男人痛不欲生的部位比较有效果时,青年就先停下了吻,只是依旧死抱着夏夜臣不肯放。
而他的嗓音里也有着满满的倔强:“只是名义上。”
“什么……”晓的思考太过跳跃性,夏夜臣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联想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事时,他不禁无力得更胜先前,“……你刚才那样做,该不会只是想证明这件事吧?”
晓点点头,唇轻贴上夏夜臣的,喃喃说着:“我说不过你。”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坦白还是软的不行就来硬……不,他根本是来阴的了!
夏夜臣在晓双臂的禁锢中调整了下位置,随即取出手机拨打给饭店服务台,在另一头尚未接通前,男人便几近无声地率先向青年说了一句:“我也赢不了你。”
对电话那一端简略地交待了几句话,夏夜臣切断通话后又在身上翻找了下,只找到一只钢笔的结果让他只得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晓。
“你要等就在外面等,待会服务员会搬椅子过来。”在晓好奇地接过手机后,他才接着说:“那能上网,让你打发时间。”
见应该没什么问题后,夏夜臣正要转身回会议室里开会,就忽然被晓一把拉住。毫无头绪的一句,愧疚却全写在脸上:“哥,对不起。”
一愣之后,夏夜臣倒是不禁勾起了笑,故意揉乱青年的头发:“真觉得对不起就不要道歉,害我半点都没法生气。”
“臣……”晓忍不住握住男人的手,低头又想吻他,这回却被果断地挡了下来。
“又不叫哥了?”夏夜臣一手挡着他,语气里的戏谑意味却很明显,“安份在这等我,还有,记得去吃饭。”
晓点头答应,回答的内容却很有偏差:“等你出来我们再一起去吃。”
有没有这么黏人的?夏夜臣头痛,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你这家伙……!”
第三十章
虽然夏夜臣将自己的手机拿给晓是为了让他上网打发等待的时间,不过比起网路上那些丝毫吸引不了他注意力的影音资讯,晓更有兴趣的绝对是手机里头与夏夜臣相关的讯息。
即使只是乏味不已的通话纪录,他依旧乐此不疲地一条条翻阅着,甚至自动就将每个人累积的通话时数记在脑海中,再加上寥寥无几的简略短讯,对夏夜臣而言日常生活中谁重要谁不重要,一目了然。
仅是在自己看不见的那一面,夏夜臣和谁通了电话、见了面,这些简单的事就让他无法压抑内心独占的欲望,想要将之掌握于其中,更遑论是每人重要性的程度。
若不是因为手机通讯录里尽是些标记着其他公司主管职称的陌生姓名,否则光是排行第三的夏暮言这样一个熟人便占用了夏夜臣十小时又三十七分五十六秒这件事,就足以让晓翻倒一整坛的醋了——当然更别提其他人合计占用的时数!
等晓把手机里的资料翻遍后,他才转而去研究起手机本身的功能,像是恨不得将之全拆开审视只为了多得到一个讯息似的,整只手机连同程式几乎都被他摸了个透彻。
途中也曾有过几次来电,而在夏夜臣将手机转为振动模式的情形下,晓根本看也不看地就迳自按下拒接键,一点接听的意思也没有。
——他反而希望这些人这辈子都不要再打电话来“骚扰”夏夜臣。
甚至当萤幕上显示着夏暮言的名字时,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切断,还不只一次,隔了好一阵子对方再拨来第二次、第三次他照切不误。
直到会议室中持续四个多小时的针锋相对暂告一段落,众人纷纷走出房外后,晓才收起手机起身站在门口等候。
然而一名身形修长、穿着浅色衬衫的青年站在西装打扮的黑压压人群中难免显得格外醒目,即使不少人在刚出会议室时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在经过青年身旁的同时仍忍不住向他投以注目礼,对眼前这先前会议刚开始时曾闯进过的陌生脸孔感到好奇。
但就连不面生的经理们想向他搭话时,晓也只是无动于衷地盯着半掩的木门,等最后一人一离开出入口,他立刻二话不说就侧身走进门内,让所有人吃了个闭门羹。
在晓踏入会议室里时,坐在原位的夏夜臣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但却没有做出反应,只是继续维持以手支着额、闭目养神的姿势,等青年静静在自己身边坐下后,他才抬起头迎向对方无时无刻总是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
夏夜臣彷佛一时没回过神来,他和晓可以用“瞪”来形容地对望了好一会,才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待在外头很无聊吗?”
“不会。”
晓将手机摆在桌上后就想去摸夏夜臣的额头,然而伸出的手却被远远避了开来,这让他不禁更加死死地盯着男人不放。
“你的脸很红。”
“只是药效退了而已。”
夏夜臣像是想扯开话题似的,拿起放在面前的手机后旋即随口说道:“你也该带只手机的,之前你晚上跑出去、那天又下雨,要不是运气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你。”
晓低下了头,看着不久前被自己彻底研究过的手机:“你买新的,我用你的。”
“那多麻烦?到时我还得把SIM卡换到新的去,你直接拿新的不是比较好?”
“不换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就算不提那是我的手机号码,我主要联系对象的号码也都在里头……”夏夜臣说到一半才忽然打住,因为他想起某个家伙的记忆力强得可怕。
“……你该不会都记住了吧?”
晓点点头,再度看向男人的同时也不断朝他靠近:“我帮你记住了。”
语落,彼此的额头正好碰在一块,突然得让夏夜臣一整个措手不及,连事情怎么发生的都摸不着头绪,随后就听见青年不知该用懊恼还是难受来形容的嗓音在耳际响起。
“……好烫。”
下一刻晓俯身才刚要动作,夏夜臣心头就掠过一股不祥预感,让他想都不想地就急忙按住对方的肩膀问道。
“你要做什么!?”
“我抱你回去。”
晓的表情满是固执,男人却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些。
“不过就是个发烧罢了……别闹。”
“如果你能好好休息,体温也不会变这么高。”见夏夜臣抵死不肯让自己抱,晓只得再次重申他的高度意愿。
“我真的想抱你回房间。”
“……麻烦打消这念头。”
要是真被晓抱回去,别提今后怎么在商界混下去,光是要他再靠近这间饭店五公里以内他可能就得考虑再三了。
为了避免那样的悲剧,夏夜臣不得不极力说服晓:“刚才我们和对方公司的案子已经谈妥了,之后的事都会交给专案小组去处理,在烧退之前我会好好休养,这样行吗?”
晓不置可否,只又再后头加上一条:“手机也不能接。”
“你还真严苛。”
夏夜臣只能苦笑,他拿起手机准备关机前又不禁稍微检视了下通话纪录,见下午多出的几通未接来电中有夏暮言的号码,这才想起前阵子对方询问他有关晓学校的问题,而自己迟迟未给予回覆,算算时间这问题也拖够久的了。
“你连你们校长的电话都不接啊?”男人随口问着。
“为什么要接?”
晓无法理解为何非得要接自己不想接的电话,不过他比较关注的还是夏夜臣接不接的问题,他正想拿走男人手里的手机不让他又被公务缠身,就被对方阻止了下。
“等等,我回个电再关机。”夏夜臣的动作很快,他边闪就边按下了拨出键。
“话说,你想去国外念书吗?”
“不想。”晓回答得毫不犹豫,视线却始终瞪着那只万恶的手机——如果能截断讯号……
“嗯。”男人倒也回应得很随性,思考着待会该怎么回覆夏暮言的同时,对晓说的话却未再经过掩饰包装,直接就将心里想的说了出口。
“我也舍不得。”
话刚说完,另一端便接起了通话,这让思绪没平时敏锐的夏夜臣更是未留意到自己对晓说了什么,就接着和夏暮言问候了几句后便专心进行着通话。
“……对,我想直接帮他找教授指导就好……”
晓却也对着男人愣了很久才会意过来,确认自己没听错的当下他立刻倾身握住夏夜臣右手,在迳自切断通话后随即带点强势地将手机抽走,低头覆上对方欲启的唇瓣。
远比平时滚烫的吻让他格外地沉迷,而夏夜臣没什么心思抗拒的结果就是让这一吻缠绵得快成了前戏,晓才因顾虑到他的身体状况而强迫自己停了下来,转而依恋地搂着男人轻吻他的脸颊、耳畔。
然而直到这一刻夏夜臣依旧没理解过来为何晓会忽然吻上来,他只是不禁失笑。
“当心明天换你发烧。”
晓微微起了沙哑的嗓音也只是简简单单地低语呢喃着。
“值得。”
第三十一章
最后男人总算如愿自己“走”回房间里。
除去事前就知道他发烧的某人一路上时不时就冲动地想抱起他,然后被他瞪着才停手这件事,夏夜臣其实很有把握自己表现出来的模样绝对和平时没两样。
毕竟开会时他就是这么撑着,而过去无论身体再怎么难受,他也总只能这么撑着。
在业界待久了,不仅意志早被磨练得坚韧不摧,体力更是容不得差。
因此这回一个小小的发烧,却被晓看得比什么都严重,夏夜臣其实觉得他太过于小题大作,但连他自己也无法否定,有晓陪在身边的感觉也比什么都好。
只不过那感觉……实在有点像大型犬守在主人身旁啊。想起今天晓还在会议室外头独自等了自己好几个小时就为了想要陪他,夏夜臣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有时人想要的,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陪伴。
当夏夜臣停在房门前准备拿出房卡开锁时,晓快了一步率先将他自己的房卡插入读卡机中,旋后门一开收回卡片的下一瞬就二话不说将男人打横抱起,迳自往床的方向走去。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忽然抱起让夏夜臣不禁一愣,但好歹也回到房间里了,他自然不再硬要和晓争执这种事。
反正偶尔让一下也无所谓——虽然每次选择退让的似乎都是他自己……
夏夜臣近距离盯着连这时都显得无比认真的晓,心里有些莞薾:“明明就只剩几步,你何必非要抱不可?”
“少一步是一步。”晓边回答就边将男人轻放在床上,随即顺势替他解开显得束缚的领带。
在家里时会见到夏夜臣穿着西装通常都是因为他正要上班、或是刚好下班,因此晓先前从不觉得那身西装对男人来说有多沉重,但这几天见夏夜臣总是得忙到很晚才能换衣服休息后,他才懂得当中代表的意义。
想起自己今天下午进会议室想接夏夜臣回房间时男人那不经意表现出的疲惫,晓不禁问:“臣,你的工作不能让别人替你去做吗?”
夏夜臣沉默地抬头看着他这才发觉自己真的是累了,听见这问题竟只让他心里直想叹气,连带着话里也多了一丝自嘲:“当然能,不过那是除非我不想继续经营公司了。晓你还没见识过外头世界的残酷,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不愿比别人努力……那就只能等着被淘汰。”
晓握着刚解下的领带沉默了会,才问:“爱情也是?”
闻言夏夜臣不禁笑了:“爱情也是。不过更应该说做任何事都该如此。”
“我想照顾你。”晓突然说出这句话,黑眸眼底亦映着深沉幽邃的光芒与根深柢固的执着:“我是不是得变得比你强悍,才能拥有这样的资格?”
夏夜臣静静地注视着他却不发一语,随后才轻拍了拍青年的头。
“用不着这样,我没那么脆弱……何况,照顾你才是我的责任。”
听见男人又将自己当作他的责任,晓顿时兴起了一种压抑的情绪,像是怒气却又有更多说不清的复杂情感混在里头,让他只能换个方式强硬说道:
“你以前曾说过要把一个人该学会的都教给我。”他不容对方闪避地牢牢盯着夏夜臣,直想得到对方的肯定:“教我怎么照顾自己喜欢的人难道不是吗?”
“你……”夏夜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