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嗓子:“酒吧坐台的那些小姐收费很贵,最少都要二十万韩元一次。象这些学生是不用给钱的,如果您和她们谈得愉快,还可以带到酒店继续讨论问题。”
我心乱如麻,正想叫他把人带出去。
崔光浩鬼鬼祟祟地说:“她们喜欢听笑话,跟她们聊点轻松有趣的话题吧。喏,这是我的卡片,以后多介绍点朋友过来。我提供的服务,绝对会让大家满意的。”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愉快终结
第一百零六章 愉快终结
“等等,崔光浩,把她们带走吧……”我刚来得及说出来,崔光浩已经退了出去,还把房门拉上了。
两个女孩子好奇地看着我,动作却很大胆,大大咧咧地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很自觉地给拿起啤酒就喝,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
她们的皮肤很白,脸上带着红润,看得出来,在楼下已经喝了不少酒。
娇小的那个指着遥控器,跟我说了几句话。
我完全听不明白,猜测了一下她的意思,就把遥控器递给她。
穿背心的姑娘拿着一罐啤酒对我晃了晃,说出类似干杯的音调。
我点点头,拿起啤酒喝了下去。
她们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选歌,调好音量,就旁若无人的唱了起来。唱了几首以后,两个人又是唱又是笑,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娇小的那个姑娘站到了前面,跟着投影上的画面跳起了舞,舞姿一流,很有专业水准,还向我招手,示意让我过去,跟她一起跳。
我苦笑,把手里的啤酒对她晃了一下,自顾喝着酒。
最后她们也唱累了,选了轻松的乐曲放着,把音量重新调低。
她们冲着我说了几句话,我只好用英语回答:“对不起,我不懂韩语。”
“你是日本人?”其中一个问我。
我摇头:“中国人。”
“中国哥哥,不喜欢我们吗?”娇小姑娘的眼神很纯净,这样的眼神给人毛茸茸的感觉。
我还没回答,另一个姑娘却抢着回答了:“才不是,中国人很害羞的。最讨厌那些一来就动手动脚的人了,好象没有碰过女孩子身体似的,中国人比日本人好。”
我问她们:“你们是学生吗?”
“我们是同一间女子高中的同学,当然是学生。中国哥哥,给我们讲笑话好不好?”
我想了想,给她们讲了几个关于日本人的笑话。
这种笑话在西方人看来并不可笑。不过,在亚洲,特别是东亚,关于日本人的笑话总是很受欢迎,很容易把气氛搞得活跃。
虽然是一边是中国人,一边是韩国人,但是,讲起这些笑话的时候,双方完全没有沟通上的隔阂,都爆发出大笑。
她们笑得前仰后倒的时候,我咳嗽了一声,板起脸给她们讲最后一个笑话。
美国人、中国人、日本人坐飞机失事,掉进了一个食人部落。
三个人哀求酋长放了他们。
酋长掏出自己的话儿,说:“你们三个人加起来比我长就放过你们。”
酋长的长度是十九公分。
中国人是八公分,美国人是九公分,日本人是两公分。于是他们被放走了。
美国人说全靠他立下功劳,日本人说,大神保佑,我才是功臣,刚才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兴奋了,不然……
讲完以后,两个女孩子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笑得捂住了肚子。
中国经济也许没有韩国发达,但是中国人发明的日本笑话,绝对不是呆板的韩国人所能抵挡的,杀伤力绝对强。
等她们擦干净眼泪,重新坐好的时候,我已经喝掉了一罐啤酒。
我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于是跟她们说:“今天过得很愉快,谢谢你们。我要走了。”
穿牛仔裙的姑娘坐近了一些,摇了摇我我的肩膀,说:“玩得真开心,想去酒店吗?我们可以谈很多有趣的事情,三个人可以一起去。”
我问她们:“赚零花钱吗?”
娇小的姑娘说:“不要钱。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有九十万韩元,不缺钱的。”
我低头算了算,韩元近几年一直在升值,九十万韩元差不多是七千人民币,看来她们的家庭状况应该很好。
那么,她们来这些地方,纯粹是为了寻找乐趣了。
两个女孩子脸上稚气未脱,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她们仅仅会因为聊得开心就跟着男人去酒店。这是很真实的感受,让人难以置信,无法理解,但这是事实。就发生在汉城,江南区,青色酒吧。
我似乎理解了叶野说的那句话:中国的勇士们前仆后继地冲向韩国……
穿牛仔裙的姑娘说:“我们以前没有遇到过中国哥哥喔,所以,对哥哥你还是很好奇的。”她吃吃地笑了笑:“两公分的日本人,八公分的中国人呢。”
另一个姑娘也坐了过来:“哥哥,我们进来玩了那么久,你都没有碰过我们,是个很有趣的人呢。真的是中国人喔,不是韩国人和日本人。可怜的中国哥哥……”
在这一刻,我很想给黄华生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帮他找到了天堂,他不是打算移民吗,不如跑到韩国做寓公好了。
我对她们笑了一笑,说:“对不起,我只是来这里坐一坐。我刚到韩国,心里很乱,所以来酒吧冷静一下,没有其他想法。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她们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想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我想,过几年她们也会玩累吧,玩累了,就找个老公,安稳地过上家庭生活,相夫教子,抓住幸福的生活。她们不会跟老公提起这样的岁月,她们或者会忘记,不愿回忆。或者当作是创伤,把自己扮演成受害者,向自己的知心好友抱怨时代的荒唐,在自家的庭院里追忆似水年华。或者,她们也会这样一直玩下去,追逐永远挂在前方三十厘米那根胡萝卜,距离永远只有三十厘米那么短,追逐着追逐本身。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韩国风情
第一百零七章 韩国风情
终于,我还是拒绝了她们的建议,两个小姑娘居然露出失望的神色。把崔光浩叫来买了单之后,我独自离开了这个酒吧。走之前,崔光浩为难地跟我说他现在还不能下班,我就说不用麻烦他,我自己也可以找到酒店。
我并没有挑选豪华的酒店住,而是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旅馆,费用很便宜,只花了六万韩元。美中不足的是,这是一间和式小旅馆。房间内没有床,只能把被褥铺开,睡在地板上。对于睡习惯床的人来说,一睁眼就看到地板,心里难免有些不适应。
我曾经来过一次韩国,当时对这个国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因为,当时纯粹是抱着游玩的心理到处逛,对民风习俗并不关注。
在塌塌米辗转反侧,好久都睡不着觉。
于是我就走到楼下,看守旅店的人换成了个年轻人,正好,韩国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会英语,虽然水平都比较糟糕,不过总算可以交流。我就走过去和他闲聊起来。
原来是店主的儿子,正在延世大学读书。
他挺健谈的,把我叫进柜台里,两个人一人一张椅子,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天。
我想起在酒吧见到的姑娘,就问他:“韩国人不是挺保守的吗?怎么现在那么开放?”
他笑着说:“现在也很保守啊,我们国家的人到现在都不敢轻易离婚,离婚的人会被别人叫做离婚男和离婚女的,很受歧视。”
我不解地问:“如果夫妻感情不合怎么办?”
他理直气壮地说:“可以到外面寻找性伴侣啊!很多夫妻都在外面寻幻作乐,大家都知道的,就是不肯揭穿,只要不和外人产生感情,不破坏家庭关系,就可以容忍和接受,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大吃一惊:“这样的家庭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他也不解地看着我:“家庭是最重要的,一定要保护得很好。和外面的人随便玩玩,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说不出话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化冲突。
我问他:“这是不是身体可以背叛,但心灵绝对不可以背叛?”
他想了想:“是这样。性爱是正常的事,婚姻是神圣的义务。”
我跟他讲了讲在酒吧的见闻,他笑了:“这种女孩子多的是,我们称呼她们是小橘子。她们长大了,有高收入的工作以后,就变成了大橘子。橘子族在韩国很流行喔。”
我问:“橘子族应该是指那些富贵公子哥吧?怎么女的也叫橘子?”
他说:“现在女的也这么叫,凡是自己掏钱玩乐,大手大脚花钱的都可以叫橘子族。”他暧昧的笑了笑:“真是可惜,你应该带着那两个小橘子来这里,说不定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夜风吹起,旅店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我喝了口啤酒,问他:“如果一个韩国女孩子邀请一个男人去拜见自己的家人,这算是很严重的事吗?”
他回答:“那当然!我们最重视家庭观念了,真象你说的那样,说明这个男人对女孩子来说已经非常重要了。”
“那么”我继续问:“做一个韩国女子的丈夫,需要注意什么地方?”
他想了想才回答:“威严,保守,有责任感,要有打老婆的勇气。说起来,我爸爸就是一个合格的韩国丈夫,经常把我妈妈打得头破血流的,坐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须我妈妈请示他的时候,发出‘恩’‘恩’的声音就可以了。”
我连忙打断他:“行了行了,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喝了六罐啤酒以后,渐渐地也感觉到有些疲倦了,我跟他告别,回到房子里蒙头大睡。
在汉城,洞是一个地理称谓,类似中国的某某小区、某某片区。整个汉城大概有八百个洞。
明洞就是其中的一个。
第二天一早,我搭乘地铁,直接在明洞站下了车。
明洞显然是个高档的购物区,顺着大街走,可以看到很多国际名牌专卖店,还有很多日式、西式、韩式餐厅密布其间。街上的行人很多,穿着打扮都十分前卫,看着满街染着各色头发的人走过,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惟独黑色最少,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座西方城市。
我走了一会儿,就走到明洞天主教堂的门口。
当地人叫它明洞圣堂。
教堂的周围被茂密的绿树包围,只有正门前方是平坦的广场。
我在门口发了好一阵呆,深深地吸了口气,走进礼拜堂。
穹顶的圣像壁画肃穆依然,我缓步走到前排,慢慢坐了下来。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我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一直坐到下午六点,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我的面前:“是江鱼乐先生吗?”
我抬头看着他,是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手上还戴着白手套。
我点点头:“是的。”
他说:“我是司机,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另外的地方,有人在等你。”
我站起身跟他走了出去,门口停着一部双龙主席。他帮我打开车门,等我坐好,他就启动汽车向远方驶去。
我靠到十分疲惫,靠在座位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汽车逐渐驶出了市区,逐渐可以看到大片绿草出现在道路两旁。上了高速公路以后,汽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半个多小时以后,远方的青色山峰出现在视野里。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圣光之堂
第一百零八章 圣光之堂
车开进了一条岔路,继续向前。过了两个小时,我看了看时间,接近十点了,车子开进了一个农庄。从距离上考虑,这里应该不再属于汉城的范围。
过了几分钟,车子在一个歌特式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小教堂。
司机悄然把车开走,如同一块舢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的海洋中。
基督教的教堂都是平顶的,眼前这座教堂是尖顶,说明这是一座天主教教堂。
小教堂透射出淡黄色的微弱灯光,可以看见周围林木十分茂密,树枝在夜风中摇摆。再往远处看,黑暗笼罩着世界。
站在小教堂的门口,可以看到草木在风中晃动,却听不见沙沙的声音。因为,教堂内有低沉的音乐传来。
教堂内,有人在用管风琴演奏,旋律充满了格利高里圣咏的味道,我站在门口,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听了很久,分辨出乐曲是李斯特的《死之舞》。
九月的韩国,深夜的九月,已经有些寒意。
几片憔悴的树叶在草地上打着转,飘过我的脚背,迷恋地在脚面旋了又旋,随即擦着地面,轻巧地翻转着飞向远方,融入黑夜。
格利高里圣咏是一种仪式歌曲,向来只由教士颂唱,会众并不参与唱诗。通常,这种圣咏是纯人声演绎的,不用乐器伴奏,也没有变化和装饰音。
教堂内的人,尽管是用管风琴的在演奏,圣咏本身包含的超脱、无情、冰冷,却如同真人吟哦般真实、完美。
气候有些凉了,在黑夜中听到这样的曲子,让人感觉有些冷。好象有一把薄薄的小刀,正在削着人的肉体,象刀削面一样,每一刀,只切出细白的一片,不会间断,就这样一刀一刀切割下去。
我抬起头,仰视着教堂。
教堂有着一个锋利的,直刺苍穹的顶。不止是屋顶,建筑上其他部位的上端也是尖的,整座教堂显示出人尖锐向上的冲力,让人体会出一丝弃绝尘寰的超脱味道。
直升的线条,奇突的空间推移,彩色的玻璃窗透出色彩斑斓的光线,加上那些玲珑浮凸的雕刻……组合在一起后,让人凝视久了会产生“非人间”的感觉,神秘的气氛包围了整个人,让人喘不过气来,心脏也快要停止跳动。
我一步一步走进教堂。
礼堂两边的墙壁上是圆形的玫瑰窗,绚丽的玻璃窗上,是很多圣者的图象,还有各类植物的图案和幻想中的怪物。
穿过一条小小的回廊,我看到前方十米外有一座管风琴,一个人坐在管风琴后面,舒缓地演奏着。
管风琴前方有几排木椅。在第一排,从左数起的第三个座位上,放着两个厚厚的笔记本。
我慢慢的走了上去,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笔记本是式样很老,是很多年前大陆流行的那种带锁的笔记本,一串银色的钥匙,放在笔记本的封皮上。
彩色的玻璃窗,透射出各色纠缠的光线,静静地笼罩住笔记本。
李斯特的《死之舞》到了最后一个音符,管风琴的声音消失。
“你来了。”
一个撕裂的声音从管风琴后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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