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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本的对戒,如果只剩一只,那还卖得出去吗?服务员心想着,等男人走后,她便那只戒指另外找个小盒子收了起来,祈祷那男人过几天便会改变心意,来买回另一只对戒。
然而后来日子一久,她也就忘了这回事,而男人也从未回来过。
第六十九章
夏夜臣忽然在左手无名指戴上银戒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上下职员之间传开,每个人都不禁猜测他们这位不近人情的顶头上司肯定秘密结婚了。
只是他们夏总裁自己不说,怎么会连新闻媒体那边都没半点小道消息传出?好歹光凭他的身价就能比下一票人来看,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死会了,媒体绝没理由放过!
然而这传闻传了好一阵子,也从没见本人出来澄清过,只见他决心要彻底扩张公司似地,陆陆续续推行了许多大型案子,直让全公司陪着他加班到天荒地老。
而这自然又成了众职员私下消遣的目标——老板肯定婚姻不幸福!否则哪有把新婚妻子扔在家里不管,成天待在公司不回家的道理?
但即使众人再怎么想知道答案,也没半个人敢当面去问他结婚了没、幸不幸福,于是这重责大任就落到了总裁秘书许殷英的身上,造成每天总有人明示暗示地要她从总裁那探听消息。
可要说全公司最怕老板的人是谁,那绝对非她莫属了,所以,她怎么敢?
面对这难题,她很为难,老是烦恼着该如何跟那些广大的好奇民众交待,不过幸好没多久,便有人主动替她问了这个问题。
那天接到大厅传来的通知后,许殷英随即向内通报:“总裁,有位尹先生来拜访您。”
夏夜臣一听见对方姓尹,虽然不禁皱起了眉,但毕竟他也大概猜得到对方的用意,因此最后还是应允了:“让他上来。”
过了一会,尹时森便在秘书的引领下踏进办公室,几乎当下就眼尖地注意到夏夜臣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银戒,这让他心思转了一圈,才笑道:“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先跟我说一声,至少我也能准备个礼金祝贺啊。”
“用不着。”夏夜臣也没说明是因为他没结婚,所以用不着,还是因为他不想收尹时森的礼金,才用不着,他只是不太想理会眼前这人跟这问题,因此稍微敷衍了点。
他甚至连将视线从公文上移开、起身招待的意愿都没有。
尹时森见他无心谈论,也就转移了话题:“我主要只是想来关心一下,晓怎么休学了?”
预料之中的问句,让夏夜臣冷哼了声:“你消息还真灵通。”
“那是自然的,我总要常去学校看看他,才能多培养感情,不是吗?”尹时森轻浅笑道,“而且既然你结婚了,那也没必要让他当你们夫妻俩的电灯炮吧?倒不如让我带他回……”
“他去国外进修了。”夏夜臣忽然打断了对方的话,毫不客气地如此说道。
闻言,尹时森挑了下眉,摆明了不相信,却还是接着问:“哦,不知道是哪一国?”
听出这问句里的挑衅,夏夜臣只是冷冷地抬头瞪着他,不急不徐地吐出两个字:“德国。”
尹时森没料到夏夜臣回答得如此干脆,一时之间,反而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猜测。
他先前到学校询问的结果,分明就是晓半个多月没在课堂上出现过,最后才由夏夜臣出面替他办理休学。
如果这中间没发生什么事,那晓的指导教授言秋,怎么会在自己才刚开了个头、正想问细节的时候,就哭得那么惨?
他原本以为是晓出了什么事,今天才特地来这打探消息,反正他的本职是医生,无论有什么问题,他都有办法解决。
但……出国进修?就算他再怎么怀疑这个可能性,可从夏夜臣的态度看来,即使他硬要追问是到德国的哪间大学进修,对方都会给他一个正解似地答覆。
尹时森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搜集其他情报后再说,于是他随即笑道:“既然如此,那过一阵子我再来拜访吧。”
“请便。”夏夜臣淡漠依旧,见对方要走,随即让秘书进来准备送客。
然而尹时森临走前,却又忽然问道:“晓什么时候回国?”
闻言,夏夜臣顿时难以察觉地一僵,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手逐渐在木质桌面握成了拳,才异常冷静地回答:“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
——但要是没半点长进,倒不如别回来。夏夜臣将后面这句放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他之所以戴上银戒,是为了纪念、同时也是为了时时警惕自己绝不能因为思念,而再像过去那样纵容晓,甚至低头要对方回来。
或许曾经有那么样的一个未来,是他们彼此永不分离,但既然此刻已划下了休止符,即使将来有重逢的一天,他也无法容许往事不断重演,一错再错!
从尹时森的角度看不见对方的手,然而得到这回覆后,他仍略感意外地望着夏夜臣,不禁感觉自己有些猜不透眼前这人。
先前他总以为夏夜臣是因为看得紧,晓又黏他,上次见面时才会对晓的事情显得那么自信,但今日一见,却又对晓会不会回来这件事表现得不甚在意,这之间的落差,让他不免改观。
夏夜臣……似乎比他所认知的,还冷酷。
果然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是有影响吗?尹时森理所当然地如此下了结论,只是晓那边又是怎么想的,却还是要探听过才会了解。
他盘算着回去后该从哪开始找人,一边和夏夜臣简短地打了声招呼道别后,便跟着秘书走出了办公室门外。
仍留在座位上的夏夜臣,低头望着自己这才松开的手,以及无名指上因窗外阳光的洒沐、而反射着璀灿光芒的银戒,心底却仍空荡一片。
他换了新车、连房子也跟着重新装潢整修,事业更在极力扩张中,然而面对他结婚的漫天谣言,他却丝毫提不起劲去反驳,一切都显得索然无趣。
尹时森的到来,他早预料得到,若是真想避开,也并非避不了,只是除了想暂时解决这个麻烦外,他又何尝不是想赌赌看,赌尹时森会不会带来晓的近况。
他无法否认,他是思念晓的。
这很矛盾,他明明想忘、却又不忍舍弃这样的机会,可毫无疑问的,即使这一刻晓就站在他面前,他依旧不会收回“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的那一句话。
于是,现在对他而言,爱恋只成遗憾,让人更加渴望的遗憾……
第七十章
如果很想念一个人,却不能回去找他的时候,该怎么办?
对于从军,夏晓几乎没有迟疑,倘若军法能约束自己,能让自己不再伤害他唯一重视的人,他觉得这很值得。
起初明明只要获得一个微笑、一个单纯的碰触,他就能打从心底感到满足,从何时起,他变得越来越渴望,非得将对方紧紧抓在手心里才能稍微松一口气?
走火入魔的占有欲,让他最终换来了只能分离的后果,然而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臣亲口说爱,怎么肯让不适合成为彼此的结局!
既然是自己的错,那他会再让他们适合在一起的,他如此相信着。
直到入伍训结束,下部队接受了通资电的专长训、正式进入所属军队后,每一个难得的休假他都仍待在作战指挥部里,未曾踏出军区。
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见臣的冲动……何况,他也没有其地方能回去。
臣一直是他的一切,如今这样的体悟反而更为深刻,他在资工领域里学到的专长,是臣让他去学的,当他从士兵受训升任士官,最后去报考军官时,两个笔试科目都是臣由基础亲自教会他的。
刚进大学时,臣给他的信,他始终留在身边,每当他对长官刻意刁难的命令心生不服,他便会想想那一封写满禁止事项的信,想想臣,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就会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军阶有停年的限制,因此在这平和的时代里,他爬得并没有比其他人快,然而他的能力和对军方的忠诚度却受到了重视,在入伍第二年当了一年的少尉,第三年升上中尉时,他旋即获得了一个能到国外进修的机会。
很好的机会,对精进自身的专业也很有帮助,但这一去,又是二年。
军队里的节奏明快而繁忙,他所待的单位及职务更是如此,除了体能及兵器的操练,也时常得为了好几个同时进行的专案而连续日夜不休,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想念臣,无时无刻地想。
到了国外,他和臣的距离更加遥远,也更不可能见到对方,于是,他犹豫了。
担任军官的第二年开始,就能拥有七天的慰劳假,他算了下来回的路程,给了自己一个其实不够充份的理由,在经过复杂的申请程序后,才终于得到军方的准假许可。
他在休假的当天早晨便匆匆离营,赶搭军包机飞往目标行政区,再转乘交通工具回到最初居住的城市,下车后又走了一段路,才抵达家门口,这一路毫不停留的跋涉,让他甚至来不及将身上的军服换下来。
那时已是下午五点多,臣应该已经准备从公司离开、开车返家,想到再过不久就能见到二年多来朝思暮想的人,夏晓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激动雀跃,与避免不了的紧张感。
这样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的情绪波动,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宛若重拾心跳一般,炙热的心脏,只为那个人失控。
然而看着眼前早已重新改建的房子,他不禁有一丝不安,臣……会不会已经搬离这里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没多久便被他挥散,在他的记忆之中,臣始终保留着他父母生前在饭厅里的位置,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舍弃从小生活的地方。
随着天色渐暗,夕阳残存的光辉被地平线所吞噬,夏晓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但即使不见男人的身影,他却仍坚持等待下去,守着重逢的机会。
直到陌生的银色跑车从庭院的另一头驶进车库,一名穿着笔挺西装、身形修长的男人旋后下车,从容不迫地走向屋子时,夏晓几乎想都不想地就连忙动身迎了上去。
那早已深烙在脑海里的身影,他绝不会认错!
“臣!”
蓦然从身后传来的熟悉叫唤,让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夏夜臣顿时一愣,回头看见一身正规军服的青年时,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触,然而等他眼里泛起的惊讶消退,最终只剩平静。
他就这么停留在台阶上,以略高于青年的视线高度,平静地看向对方。
夏夜臣似乎不打算主动开口了,晓却远比他激动得多,只是千言万语,却无法化为一句,他只能近乎贪婪地将对方此刻的模样珍藏在记忆深处。
男人俊逸如昔,然而淡漠的神情,却让晓猜不透他心中想法,看见他回来,是不悦、还是高兴?
晓努力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他既想问候臣的近况,又想将出国进修的消息告诉眼前的人,他甚至想直接拥抱臣!
但这些让人热昏的念头,却在他不经意看见男人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时,猛然僵固冷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思绪一片空白,接着逐渐被充斥的迟疑与愤怒填满。
“……你结婚了……?”晓的视线丝毫无法从那枚闪耀银芒的戒指上挪开,等他回过神,夏夜臣已经吃痛地皱起了眉,而自己紧抓着男人的右手,再也冷静不了地低吼:“对方是谁?!”
臣是他的!就算自己再也没资格去碰他,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去动臣!
晓气极,恨不得亲手杀了那该死的第三者,将臣抢回来,然而夏夜臣却无视他满腔的怒意与嫉妒,坚决地将自己的手从青年的紧握中抽回,低沉悦耳的嗓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冷酷:
“没半点长进。”
男人甚至不作任何解释,看也不多看一眼地,转身开门踏进屋里、便旋即将自己久违的弟弟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
臣的体温还残留在手心里,晓却感觉那像烧红的银针,在折磨着自己的神经,他头一次体悟到,原来臣的存在会让他如此痛苦。
曾经拥有,而后又让他极度渴望的,却再也不可能属于自己……
可即使如此,他放弃得了吗?
或许就是太过于清楚这个答案,才会感到加倍的痛苦,就是因为曾经得到过,深刻了解了对方的好,此刻失去才会仍逼不了自己放弃。
即使囚禁、即使强迫,从一开始犯下这样的错,臣就再也不可能属于他。
晓茫然无措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转而懊悔地紧握、抵住额,直到嘴里尝到了血味,都掩不过心里的苦涩。
他没办法回到当初,让彼此重新开始,于是最终,他只能逼自己离开。
第七十一章
他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臣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等你有一天觉得适合了,还是想回来时,再回来吧”。
怎么样才叫适合?怎么样才能让那个男人满意?在那天看见对方手上的戒指后,夏晓再也无法冷静思考这些问题。
适合,也不可能在一起,满意了,也不会再接纳自己,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说出让他自己选择何时回去的话?
只因他们之间……还剩下最淡薄的兄弟关系吗?
即使在得知彼此有这样的血缘后,夏晓从来未曾真正将臣当作自己的兄长,对他而言,臣是更为独特超然的存在,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然而他明白,臣在知道这件事以前,便循着遗嘱将自己视为亲弟弟一般,无论他做了什么,就算男人气得不轻,最后却总是会那样无奈地宠溺着、纵容着他。
直到如今,臣仍只想将他当作弟弟?
想起自己先前为了不让臣知道彼此的血缘,而用尽办法将对方绑在身边,最终却换来失去的结果,夏晓不禁陷入一种矛盾的情绪里。
他不想只和臣当兄弟,但他还有资格和臣谈及情爱吗?如果那是他们之间唯一被允许的关系,那他希望自己至少能成为足以让那人引以为傲的……弟弟。
哪怕他必须隐藏对哥哥的爱与欲,必须苦苦忍住对所有接近臣的人的敌意,他也想要留在臣身边。
他宁可忍一辈子、痛一辈子,也不愿就此放弃,遗憾终生!
只是,他该如何当好一个“弟弟”?残缺的成长过程,让他的认知总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以字义上的解释来看,他只能解读成:拥有血缘关系,且年纪较小的雄性。
至于该怎么相处才像一对兄弟,他则没半点头绪,以往他对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