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烧退得快,那就打吊瓶吧。蔡锦添同意了,可就在准备扎针的时候,萧沐猛地喊了出来,“不要打针!我不要!不要打针!”
萧沐一边喊着一边往床里缩,脸上还带着极度的恐慌,这种过激反应把蔡锦添也吓了一跳,想来萧沐现在还没完全清醒,他走过去搂住萧沐的肩膀,轻声说道:“乖,你发烧了,打针好得快,不疼的。”
“不要。。。不要打针,不打针。。。。。。”萧沐就像一个怕极了打针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摇头,一边发着抖,甚至还很依赖的把头埋进了蔡锦添怀里,低低的呢喃:“我不要打针,不要。。。。。。”
蔡锦添顿时愣住了,虽然萧沐生病了,脑子不清楚,但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依赖却。。。深深地打动了自己的心。。。。。。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自己的心是那样的柔软,因为一个人,变得柔软。。。。。。
“少爷,我想萧先生可能先天就对打针比较排斥,所以才会这样。。。。。。”
蔡锦添一愣,都多大的人了,还会怕打针吗?不过看着萧沐那个样子,自己终究是不忍心,“那就不打针了,吃药吧。”
“吃药的话,应该没有打针来得快。”
“没关系,你尽管开吧,什么好吃什么。”
“是的,少爷。发烧不是什么大毛病,吃了药出出汗就好了,重要的是要调整好生活规律,否则的话,免疫力不好,什么病都容易得。”
“嗯,我知道。”可是,这件事绝不是说办就能办到的。
吃了药没多久,萧沐果然就平静下去,渐渐睡着了。医生“医嘱”完以后,蔡锦添烧好了足够的热水,把室内的灯光调暗,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给萧沐盖上、裹紧,医生说了,多出汗就会好,蔡锦添就单纯的想尽一切办法让萧沐多出汗。
不得不说,萧沐这次一生病,看到他那种虚弱无力的样子,自己真的。。。很担心。担心到。。。两床被子都怕不够,还要从侧面紧紧地抱住他。。。。。。
如果只有这种时候可以有如此的温柔,那么。。。我宁愿你一直生病,我宁愿。。。一直都这样。。。。。。
萧沐早上醒来的时候,烧是退了没错,可是。。。身上却很难受。蔡锦添正在考虑自己今天要不要上班的时候,只见萧沐默不作声的从床上起来,二话不说就进了卫生间。进去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小腹弯下了腰。腹中的闷痛让因为发烧而不甚清醒的头愈发沉重,胸口也闷得厉害,萧沐顺着墙壁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和胸口之间,怕被蔡锦添听见,反胃想吐的时候,只能硬忍。
他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昨晚吃了退烧药,摸了摸三个月大还完全看不出什么变化的肚子,想来这个孩子也是命运多舛,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生命现在被他们俩给折磨成什么样了。
蔡锦添在外面越来越着急,最后不耐烦的敲了卫生间的门,“萧沐,你在里面干什么?”
萧沐没有说话,两分钟之后,他苍白着一张脸开门出来了。蔡锦添一愣,虽然是退烧了,怎么看起来气色更差了。。。。。。
“好点儿了没?”蔡锦添伸手要去拉他,却被萧沐闪身脱开了。
“没事儿。”
没事儿。。。你那张脸都快赶上难民了还说没事儿。。。。。。蔡锦添一见萧沐这副样子就没好气,心说他清醒的时候真是太不可爱了。。。所以,原本想要留下来照顾他的想法被萧沐的冷漠和不在乎打击的一点儿不剩,蔡锦添盯着萧沐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拎起外套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像是在赌气,但是绝不会有人留他。
这个时侯,萧沐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将手覆上小腹,其实。。。有个孩子也是件不错的事,只不过,这个孩子来错了时间,找错了人。现在还可以瞒,以后肚子大了怎么办?要生了怎么办?生下来以后谁来养,怎么养,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况且他也听说蔡舜快就回来了,早就知道他是个手段强硬的人,自己的身份如此尴尬,还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自处。如果蔡舜一个不高兴,神不知鬼不觉把自己给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得出,蔡锦添去接蔡舜回来的那天,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蔡舜比原定计划提前了半个月回来,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应该说,蔡锦添远比自己紧张多了,想起来这一点,萧沐只觉得好笑,甚至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到时候,我还真要看看你该如何收场。
老爷子回来后一切如常,倒是蔡锦添一直心惊胆战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因为,暴风雨来临之前,通常都是平静。萧沐虽然也有些担心,却还是照样过自己的日子,有时候真觉得生无可恋就这么着了,可有时候却又觉得,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他一直想找到一个人,可以让他放下一切的防备,以一种最轻松的方式来相处,可惜,人还没找到,就先遇到了蔡锦添这个“渣”。
所以,有一天蔡老爷子派蔡锦添跟着公司一个经理去临市参加一个两天的会议时,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到了。
蔡舜礼貌的派人来请他,在蔡家的院子里绕来绕去,终于到了地方。萧沐看看周围昏暗的样子,想来是那种面壁思过的地方吧,没想到,已经21世纪了,蔡家还有这样的传统。
进去的第一个感觉,是冷,然后,萧沐竟然开始猜测蔡锦添从小到大在这地方呆过多少次,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无聊的快疯了。
“你就是萧沐?”
“没错,”萧沐一笑,“蔡总好。”蔡舜还没有退位让贤,虽说已经不太管公司的事,但依旧是总裁。
蔡舜把萧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露出些鄙夷的神色,“你跟我儿子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也知道我儿子都帮你做了些什么,今天,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萧沐不屑的一笑,心说你都知道,你只知道他“包养”了我,以及帮我把sunrise从联航手里抢过来了吧,其他的你知道吗?仅仅是这样,就以一副疼爱儿子怕自己儿子受欺负的家长姿态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丝毫不觉得有失公允并且。。。很丢脸吗?
“蔡总,这件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并且,我认为我们之间也没有谈的必要。”
蔡舜的脸色明显变得非常不好,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家长,同性恋这种事实在就是荒天下之大谬,从一开始就对萧沐没什么好印象的他如今看到对方竟然是一个这么猖狂的年轻人,顿时,对他的态度就从没有好感转为了极其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样?甜的部分挺甜的吧???不清醒的小沐沐可爱吧??
老爷子要发火了啊~~~~~~~~~~~
15 想不出题目,总之是掉包
“萧沐,我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对于你和你的公司,或多或少也有所了解。我奉劝你一句,年轻人,还是踏踏实实稳稳当当得好,想要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还太嫩了点儿。”
蔡舜扶了扶眼镜,努力把火气往下压,但萧沐几乎可以听到他的五指把红木椅子捏的咯咯响。不知道为什么,对蔡锦添敌视,如今竟也先入为主的对蔡舜没了好感。罢了,谁让他是蔡锦添的父亲,偏偏还护短的厉害,弄得自己连一向秉承的尊老原则也顾不上了。
萧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很悠闲地把双手□裤兜,站姿也很散漫,“蔡总,我必须纠正一点,sunrise现在的老板是程彬程先生,不是我萧沐。然后,关于这件事,如果您要审问的话,还是找您儿子比较合适,找我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萧沐完全没有把蔡舜放在眼里,淡淡的说完,转身就要走。蔡舜觉得心口一紧,心脏不好,每次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这个萧沐也实在是太放肆了,原本以为他是为了想靠蔡锦添和蔡氏的势力帮自己的公司上位,现在看来,这人不仅城府极深,而且,满身的戾气,一点儿不讨人喜欢。
蔡舜使了个眼色,四个保镖模样的人立刻上前拦住了萧沐的去路。萧沐转过身,不屑的目光直视蔡舜:“蔡总,除了暴力,您就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吗?”蔡舜还未答话,萧沐就又接上:“有其父必有其子,想来这句话反过来也是地地道道的真理。”
蔡舜顿时瞪起了眼睛,一拍红木椅子的扶手,身体挺直,“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说,蔡锦添跟您学的最好的一招,就是不择手段的逼人就范。不过这也无可厚非,生意人里没几个好东西,我萧沐也不敢说自己就清清白白,不过倒是比你们两父子。。。要好一点点。”
萧沐清楚的看见蔡舜的面部开始扭曲,最后几乎整个身体都被气得颤抖起来。突然间,萧沐有了一丝不忍,觉得自己说话确实太毒太过分,何况蔡舜还有心脏病,万一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可是转念一想,受害的终究还是自己,没办法,蔡锦添,这都是你自己找的。。。。。。
两个人僵持了半天,只见蔡舜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那股凌人的气势绝对是无人可挡,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连萧沐也觉得现在屋子里的气氛很不对了。蔡舜三十多岁才有的蔡锦添,夫人又早逝,所以,他一方面很疼蔡锦添,另一方面,也对他要求很严。将近六十岁的老人,在自己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只希望能给自己唯一的儿子铺一条最平稳的路,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帮他扫清这条路上的全部障碍,而萧沐,就是现在最大的障碍。
“萧沐,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我蔡舜早年是黑道起家的,所以,没必要跟我谈什么人权什么平等,我看不顺你,这一个理由,就足够把你给做掉。虽说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但怪就怪在我儿子太没出息,看上了你,我做父亲的有义务把那些对儿子不好的人和事。。。一一铲除,想必你也能理解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思。”
“哼。。。”萧沐冷笑一声,“真没想到,蔡总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说出这么多没脸没皮的话。。。。。。”
“萧沐啊,”蔡舜感叹了一句,严厉的眼神下尽是逼人的寒气,“再做这些口舌之争,也都没什么必要了吧,如果你愿意在临死之前多说几句,我倒是不介意。”说完,蔡舜示意围在萧沐四周的人,“少爷回来之前,解决掉他。”
“是,老爷。”
平静的回答,平静的语气,就这样决定了萧沐的生死。蔡舜大步流星走出去的时候,仿佛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萧沐就是这个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自己却连两天也活不过了,是真的吗?
当那四个一看就是经过精良训练的人向自己走来的时候,萧沐没有反抗,没有害怕,一丝也没有。这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更多的则是。。。。。。对如今这种了无生气的日子的失望。
自己的腹中还有个三个多月大的孩子,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孩子,直到命不久矣发现,此时此刻拥有的,能带走的,也只有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了。
蔡锦添,如果一切都是上天注定,那么,我不恨你,我恨天。
蔡锦添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外出开会也一直打不起精神,还时不时的眼皮乱跳。他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一次,感觉真的很不好。
如果他老爸有意在这个时候为难萧沐,那么,萧沐现在一定很危险。。。。。。
想到这里,蔡锦添浑身打了个哆嗦,虽然他跟萧沐的关系很恶劣,却依然相信,萧沐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收到。。。心电感应。。。。。。
所以,会议刚刚结束,推掉了主办方会后的所有活动安排,蔡锦添就十万火急的赶回了家。
果然,自己的卧室空空如也。萧沐平时除了去花园很少出去,蔡锦添把整个蔡家从里到外找了一遍,最终确定,萧沐是真的出事了。
立刻召集了全家所有的下人,蔡锦添黑着一张脸把一个问题足足问了三遍,却收不到任何回答。蔡锦添慢慢的握紧拳头,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怒气冲冲的跑上了二楼——那里,正是蔡舜的卧室所在。
“爸!你把萧沐怎么样了?!”
这是蔡锦添破门而入后的第一句话,甚至是有些。。。视死如归的感觉。。。。。。
蔡舜看着自己那急红了眼的儿子,震惊他对萧沐的用心之余,却总觉得恨铁不成钢,“小添,年轻的时候为情所困是正常的,不过,不能因为这个把自己给牵绊住。你跟萧沐在一块儿,绝对不可能有好结果,所以,爸爸帮你把他处理掉,省得你烦心,你就。。。。。。”
“胡说!”
蔡锦添的怒吼脱口而出,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毕竟,蔡锦添从小到大,在蔡舜面前从来都是千依百顺,这种怒气和反驳,绝对是前无古人。
蔡锦添重重的吐了两口气,“爸。。。我只说一句话,我绝对不会。。。让萧沐出事。”
绝、对、不、会,这四个字,蔡锦添一字一顿的重重的说了出来,那力度仿佛就是萧沐在他心里的地位。不等蔡舜把话说完,蔡锦添就冲出了门,只要萧沐还在这座院子里,他就一定。。。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毕竟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蔡舜没有进一步发话,蔡锦添又是一副恨不得吃了所有人的模样,所以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让他找到了。
踹开门的那一刻,蔡锦添平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心痛。
萧沐就那样蜷缩在墙角,整个人抱成团,双手不自然的护着腹部,半眯着眼睛,脸上苍白苍白的,头上冒着冷汗,浑身不停的发抖。
周围几个打手甚至没来得及把手中的棍子放下,突然看到已经失去理智的蔡锦添,面面相觑,心里也都开始发毛。
“滚!他妈的都给我滚!”
蔡锦添怒吼一声,几个人被吓的屁滚尿流跑了。他几步来到萧沐的身边,甚至不敢碰他。看看周围放着的粗木棒,自己走了一天多,他就是这样。。。被活活打了一天多么。。。。。。他们是真想这样一点一点的折磨死他么。。。。。。
“萧沐,你。。。你怎么样。。。。。。”
“啊。。。。。。疼。。。。。。”
萧沐本能的低声呼痛,蔡锦添知道,他现在已经意识不清了,或者,自己再晚回来一会儿,只要一会儿会儿,萧沐就。。。没命了。。。。。。
蔡锦添自然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一棍棍打下去不见血,却全都是内伤。小心翼翼的把萧沐抱起来,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很怜惜,很心痛,紧接着,便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轻轻地吻着他的额头,如果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哪怕只有一�