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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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病人-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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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鸡蛋也需要一套工具?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她对厨艺的要求有多高。她是个真正的厨房统治者。

我提着个篮子,不断补充着各类蔬菜水果,又拿了蛋黄酱和沙拉酱,然后我到熟食区,给自己买了条烤羊腿,又买了些泡菜。

在我周围都是些妇女在买菜,说实在的,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晃来晃去,确实让人感觉羞愧。我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极力掩藏自己的不安。

采购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想起家里的真露快喝完了,于是又买了四瓶。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四十了。

于是,我连忙结帐,匆忙赶了回去。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客厅的电视是开着的,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回来了。”

她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用吸管喝着,发出希溜希溜的声音。

她回家以后一般把头发分成两束,用丝巾扎好,分别垂在两边肩膀上,这个样子看起来象个小女孩。

她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说:“真了不起,小鱼先生主动去买菜了。”

我说:“圣美小姐,我这就给你煮饭。”

她拿出购物单看了看,惊讶地说:“啊,一共是三百五十元呀。怎么花了那么多钱。我现在就给你报帐吧。”

我说:“不用了,我有钱的。”

她接过我手中的袋子,放到厨房。然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我叫了过去。

她沉着脸说:“一定是做了不好的事才有那么多钱吧!”

我忍气吞声地说:“才三百多而已,为什么这样说我。”

她说:“爷爷奶奶还有妈妈都跟我说了,你花了很多钱陪他们游览,还送了很贵重的礼物给他们。哼!哼!你真是很可恶的,把他们哄得那么开心,一定有不好的企图。”

又来了,又来了。

不可理喻。

我知道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没话说,站在那里看着地板。

我想走开,身体刚刚一动。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坐下来。不准去洗手间。我要看到你。”

我坐在她身边。

由于我低着头,她把头低下去,头发贴到我的腿上,然后她从下面看着我。

她说:“快交代,你现在有多少钱。”

我想着自己辛苦地去市场给她买菜,然后还要干家务,还义务陪她的家人游玩,结果就落得这么个待遇,于是就生气地说:“圣美小姐,反正我挣够了六万块钱,我现在回来就是完成我的契约而已,你没必要打听我的隐私吧!”

她说:“契约吗?”

然后她坐直了身体,靠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去煮饭,你不要跟我在一个空间!不准进厨房!”

然后她怒气冲冲地跑到厨房去了。

说实在的,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待她,好象我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她都不满意。

我懒得想下去了,随手找了张影碟,好象叫《后天》什么的,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看到女主角在水里被汽车划伤,然后伤口感染的情节。

我立刻坐不住了,跑到厨房去看圣美。

她戴着蓝色的围裙正在煮汤。

我跑过去问她:“你有没有被刀切伤,会感染的。”

她诧异地看着我:“你这个人!真是的!”她听到客厅里发出的影片声响,就探头看了一下。

然后,她脸红红的说:“快干活!把菜放到饭桌上!”

她转头去把筷子放进汤里,然后尝了尝汤的味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发现她的脸上带着笑意。

之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饭桌坐下来以后,我端起碗想吃饭,她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我醒悟过来,又把碗放了回去。

按照她的生活习惯,吃饭的时候是不能把碗抬离桌面的,因为韩国的风俗认为,只有乞丐才把碗端起来吃,正常人用这个姿势的话,会有变成乞丐的危险。

她纠正过我很多次了,我总是忘记。

圣美说:“喝点酒吧。”

我取出一瓶真露,给她倒上,正想给自己倒的时候,她又把酒瓶从我手里拿了过去,帮我倒上了一杯。

这也是她们的风俗,喝酒人是不能给自己倒酒的,因为这样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运气。

我跟她说:“圣美小姐,我是中国人,你们韩国的习惯,为什么要我遵守?”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悱恻心肠

第五十七章     悱恻心肠

圣美看着我,说:“你想反抗吗?”

我说:“这样真的很不公平,我是中国人,我也有我的生活习惯。”

圣美说:“那好,我尊重你的生活习惯。你告诉我,在中国风俗里,那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我一定不会违反,你只要告诉我一次就行。我才不会象你,告诉你十几次了还总是违反。”

我想了又想,真是想不出有那种风俗可以压倒她。

她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并不比我少,就算我想编个风俗出来,比如吃饭前,女孩子要吻男人一下,或者,女孩子天生就应该干全部家务。这种荒唐的风俗应该是骗不了她的。

圣美说:“小鱼先生,我们要互相尊重的。”

听到这句话,我吃惊地看着她,从认识她开始,她对我表现出很多态度,数也数不清楚的种类,惟独没有尊重。

现在可好,为了让我服从她的风俗习惯,她说出了尊重这两个字。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说:“圣美小姐,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饭桌中央是一盘烤羊腿,她用刀把羊腿切得很细,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形状,金黄色的缝隙之间,被她填上了蜂蜜。在盘子周围,她把花菜捏碎,铺成象雪花一样的图案。还有几段翠绿的葱段横亘在雪地上,显得十分唯美。

本来很普通的菜,被她做得象一件艺术品。

另外的几盘蔬菜,也被她整理得浓淡相宜,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

我由衷地对她说:“圣美,你真了不起。”

我吃了很多菜,桌子上的菜,有四分之三都被我一个人吃完。我从未感觉如此满足过。在白云山顶的时候,韩承晚曾经问我是否幸福,我想我现在可以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我确实处于幸福的颠峰。

饭厅很整洁,灯光很明亮。偶尔还可以听到几句训斥的声音。

我拿出电话,给韩承晚打了个电话:“韩先生,我正式告诉你,我很幸福,没法再幸福了。”

韩承晚说:“那太好了!是因为叶小姐把钱给你了吗?”

我哑然失笑,心想我真是神经,竟然跟这么个人交流幸福的感觉。

我平静地跟他说:“是的。谢谢你。再见。”

圣美显然听到了我的话,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小鱼先生,你真可爱。那么,把碗洗了。我要去看电视,看看那个女孩是否把感染的伤口治好了。”

我把厨房收拾干净以后,回到客厅坐到她身边。

我酝酿了好久,终于硬着头皮问她:“关于那个契约……”

她本来带着微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我鼓起最后的勇气说:“契约的话,能不能把它延长?”

她一下坐直了身体,傻乎乎地看着我:“什么?你说什么?你在跟我谈契约吗?小鱼先生,我愿意和你谈谈。”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的眼神太有神采,我一下失去勇气,说:“那个,七月的话……七月就快过去了,我八月要回去看父母。圣美小姐,您愿意跟我回去吗?”

她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惭愧地说:“你要不要吃苹果?”

她说:“如果我不去呢?是否你就要带那个女孩子回去?”我知道,她说的是叶野。

我说:“我不喜欢她。所以想麻烦圣美小姐来做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小鱼先生,你欠了我很多东西。上次,你离家出走的时候,你欠下我一个承诺。昨天,你又许下了誓言。还有好多好多……小鱼先生,难道这个样子还不够吗,您在等什么呢?到底在等什么呢?是害怕吗?”

她的这句话对我来讲,显得太深奥。

我说:“我去洗手间了。”

我匆忙跑了进去,拉下马桶盖,坐了上去给黄华生打电话。

电话通了,照例,我又等了他五分钟,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问他:“你一般怎么跟女人宣誓效忠的?”

他说:“从未试过。”

我说:“那你怎么表白?”

他说:“你有病啊,这种事情还问我,你不是挺熟练的的吗?”

我说:“事情有些不对,正在失去控制。兄弟,你要帮我。你一般怎么做?文雅一点,古典一点的做法。”

他说:“带她购物,帮她买单。要不就灌酒下药,跟她说我们要做新人类,要解放,要有不羁的思想。”

我说:“就这个?”

他说:“话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对个眼神就行了。这种事要看行动。”

我又给晨曦打电话,希望能得到帮助。

“晨曦,问你件事。”

她懒洋洋地说:“老是吵醒我干嘛?说吧。”

我说:“你也是女孩子,应该比较了解女孩子的心态。我问你。”

我顿了顿,说:“假如,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人说,我们根本不象是一对,不信的话,站到镜子前面看一看就知道了。”

“她经常称呼那个男人‘象你这种人’”。

“每次见到那个男的,她总是能找出理由来骂一顿。”

“她让那个男的睡地板,不准用她的浴缸。”

我越说越沮丧:“她很有钱,男人是个倒霉蛋。”

晨曦在打哈欠。

我说:“还有很多,你说这个男的有没有和她交往的机会?”

晨曦说:“放弃吧,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电话对面传来轻微的鼾声,她又睡过去了。

洗手间门被推开了,圣美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要是我在方便,这种情况叫我怎么下台?

她走到我身边,说:“坚持住,不要动。”然后,她踢掉拖鞋,一脚踩到我大腿上,一用力,就坐上了窗台。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深夜广州

第五十八章    深夜广州

她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我痛得龇牙咧嘴,用手抚摩着大腿,说:“圣美小姐又来看夜景呀,真是不错的消遣。”

她说:“关于那个八月的计划,我同意。”

我欣喜若狂,叫着说:“那太好了,圣美,你要什么报酬?”

她看了我一眼,说:“不要报酬。”

我疑惑地看着她。我太了解她了,一块钱能算成欠她一百元钱的人,居然会提出不要报酬?

她说:“爷爷奶奶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好象很喜欢你。我真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象你这样的人。小鱼先生,你又胆小、又懦弱、连家务都干不好,脾气十分坏,总是不听话……”

我怔怔地看着她,说:“难道……难道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圣美仔细想了想,说:“没有。真是的,世界上竟然有一点优点都没有的人,太叫人失望了。”

我嗫嚅着说:“男人的话,应该在外面欺负别人,回到家里,应该被家里人欺负,所以,我才会又胆小又懦弱。”

她敲了我脑袋一下:“这是辩解吗?啊?你胆敢为自己辩解吗?小鱼先生,真想不到,你竟然想证明自己是个有勇气的人!”

我捂住被她敲过的地方,说:“圣美小姐,要是我整天欺负你,到外面却愿意被其他人欺负,那才是最糟糕的。”

她把两只手放在我头上,一阵揉捏,把我的头发弄得乱乱的:“你敢欺负我吗?出去!那有你这样的人!不要和我呆在一个空间。”

我忍气吞声地站起来,打算回房拿个枕头包住自己的脑袋,才走到门口,她又说:“不准走,回来坐下,我要看到你。”

我看她,她咬住嘴唇,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问她:“你想吃水果吗?要不我给你调杯鸡尾酒。”

她说:“不要。你坐上来,我要跟你说话。”

我爬上窗台,挨着她坐下。

她说:“你跟我说说八月打算怎么做吧。”

我说:“八月我父亲过生日,所以一定要回去的。我们不用呆很长时间,三天就够了。因为以前我带欣然……就是上次那个女孩子回去过。这一次,你知道的,她不要我了。所以为了不让父母伤心,我就必须带个女孩子回去,你要表现得象是我的妻子。就是说,要演戏。”

她脸红了:“怎么表现?”

我难为情地说:“比如我们要牵一下手,吃饭的时候,要互相夹菜,总之态度要很亲密。”

她看起来很迷惑:“我们现在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吃饭的时候,不是经常互相夹菜的吗?”

我说:“那还要牵手的。”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靠近了些,放在窗台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掌贴在她的手背上。

先是轻轻覆盖着,然后,每一根手指都放进她的指缝,紧紧地握住。

上帝,我对着黑夜的天空说,我活了这么久,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我很想问圣美一句话:这么多年来,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过了很久,圣美咳嗽了一声,说:“这个样子……似乎有点怪。”

既然已经抓住,那就不应该放开。

我想引开她的注意力,所以有必要炫耀一下,就说:“圣美小姐,其实我也挺能干的,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多少钱吗?我这就告诉你。”

她果然中计,问我:“你有多少钱?”

我说:“我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大概挣了两千万。明天又有一笔收入,是一千五百万。”

她吃了一惊,说:“一定是不好的事!你快告诉我是什么生意!小鱼先生,你太胆大了,竟然敢瞒着我去做这些事!”

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了,韩承晚想租写字楼,我帮他找了一处,我从中间赚了不少钱。”

圣美说:“不可能。你认为我们韩国人是傻子吗?以我自身来讲,我们在广州设置分公司之前,派了一个十五人的调查组来这里研【奇】究了一个月,分析了好【书】多情况。到研究结束【网】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参考资料有三千多页。大韩重化虽然是家族企业,但他们作风也是比较严谨的,不可能连写字楼的事都要让外人帮忙。”

一说到工作上的事,圣美就象变了一个人,脸上那种傻乎乎的神情不见了,显得十分精明。

我说:“你记得在夜总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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