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媒体- 第18部分

　　这条新闻其实是林枫撞上的，而且最初做这条新闻的时候完全是出于一种义愤，最终能产生那么大的效果是林枫始料不及的，并且那一组报道让滨海都市报终于昂首挺胸以大报的姿态站在了滨海人民的面前，销量和广告也由之而节节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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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看的到底是什么电影林枫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那天晚上看完电影以后的事情却永远会印在林枫的脑海里，因为这件事太让人难忘了，这种新闻的操作方式也太让人难忘了，报社领导的果敢也太让人难忘了。

　　那天晚上林枫和往常一样看完电影坐着报社的车准备回家，车刚开到南湖公园门口时，路边聚了一大堆人，林枫认为一定出了什么事才会有那么多人留在那里看热闹，立刻下车去看个究竟。

　　一下车林枫才知道原来是出了车祸，一位老人在过街的时候被车撞死了。林枫马上就想回家，因为车祸在每个城市都是最常见的事，简直算不上是什么新闻。可是接下来他所听到的事情竟让他无比震惊。说是一辆武警车撞的，撞人以后还继续往前开。还听说在前面拐弯的地方又撞倒了人。林枫一听就来了兴趣，这绝对是一件新闻。

　　他以百米跑的速度赶向前方的车祸地点时，人们还聚在那里不停的谈论着什么。林枫一到现场，就有人问他是不是记者，当他表示是的时候，人群呼拉一下就把他围到了当中，“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一片谴责之声。

　　这是林枫唯一能听清的内容，人们显得特别激动，每个人都想表达什么，都在不停的说。林枫不得不提高几倍的音量大呼，“你们安静一点，派一个代表说。”

　　“老板，你看得最清楚，还是你来说。”人们推举一位中年人做代表。

　　那名中年人也当仁不让的说了起来，“我是在这里开水果店的，按道理我不该这么冲动，万一要是影响我的生意就不好了，”那名中年男子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那辆武警的车飞快的速度从这里开过去，一下撞倒了一个保姆，那个保姆一瞬间就飞了出去，而她推的童车一下子就挂在了那辆武警车的前后轮之间，可是司机一点都没有刹车的意思，继续往前冲，童车当时已经翻了过来，小孩的头朝地一直在地上磨，把脑壳都磨穿了脑浆涂了一地都是。附的的居民看到了就想去拦车，可那名司机竟然拉响警笛逃跑了。我实在气不过，当时又找不到笔，就用切水果的小刀把车牌号刻在了墙上。”

　　在中年男人的指引下，林枫看到地上有一架已经完全变了形的童车。地上还有白色和红色的液体。林枫立即又赶往医院，到了医院后林枫见到了他不该见的东西，本来林枫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年新闻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是看到那个场面后林枫忍不住又吐了。

　　林枫冲进急救室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会看到那样一个场面，小孩的脑袋全破了，而且扁了下去，为了让脑袋重新恢复形状，医生正在往里面填纱布。林枫还来不及跑出急救室就吐得一地都是。

　　参与急救的医生告诉林枫，小孩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他们担心家属看到这个场面会受不了，所以才不得已干那样的事情。正在这时林枫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小孩的母亲赶来了，还没等看到孩子的尸体就哭昏了过去。

　　林枫立即赶回报社，向总编陈利民反映了这件事。陈总听完后立即拍板林枫马上写稿，一版撤掉一条稿准备重新编辑。同时又告诉林枫，先不要在稿子里注明是武警车辆肇事，因为是否是真牌还无法判定，而且涉及部队的稿子尤其要慎重，新闻纪律中对涉及部队的报道非常严格。编辑提出时间太短了，如果再重新换稿会影响第二天的出报，陈利民果断的说，如果为了一条好新闻迟一个小时出报是值得的。这也是滨海都市报历史上第一次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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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写稿子写得特别认真，尤其是店老板说的他出于义愤将车牌号用刀刻在了墙上的那段细节，林枫认为如果那辆车真的是武警车，这个细节对追踪报道非常有力。当天晚上排版结束比原来迟了整整两个小时，不过幸运的是第二天出报并没有因此而延迟。

　　第二天一大早林枫就到了鼓楼交警大队，一进门正好遇上庞华。

　　“林大记者，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哪个哥们又被扣车了要劳我们林大记者的大驾？”此时的庞华已经是鼓楼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了。

　　“老大，别开我玩笑了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来这里为什么，还不是昨晚的那起车祸。”

　　“怎么，你的消息这么灵通，我都是今天早上上班才知道的。”

　　“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关心新闻，不看我们的报纸，我白送了一份给你，今天早上就已经见报了。”

　　“什么，那你是怎么写的，这可是涉及到部队问题，我们都头疼死了。”

　　“真的是武警车吗？我的报道还没有点明这一点。”

　　“那就好。”

　　“干什么，有人找你说情？那个司机可太过分了。如果连这样的案子你都不一查到底，那可是对不起你身上的这层皮啊。”从上次那起车祸后，庞华和林枫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他们也经常开玩笑。

　　“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说那么多了，有什么料可以透露给我？”

　　“上面管得很严，不准我们往外透露任何消息。”

　　“连我也不行吗？到时候我会说据警方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介绍说。”

　　“我可以透点东西给你，不过千万不要把我给害了，听到没有。”

　　“老大，你还信不过我？”

　　“好了，真受不了你。我看你要是不当记者就可以来当警察了。”

　　“别开玩笑了，来点真格的。”

　　“昨天晚上我们就把人和车都找到了，但当时开那辆车的并不是那辆车的司机，而是一名上尉，叫李志华。现在他拒不承认干过那件事。我们已经把车调到省厅找技术处的人进行鉴定。按照昨晚目击证人的说法是，李志华先和一辆的士相撞后，的士车开车跑了，李志华开车去追他，结果在南湖门口撞倒一位63岁的老人，当场死亡。李志华继续往前开的时候又撞到了那个小孩，他害怕被人抓住，才开响警笛跑了。怎么样，这些东西够不够了？”

　　“谢了老大。”

　　
第四章　5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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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枫一篇武警车撞人拉警笛逃逸的稿子又见报了，而且还有犯罪嫌疑人的名字。这下子可是在滨海市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滨海都市报立刻成了滨海市热门的报纸，人们都在争相购买，报社不得不加印了五万份。一时间洛阳纸贵，卖报的一搞到几份都市报就高声狂叫。

　　第三天林枫又从庞华那里搞到了资料，李志华承认第二起车祸是其所为，还承认当时他喝过酒，但只喝了一点。当晚女朋友要跟他分手，他心情不好，所以在喝完酒又去求女朋友未果的情况下发生了那些事情。省厅的鉴定结论也出来了，在李志华开的车上找到了的士车、老人和童车的痕迹，可以确定扣住的车就是肇事车。而另外一路记者发回了到李志华老家采访的新闻，李志华是滨海大学的毕业生，毕业以后就参加了武警。家在山区，很穷，李志华是家中唯一的大学生，家里为他念书背的债到现在还没还清。

　　但当天又发生了两件事。第一报社接到了宣传部的通知，称不得再报道这起车祸。这里的主要原因是滨海都市报率先报道了此事后，滨海晚报也开始报道。而另外一件事就是林枫突然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里的那名男子警告他不要再报道这件事，否则后果自负。林枫向报社领导汇报了为件事后，陈利民告诉林枫要小心。

　　一组成功的报道就这样停掉，太可惜了，都市报每一个人都深感惋惜。当天下午5：00左右，陈利民突然给林枫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采访死者的家属。林枫在电话里不解的问陈总：“陈总，不是宣传部不让报道件事了吗？我们还去采访干什么？”

　　“宣传部只说不让报道车祸，不让再提肇事车是武警的车，但并没有说不能报道死者的家属。滨海的读者还都在等我们的报道呢？我们难道不能打擦边球，打得好我们一样是胜者。记住，文章一定要软，一定要煽情，我给你一个版，你采编合一，务必把这件事干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时林枫手中只有那个小孩家里的地址。他想能有一家就一家；叫上摄影记者，打了个车，就直奔小孩家去了。到事故现场的时候，林枫突然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正跪在事故现场，嘴里念念有词。林枫立刻要求停车，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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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走到那名男子面前，才看清那名男子早就哭得泪流满面了。他手里拿着一盒草莓，一路跪着走，一路往地上放，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同同，我是舅舅，我来看你了，舅舅来的匆忙什么也没给你带，只有这盒草莓，你慢慢吃。”林枫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与那个小孩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马上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滨海都市报的记者林枫，您是？”

　　“我是小同同的舅舅。”

　　“您这是干什么？”

　　“我是听到小同同的死讯从河南老家赶来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同同呢，没想到他这样就走了，也不等等舅舅。同同可聪明了，刚会说话没多久，就打电话过来，嘴里叫着舅舅舅舅可甜了。本来春节他就要和妈妈一起回老家了，姥姥姥爷早就把新房给他预备好了，就想早点抱抱小外孙了，老人盼外孙都盼了好多年了，可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姥爷本来也要来的，可是心脏病发作了没法来，只有我这个没见过面的舅舅赶来了。”

　　林枫跟着同同的舅舅一起到了他们家。同同的妈妈坐大床上抱着同同的影集发呆。孩子的爸爸说，“从出事那天起他妈妈就这样不吃不喝不睡的一直坐着，没有哭。我真怕她也出什么事。我们怎么就那么倒霉，我们两个都是滨海市引进的，为了搞研究我们一直没要孩子，今年我们两个都三十六岁了，想再生都没有可能了。同同这孩子才20个月，怎么就走了呢？那个司机也太残忍了，如果当时他就停车，同同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事，他的童车是进口的，在车下那么夹也没太变形，同同是被活活拖死的。这是同同一岁多一点的时候在解放广场照的相片，同同每次一到解放广场就会被人围起来，都夸他好看机灵，你看这相片哪有一点短命相？”

　　林枫从同同家里出来后，才敢放声哭了出来，他不想让同同的家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后来林枫像有病一样天天担心自己的孩子就是这个原因。林枫又去了医院，看到了正在住院的小保姆。医生的说法是小保姆受的伤并不算重，可是心里打击太大了，从入院开始神智就没有清醒过，一会儿弟弟这样一会儿弟弟那样，一会儿又尖叫着，“不关我的事，是那辆车把我撞了，”有时还会说“弟弟对不起。”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变成了这样，看着也叫人心痛。

　　回到报社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林枫马上开始写报道，他真的是在用情写，文章的标题就是，小同同你怎么走了。还特意做了一张大大的小同同的相片。林枫只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自己应该做的事。

　　第二天滨海都市报的热线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不少读者都称自己是含着眼泪看完这篇报道的，大家强烈要求严惩肇事者。庞华也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林枫啊，你好狠那。你知道什么叫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吗？你通篇没有说一个武警，没有提一次李志华，可这种文章比骂他一百次还狠。今天一大早我老婆就买了一份报纸，看完以后就告诉我，一定要给小同同一个交待，如果这次我处理不公的话，她就跟我离婚。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一起事故动过情，可是看了你的报道以后我想退出这个案子，因为我担心自己感情用事。”

　　这篇报道的力度谁也没有料到，就连这篇报道的策划者陈利民也没有想到因为一篇报道可以让滨海都市报一下子深入市民。他对林枫说，“小伙子，干得不错，好好干一定会大有成就的。”

　　林枫的回答有点出乎陈利民的意料，“陈总，并不是我干得好，而是他们家的故事太感人了，我以后再也不想接这样的报道了，因为我会受不了的，我昨天夜里一夜都没睡，那个可爱的小同同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因为社会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武警方面开始严厉整顿车辆的管理情况，任何军官不得私自开车出营房，随时抽查情况。李志华的案子几个月以后宣判，李志华有期徒刑十四年，并负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志华不服提起上诉，2002年5月林枫决定离开滨海市时，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第四章　6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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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告一段落的时候，陈洋来找林枫。

　　“兄弟真行啊，终于扬眉吐气了，干了一单大活，为新闻界争了一口气，让我都觉得有些自豪了。”

　　“自己兄弟，不用这么拍马屁吧。”

　　“这可不是马屁，你知道吗？当时让你停手的开价都到了五万块了，找到我头上，被我给推掉了。我知道我一定办不成这件事儿，这么多年来，我太了解你了，我们根本就是两类人，我有我的活法，你有你的活法。但我相信我们始终还是可以做兄弟的，你说是吗？

　　这一点林枫不得不承认，的确陈洋把他当成了兄弟，虽然林枫对陈洋捞钱的事有点看法，但并不影响他们成为好朋友。

　　做新闻和别的行当不同，要忍得住寂寞。并不是每天都会有轰轰烈烈的题材让你去做，更多的时候是等待，做完这单活之后，林枫又开始了每天单调的编版和文化采访这些比较枯燥的活。

　　林枫没有想到聂真华这次居然没有来干涉他。当他干完这单活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